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大雨了,趕快回家收衣服啊!”
喧鬧的小工廠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本來還在操作檯上的劉子東被這聲音一驚,立即抬起頭,看向窗外。
“草,嫂子才洗的衣服!”
吐槽聲中,劉子東不顧手中的活,低罵一聲,和其他幾個人拔腿就跑。
轟!
跑到晾曬衣服的地方,他整個傻眼了,豆大的雨水傾盆而下,時不時還伴隨着悶雷炸響。
“大爺的,這老天是不要命了還是怎麼了?”
劉子東不禁加快自己的速度,冒着雨跑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印入眼簾,眼前一亮!
“嫂子!”
朝着劉子東方向跑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嫂子沈晗香!
劉子東不顧傾盆大雨,朝着嫂子的位置而去,腳下雨水踩得“硌嘰”作響,渾然不知道雨水已然沁溼全身。
“東子,怎麼是你啊,你不是在上班嘛?”
沈晗香一臉錯愕,眼神中更多的是心疼。
“我不是擔心你嗎?再說你,陪着你淋雨,我也高興啊!嫂子,你怎麼過來了?我記得今天你休假呀。”
劉子東嬉皮笑臉,一點也不受傾盆大雨的影響。
“我這不是記起之前來宿舍給你洗了衣服嗎?現在正是上班時候,要是衣服淋溼了,可就沒得穿了,所以,看到天色不對,就從村裏跑來了。”
沈晗香小臉不由的一紅,怒嗔的瞪了劉子東一眼,眼神中卻是流露着對他的一絲愛意。
“啊……這可有好幾裏地呢?”
劉子東心頭一熱。
“沒事沒事,趕緊收衣服吧!我看你反正也出來了,今天廠長正好不在,咱們就先回村子。”
沈晗香靦腆笑了一笑,和劉子東兩人快速將衣服收了下來,一路小跑回到了沈家。
沈家。
“你看你,衣服都溼成什麼樣子了,進屋,把衣服先換了!”
她嬌眉一蹙,抿嘴心疼的說道。
沈晗香帶劉子東進屋,她先進屋熟練地從小櫃子裏,給他拿了套衣服。
劉子東看了一眼嫂子手中衣服,感慨頗多。
說起這件衣服,那還是涵哥的衣服,涵哥早就去世一年多,沒想到嫂子居然還留着衣物,這讓他眼神中閃過一抹黯淡。
“怎麼?你該不會是嫌棄這衣服吧?雖說這是你涵哥的衣服,但這衣服他可都沒怎麼穿過!”沈晗香說到這,眼眶不由的一紅,淚花在眼眶裏打轉。
劉子東一時急了:“嫂子你別誤會啊,我……我不是嫌棄,只是……只是你……我……這不好吧?”
她疑惑的看着劉子東,下一秒似乎猜到了什麼,嘴一撇,清着嗓子說道:“你看你,嫂子都這麼大年紀了,這什麼沒看到過,就換個衣服,難道你還怕我佔了你便宜不成?”
被拆穿了小心思,劉子東尷尬的摸了摸頭,勉強的笑談道:“哪有啊?我……我是看你身上還是溼的,你也得去換換吧?不然得着涼的。”
劉子東一邊說着,這眼神不由的在嫂子的身上窺視着。
曼妙的身姿,再加上嫂子上身只穿着一個白色的襯衣,被雨水這麼一淋,玲瓏畢現,幾多婀娜……
劉子東忍不住的嚥了下口水,眼光無法再從沈晗香的身上挪開。
“我當然要去換衣服,只是你的臉色似乎不對啊?不舒服嗎?”
沈晗香察覺到了劉子東的怪異,關切的問道。
“沒……沒有啊,我很正常!只是嫂子太漂亮了!”
“噗嗤!”無意間,沈晗香也發現了劉子東下面的異樣,作爲一個過來人,她怎麼能不清楚他的心思,掩嘴輕笑道:“你少拍我馬屁了,想蹭飯就直說。”
劉子東聽後尷尬的一笑,直到沈晗香回房間換衣服去。
他纔回過神來,看着那虛掩着淡淡門,內心不由的躁動起來,不穿衣服一定很漂亮吧?
