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內閣、兵部的官員,向朱慈?彙報軍情。
“皇上,湖廣一戰,劉宗敏、宋獻策等賊犯伏誅,牛金星開城乞降。李自敬迫於我軍兵鋒,亦是歸降。
“湖廣軍隊,正朝咸寧一帶集結,準備進剿劉芳亮。預計很快就會有捷報傳來。”
朱慈?打斷了兵部左侍郎方孔?接下來的話,“造冊記功了嗎?”
“回稟皇上,湖廣巡按御史梁以樟隨軍去復地樊城,進剿劉宗敏則由幾位兵備道官員隨軍勘功。”
“湖廣那邊,應該記功了,並隨之發放了賞銀。因功升遷的官員名單,兵部還沒有收到。”
朱慈?:“要快。”
“前方的將士拼死拼活,朝廷不能怠賞。”
這話,兵部左侍郎方孔?就不能回了,由尚書張福臻代表回稟。
“臣明白,稍後兵部就向湖廣行文。”
明代爲了避免殺良冒功等情況的發生,同時也是及時爲了掌握戰場情況,規定,負責勘功的巡按御史,兵備道等官員,必須第一時間趕到戰場。
剿滅劉宗敏的戰場,位於武昌、黃州一帶,按照規定,梁以這個巡按御史接到消息後,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可攻打樊城,不可無重臣坐鎮,湖廣官員將精力主要放在劉宗敏身上,何騰蛟要坐鎮武昌離不開,梁以這個巡按御史就去了樊城。
代替梁以樟前往黃州戰場的,是幾位兵備道官員。
明代對於軍功覈驗,極其嚴格。
在這個過程中,爲了確保公平公正,巡按御史,分守道、分巡道、以及知州、知縣等地方官員,都可能會參與。
審查的嚴格,審的就細,審的就慢,花費的時間就長。
明代軍功覈驗制度的一項消極影響就是賞功拖沓。
不是不給予賞賜,而是要經過覈驗無誤後再行賞賜。
這麼一拖,官兵是心裏難免是有些不太舒服。
明朝也是發現了這個弊端,責令驗功官員,限期勘功報奏。
如隆慶四年七月,兵部下令半月之內據實奏聞賞罰。
萬曆十二年二月,明神宗諭示兵部,十日內具奏勘復功次。
但是,效率,依舊一言難盡。
朱慈?更直接,只要前線官員多方覈驗軍功無誤,覈驗官員簽字蓋章之後,賞銀直接發放。
因功升遷的官員,則還是需要上報朝廷。
賞功的事情,自有章程,朱慈?沒有再過多糾結,點到爲止就夠了。
“樊城那邊有消息嗎?”
“回稟皇上,襄樊自古以來就是重鎮,建樊城看的嚴,目前尚未收到捷報。”
那就是沒能收復。
湖廣的戰事太過激烈且頻繁,不能盡善盡美,也屬常理,朱慈?沒再去催問。
“闖賊的家眷,先不要爲難他們,等湖廣的賊亂徹底平定後,再行議定。”
“鳳陽的戰事,陳奇瑜、霍達的奏疏,朕都看過了,打的不錯。”
“是。”兵部尚書張福臻回應,“奴兵死傷過半,碩塞被斬于軍前,阿濟格重傷,見我軍援兵前來,阿濟格領殘部倉惶逃竄。”
“巡按御史霍達已將戰功造冊,呈報兵部。該有的封賞,兵部已經交代下去照例去辦了。”
“傅啓耀爲從一品的都督同知,本人當如何封賞,兵部不敢輕率擬斷,唯請聖意。”
朱慈?問:“內閣的意思呢?”
內閣首輔史可法躬身回道:“鳳陽一戰,可堪大捷,傅啓耀當居首功。”
“內閣以爲,宜重酬爲左都督。”
連升兩級,很大方了。
明朝,有着兩百餘年的太平,內地相對穩定。
正常情況下,都督僉事,甚至是署都督僉事,都有任職總兵的資格。
明末這個亂世,正因爲亂,武將獲得軍功的機會多,升遷速度也就快。
正一品的左右都督,已經近乎於武將中的天花板。
但是,在朱慈?看來,還是不夠。
“封個伯爵吧。”
史可法一愣,“皇上,國爵乃朝之重器,縱爲流爵,亦不宜輕授。”
“是否易爲晉左都督,加太子少保,或爲更妥。”
“鳳陽之捷,悉爲不易。河南軍情猶重,亟待振奮。封個流爵吧。
朱慈?不願再聽下邊臣子的扯皮,直接定下了調子。
流爵又不是世爵,河南正在戰,給個爵位激勵軍心,朱慈?沒什麼捨不得的。
史可法不好再反對,“臣遵旨。”
“戰事發生在太和縣,傅啓耀,封太和伯。”
“臣等遵旨。”
朱慈?:“爲了阻攔建奴,鳳陽廣挖壕溝,連農田都挖了不少。對百姓可有補償?”
史可法回答:“戶部擬了一個方案,凡是涉及到的農田,相應的減免賦稅。”
“就這麼辦吧。”朱慈?又問:“東江鎮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兵部尚書張福臻回道:“回稟皇上,本月初二,登菜巡撫王燮上過一道題本,說是東江鎮準備聯合朝鮮軍隊,發兵遼東。”
“在這之後,就不曾收到消息。”
“東江鎮孤懸海外,通信有所遲緩也屬正常。”
“按照時間推算,東江鎮應該已經開始行動。阿濟格此番急於撤兵,當是東江鎮在遼東發了力。”
朱慈?:“我軍現身於遼東,必引建奴惶恐。東江鎮的日子,怕是不會那麼安寧。”
“朝鮮與我大明貌合神離,既要用,又要防,凡事不能指望他們。”
“若是東江鎮有什麼消息,立刻報上來。有什麼需求,兵部能批的隨着就批了,不要耽擱。”
“臣明白。”
朱慈?又說:“建奴將陝西、山西的降軍,調到了河南。戰事膠着不下。”
“東江鎮襲擾遼東,或許還會影響到河南的戰局。建奴可能會調兵回援遼東,也可能會喪心病狂的展開報復。”
“這樣吧,將蘇松鎮的一萬人、揚州鎮的一萬人、神機營的一萬人,從鳳陽調到河南,俱歸經略路振飛節制。”
“鎮江兵馬於太和一戰有所折損,就留在鳳陽休整,並於中都留守司下轄衛所中抽調旗軍補充。如若軍情有警,也可就近濟援河南。”
太和一戰,明軍足糧足餉,敢戰敢拼,傅啓耀打的很漂亮。但自身損失也不小,需要時間休整。
活下來的老兵,補充新兵,編制短時間內就能重新恢復。
大學士王應熊進言:“皇上,按官制,鳳陽巡撫由漕運總督兼任。”
“今漕運總督黃家瑞兼撫淮揚,無暇他顧鳳陽。鳳陽毗鄰河南,若遇急情,難免週轉偏失。
“臣愚見,可否暫設一員,專撫鳳陽,事畢則裁。”
鳳陽府的面積幾乎佔據了三分之一個南直隸,設一巡撫,不無不可。
朱慈?想了想,“起復餘應桂爲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撫鳳陽,亦爲經略路振飛節制。”
“另外,定王先不予封藩,暫時安置在南京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