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開始覺得沈亢說的話很離譜,可是蕭伯年轉念一想,確實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啊。
畢竟他自己就是陽大的老師,他也清楚學校系統的一些作風,搞不好真就踢皮球了。
“你擔心得也有道理。”
蕭伯年略一沉吟,拿出了手機:“陽科大的計算機學院副院長是我學長,我打個電話看看。”
這個電話打出去後,蕭伯年等了一會兒,又接了一個電話,就對沈亢說道:“走,辦你的出入證去。”
兩人於是下樓,把車開去了A9樓。
沈亢上輩子就是在學校上學的,因爲勤工儉學的關係,也跟一些老師打交道,所以清楚這是經管院的樓。
停好車後,蕭伯年領着他去了五樓,進了副院長辦公室。
裏面已經坐着兩個人了,正在閒聊。
左邊那個地中海髮型、微胖的,是經管院主管學生工作的副院長錢銘恩。右邊那個有些瘦、光頭的是計算機院的副院長戴秋。
“學長。”
“學弟來了啊,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學弟,陽大的蕭伯年蕭教授,研究人工智能的。這位是我們經管院的副院長錢銘恩,算起來也是我們倆的老學長呢……”
幾人介紹、寒暄一番,自然也是介紹了蕭伯年的兒子沈亢。
都是人精,對於父子倆兩個姓,錢院長和戴院長愣是一點異樣也沒有。
戴秋還開了個玩笑:“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你就是專心學業,對女人沒有興趣,我還以爲你要一輩子打光棍了,最終還是有家庭了,哈哈哈,挺好,挺好!”
然後還問沈亢:“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個事呢?小蕭要是不介紹,我還以爲你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咧。”
沈亢則是微微一笑:“男人過了18歲,就要穿得成熟一點了。”
幾人哈哈一笑,三位老校友也就坐下聊了起來。
三位老校友相聚,也沒聊沈亢的那點小事,而是先聊起了母校來,聊母校的臭水湖,聊戴秋當年把學校裏的那顆老桃樹薅禿了、用花瓣編了個花環去告白,事後喫了個處分,還聊母校建築排列成八卦的趣事……
所以形成學派很自然,同一學校的,有太多共同記憶,很容易就產生親近感。
沈亢就坐在旁邊聽着,扮演好一個聽客。
三人聊了好一會兒之後,錢院長也終於想起了正事。
他過去文件櫃那邊找了下,抽出一張表格來,給了沈亢,“你填一下表吧,駕照和行駛證都帶了吧?原則上,你申請出入證的這輛車,行駛證上要是你的名字。不過如果是你父母的,那也是沒問題的。”
“都帶了。”
沈亢準備得很充足,證件都帶齊了,很快就填寫完了。
其中,行駛證是他自己的名字,這也是他當初怕學校出入證不好申請,拜託周曼先把那輛寶馬過到了他的名下。
錢銘恩看了一遍,準備簽字,卻是在幾個信息上有些小詫異,笑道:“小蕭,你對你這個兒子夠寵的啊,給他買了一輛寶馬3系?這落地要40來萬吧?”
戴秋一聽,也有些驚訝。
倒不是蕭伯年沒有這個經濟實力,蕭伯年要是咬咬牙,也是能花40萬給兒子買一輛車的,但通常不會這麼做,經濟壓力太大了。
這是對孩子有多寵溺啊?
蕭伯年還沒說話,沈亢先開口了:“這不是我爸買的,是我媽買的。我暑假裏勤工儉學,在陽城開了個公司,這不是來上大學了麼,平時也要經常過去看看,有車方便點,所以前幾天打算買一輛,但是我媽說,地下車庫的這輛寶馬一直放着也沒人用,幹喫灰了,就讓我先開這輛,說做人要勤儉節約。”
“……”
錢銘恩臉皮子抽了抽,實在沒辦法把“開寶馬”和“勤儉節約”聯繫起來。
至於勤工儉學的方式是開了個公司什麼的,更是無力吐槽。
蕭伯年到底娶了個什麼大富婆?
戴秋也很驚訝,笑道:“沒看出來,小沈你還是個老闆啊?”
沈亢“嗨”了一聲,“什麼老闆不老闆的?不怕兩位叔叔笑話,我什麼都不懂,全是我媽扔得錢、找的人,我就是去打工看熱鬧的。唯一我自己做的事,就是花了六萬去我爸大學裏面找了幾個學生,給我做了個網站。”
這小子嘴裏有實話嗎?做人要乘十是吧?
蕭伯年努力繃住表情,不露出異樣來。
戴秋則是對其中的細節訝異,“找學生做個網站,花了六萬?”
這可和行情價差了幾十倍啊!戴秋自己找學生弄這種事,兩三千也就搞定了。
沈亢有些疑惑:“花多了?”但馬上不在乎了,“反正都是我爸的學生,都自家人,多給點無所謂。”
說完,又一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兩位叔叔,我看也到飯點了。今天我家請客,大家一起去簡單喫個午飯吧。”
錢銘恩一看錶,“確實,也是到飯點了。走,一起喫個飯。今天老校友相聚,高興,都別跟我搶單啊……”
四個人開一輛車就夠了,其他三人又都是長輩,沈亢這個小輩就自告奮勇擔當司機,開他那輛寶馬載上衆人出了校門。
在錢銘恩的指揮下,開到了大學城最熱鬧的商業街上,一家叫“中唐匯”的粵菜館。
沈亢曾經在這裏生活過好幾年,對於陽科大周圍的情況一清二楚,所以也知道這家店,好喫不好不好說,但絕對最貴。
他還記得上輩子上大學那會兒,誰要是中唐匯請客,都能拿出來吹一下。
進去開了個包間後,點好菜,不喝酒,四人邊喫邊聊。
剛纔三位老校友敘舊敘得差不多了,加上沈亢之前暴露的一些信息,讓兩位副院長挺感興趣,所以這次閒聊也帶上了沈亢。
而沈亢,也跟個媽寶男一樣,開口就是“我媽說”。
“我媽說,給我開那個公司就是讓我勤工儉學去的,虧本無所謂,我能學到東西就好……”
“我媽說產學研,什麼科技成果、專利纔是最有力的護城河什麼的,我也不太懂,不過我學到了一點,就是砸錢,往科研項目上砸就是了,賠9個無所謂,有1個成了就是血賺……”
“我爸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知道他是個教授,我就看他特別順眼,我們倆差點拜了把子。他們結婚的時候我還想當伴郎的……”
蕭伯年聽着這小子滿嘴跑火車,表情有點難繃。
正好來了短信,他趕忙低下頭看短信。
是周曼發信息來,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喫飯。
蕭伯年打字說這裏臨時有個飯局,已經喫上了。手指還準備再動,但想了想,沒再打多餘的字。
晚上再跟周曼細說,這小子怎麼編排他們倆的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