等都換好衣服後,嫂子帶着一頭篷溼的頭髮朝他而來,只是臉色似乎沒有之前好看,略顯慘白,應該是淋了雨,有些涼着了。
“東子,你過來坐,嫂子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看着沈晗香美麗的臉頰上多了一絲嚴謹和憂慮,劉子東這心中也有些忐忑了。
“怎麼了嫂子?是不是廠裏有人欺負你?又是廠長那個癟犢子吧?”
劉子東不由的激動起來,牙根直咬咬。
沈晗香陷入了沉默,那精緻的眼夾處也多了一絲紅暈。
這讓劉子東有些怒火上腦:“我就知道是那癟犢子,你等着,我這就去收拾他去。”
說完,劉子東擼起袖子就要往大雨裏衝去。
“東子,你給我站住,不是你想的那樣。”
劉子東聽嫂子這麼一說,心中的脾氣纔算是消了不少,找了個板凳坐下之後,又繼續試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廠長就是找我拉了拉家常,問我有沒有再嫁的打算!”
嫂子勉強的笑了笑,看着劉子東那略顯緊張的表情,她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花:“說真的,這幾年謝謝你對我的幫襯,要不是你……我,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度過了,你知道的,你涵哥自從病了就一直借錢治病,死前是欠了一屁股的債,要不是你,我……我可能就去跳樓了……”
“嫂子,你說的什麼話啊?我是穿着涵哥的褲子長大的,他算是我的親大哥,我不照顧你,那我照顧誰去?再說了……”
劉子東鼻子一酸,不知道要怎麼說下去。
沈晗香早就知道劉子東心意,在她老公死去後,一直都是他幫襯着,不經意間成了她心中的依靠。
她對他也產生了別樣的情感,那情感就如同是隔着兩人的一層薄紗,只是需要輕輕一捅,但是誰都沒有勇氣將其捅破。
“放心吧,我說我不打算改嫁,但是……他在那之後,又在催我還錢了……還說……”
沈晗香自然之道這廠長不是好惹的。
她現在在廠裏工作,那都是託廠長“大仁大義”。
但眼下的催債,也就是因爲這廠長起了色心。要是劉子東真的和廠長發生衝突,只怕劉子東的工作也不保。
劉子東有些按耐不住情緒,激動的問道:“嫂子,你該不會是想……”
沈晗香沉重的笑了笑,手放在眉頭輕聲道“對,我也是沒辦法了,我……”
“不行,你絕對不能那樣,你等着,我去找他理論去……”劉子東當場就跳了起來,急得在沈晗香身前繞了幾圈:“他是什麼鬼心思你還能不知道?你等着,我找他說理去。”
只是不等劉子東動身,就被沈晗香給拽了回去。
“不是,你誤會了,他是讓我把我的房子抵押給他,這樣就能寬限我一年。”
“什麼?他這明顯是獅子大開口,村裏的房子可是涵哥唯一給你留下的東西,不能給抵押出去。”劉子東顯得急迫起來,但沈晗香卻心意已決,任憑他怎麼說,都不爲所動。
“我何嘗想抵出去呢?但我沒辦法,我都和他商量好了,下午就拿房產證去,然後……”
“開什麼玩笑?他這就是赤果果的佔你便宜,不行,這事情絕對不行。”
劉子東都快氣炸了,雙手緊握成拳,乃至於指甲深陷入了肉裏,渾然無知。
“東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聽我的,房產只是佔時押給他,不是直接白送給他。”
沈晗香不由的擔心起劉子東,他血氣方剛的,要是沒忍住脾氣做什麼傻事,那事情就鬧大發了。
劉子東早就坐不住了,起身向門口而去,嘴裏還振振有詞:“嫂子,你放心吧,事情我會處理的。”
說完,他消失在門前,任憑沈晗香的呼喚,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