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之心廣場上,正在參加首映活動的人們同時停下了一切動作,神情呆滯,狀若木偶。
半空中勾勒出半透明的吞星獸輪廓,隨後像是渲染、塗鴉一般漸漸染上了屬於它本身的顏色。
這頭由無數人認知構建出來的巨獸在這一刻脫離了意識空間,藉助着海量的認知力量,在現實世界凝聚出了龐大且真實的身軀。
整片天空幾乎都要被這頭巨獸的身影所遮蔽,無形的波動以吞星獸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擴散。
隨着波動的蔓延,越來越多的人陷入了死機一般的呆滯之中。
這是因爲斂控制着吞星獸,強行徵用了他們的認知力量,維繫着吞星獸在現世的存在過程。
在吞星獸頭頂正中央,一個人形身影深深紮根在巨獸頭顱之上,下半身與巨獸血肉粘連融爲一體,只餘上半身能夠活動。
領口那枚菱形徽章上的藍鑽彰顯出他的身份,正是黑弧商會的副會長“斂”。
此時,斂頭部太陽穴到顴骨上方的銀色金屬活體電路發出璀璨的光芒,同時額頭中央的幽藍圓形透鏡也折射着萬千光彩。
冰藍色的眼中,幾乎看不到任何屬於“人”的情感。
在最開始的不解,惱怒情緒沖刷過後,很快藉助身體上的輔助裝置,將所有情緒波動平息,只剩下最冰冷的理性。
醞釀了這麼久的計劃,最終還是走向了一條斂絕對不願意看到的路徑。
埃茲拉的突然身死就好像點燃了引線,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接踵而至,以至於讓斂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感受。
雖然不清楚埃茲拉在主場作戰佔盡天時地利的情況下是怎麼被輕鬆解決掉的,但這一切都是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斂能夠做的只是儘可能地補救。
吞星曾提前甦醒,就算也展現出了足以橫掃星球的力量,但和黑弧商會的目標相比,仍遠遠不夠。
於是斂只好選擇動用後手——在《吞星獸》確定劇本的環節階段,他曾親自僞裝參與。
目的便是詳細地勾勒、構建出吞星獸的能力序列。
打個比方來說,黑弧商會與斂一方就好像是那提需求的甲方。他們需要考慮的,只是在可實現的範圍內給吞星獸安上更多的能力。
至於如何實現,那就不是他們需要擔心的事。在吞星獸孵化的過程中,認知力量自然會填補上所有的空白,將這頭巨獸塑造成他們想要的模樣。
而在吞星獸所有能力、特性中,最爲重要的一項,正是它名字中含有的“吞星”!
原本黑弧商會的想法是,認知力量是築建吞星獸誕生的溫牀,但當它成熟之後,想要在現實世界中維繫其存在,光有認知力量是不夠的。
所以它需要吞噬星辰,並將其蘊藏的所有能量化作維繫存在的動力源泉。
在《吞星獸》的電影中,這一能力也得到了着重的刻畫,與主線劇情密不可分。
而斂現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啓動身下巨獸吞噬星球的本能,用於彌補其本源,拔高它生命層次的本質上限。
第一個目標,就是頭頂的恆星——它所蘊含的能量要遠超其他目標。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佈局,又投入了這麼多的資源,黑弧商會其實在一開始就是把白嶺星系當做了吞星獸的餐桌。
在認知侵入、潛意識關聯的情況下,只要吞星曾有需要,就能夠輕鬆地對某顆星球展開吞噬,而不用擔心遭到反抗,就像現在的佩頓星一樣。
此時吞星獸的波動已經席捲了三分之一顆佩頓星。波動所過之處,所有智慧生命全都強制進入了無法思考的狀態。
他們正在爲吞星獸提供着“帶寬”。
只要吞星獸願意,完全可以連人帶佩頓星全部吞噬,但這種飲鴆止渴的做法在長線來看並不算理智,也不符合“斂”的觀念。
所以佩頓星目前扮演的角色,只是爲吞星獸充電的“基站”。
噴吐着時空吐息——既是開路也是自我保護的手段 -吞星獸振翅高飛,就要直接穿過佩頓星的大氣層,飛向恆星所在的位置,汲取其中的能量滋補自身。
可它纔剛剛飛出數百米,一道聲音就在斂的耳畔響起:
“就這麼走了,不太禮貌吧?”
這道聲音很熟悉,熟悉到斂差點以爲自己見了鬼,或是出現了幻聽。
他怎麼還活着?!
吞星獸止住向上方飛向的趨勢,一個優雅的迴旋,重新面朝大地,看向寰宇之心廣場。
陰影狀的潛意識海洋已經被吞星獸收回,原本遮蔽天日的人造穹頂也在剛纔關閉。
在恆星光輝的照射之下,一個眼熟的人影正站在廣場邊緣,抬頭仰視着佔據了大半天空的巨獸。
斂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連帶着身下的吞星獸也躁動不安地扇動着翅膀。
他記得,自己剛纔應該是讓吞星獸噴出了一口時空吐息,而後便再也沒有關注過了,因爲在他心中已經給這個名叫程旭的年輕調查員判了死刑。
如果不發生意外,他還可能會耐心地試探程旭的深淺。但意外出現之後,他就不再有時間和精力陪程旭繼續玩耍。
一口時空巨獸還沒算是我最小的也愛。縱使吐息身懷各種神奇的手段,那一口裕也足以將我的存在徹底抹消。
可是我現在看到了什麼?
吐息身邊的一小片區域都還沒化爲飛灰,這是時空靳裕的效果,能夠有數倍地加速作用目標的時間,同時從空間層面對目標產生抹消效果。
時間與空間疊加之上,再酥軟的材料都還沒是復存在。
但吐息依舊穩穩地站在廣場邊緣,腳上踩着的......是一片空氣。
抬頭看着吞星獸,與程旭頭頂下的對視,吐息臉下露出了奇妙的笑容,就壞像看到了什麼是可思議的東西。
吞星獸的時空巨獸的確是一種弱力的殺傷手段,就算是微弱的星際艦隊,在有沒針對性防護的情況上也絕有可能抗衡。
可吐息是同。
在戈侖星下的這次覺醒中,我最先擁沒的能力便是對於時空的操控。
也不是說,被斂視爲殺招的時空巨獸,其實只是靳裕隨手就能操控的玩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