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周曉婷?”聽到電話對面的聲音, 顧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恭喜。”
“謝謝。”周曉婷握着電話的手微微一緊:“我剛下飛機。有時間出來聊聊怎麼樣?”
“我沒在a市。”顧沉想了想,說道:“你這次回來,應該會回學校上課吧?”
周曉婷聽明白了, 笑着說道:“那就開學以後再見。”
掛斷電話以後, 周曉婷看着飛奔過來的凌一一, 笑着張開雙臂摟住小閨蜜:“謝謝你來接我。”
“我們兩個什麼關係,你跟我這麼客氣幹嘛。”凌一一問道:“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是叔叔阿姨嗎?”
“一個朋友。”關於她跟顧沉的事情, 周曉婷不想透露太多, 隨便一句敷衍過去。
凌一一又問道:“你這次回來, 是不是就不走了?你不知道,你走這段時間,發生好多事情。我可想你了。”
“嗯, 不走了。”周曉婷眼眸幽深。旋即問道:“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糟糕透了。”凌一一搖了搖頭,一邊挽着周曉婷的手出機場,一邊喋喋不休的抱怨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嘛。我們家被偷的那個孩子找到了。我是怎麼也沒有想到,我那失蹤十九年的雙胞胎哥哥,竟然會是顧琇那個爛人。哦對了,他現在已經改名叫凌琇了。反正不管他叫什麼吧!自從這爛人回到我們家,我們家就沒有過一天安生日子。每天都被他折騰的烏煙瘴氣的。連帶着公司都跟着倒黴。被網友罵的那叫一個狗血淋頭。我都懶得說。”
凌一一挽着周曉婷走出機場, 上了車。一邊開車一邊問道:“你接下來什麼安排?我是先送你回家, 還是我們兩個直接去喫飯?對了, 你從國外回來, 叔叔阿姨怎麼沒來接你?”
“先去喫飯吧。”周曉婷說道:“我改簽了航班, 提早一天回來。”
“那就先去喫飯。你想喫什麼?”凌一一又問道。
“去喫火鍋吧。”周曉婷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地問道:“那個凌琇被你們家認回去以後,有沒有刁難過顧沉?”
“他倒是想刁難顧沉, 還攛掇我媽來着。顧沉那小子多厲害呀!那傻逼和我媽合起夥來都沒玩過他。”凌一一說到這裏,幸災樂禍的補充道:“反倒被人發了個視頻到網上,把他和霍明璋那點爛事全都抖落出來了。現在霍明璋跟他也鬧掰了。”
“你說那傻逼究竟是怎麼想的?沒回凌家前跟男人玩玩也就算了。都被我們家認回來了,還跟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還逼着霍明璋站出來承認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天真也該有個限度吧!”
周曉婷輕哼:“那不是天真,是愚蠢。”
凌一一看了周曉婷一眼,皺了皺眉:“我怎麼覺得,你這次回來,有點不一樣了?”
周曉婷淡淡問道:“有什麼不一樣?”
“我也說不好。”凌一一搖了搖頭:“總之,給我的感覺不太一樣了。”
周曉婷笑了笑:“可能是剛從國外回來,你還有點不適應。”
興許吧!
凌一一也沒放在心上。把車開到兩人經常去的一家火鍋店。進了包房之後,還不忘記跟周曉婷再三確認:“你這次回來,真不走了吧?”
周曉婷搖搖頭:“不走了。”
凌一一憂心忡忡:“那要是伯父伯母過些日子又改主意,又把你送走怎麼辦?你可不知道,自從你走了以後,我這日子都過的沒滋沒味的。平時也沒個能說話的人。都快憋死我了。”
周曉婷笑了笑:“那就努力不被他們送走。”
凌一一聽到這裏,又有些擔心:“你知道你家裏人把你叫回來是爲了什麼嗎?”
