師巖的婚宴過去不過半個月,清胤的新年已經近在眼前了。
因爲奚王府只有易九霓一位主子,所以太妃在距離新年還有七天的時候,就親自來奚王府把易九霓接去了親王府。
親王府內其實也只有太妃和親王兩位主子,易九霓去了,也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看小說,加之每天早上添了一項向公婆請安,晚上遛狗的差事。
這日一大清早,易九霓照例去親王和太妃的院子給他們請安,可誰知剛一走到院門處,就被從院子裏氣喘吁吁奔出來的朔風撲了一個滿懷。
易九霓親暱的摟住朔風的狗脖子,一雙手熟練的在它的背上來回摩挲。
千研在一邊眼見着易九霓擼狗,面上羨慕的不行,易九霓側眸見她眼巴巴的看着朔風,一伸手從門邊看狗的小廝手裏要來了牽引繩,把繩子扣在朔風身上的小背心上之後,就把繩子交到了千研手裏。
“遛狗去吧,待會直接回倚風院就行了。”倚風院是易九霓在親王府的住處,交代完千研之後,易九霓把朔風從懷裏攆出去,一拍身上沾上的狗毛,站起身這才進了親王和太妃的院子。
掀開正屋門上掛着的厚重棉布簾子,易九霓一打眼就看見了在門邊筒着手站定的老嬤嬤,“嬤嬤早啊!”
易九霓照例元氣滿滿的向她打招呼,老嬤嬤見易九霓進來,臉上由心的就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來,“見過王妃,老奴這就進去通稟。”
說完話,老嬤嬤小腳一轉,靜悄悄的就走進了內室。
太妃的屋中不管內外,一律點着火爐,易九霓站在外室的火爐邊,對着暖融融的爐火就把手伸了出去。
等了不多時,內室傳來太妃帶着笑意的聲音,“九霓快進來。”
易九霓趕緊就把手縮了回來,拍了拍被朔風扒的有些凌亂的衣袍,就走進了內室。
外室通向內室的門上也掛着一道厚重的布簾,是以易九霓掀開布簾進了屋內,才發現屋中除了太妃,還有一個身穿暗紅色袍子的老太監。
“見過王妃娘娘。”老太監一見易九霓進來,立刻把老臉笑出了一朵菊花,對着易九霓就行了一禮。
這太監是皇帝身邊伺候的,易九霓一眼就認了出來,立刻不失禮貌的向他點了點頭,而後纔給太妃見禮。
太妃坐在窗邊的小榻上,手邊小幾上的香爐裏正嫋嫋的續出一線白煙。
“到本宮身邊來坐。”太妃拍了拍身邊的軟墊,保養得宜的臉上帶着一抹優雅和善的笑意。
易九霓依言走到太妃身邊坐下,雖是沒說話,不過眼睛卻好奇的看着那下面坐在小凳上的老太監。
這老太監是來傳皇帝旨意的吧?
太妃看出了易九霓的心思,轉向她又是微微一笑,“除夕宮裏有家宴,李公公這是給我們送皇上賜的年貨來了。”
恍然的點點頭,易九霓本不想多說什麼,但那下面坐着的老太監卻主動開了口,“來親王府之前,老奴還聽見皇上在幾位大臣面前誇奚王謀略無雙呢,不出意外,明年春天流烏就會成爲我清胤的附屬國了!”
老太監說起話來歡天喜地的,太妃聽了心裏舒服,叫人給他拿了些銀子,而後纔打發身邊的老嬤嬤把他送出去。
等老太監離開,太妃無奈的搖了搖頭,“吞併流烏雖是好事,不過奚兒今年卻是又不能與我們一起過年了。”
又?易九霓聽得眉頭一挑,祝黎奚這麼不合羣的嗎?連年都不和自己爹媽親戚一起過?
似乎是看出了易九霓的疑惑,太妃淡淡的呼出一口氣,“他每年都是在軍中陪將士們過年,就算皇上下聖旨讓他進宮,他也不理的。”
說完,太妃自己就笑了起來,眼角眉梢俱是自豪與驕傲。
易九霓聽得也是一笑,不過笑完了卻又有些擔心起來。
照太妃這麼說,以後她還不能和祝黎奚一起過年了!皇上說都不管用了,這還了得。
等祝黎奚回來,她還是要就此時敲打敲打他的。
想罷此事,易九霓又陪着太妃說了一會話,而後直接就回了倚風院。
這幾日在親王府過得閒適,易九霓每天幾乎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真正過起了貴婦人的生活,比之單純的米蟲,也只是多了些收入而已。
倚風院是祝黎奚沒分家之前的住所,易九霓一連住了四天,已經將這裏的角角落落摸了個清楚。
可祝黎奚平時壓根沒有亂塞東西的習慣,所以易九霓摸索之中,就只在桌面上找到了一本祝黎奚寫了註釋的兵書。
易九霓坐在書桌前盯着那本已經泛黃的兵書,神情專注而又閒適,除了心裏掛念着祝黎奚,其他都很舒心。
“主子,太妃的表妹帶着她的孫子孫女來看望太妃,此刻正在前廳坐着呢。”千研小步挪到易九霓面前,將剛剛打探來的消息獻寶一樣告訴了易九霓。
易九霓正把兵書翻了一半,忽然聽千研這麼說,挑眉就看向了她,“太妃的表妹是什麼人?”
太妃的親爹曾是先皇太傅,所以太妃年氏一族在前朝乃是名門望族,不過時至今日,卻已經凋零寥落了。
“奴婢隱約聽說,這表姨娘嫁的是江北那邊一個富商,這次進京,乃是要給她那孫子尋一個出身名門的正妻。”千研這丫頭慢慢的也在親王府的丫頭堆裏混開了,這些小道消息一打探就是一大堆,全都是不知真假。
易九霓手中還在不停翻着兵書,眼皮微微眨動,“如果這表妹是太妃貼心的親戚,一定早就派人讓我出去見客了,安生坐下。”
這表妹拖家帶口,在新年之前投奔親王府,一定沒什麼好事。
說話間,易九霓已經把兵書翻到了最後一頁,她本以爲還會見到幾行行雲流水的註釋,卻不想,在書頁的右下角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看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易九霓心中一動,立刻就把太妃表妹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這本書應該是他搬出府之前看的,那時候他應該還不知道有她這麼個人呀?爲什麼會在這書上寫她的名字?
難道祝黎奚老早就暗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