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她聽着怎麼就這麼彆扭呢?易九霓狐疑的抬眸看着伽昀,想從他的眸中看出他的想法,奈何伽昀此時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只是神色淡淡的看着易九霓。
“這事算我求你的,金羽,你收回去吧。”易九霓只當自己多想了,別開眼,不敢再與伽昀對視,將手上的金羽遞到伽昀面前。
伽昀垂眸看着易九霓遞到面前的金羽,不僅沒有接,反倒是將雙臂環到了胸前,“各取所需罷了。這金羽,你留着。”
他的聲音不大,但話語中卻帶着分明的毋庸置疑,易九霓本就惋惜這金羽用的太過倉促,此刻聽見伽昀說她能留着金羽,只抬眸看了伽昀一眼,見他神色認真,也不客氣,當即就又把金羽收了回去。
“既然你這麼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易九霓隨手將散落到臉頰邊的長髮撩到耳後,解決了一樁麻煩事,剛剛一直懸着的心這才放下來。
說完正事,易九霓自覺也沒什麼要和伽昀說的,見伽昀不主動離開,只默默的看着她,真的覺得兩人相對坐着,空氣都變得有些尷尬了。
他怎麼還不走?易九霓感覺有些焦灼,但想到伽昀現在也算是沉香苑的一大股東,到嘴邊請他離開的話語就被她生生嚥了下去。
爲了不讓自己顯得太侷促,易九霓笑吟吟的拿過伽昀放在桌面上的梳子,起身又走回梳妝檯前坐下。
既然不能趕人,那就晾着他吧,無聊了,他應該就會走了吧。易九霓喫不準伽昀的想法,心裏想的很美。
銅鏡裏映出易九霓一張素白清麗的臉,伽昀的目光一直追隨着易九霓,見她似乎是要綰髮,也不言語,狹長的眸子淡淡的落在易九霓抬起的手上,眸中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纖細的手指在髮間來回穿梭,易九霓不一陣子就綰出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摸起桌上的銀色簪子隨意往頭上一插,她這才悄悄從銅鏡裏窺探了一眼身後的伽昀。
奈何銅鏡這個東西成像實在不怎麼清晰,易九霓只能看見伽昀模模糊糊的一個人影。
易九霓有些忐忑的回頭向伽昀看過去,這一看,不期然就撞進了伽昀深邃黑亮的眸子裏。
伽昀此刻正慵懶的託着腮,百無聊賴的看着易九霓,脣邊泛出的笑意邪肆張揚,即便沒什麼動作,卻叫人禁不住眼前一亮,看着他就移不開眼。
易九霓眼中劃過一抹驚豔,隨即神色卻又恢復如常,輕咳一聲,“伽昀,你不忙嗎?”
“忙。”伽昀回答的乾脆,乾脆到讓易九霓啞口無言。
忙你還賴着不走。易九霓心中腹誹,面上卻依舊笑的甜美,“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你忙,我就不耽誤你了,我送你出去?”
“恩。”伽昀似乎就等着易九霓送他出去一樣,易九霓話語一落,立刻就答了一句,依舊乾脆到讓易九霓不知該說什麼好。
真是大爺!易九霓看着跟在她身邊走出門的伽昀,心裏真是鬧不明白伽昀到底是怎麼想的,好在她也不在乎伽昀是怎麼想的,大不了以後把他當大佛供着就好了。
伽昀向來不喜在人前露面,不過現在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易九霓要送,他也就跟着她走下了小樓。
不過就在兩人來到樓下的時候,卻見到秋鯉行色匆匆的就向廚房走去,走的急了,也沒注意到易九霓和伽昀。
伽昀原本正看着易九霓的側臉,見易九霓轉眸看向秋鯉,這才隨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易九霓在看什麼,可這一看之下,卻是皺起了眉頭,“她是誰?”
易九霓看見秋鯉,本來正在考慮要不要親自把她攆走,乍一聽見伽昀問話,着實有些回不過神,順口就將實情告訴了伽昀,“她自己說是來京都避難的鄉下醫女,叫秋鯉。但我看着不像。”
“確實不像。”伽昀聽見“秋”姓,眼眸微眯,狹長的眸子裏閃過危險的光芒,不過天色晦暗,沒有月光,是以易九霓並未注意到伽昀的異常。
“你怎麼看出來的?”易九霓自己也是憑直覺覺得秋鯉不簡單,眼下聽伽昀肯定自己的想法,不由得就多問了一句。
伽昀垂眸看了易九霓一眼,見她巴巴的看着自己,烏亮的眼睛裏映出自己的身影,脣角不自覺上挑,帶着她就往後門走,“下盤穩,步法輕虛,動作靈活,她會武功。”
會武功!易九霓不由得就回頭看了一眼,即便沒看到秋鯉,腦海中卻浮現出了秋鯉那副瘦削柔弱的身板和溫婉秀氣的長相。
“我本來還以爲她是個會醫術的騙子,沒想到她居然還會武功。”易九霓並不懷疑伽昀的話,心中對秋鯉的提防更甚,邊走,邊想着回頭一定要讓師巖攆走秋鯉。
這個秋鯉來路不明,既然會醫術又會武功,那昨天爲什麼會被人追着打呢?就算她餓狠了沒力氣和那些人打鬥,那她也應該能憑藉自己的醫術,掙一口飯喫吧,何至於淪爲乞丐呢?
淪爲乞丐也就算了,爲什麼非得賴上她這個正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妓院呢?
易九霓越想越覺得秋鯉可疑,她不僅可疑,而且對自己露出的破綻絲毫不加掩飾,該說她是故意爲之呢?還是愚笨無知呢?
伽昀看出易九霓生了要趕走秋鯉的想法,當即對她搖了搖頭,“讓她先留在沉香苑,放在本尊眼皮底下,不會出事。”
“你要調查她?”易九霓側頭看了伽昀一眼,聽出了伽昀話裏的別有意味,當即也是對秋鯉的身份好奇起來,是以她即便心裏不喜秋鯉,卻也沒有反對伽昀的意見。
“恩。”伽昀並不隱瞞易九霓,黑亮的眸子淡淡掃過易九霓揚起的小臉,“你要回奚王府?”
易九霓正想着等伽昀查明秋鯉身份之後,讓他派人把結果告訴她,可還不等她開口,卻聽見伽昀已經移開了話題。
易九霓抬頭看了一眼深沉的夜幕,猶豫着要不要把詩芊改顏的事情告訴伽昀,靈動的眸子並不直視伽昀,“暫時,不回。”
聽見易九霓模棱兩可的回答,伽昀面具下的眉頭不由得就皺了起來,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這麼晚還不回去,不怕你相公不高興?”
伽昀嘴裏說出“相公”兩個字,易九霓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瞬間的失神,並沒有能及時的把這兩個字和祝黎奚劃上等號。
“你說王爺啊,奚王府那麼多女人,少我一個不少,他怎麼會因爲我晚回去不高興呢,你想太多了。”易九霓反應過來,腦海裏不由得浮出祝黎奚那冷高孤高的面容,想起自己已經一整天沒有聽到祝黎奚的消息了,心裏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伽昀別有意味的垂眸看着易九霓,雙臂環胸,冰冷的眸光看的易九霓脊背發寒。
不過就在易九霓被他看的手足無措的時候,伽昀卻堪堪收回了視線,沒有多說什麼,一個閃身就消失在了暗夜中。
易九霓有些失神的看着伽昀瞬移一般的輕功,心中好一陣羨慕嫉妒。
穿越開掛什麼的,她真的不介意啊,輕功內功怎麼就沒給她來一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