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修利哲家族最後的龍魂使就此隕歿。收藏~頂*點*書城書友整~理提~供至於想要綁架涅克斯。修利哲企圖用戰爭來徵服混亂國家的來歷不明者則是至今仍然藏匿於歷史的面紗之中其來歷真相依舊是個謎團……(中略)那位誓死阻撓涅克斯。修利哲締結龍魂使契約拯救了國家的哈修泰爾侯爵從此行蹤不明三十年後追封爲王……(中略)戰爭可說是已達盡頭然而拜索斯與傑彭之戰的這最後幾個時期和前期的幾次小戰爭相較從許多特點上可以被視爲獨特的戰爭。這是因爲偉大的種族——龍其力量的陰影從此不再投射在人類的戰爭之上。曾爲傑彭國惡夢的基果雷德、卡賽普萊這幾個名字變成僅僅是恐怖的傳說來享受其榮耀……(中略)這場戰爭是人類爲人類的歷史負責。在這個時期我們可以見到和拜索斯的歷史一同永遠閃耀的名字——英雄杉森。費西佛和大賢者卡爾。賀坦特……(中略)在屠龍勇士路坦尼歐大王和**師亨德列克的名字之後他們的登場確實大放異彩引起了當代人們的無數關注……(中略)此後貴族們在英雄杉森。費西佛和大賢者卡爾。賀坦特的名號之下一致團結在拜索斯王室御前奉獻其劍竭盡精誠。這使得長久以來寄生於路坦尼歐大王榮耀之下的附屬品——拜索斯王室可以再次成爲國家的領袖這才致使拜索斯成爲具有近代意義的王國……(中略)艾德騰。得力爾滋曾申述‘以前的拜索斯堪稱是對英雄路坦尼歐大王的有組織的追慕者團體’這句話實在值得反覆思索……(中略)……然而從尼西恩大王時期起真正的英雄已消失不見真正的國家奮躍而起……
摘自《在風雅高尚的肯頓市長馬雷斯。朱伯烈的資助下所出版身爲可信賴的拜索斯公民且任職肯頓史官的賢明的阿普西林克。多洛梅涅告拜索斯國民既神祕又具價值的話語》一書多洛梅涅著七七〇年。第三十四冊第一千一百三十四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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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森林一片漆黑。
從水壺裏不斷冒出的煙氣被營火照得泛紅。我將裹在身上的毛毯拉到脖子那邊然後提起了水壺。熱水倒在茶杯裏的聲音靜靜地響起。咕嚕嚕嚕。
我一面聞着茶香一面環視四周圍。
一片漆黑的樹林當然是沒什麼好看的。突然一陣足以讓鼻子凍僵的凜冽寒風吹拂而來營火隨即立刻迸濺出火花。在昏暗的樹林裏映入我眼中的是火紅燃燒的營火以及在夜空裏閃閃亮的星光。
還有大刀閃耀的反射光芒。
“唉真是的……”
我不禁嘆了口氣。真是一羣笨傢伙。他們怎麼總是不會從失敗中學得教訓啊?對刀刃做一些不會反光的處理有這麼困難嗎?只要塗點灰燼不就得了?
我一面把柴棍丟入營火一面說道:“喂半獸人要不要一起來喝杯茶?”
隨即樹林裏就爆出了一陣尖叫聲。
“吱!被現了!”
“可可怕的傢伙。怎怎麼辦?吱吱吱!”
這種情況真的可以用啼笑皆非來形容。我拿着熱氣從中嫋嫋升起的茶杯從嘴裏呼呼吹氣並且環視四周圍。
半獸人一個接着一個從那些樹木後面走了出來。在我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茶的這段時間當中大約現出了六十把之多的大刀亮光。
哼嗯。真的就是有這麼多。他們全都塊頭很大看來一定是經過好幾番挑選才選出來的。
那些半獸人面帶着深陷於進退兩難的表情一直看着我。話說回來他們原本是打算要偷襲的結果偷偷走近到一半在算是很遠的距離之外就被現所以現在都一副既無法攻擊也無法逃走的模樣。我泰然自若地拿出一根在火堆裏燃燒着的柴棍。那些半獸人嚇得愣怔了一下但我若無其事地搖晃那根柴棍並且環視那些半獸人。他們之中有一個看起來很眼熟。
“亞克敘?真是幸會了。”
戴着黑色頭盔的亞克敘兇悍地揮舞着大刀。
“吱吱吱!怪物蠟燭匠!今天啊我一定要把你這傢伙吱給收拾掉!”
“啊是嗎?原來你有此打算。那就快動手啊!夜深了今天已經剩下沒多少時間了不是嗎?”
亞克敘垂下揮舞的大刀一直眨着眼睛用啼笑皆非的表情看我。我則是放回柴棍喝了一口茶等他答話。
亞克敘一副好不容易才擠出話來的樣子。
“呃吱!等等!其他那些傢伙都到哪裏去了?”
“咕嚕嚕。嘖。其他那些傢伙?”
“眼珠怪!還有精靈吱!拿三叉戟的女人!那個射箭的!吱吱!食人魔戰士!吱!其他那些傢伙到哪裏去了?”
