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天氣晴
今天是去學校報道的日子,何秋竹起得很早,坐在餐廳裏一個人喫着早餐。
她也是被陽城科技大學錄取了,今天會和沈亢一起去學校。
因爲沈亢是電子商務,她是計算機科學與技術,所以報名完,她就會和沈亢分開。
她會獨自拖着行李箱去宿舍,見到她的那些新舍友。
她們的父母也許會去,然後幫着她們鋪牀,相互之間也會寒暄,告訴他們的女兒,以後要好好相處,而她會一個人默默地鋪牀,一切的熱鬧與她無關,她已經習慣了。
何秋竹默默咬着麪包。
一個聲音,這時從餐廳門口傳來。
“早。”
沈亢起來了,這讓何秋竹有點開心,扭頭看去,然後她嘴巴微張,嘴裏的麪包碎片掉出來也不覺,只是呆呆地看着門口的那個傢伙。
只見,餐廳門口,沈亢站在那。
他頭髮不知道抹了多少摩絲,油光水滑,梳成了上世紀的三七分風格;
他的上身,是一件青灰色格子POLO衫,下身是一條黑色西裝褲,POLO衫的下襬全部塞進了褲子裏,
一條亮黑色的行政皮帶,高高地系在腰間,把褲子提得老高,腰間還繫着一串鑰匙,腳上,則是一雙款式老舊的黑色皮鞋;
他的手上,還拿着一個保溫杯,裏面泡着枸杞。
整個就是一箇中年老幹部。
再加上沈亢的鬍子好幾天沒颳了,就更顯老了,瞬間大了十幾歲,說三十幾都有人信。
“男人過了18歲,就應該穿得成熟一點了。”
沈亢擰開瓶蓋,吹了一下保溫杯的枸杞茶,手拿瓶蓋指指點點,相當有內味兒了:“等會兒我先送你去報名,然後送你去宿舍,你就跟你舍友說我是你爸,反正她們也不認識我……”
何秋竹看着這個傻乎乎的臭弟弟,鼻子一酸,很想哭。
但是沈亢下一句話就破功了:“……爲了免得到時候露餡,我們先排練一下。來,叫我爸爸。”
何秋竹今天一身學院風,上身是一件咖色薄針織衫,下身一條黑白格子的及地半身裙,完全就是個乖乖女形象,別說,還真有幾分乖女兒的感覺。
章阿姨在那邊專心收拾廚具,目不斜視,暗想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變態啊。
何秋竹則是嘴一抿,低聲道:“不要。”
沈亢很有老錢味兒地笑了兩聲,很雄厚,“別怕,就是排練。來,叫我爸爸。”
何秋竹還是不叫,不過視線卻是越過他的肩膀,往後看去。
這使得沈亢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就見到周曼站在自己身後,正一臉陰沉地盯着自己。
“……周總,我就是開個玩笑!”
沈亢趕緊躲到何秋竹旁邊,抓住何秋竹當盾牌用。
周曼沒跟他打鬧,只是走到她的位置上坐下,面色也緩和了下來,“我今天要去桐靈市處理點事……你們是今天開學報道是吧?正好順路,等會兒我送你們過去。”
陽城作爲省城,面積很大,陽城科技大學就位於陽城最東北角的北盧區,從最南端的高新區過去,開車都要三個多小時。
陽城甚至有個笑話,說北盧區其實隸屬於隔壁的桐靈市。事實上,從北盧區去桐靈市,確實要比去陽城市中心更近。
周曼要去桐靈市的話,確實順路。
“太順路了,周總。”
沈亢開始陰陽怪氣,“我說你今天怎麼打扮成這樣,原來是去桐靈市有事要處理,你不說我還以爲你要去納斯達克敲鐘呢。”
該說不說,周曼今天確實是特意打扮過了,一襲黑色連衣裙,拿了個小手包,端莊典雅,魅力十足,十成十的貴少婦。
周曼不動聲色,“桐靈市的那個項目涉及到公司下半年的發展目標,肯定要隆重一點。”然後突然發飆:“你今天怎麼不戴帽子?!”