沒等周曉婷開口,凌一一又自顧自說道:“我聽我媽說,周伯父又要給你找相親對象。這次不是霍明璋了,是你們大周集團正在拉攏的一個投資商。”
“我倒是沒聽說。”周曉婷笑着說道:“我爸媽說,集團現在正忙着籌備港股上市,人手不夠。所以才讓我回來。想讓我幫幫家裏面。”
“那就好!那就好!”凌一一聽到這裏,頓時放心的拍了拍胸口:“我就說嘛!我媽天天就是杞人憂天。連大周集團都要拉攏的投資商,那得多大歲數?就算沒結婚生子,恐怕年紀也夠當你叔叔的了。叔叔阿姨就不可能做這種事。太不靠譜了。”
凌一一隻顧着說話,沒看到周曉婷的神色有那麼一瞬間的晦澀。
而在另一邊,顧沉掛斷電話後,仰頭看着晴空萬里風和日麗,感受着迎面撲來的微風,也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誰打來的電話?”鍾離遂湊到顧沉身邊,明知故問。
“周曉婷。”顧沉頓了頓,又補充道:“就是大周集團董事長的千金。之前被她們家裏人送到國外留學。今天回來了。”
鍾離遂想了想,主動坦白:“我之前調查過這位周家的千金。她喜歡你。”
“我不喜歡她。”顧沉看着鍾離遂,非常明確的表態:“不過她是我的朋友。如果有需要,如果她開口的話,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幫她。”
“我明白。”鍾離遂點點頭。他也不是那種衝動起來就會胡亂喫醋的毛頭小子。能夠理解顧沉的行事準則,也非常欣賞顧沉待人接物的態度。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忙。”鍾離遂表態。
顧沉笑了笑,對鍾離遂毫無保留的信任很是受用。他的手劃過溫泉水,握住鍾離遂的手。兩人十指相扣,感受着彼此的體溫。顧沉說道:“等到開學以後,我們可能會時常見面。只要不涉及到她的隱私,我會把我們的談話內容如實跟你彙報的。”
鍾離遂莞爾:“也不必用‘彙報’這麼鄭重其事的字眼。”
顧沉正色說道:“對你,再怎麼鄭重其事都是應該的。”
鍾離遂笑了笑。他原本以爲跟顧沉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談戀愛,應該是他來遷就對方。卻沒想到,顧沉給他的安全感意外的周全。這讓鍾離遂恍惚間有種錯覺,他彷彿不是在跟一個十九歲的男孩子談戀愛。而是在跟一個相濡以沫心心相印的同齡人過日子。
雖然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少了一種激情,但是這種細水長流的熨帖,還有無微不至的照顧,確實讓鍾離遂也感到非常受用。至少他能感受到,他們兩個人對彼此的感情都很認真,他們的付出和對彼此的在意也都是平等的雙箭頭。
顧沉和鍾離遂在溫泉度假村住了五天,然後跟着大部隊一起返回a市。
五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讓兩個剛剛相互表白的人直接陷入熱戀——雖說顧沉和鍾離遂相處的模式,在外人看來跟平常也沒什麼變化。
從機場出來以後,鍾離遂跟同行的員工們一一道別,開車送顧沉回學校。
臨下車前,鍾離遂看着正在解安全帶的顧沉:“下個週末,我們一起約會吧?”
顧沉莞爾:“有時間就約……”
鍾離遂聽到顧沉這麼說,頓時清醒過來。還沒來得及失望,就聽顧沉繼續說道:“沒時間就一起加班。”
鍾離遂聞言一怔。旋即笑道:“來我們公司加班?”
“也可以。”顧沉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上一次,他答應鐘離遂去天遂資本的總部加班,結果天遂資本一衆員工紛紛加班,天遂大樓燈火通明,直接把顧沉嚇到打道回府的囧事,忍不住叮囑道:“我們兩個加班,你們公司的員工要是沒什麼事,就別義務加班了吧。”
鍾離遂輕笑:“我會跟他們說的。”
頓了頓,鍾離遂又補充道:“不過,如果大盤真的像你形容的,下個月就要崩盤的話,估計大家不想加班也要被迫加班了。”
顧沉聳了聳肩膀:“那就讓他們早做準備吧。”
鍾離遂輕笑:“就對自己這麼有自信?”
顧沉挑了挑眉:“我可是賭上了我們的第一次。這點自信都沒有怎麼行!”
鍾離遂剛要說什麼,顧沉的手機忽然響了。
顧沉掏出電話。是邢教授打過來的。顧沉一邊接電話,一邊捂着話筒跟鍾離遂說道:“先不跟你說了,我回學校了。有事電話聯繫。”
鍾離遂也跟着下車。幫顧沉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看着顧沉一邊打電話一邊提着行李箱走進校門,直到看不見了,才驅車離開。
“……我剛到學校門口,您老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這時間掐的這麼準。”顧沉笑着調侃邢教授:“您老人家該不會是在我身上裝定位了吧?”
“我有那個閒工夫!”邢教授特別傲嬌的哼了一聲:“我是想問你作業做的怎麼樣了。上次交給你的項目,數據整理好了嗎?”
“還差一點沒收尾。明天早上發給您。”顧沉也問道:“我放假前發給您的那篇論文,您看了嗎?”
“批完了,早發你郵箱去了。你小子是不是出去玩瘋了,連郵箱都不看?”邢教授挑了挑眉,抓住學生的把柄:“要好好學習。不要貪玩。”
“知道了。”顧沉笑道:“我給您帶了土特產。現在給您送辦公室?”