我噗嗤笑着放下了茶杯。
“啊。你說其他那些傢伙我還以爲那些人被現了呢。”
“吱?被現?”
“我是指躲在我後面的人啊。”
亞克敘先是用呆滯的表情看我。但是從我身後開始傳出沙沙響聲之後他還有其他半獸人的臉孔就嚇得青了。在他們緊張的手上大刀微微顫抖着。
噗滋噗滋。腳步聲很大的這一羣人在我旁邊排成了一排。人數真的蠻多的。我看了看左右邊說道:“我來介紹一下。從左邊開始是瑞丘、比爾丘、哈丘、巴比丘。
而從右邊開始則是奈剌丘、理丘、道丘、司馬洛丘、韓塔爾丘、奇丘、哈啾!嘖。最後這個哈啾就是我。“
奇丘格格笑了出來。呃呃。我簡直就像是個半獸人。這些人類的名字怎麼都是這個樣子啊?亞克敘驚訝地張大嘴巴一直盯着我們。接着終於從他的嘴裏迸出了可怕的高喊聲:“是北北吱北方牧人!”
理丘格格地笑着說:“哇這些半獸人有五六十隻之多哦!在北方牧場附近已經很久沒看過這些傢伙了。是不是啊韓塔爾丘?”
韓塔爾丘靜靜地點頭說道:“因爲這些傢伙最近都沒有來偷襲我們的牛隻。會不會是因爲我們對待他們太過粗暴了?不管怎麼樣好久不見!現在看到了你們可真是高興。”
接下來哈丘就冷笑着拔出一把看來很嚇人的短劍。
“是啊而且我好久都沒有用這個來剝半獸人的皮了。”
哈丘拔劍的動作像是個信號般其他牧人也跟着全都拔出劍來。
而六十隻半獸人則是開始炫耀着他們變得如同白玉般的皮膚不停地顫抖。
“可可惡!吱!北方牧人怎麼會跑到這裏來?吱吱!”
那些半獸人把大刀像是當做弓般向我瞄準準備射向我。因爲現在他們在距離大約三十肘的地方用大刀瞄準我我當然只好稱之爲弓了。我放下毛毯仍舊拿着茶杯慢慢地站了起來。剎那間我和半獸人的距離就遠離成五十肘左右。……好像無法阻止他們後退了。
“你們要用丟的嗎?”
“吱吱?你說什麼?”
“咕嚕。哼嗯。我是問你們你們是要丟大刀嗎?要不然你們站得這麼遠要怎麼攻擊我啊?”
我把杯裏剩下的茶全喝完之後緩慢地放到地上而這時候半獸人已經開始悄悄地後退。亞克敘一看左右兩邊隨即如同狂般大喊着:“你們這些混蛋!雖然他們是怪怪物蠟燭匠和吱!北方牧人但是吱吱!我們是他們的五倍啊!不要害怕!吱吱吱!”
他可真笨。不是五倍是六倍纔對。可惜的是亞克敘的勇氣沒能得到任何效果半獸人個個都是一副當場就想逃跑的樣子。他們的姿勢是那種只要有人一喊準備立刻拔腿就跑的姿勢。不行。我對待他們應該要溫柔一點纔對。
好我用有些顫抖的聲音深情地說:“啊啊我親愛的諸位半獸人!”
或許亞克敘沒有暈倒是因爲他是半獸人吧。理丘已經開始打嗝了而奈剌丘則是用啼笑皆非的表情一直看我。我往前跨一步攤開雙臂說道:“你們這些牙齒漂亮的朋友們啊啊我親愛的弟兄們啊!請你們先停住腳步聽一下我說的話。”
“修修奇?剛纔你喝的是什麼東西?”
哈丘滿是害怕地問我比爾丘一聽隨即把我剛纔放下的杯子拿起開始小心翼翼地聞味道。我不管他們對亞克敘說:“拜託請先聽我說一下。我們長久以來都一直維持這種悲哀不幸的關係好不容易總算等到了這算總賬的時機從現在開始讓我們的關係綻放出一點點宛如春之香氣的美麗光芒你們覺得如何呢?”
“吱!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這其實是很難的一件事。我必須要慢慢講出正題纔行了。
“好好。我簡單講一下你們仔細聽好。你們把最有力氣的一些傢伙都叫來這裏在這個季節奔波一定會產生很多麻煩的問題吧。像是準備過冬的問題你們一定虧大了。所以我給你們過冬的食糧。條件是:忘了我們之間的不愉快。”
“什麼啊?”
“你在說什麼啊?”
理丘和亞克敘同時喊道。這兩個人難道是從小就分散的兄弟嗎?嗯。看來這疑問我應該埋藏在心中纔行。我對理丘聳了聳肩之後對亞克敘說:“我給你們四百頭牛怎麼樣?我真的會給你們四百頭牛所以從現在起。不要再對我窮追不捨了。”
那些半獸人全都停下了後退的步伐。亞克敘像是無法置信似的說:“四四百?哇!吱!四百頭牛?”
