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師臉長得挺嫩,很顯年輕,明明三十多了,看着給人的感覺好像也才二十多,都有點像學生了。
這就是宋清如看到這位老師的第一印象。
這位陌生男老師也不跟那兩個家長說話,就只是看向宋清如,問道:“你們是學生會的?”
宋清如應了一聲:“是的。”
陌生男老師又問:“那你們就光看着?就算處理不了,也要聯繫老師啊,學工辦的梁志鋒老師聯繫了沒有?這種事歸他們學工辦管啊。”
如果說,宋清如之前心裏,還有那麼點小小的懷疑這人不是老師,但是此刻,已經徹底沒有一絲懷疑了。
“要聯繫梁老師嗎?”宋清如有點爲難。
事情處理不了,聯繫學工辦來幫忙,會不會顯得她無能了?
“那不然就讓家長們都堵在後面嗎?”
這位臉嫩的陌生男老師不滿地說了一聲,不過他挺體貼的,也沒堅持,只是向着這兩輛肇事車輛的車內看了一眼。
這兩位家長的孩子,都坐在車裏。
“你,”
拿着保溫杯的陌生男老師指了下宋清如,又向這兩輛車指了下。
“去問問這兩個學生的名字,專業,再查查他們的輔導員,讓他們的輔導員過來。本來這種事,第一責任人就是學工辦和他們的輔導員。”
說完,還冷笑了一下,“這屆新生挺牛,這兩位更牛,第一天就弄出事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高姓大名。”
那兩位之前還在鬥牛、互不退讓的家長,這一刻頓時心有靈犀、福至心靈。
“不好意思,老師,我們馬上把車開走!”
他倆像屁股後面着火了一樣,飛快竄進車裏,極有默契地相互配合,立馬就一前一後把車迅速開走了,根本不給這位大學老師問他們孩子姓名、專業的機會。
宋清如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由衷讚歎:“老師,還是你有辦法。”
她跟那兩位家長廢話了半天,一點用沒有,而這位陌生男老師從頭到尾沒跟那兩個家長說過一句話,結果就把事情給解決了。
“行了,那我也走了。”
陌生男老師拿着保溫杯直接走了,留給學生會衆人一個瀟灑的背影,以及腰間鑰匙咣噹咣噹響的聲音。
學生會幾人紛紛感慨。
“我還以爲會挨一頓批評呢,結果這老師辦完事直接走了,也沒說教。”
“有一種莫大先生殺了費彬之後,瀟灑退場的感覺。”
“你還別說,真有那麼點味兒,人都對上了!那兩位家長是費彬,宋學姐是儀琳,我是令狐沖,你們是曲洋和劉正風,那位老師就是莫大先生。嘿,他腰上的鑰匙聲就是二胡,全對上了!莫大一劍殺了費彬,救下我們一羣人後,瀟灑退場!”
“靠,憑什麼你是令狐沖?你看看你長得有哪一點像?我纔是令狐沖好吧!”
……
宋清如對他們幾個也是哭笑不得,趕緊板起臉讓他們去幹活,繼續引導這些家長的車輛前行。
把他們趕走後,她自己則是繃不住笑了一下:別說,那位男老師,還真有點莫大的風範……
搞定了這起突發事件,“莫大先生”沈亢溜達回了被堵在這的那輛雅閣前邊,對車旁的蕭伯年比了個OK的手勢。
蕭伯年知道沈亢很成熟,也有能力,但還是不免有些擔心沈亢處理不好,跟人起衝突,現在看來擔心是多餘了。
於是兩人上了車,一前一後,一路開去了校園卡中心。
周曼帶着何秋竹走前邊,沒被堵住,校園卡中心外邊也沒看到那輛賓利,估計她們已經辦完手續去宿舍了。
兩人下了車,進去校園卡中心,直接上了二樓,學費就是在這裏繳。
上樓後,這裏人很多,有家長有學生,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沈亢的目光越過人羣,向廁所的方向投去,腦中閃過一幅畫面:
一個少年,穿着一身泛黃的的確良襯衫,獨自一人坐公交來到了這個學校,來到了這裏,然後進了廁所,從內褲裏摸出一個包着厚厚紙幣的手帕,那是院長想辦法給他湊的學費,怕在公交車上被偷了,就藏在了內褲裏,直到這裏纔拿出來……
“看什麼呢?”蕭伯年有些奇怪,順着他看的地方望去,除了熙攘的人羣,啥也沒有。
“沒什麼,想起了一些事。”沈亢收回目光,“那蕭教授你等一會兒,我去繳費。”
“我去吧。”蕭伯年按住了他。
沈亢也沒跟他爭,目送蕭伯年擠入了洶湧的人潮中,腦海裏閃過一些事。
李宿現在已經和他混得很熟了,所以他也從李宿那裏聽說了一些事,關於蕭伯年的事:
陽大現在有一個三校聯合的人工智能方面的項目,是和清大、寧大合作的,隸屬於863計劃。
蕭伯年現在就在爭取這個項目。
從專業能力上,蕭伯年和另外一位教授不相上下,這兩人也是最有希望接下項目的兩個人。
也因爲兩人的能力不相上下,所以他們都在想辦法增加自己獲勝的可能性,任何一絲在評委會心中加分的機會都不想錯過。
“我從一位老師那裏聽到過一些風聲,說是蕭教授38歲還單身是一個扣分項,有人擔心他會不會急着解決個人問題,從而無法全身心投入在項目上。不過現在好了,蕭教授也有家庭了……”
這是李宿當時跟沈亢說的。
沈亢覺得,這大概也是蕭伯年爲什麼會需要一個家庭的原因。不過只是有了一個家庭,也就是少了個扣分項,最多和另一位競爭者打平而已。
沈亢想幫忙,但是863計劃這種東西,他顯然無法插手。不過力所能及地盡一些力,應該還是可以的,有沒有用不知道,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沈亢思索了一會兒,有了個想法,於是也先不想了,向着周圍看去。
周圍的那些學生都是新生,一個個看着都無憂無慮,真讓人羨慕,不像自己,還要思考如何爲863計劃添磚加瓦……
正感慨着,蕭伯年過來了,“繳完費了,你的宿舍鑰匙也拿到了,我送你過去。”
沈亢拉住了他,“先去給我那輛車辦出入證吧。蕭教授,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個剛滿18歲的小男孩,啥都不懂,這出入證也不知道能不能辦下來,他們要是踢皮球一樣給我踢來踢去,就是不辦,我是真一點辦法都沒有。剛好蕭教授你今天在,你就幫個忙吧。”
“……”
蕭教授眼神古怪地看着沈亢。
小男孩?啥都不懂?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些話,這小子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