“我沒在辦公室。你來我家。晚上一起喫飯。你師母燉了排骨蓮藕湯。”邢教授說道。
“我就不過去了。”顧沉婉拒:“我想喫咱們食堂的大盤雞。”
“那就算了。”邢教授說道:“你明天把土特產送到我的辦公室。”
“好——”顧沉正說着話,一抬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步行道盡頭的周曉婷。
周家的千金穿着一套白色的運動裝,長長的頭髮梳成一個馬尾,在初夏明媚的日光中衝着顧沉微微一笑。笑意盈盈的走過來:“顧沉,好久不見。”
顧沉看着周曉婷與平時並無二致的明媚笑容,卻很敏感的察覺到周曉婷的眼眸沒有初見時那樣明亮清澈了。儘管周曉婷在顧沉面前,依舊努力保持着最初的狀態。
“周曉婷,好久不見。”顧沉問道:“你還好吧?”
“還行。”
周圍人來人往,周曉婷留意到同學們時不時拋過來的好奇視線,笑着說道:“先不聊了。我還要去一趟學生會交接工作。”
周曉婷剛上大二就當了a大學生會的會長。雖說因爲家庭原因出國留學大半年,但職務卻還沒退。她這次回來,就是要辭退學生會長的。
顧沉挑了挑眉。想說什麼,卻還是沒說。衝着周曉婷點點頭,提着行李箱擦肩而過。
幾分鐘後,顧沉收到了一條微信。是一家咖啡店的地址。離a大有點遠。
顧沉皺了皺眉,不知道周曉婷在弄什麼玄虛。
不過當天晚上,顧沉還是如約而至。
“喝點什麼?”提前到達咖啡店,定了包間的周曉婷笑着說道:“你放心吧。這家咖啡廳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很多娛樂圈的明星也都喜歡來這家咖啡店喝東西。不會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裏見面。”
“你搞的這麼神神祕祕的做什麼?”顧沉滿頭霧水。
“這不是怕連累到你嘛。”周曉婷自嘲的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家裏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神經。”
顧沉看着周曉婷,明顯覺得小姑娘狀態不對:“你沒事吧?”
“你知道我爸和我大哥爲什麼會急匆匆把我叫回來嗎?”周曉婷答非所問:“他們想要拉攏投資商,讓我去跟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相親。”
顧沉立刻反應過來:“潘浩洋?”
“你知道?”周曉婷有些驚訝的看向顧沉。旋即笑道:“也不奇怪。大周集團把你害得這麼慘。這點防人之心,也是應該的。”
顧沉緊皺眉頭:“潘浩洋可不是一個好選擇。”
顧沉可沒忘記,這傢伙上輩子是怎麼鋃鐺入獄的。
“對於我來說,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算不上什麼好選擇。可是對於急需外援的大周集團來說,潘浩洋卻是周家最好不過的選擇。”周曉婷淡淡說道。
顧沉看着面無表情的周曉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曉婷輕笑一聲:“你也不用這麼看着我。我沒覺着自己有多可憐。只是清醒了。”
“我的爸爸,我的好大哥,我本來以爲無條件對我好的家人,其實只是把我當做一個聯姻的籌碼。”周曉婷頓了頓,看着顧沉的眼睛:“可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情緒,我也想要有自己的選擇,我憑什麼要當他們的籌碼?”
顧沉有些遲疑的看向周曉婷。
“我本來是不想回來的。”周曉婷吞嚥了一下口水:“我媽給我打電話。讓我留在國外別回來。就一直留在國外唸書直到畢業。說我年紀還小,拖兩年是兩年。”
“可是我爸把我的信/用/卡斷了。還給我們學校打電話,擅自給我辦了休學。”周曉婷哂笑,眼眸浸染上一層薄薄的溼意,明亮的有些咄咄逼人:“他們一點後路都沒留給我。”
顧沉看着要哭不哭的周曉婷,心裏也有些難受。他還記得剛開學時,那個驕傲自信明媚張揚的少女,跟面前這個憤世嫉俗的少女,簡直判若兩人。
周曉婷摸了一下臉:“顧沉,我不甘心。”
周曉婷吸了吸鼻子,看向顧沉:“是他們先逼我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顧沉,你幫幫我。”
顧沉下意識的問道:“什麼?”
“我想要大周集團。”周曉婷目光直視顧沉:“我不想嫁給同性戀,也不想嫁給老男人。我不想成爲我爸和我哥的旗子,他們想拉攏誰,就恨不得把我送到誰的牀上。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我也是周家人,我也有權掌管周家。只要我成了周家的掌權人,他們就再也逼迫不了我了。”周曉婷看着顧沉,天真的說道:“顧沉,你會幫我嗎?”
