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大會繼續
同一時段,道宗駐地密室之中,氛圍同樣緊繃。
本次入圍五十強的四名道宗弟子,盡數匯聚於此,隨同宗門長老閉門議事。
道宗二長老炫伍德面色嚴肅,反覆再三叮囑門下弟子,後續擂臺比試務必點到即止,量力而行,萬萬不可與武陵闕、天明宗兩大頂尖天才死拼硬戰。
武陵闕野心滔天,手段陰狠,早已佈下諸多圈套,貿然硬碰,只會落入對方算計,輕則重傷廢功,重則身死道消,叮囑弟子全程隱忍藏鋒,保全自身爲上。
赤練府、萬劍谷、幽玉閣三大宗門則各懷鬼胎、心思各異。
三宗長老暗中觀望整場局勢,看清武陵闕一家獨大的趨勢後,部分人選擇明哲保身靜觀其變,部分人則暗中派人接洽武陵闕,意圖提前依附,搭上武陵的大船,爲宗門謀求生路與資源。
夜色漸深,月色清冷。
沈清寒身着一襲端莊皇室宮裝,身姿窈窕,氣質溫婉脫俗,攜一樽盛放頂級靈膳的玉盒,孤身前往易鑫暫住的皇室驛館。
女人步履輕盈地踏入房間,見易鑫正獨立窗前,抬眸望着漫天星月,周身氣息清冷淡漠,隱匿一身驚世修爲,看似尋常,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沈清寒斂去宮儀禮數,放緩腳步,輕聲開口,“辛一公子,深夜叨擾,還望公子海涵。”
緩緩收回目光,側身看向來人,易鑫神色平靜無波,語氣淡然,“沈姑娘深夜到訪,不知皇室有何吩咐。”
沈清寒將手中玉盒輕輕遞出,放置木桌之上,玉盒靈光溫潤,濃郁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
眉眼含笑,沈清寒語氣溫和卻暗藏深意,“此乃皇室祕製高階靈膳,可滋養經脈,恢復靈力,是長老命我專程送來,贈予公子靜養所用。”
說完,沈清寒話鋒微轉,聲音壓低幾分,褪去客套,道出今夜登門的真正目的,“今夜我奉長老之命,專程前來告知公子一則密報,近日城郊山林暗流湧動,武陵闕暗中集結了大批附庸勢力,隱匿山林之中,蓄勢待發,意圖不明,隱隱有伺機作亂,掌控大會局勢之意。”
“皇室早已察覺異動,暗中佈下重兵層層設防,穩住天央城局勢,杜絕戰亂滋生,只是武陵闕勢大,底蘊深厚,皇室不便直接與其正面硬碰,以免引發域內宗門大亂。”
沈清寒抬眸看向易鑫,帶着皇室的招攬與期許,誠懇說道,“長老觀公子實力超絕,心性沉穩,是本屆大會唯一能制衡武長空之人。若是後續擂臺之上,公子能夠挫敗武長空,打壓武陵闕的囂張氣焰,穩定茫天域宗門格局,皇室必有重謝,所有酬謝,皇室絕不食言。”
易鑫靜靜聽沈清寒講完,神色始終淡漠,眼底不起絲毫波瀾,他心知皇室與武陵闕早已面和心不合,皇室想借自己之手削弱武陵勢力,坐收漁利,這番招攬與許諾,看似優厚,實則皆是利益交換。
易鑫既不應下結盟之約,也不直接拒絕,態度模糊,不偏不倚,只是微微頷首,淡淡回道,“我知曉皇室心意,後續比試,我自有分寸。”
沈清寒見易鑫態度疏離,知曉此人心性莫測,難以拿捏,所以沒有強求易鑫即刻答覆,淺笑道,“公子心中有數便可,皇室靜候佳音。”
語罷,沈清寒不再多言,躬身行禮,轉身悄然離去。
待沈清寒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院落恢復靜謐,易鑫抬手拿起桌案上的皇室傳訊玉牌,元力在指尖微凝,探查一番其中訊息,隨後坦然收下。
易鑫從不輕易依附任何勢力,皇室的拉攏,武陵闕的算計,他皆冷眼旁觀,從容應對。
隨後,易鑫取出一枚跨界傳音玉簡,提筆凝墨,飛速寫下一封書信,詳細記錄茫天域宗門大會近況,以及武陵闕的野心佈局和各方勢力的局勢。
催動靈力,將玉簡跨越空域,送往龍城,盡數告知玄葉自己的近況與當下危機。
一夜靜謐,轉瞬至次日。
宗門大會全天休賽,褪去擂臺廝殺的喧囂,天央城各大坊市徹底熱鬧起來。
大街小巷人頭攢動,各宗弟子往來絡繹不絕,丹藥、法器、靈材、陣法攤位琳琅滿目,人聲鼎沸,繁華至極。
楚嵐謹遵易鑫吩咐,終日遊走市井街巷,穿梭在各大坊市、茶樓酒肆之間,暗中打探情報,重點摸排耀陽宗、清靈門的退路動向,漸漸查到兩門暗中與武陵闕達成投誠密約的蛛絲馬跡。
雷老則化身尋常市井老翁,鬚髮蓬鬆,衣着樸素,混跡在人羣之中,流連各大茶館,不動聲色地蒐集有關易家的傳聞與隱祕線索,默默爲易鑫探尋當年慘案的真相。
易鑫則閉門不出,端坐居所靜修打坐,潛心穩固自身修爲。
靜修期間,易鑫不忘調動萬載玄冰本源,持續滋養鴻天中的冰藍。