“?”
還好這時,蕭伯年也進來了。
他一身西裝革履,戴了一副金絲眼鏡,頭髮也做了個造型,還繫了一條藍色領帶,十足的少婦殺手。
沈亢開了個玩笑:“蕭教授,你今天不會也剛巧有事要去桐靈市吧?”
蕭伯年一愣,坐下,說道:“我不去桐靈市啊。不過我今天有事要去陽城商學院,你們今天開學報道是吧?正好順路,等會兒我送你們過去。”
陽城商學院,也在北盧區大學城裏。
“對了,你今天怎麼打扮成這樣?”蕭伯年問道——他看着沈亢今天的打扮有點想笑。
“男人過了18歲,就要穿得成熟一點了。”
沈亢悶聲回道,旋即嘆了一口氣,“先說好,何秋竹坐你們誰的車她自己決定,但是我要自己開車過去。周總你可是答應過我的,那輛備用車暫時先借我用兩個月的。”
北盧區距離陽城太遠,他要經常來陽城看看安家的情況,有輛車方便點,所以他暑假裏抽空考了個駕照,也和周曼說好了,地下車庫裏的那輛備用車寶馬3系,先借他用幾個月。
本來他也是想用那輛車帶何秋竹去學校的。
周曼懶得再搭理他,“行,我說話算話,你等會兒自己開車過去,那輛車你也先用着。”
然後問起何秋竹來:“衣服都收拾好了嗎?”
“嗯,收拾好了。”
“給你買的護膚品呢?”
“也都裝進去了。”
……
陽城科技大學,迎來了一年一度的迎新,校園內很是熱鬧,到處都是新生,還有不少本地家長開着車送孩子來,學校也暫時取消了車輛禁入限制。
人一多,天氣還熱,就容易出事。
電教中心旁邊就出了事,七八輛車排成了長龍,堵在這裏動彈不得。
宋清如行色匆匆,從車輛旁的空隙中往前擠,前邊是領路的一個大三男生,和宋清如一樣,也是學生會的。
等擠到了最前面後,可以看到,是兩輛車橫在一起,看樣子是剮蹭了。
兩個男性家長正在爭執,看起來火氣很大。
兩個大學生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看到宋清如過來,才鬆了一口氣,“宋部長!”
宋清如過去聽他們說了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其實很簡單,就是兩輛車剮蹭了,但是這兩個家長脾氣都不好,都說是對方的責任,互不相讓,就僵在這了,而且越吵越大聲。
“兩位家長,不管是誰的責任,我們先把車開出去好嗎?後邊都已經堵得動不了了。”宋清如上前,嘗試調解。
一個家長說道:“小姑娘,這不關你的事,你別來攪合。”
另一個家長則道:“要走也行,先讓他道歉。”
那個家長火了:“我道你媽的歉!不是你不長眼睛,撞上來的?”
“你這個人素質怎麼這麼低?怪不得開個破尼桑。”
“你信不信我打你!”
“你打個試試!”……
宋清如很努力地去調解,“兩位家長,我們先把車開出去吧!有什麼事,你們可以先把車開出去再說啊!……”
但是這兩人顯然已經上頭了,不是追誰責的事了,已經變成了鬥氣,誰退誰孫子!
後邊那些被堵住的車裏,也有家長出來,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宋清如說得嘴巴都幹了,一點用沒有,只能無助地看向現場另外幾個學生會的男生。
幾個男生倒是很想幫忙,畢竟宋清如長得漂亮,是學生會里一枝花,人氣很高,對她有想法的不少,但是他們也沒辦法,只能幹撓頭。
也是這時,一個男人從堵着的車流那邊擠了過來。
“怎麼回事?”
宋清如看了過去,見到那人頭髮梳得油亮,穿一身青灰色格子POLO衫,下襬塞進了褲子裏,褲子提得老高,腰間掛着一串鑰匙,手裏還拿着一個保溫杯。
那男人走過來,又說了一句:“不知道學校裏不準堵車嗎?還是在電教中心旁邊!”
宋清如一聽,心下頓時一鬆:好像是老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