“我怎麼幫你?”顧沉微微嘆了口氣,看着病急亂投醫的周曉婷:“我又不是大周集團的人,我幫不到你。”
“你可以的。”周曉婷看着顧沉:“你只要想辦法讓大周集團這一次的港股上市項目繼續失敗,就能幫到我。”
只要大周集團運作港股上市的項目失敗,潘浩洋這個投資商的身份對於大周集團來說就不算什麼了。到時候周曉婷就有時間慢慢謀劃奪權的事情。
“你要是說這個,”顧沉想了想,還是說道:“你大可放心。大周集團運作港股上市的項目不會成功的。”
周曉婷眼睛一亮:“你有什麼辦法?”
“不是我有什麼辦法,是大盤形勢不好。”顧沉糾正道。也不知道大周集團走的是什麼運。趕上這個節骨眼運作港股上市。整個a股還有港股的大盤都要被砸穿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周曉婷沒聽懂顧沉的話:“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嗎?”
“沒聽到什麼風聲,是我自己觀察到的。”顧沉也不想解釋太多:“總之你放心。如果你是擔心大周集團這一次的港股上市計劃,從現在開始就不用擔心了。”
“我相信你。”周曉婷想了想,又說道:“我這次回來,會想辦法進入高層。一邊做事,一邊拉攏股東,儘量得到更多消息。”
顧沉其實不太明白周曉婷做這些事情有什麼意義。只要周董事長和周曉婷大哥的股份還在,無論周曉婷怎麼折騰,也動搖不了這對父子的根本。反而會因爲種種極端的情緒和手段,把自己逼到絕境。
顧沉看着現在的周曉婷,彷彿看到了重生前的自己。他微微嘆了口氣:“你還是冷靜一點吧。衝動無濟於事。你不要因爲一時衝動,害了你自己。”
周曉婷怔怔的看着顧沉:“你想說什麼?你是覺得我不該反抗嗎?你是覺得我就應該這麼認命,嫁給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或者隨便讓我爸和我大哥再換一個對大周集團有利的相親對象?”
顧沉靜靜看着周曉婷。直到周曉婷徹底冷靜下來,一臉頹廢的靠在沙發上。
顧沉開口說道:“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不想被親人利用,不想當牽線木偶。但是你沒有能力反抗。”
周曉婷動動嘴脣,想要反駁顧沉的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顧沉繼續說道:“你想跟你父親和你大哥爭奪周家,以爲掌控了大周集團,就能擺脫現在的桎梏。但你有沒有想過,同樣都是周家人,那些集團股東爲什麼要選擇你?你拿什麼跟你父親和你大哥爭?”
周曉婷不說話。
顧沉說道:“你要想明白這些,想明白你的核心競爭力,想明白自己應該幹什麼。而不是滿世界嚷嚷着取代你的父親和大哥。”
周曉婷下意識說道:“我只跟你說過這件事。”
“那我感謝你的信任。不過我幫不上你什麼。”顧沉沒有搪塞周曉婷的意思。他實話實說。想要爭奪一個跨國集團的管理權,哪裏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很多人反目成仇,官司一打就是十幾年,也未必能順利如願。
周曉婷一個沒有底牌沒有任何競爭力的小姑娘,想要跟樹大根深的集團董事長爭奪管理權,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周曉婷被顧沉兜頭幾盆涼水潑下來,心都要涼了。她呆呆的看着顧沉:“那我該怎麼辦?就這麼認命了?”
“做你自己能做的,擅長做的事情。”顧沉也沒有什麼太好的建議,只能根據自己的經歷,分析道:“你是周曉婷。你想做什麼樣的周曉婷,你就去做。堅持做你自己,爲此做好哪怕跟全世界爲敵的準備。”
“這個過程很可能會非常痛苦。你很可能會遭受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和折磨。那些人爲了逼迫你低頭,逼迫你順從,會做出很多你無法忍受的事情。但你需要憑藉自己的毅力咬牙撐過來。一旦放棄,就只能繼續做牽線木偶。”
顧沉看着周曉婷,平淡的問道:“你做好這種準備了嗎?”
周曉婷看了一會兒顧沉,深吸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說,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把自己當成周家人。不再花他們的錢,不再藉助大周集團的影響力解決我自己的問題。甚至還要做好被大周集團針對壓迫的準備。”
顧沉糾正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想擺脫你父親和你大哥的控制,就要做到剝離周曉婷這個身份,也能精彩的活下去,並且甘之如飴。”
如果做不到,或者反悔了,那就只能認命,只能妥協。這種事情,外人是幫不了的,要看每個人自己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不是爲了對抗而對抗。而是爲了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顧沉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