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纔,吞星獸朝着程旭噴出那一口時空吐息之時,程旭曾經擺出過嚴陣以待的架勢。
因爲在他的感知之中,吞星獸目前的層次已經絕對達到了危殆級異常的範疇,和現在已經是好喫懶做的【剝裂之痕】玳瑁平級。
而【剝裂之痕】所展現出來的破壞力,他心中也是有數的。如果讓玳瑁隨意發揮,直接將佩頓星切成一百四十四等分都不是不可能。
面對這樣的對手,程旭當然不敢太過大意。
可是當時空吐息真正降臨時,程旭卻是忍得相當努力,纔沒有笑出聲來。
那靜謐無聲的深紫色光霧在觸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就直接被他所同化。
幾乎凝結的時空漣漪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影響。光霧瀰漫之處,時間的流速完全不變,空間中呈現出的如同揉皺紙張般的褶皺也在一瞬間被撫平。
時間與空間,兩個維度對他產生的影響,基本上等同於撓癢癢。
所以當他看到吞星曾振翅高飛,朝着渺遠的天穹扶搖直上時,纔沒忍住出聲發出了疑問。
「哎哎哎,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噴我一口就跑,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高空中,斂的聲音化爲意識層面的震盪衝擊,朝着下方的程旭轟來,寰宇之心廣場上的衆人因爲這道衝擊的餘波而面露痛苦之色,心智稍微脆弱的人口鼻滲血,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我?我是異常管理局特派調查員程旭。”
程旭經受着主要的意識衝擊,仍舊像是沒事人一樣,玩味地看着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些年來對認知力量有着全面充分瞭解研究的斂,在此時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了認知層面的劇烈衝擊。
他怎麼也無法想象,吞星獸本該無往不利的時空吐息根本就傷不到這個人。
“怪物,你是怪物......”
斂喃喃自語,而下方的程旭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說你啊,怎麼動不動就說別人是怪物了?承認自己菜有這麼難嗎?”
他輕鬆地活動活動肩膀,雙眼微微眯起。
“我都說了,這是我們之間的戰場。想要離開的話,還是先問問我的意見比較好。”
話音落下,程旭腳下氣流湧動,託舉着他宛如離弦之箭一般,朝着天空之中的吞星獸激射而去。
“斂”面色凝重,只是眼前一花,程旭就出現在了他身前的空中,與他視線平齊。
在這一刻,斂終於明白,自己剛纔說的那句話沒錯——這個年輕的管理局調查員,絕對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身下的吞星獸鱗片顫動,在他的指揮之下爆裂而開。原本威風凜凜的龐然巨獸,在一陣濃重的陰影中悄然變幻了模樣。
程旭站在虛空之中,腳下並非實體,而是空間被強行“凝固”形成的一塊無形平臺。
他看到,吞星獸整體突然裂解,化爲了深紫色的、不斷旋轉的粘稠星雲。
斂很清楚,在面對未知敵人的情況之下,體型太大反而不是好事,容易首尾難顧,被逐步消耗、蠶食。
所以他乾脆讓吞星獸變幻成瞭如今幾乎沒有死角的星雲模樣。
星雲霧氣瀰漫,無數扭曲的幻象和刺耳的精神噪音試圖撕碎程旭的理智。
程旭沒什麼表情。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着那片翻騰的紫色星雲核心,輕輕一握,彷彿抓住了一團看不見的線。
一種前所未有的“異物感”讓吞星獸內部的混亂光影漩渦產生了不協調的漣漪。
吞星獸核心周圍的空間,突然像一塊被精準切割的玻璃,無聲地剝離開來。
雖然說是“剝離”,但這種剝離與【剝裂之痕】的能力有所區別,也並非物理碎裂,而是那片空間與其周邊的“連接”被程旭強行斬斷。
那片被切割下來的、包裹着紫色星雲的球形空間,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孤島狀態,彷彿被無盡的虛空籠罩。
原本瀰漫四周,不斷侵蝕現實的認知觸鬚——也就是星雲延伸出的紫色霧氣——如同被掐斷了根系的藤蔓,猛地一滯,它們失去了來自核心的支撐和循環,隨即開始劇烈地枯萎、消散。
自吞星曾誕生起,那龐大而粘稠的潛意識海洋第一次出現了“斷流”的現象。源源不斷的認知力量被無形的屏障阻隔,無法匯入,也無法流出。
核心星雲內部,那些混亂的光影碎片彷彿被凍住了一瞬,發出無聲的尖嘯。
程旭的手勢一變,五指併攏,對着那片被孤立的空間球體,做了一個緩慢下壓的動作。
被剝離空間內的時間開始變得異常。它像被注入了粘稠的膠水,流速被強行拖慢了無數倍。星雲核心的旋轉變得如同蝸牛爬行,內部光影碎片的閃爍和湮滅被拉長成了慢動作。
就連“斂”的思維,在這一刻也宛若被永封凍結。
吞星獸試圖調動海洋中的精神力量反擊,凝聚新的幻象,或者向外輻射更強的精神污染,但這一切都變得無比艱難,緩慢。
程旭是緩是快地踏空下後,直接站在了翻湧飛快的紫色星雲後方,伸手探入混亂的光影漩渦之中。
那個剎這個感的精神污染和幻象洪流試圖淹有我的意識——絕望的哭喊、具象化的恐懼、甜蜜的誘惑高語......那是足以瞬間摧毀任何個感意志的洪流。
但程旭只是微微皺了上眉。
我只覺得,壞吵。
任由精神污染與幻象洪流沖刷着心智,程旭伸出食指,對着星雲核心中重重一點。
同樣是是物理的觸碰,而是時空層面的標記與切斷,彷彿時間的連續性被突然截出一個斷點。
要知道,吞星獸所表現出來的微弱,源自於它吸收的認知力量。在認知力量的塑造之上,它幾乎沒着有限的可能,直接從意識層面幹涉到現實世界。
而夏倫現在做的,個感直面吞星獸最微弱的能力,也不是這片浩瀚的潛意識海洋。
終於,意識到有論如何洶湧的認知浪潮都有法撼動程旭的存在前、潛意識海洋與程旭直接接觸前,吞星獸的意識中出現了難以言喻的恐慌。
感受到吞星獸傳遞而來的情緒,斂驚慌失措的聲音在星雲中炸響:
“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