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伽昀,易九霓沒有立刻離開沉香苑,轉身去前院找到了躺在牀上養傷的吉心兒。
吉心兒住的屋子在前院三樓,易九霓去找她時,吉心兒正在自己給自己換藥。
“我來幫你。”易九霓知道吉心兒並沒有受的傷並不是很嚴重,不過在見到吉心兒胸口上那一大塊黑紫色的淤青時,心中還是揪痛了一下。
吉心兒穿着易九霓給她量身定做的內衣,光着上半身,抬頭對易九霓勾脣一笑,蒼白的臉上帶着濃濃的擔憂,“外面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你安心養傷,外面的事情,有我和師巖。”易九霓在吉心兒牀邊坐下,接過吉心兒手中的藥膏,猶豫再三,還是把伽昀接手沉香苑的來龍去脈一一告訴了吉心兒。
作爲吉心兒明面上的管理者,易九霓不可能瞞着吉心兒這些事,伽昀安插人進來,還需要吉心兒的配合。
吉心兒雖是風塵女子,但卻十分聰慧,聽完易九霓的話,並不發表意見,只是對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會亂說。
“那個秋鯉,你打算留着?”吉心兒不在意伽昀要幹什麼,卻尤其在意秋鯉的存在。
易九霓正垂頭仔細的給吉心兒上藥,聽見她的話,嘴邊漾起一抹別有意味的笑來,“是打算留着。”
頓了一下,易九霓抬眸飽含深意的看了吉心兒一眼,“怎麼,怕她和師巖走的太近,勾搭上師巖?”
“你就別打趣我了!”吉心兒被易九霓說的俏臉一紅,抬手輕拍易九霓的肩膀,像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心意一般,連忙解釋,“我直覺秋鯉其人並不簡單,現在沉香苑正處在多事之秋,留下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不太妥當。”
易九霓一邊聽,一邊思量。
不說反駁,也不說贊成,“讓她留在沉香苑照看姑娘們的身體,你平日多多留心她。”
伽昀說會監督秋鯉,易九霓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秋鯉會武功又會醫會毒,她要想對沉香苑裏的人下手,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易九霓這話說的隱晦,不過吉心兒卻聽出了易九霓對秋鯉的防備,當即明白易九霓這是讓她監視秋鯉,沒有多說,點了點頭。
“你上次說查到了祝韋和姒晏的事情,現在可以說說了吧?”易九霓來找吉心兒,首先是要交代她一些事情,其次就是爲了聊這件八卦。
眼見正事已經說完,易九霓自然而然就問起了祝韋和姒晏的事情來。
吉心兒垂眸見易九霓已經給她塗好藥膏,順手就把一卷紗布遞到了易九霓手裏,見易九霓從善如流的接過,這才滿意一笑。
“三皇子和姒晏公主那晚和你們分開之後,租了最大的畫舫遊湖去了。”吉心兒眉眼帶笑,將祝韋和姒晏在畫舫上推杯換盞,意亂情迷的事情詳細敘述了一遍,說到姒晏主動投懷送抱,吉心兒也是一臉興味。
“兩人生米煮成熟飯之後,三皇子就帶着姒晏公主連夜進宮見了賢妃娘娘。”吉心兒說到這裏,一臉無奈,“宮裏的事情詳細的我可打聽不出來,不過據說,三皇子當晚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賢妃,賢妃幫他安撫住了姒晏公主,姒晏公主那晚纔會稀裏糊塗的在賢妃面前答應要嫁給祝韋。”
“有賢妃給姒晏洗腦,怪不得姒晏那晚會答應嫁給祝韋,這倒也說得通。”易九霓聽得饒有興味,“姒晏第二天反悔,不肯嫁給祝韋,多半是自己想通了。”
想通了自己喜歡的還是祝黎奚。
可她就算再喜歡祝黎奚又怎麼樣,別說她現在已經是祝韋的人了,就算她還是一個處子,祝黎奚也不會娶她。
“你說的有點道理,不過就算她反悔也無濟於事了,我打聽到的消息是,姒晏已經被賜婚給了祝韋,兩人已經定在下月初八成親了。”吉心兒也知道姒晏覬覦祝黎奚正妃之位的事情,說起這事,也是眉飛色舞,由心爲易九霓少了一個情敵感到高興。
姒晏悔婚過程雖然曲折,扯上了祝黎奚,不過這結果易九霓卻很是滿意,給吉心兒纏好紗布,叮囑她好好休息,這才一個人走出沉香苑,往朝昱司趕去。
此時已經宵禁,只憑易九霓,這城她是出不去的。
但好在她離開朝昱司的時候,厲未遲曾給了她一塊將軍府腰牌,有了這塊腰牌,易九霓還真不怕自己出不了城。
藉着厲未遲的腰牌,易九霓成功通過衛兵的盤查,從小門就出了城。
有了將軍府的名頭,衛兵對易九霓這個冒充的將軍府侍女也很是客氣,見她要走夜路,隨手就給了她一個火把。
舉着衛兵給的火把,易九霓這才一路不停往朝昱司趕去。
夜路難走,易九霓雖然認路,但走到朝昱司,還是堪堪用了大半個時辰。
等她再次走進裴相的手術室,就看見裴相一臉疲倦的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此時手術室裏點着一排又一排的蠟燭,直將手術室照的亮如白晝。
裴相抬頭見易九霓回來,雖然疲倦,但還是對她勾脣一笑,蒼老的面孔上依舊帶着親切和慈祥,“二位,易小姐的面容已生了變化,十二個時辰之後,便能以全新的面容示人。”
“我們可以看看她嗎?”易九霓聽裴相這麼說,不由得就好奇起來,像是對着一個等她拆封的禮物一般,易九霓這心裏居然還有些小小的激動。
厲未遲枯坐了四個時辰,等的就是這一刻,聽易九霓說出自己的心聲,當下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與易九霓一起一臉期待的看着裴相。
“現在不行。”裴相遺憾的對兩人擺了擺手,“容顏雖改,但麪皮與她骨血相融卻需要十二個時辰。這十二個時辰易小姐的面目會是一片混沌,不過老身知道易小姐今日要與厲將軍成婚,故而特意爲她準備了一張人皮面具,好讓易小姐安然渡過今日的婚禮,二位不必爲此擔心。”
說完,裴相召侍女打來一盆清水,仔仔細細的淨手,而後纔在侍女的幫助下脫去了身上的套衣。
“好高端,居然真的有人皮面具!”易九霓理解剛整完容的臉不能看,可聽見裴相說她有人皮面具,立刻就好奇起來,“法師,能先拿出來讓我長長見識嗎!”
高端是什麼意思?厲未遲和裴相腦子裏同時閃過這個疑問,不過兩人都是情緒不流於外的主,即便心裏好奇,卻都沒有發問。
“自然可以。”裴相似乎是累的狠了,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到椅子邊慢慢坐下,這才揮手示意侍女去取來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