歷經此前多輪頂級靈材進補,冰藍本源已然恢復近八成,純淨浩瀚的冰之本源,不斷從鴻天中溢出,緩緩淬鍊易鑫周身經脈,打磨凝鍊冰玄力,讓自身修爲愈發精純紮實。
暮色降臨之時,楚嵐匆匆返回驛館,帶回關鍵情報。
經過一日探查,已然確認武陵闕早已與耀陽宗、清靈門敲定歸附盟約,待本次宗門大會徹底落幕,武陵闕便會劃撥三座資源富庶的城池贈予兩門,作爲庇護酬勞,而耀、清兩門,屆時將正式歸附武陵闕,成爲其附庸勢力,從此唯武陵馬首是瞻。
聽聞此番訊息,易鑫眸光驟然泛冷,心底寒意滋生。
武陵闕步步爲營,蠶食茫天域中小宗門勢力,野心昭著,妄圖以雷霆手段整合茫天域所有宗門,獨霸整片疆域,其狼子野心,已然毫無遮掩。
三日休整時光倏忽而過,牽動整座天央城的五十進二十五淘汰賽,正式拉開帷幕。
天央城中央逐鹿臺恢宏盛大,整座擂臺以天外隕鐵澆築而成,堅硬無比,檯面鐫刻層層疊疊的上古防禦符文,靈光縈繞,可承受高階修士的極致猛攻,無懼擂臺廝殺損毀。
擂臺四面巨型看臺座無虛席,數萬人齊聚觀戰,歡呼聲、議論聲震徹天地。
貴賓席位劃分規整,等級森嚴,皇室宗親端坐正中央主位,尊貴無雙;東側看臺依次落座武陵闕、天明宗、炎宗、陣靈門一衆宗門勢力;西側則是道宗、玄宗、赤練府、萬劍谷、幽玉閣等宗門;而早已落敗的耀陽宗、清靈門,只能侷促擠在最外圍邊角席位,滿目窘迫。
吉時已至,皇室長老凌空登臺,聲震四方,簡短致辭,宣告淘汰賽開啓。
隨後,皇室皇子上官珩親自主持抽籤排序,全程公開透明,確保比試公允。
最終籤位落定,各大天纔對戰名次出爐:武陵闕武長空斬獲一號籤,首輪直接輪空,坐收晉級名額;天明宗陳長風爲九號籤;陣靈門艾昭殊十四號;炎宗熾烽二十二號;易鑫所持十三號籤,位列中段出場。
看臺僻靜之處,武長空與陳長風悄然碰面,二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達成隱匿約定。
後續比試抽籤,無論誰先遇上易鑫,皆會相互配合,全力試探這名神祕散修的實力,逼出其隱藏的全部底牌,摸清真實底細。
抽籤落幕,首輪淘汰賽即刻開打,擂臺之上激戰連連,天才爭鋒,精彩紛呈。
炎宗熾烽率先登臺對戰,一身赤紅炎力沸騰湧動,正陽神火烈烈燃燒,熱浪席捲整座擂臺。
面對赤練府一名專修火系功法的修士,熾烽沉穩應對,攻防有度,鏖戰四十餘回合,憑藉精純霸道的火元力擊潰對手,拿下首輪勝利,成功晉級。
看臺之上,熾無焰目睹弟子取勝,緊繃多日的神色終於稍稍舒緩,眼底露出幾分欣慰。
緊隨其後,陣靈門艾昭殊登臺對決,他依舊延續海選穩妥打法,不與對手蠻力爭鋒,登臺瞬間便悄然佈設層層疊疊的複合型幻陣,陣紋隱匿虛空,無聲無息。
萬劍谷對手踏入陣中,瞬間心神錯亂,身法失衡,修爲運轉滯澀,根本無從發力破陣,掙扎片刻便主動認輸投降。
觀賽席上,艾久仁撫須頷首,面露滿意之色,懸着的心稍稍放下。
不多時,就輪到易鑫登臺應戰,他本次的對手,是一名赤練府的弟子,此人早已被武陵闕以重金暗中收買,受命登臺不擇手段重創甚至斬殺辛一。
登臺之後,這名赤練弟子全然不顧擂臺比試規矩,身形暴起,雙手翻飛,漫天漆黑腐蝕毒液驟然噴湧而出,毒液帶着腥臭刺骨的陰邪氣息,鋪天蓋地籠罩整片擂臺,陰毒兇險,妄圖一招制敵。
面對陰毒攻勢,易鑫神色平淡,身形屹立擂臺紋絲不動。
指尖輕輕揚動,極致凜冽的冰玄力轟然綻放,極寒之氣瞬間席捲全場,漫天腐毒在極致的寒冰之力下,瞬息被徹底冰封,最終凝固虛空,化作片片細碎冰屑,消散無形。
不等對手反應,易鑫指尖凝出一縷冰玄力,精準打入對方丹田之內,瞬間凍結丹田,廢掉其一身陰毒修爲,出手乾淨利落,乾脆決絕。
又是一招定勝負,全場譁然。
看臺之上,武墓和武長空二人將全部景象盡收眼底,親眼看着那霸道絕倫的冰玄力,心中忌憚更甚。
可二人先入爲主,始終認定眼前之人是溫嶺域的辛一,斷然不會將這名神祕散修,與當年僥倖逃生的易鑫聯繫起來。
五十進二十五的戰鬥,雖然算不上激烈,但是絕對算得上精彩紛呈,除了易鑫和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外,其他人實力大都相當,因此戰鬥相對來說,耗時要長一些。
看着玄宗那個名叫歸玄的白衣青年取得勝利,易鑫微微蹙眉,心中若有所思,在他的感知下,他明明可以輕鬆取勝,不知爲何要故意拖延。
似是覺察到易鑫的目光,歸玄對着易鑫微笑點頭,看似和善的目光下,似乎隱藏着另一層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