在我還來不及回答之前理丘就-已經開始用北方腔調大吼大叫着:“餵你這傢伙!那麼你是打算送牛隻給半獸人纔來買我們的牛嗎?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居然要把我們的牛送給半獸人?”
“嗯既然我已經付錢了那就是我的牛了。我可以隨意處置不是嗎?”
“可是再怎麼說世上哪有這種事啊!送給半獸人哦天啊杉克列啊!”
理丘把雙臂舉向天空吶喊了一聲。我噗嗤笑了出來心中想到我在拜索斯皇城的純天堂裏看到理丘的那一幕。
當時理丘垂頭喪氣地呆坐在純天堂一直猛喝着‘心碎酒’。理由則是:基果雷德從戰場上消失之後原本要做爲它糧食的四百頭牛就面臨了毀約的情形。再加上他們在細菲亞潘嶺延誤了時間比約定時間還要晚到根本拿不到違約金之類的錢。在我提議我要把那羣牛全買下的時候理丘簡直連我的腳背也快親吻下去了。現在他會這樣只是因爲要把牛交給半獸人他很傷心難過所以應該不是他內心真正的意思吧。看來我應該先將大家的意見統合一下纔行了。
我把雙手交叉在胸前開始面帶稍微有些挑釁的目光看着理丘。
“如果你不喜歡這樣現在你只要歸還我付的寶石然後帶着牛羣回去拜索斯皇城就行了。”
正在做出誇張動作的理丘嚇得身體一震並且看我。這時我該怎麼做才能露出一個比較陰險狡詐的表情呢?
“啊我說錯了。反正回去拜索斯也沒辦法賣掉那些牛嗯看來你們一定得趕着這些牛回去北方了。這樣恐怕很難。真的很難。因爲現在就連牛隻喫的草也都幾乎沒了。可能在回去的路上就全死光了也說不一定。嗯。真是件令人遺憾的事。那些半獸人只要偷偷跟在你們後面應該就可以得到四百頭牛了。那麼我很幸運錢還能留在身邊而那些半獸人也很幸運可以得到四百頭牛。可是你們卻損失大了一定會很心痛!”
亞克敘一副豎耳傾聽的表情。理丘則是搖着兩手說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你這個壞小子。”
“很好。那麼亞克敘?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亞克敘看到情勢急遽逆轉先是一副張口結舌的表情站着一動也不動。等等。這傢伙該不會聽了我剛纔的話覺得即使無視於我的提議也不會有任何影響?也就是說:一、亞克敘無視於我的提議。二、我向理丘收回寶石歸還牛羣。三、理丘和那些牧人們必須帶着牛羣回去北方。四、在回去的路上牛羣全都相繼死掉。五、所以那些半獸人只要跟着牧人……
“好!吱!”
……華倫查啊。您真是太過辛苦萬分了。您能夠如此照顧這些傢伙真是太令人尊敬不已。真不愧是神再怎麼說也跟人類不同。
不過要將牛羣全都交給半獸人也是耗費了相當多的時間。先要把六十多隻半獸人帶往牛羣藏匿的溪谷就是個大問題(牧人們熟練地讓那些多達自己六倍數量的半獸人膽怯害怕所以半獸人們都畏畏縮縮地跟隨在後面)一到達溪谷理丘就開始一直拖時間。因爲理丘想要和四百頭之多的牛羣一一道別。
“不要再道別了好嗎?”
“等等等一下。這頭牛是我接生的牛。因爲那時候難產我把手伸進它母親身體裏面用繩子綁在它身上才拉出來的啊哎呀這傢伙!早知道你會被半獸人帶走我那時候就放棄你了!”
“……是哦。結束了嗎?”
“啊等等!這頭牛這頭公牛犢!我只要想起它差點被野狼叼走我救了它的那件事……”
理丘開始摟抱那頭公牛犢搓*揉它的全身。因爲現在是晚上牛羣沒有什麼聲音都很安靜只有理丘的喃喃自語聲清晰地響着。那些半獸人全都火冒三丈了可是因爲其他牧人全都用殺氣騰騰的目光在監視他們所以他們也只能焦急地吱吱叫個不停。而亞克敘則是乾脆就懸腿坐到巖石上咆哮着。不過亞克敘更多的時候是在偷看那佔滿溪谷的牛羣並且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不論是被龍喫掉還是被半獸人喫掉反正這些牛的最終目的地都是某個動物的嘴裏。這兩種相同的處境可真是湊巧但也還是有區別的。難道被龍喫掉會比較好而被半獸人喫掉就比較不好嗎?
終於在快要黎明破曉的時候理丘才退開來。可能是因爲他無法再忍受倦意的關係吧。理丘接二連三打着哈欠但同時還是又再用悽然的目光看了一眼滿山滿谷的牛羣。
“永別了……永別了……”
我都起雞皮疙瘩了真的!亞克敘滿是不悅的眼神對我說:“現在可以走了嗎吱?”
“啊是的。讓你們久等辛苦你們了。你們可得要遵守約定纔行!”
“吱!當然!報仇已經結束了!”
“好好。啊我還有一個條件。”
“吱你說什麼?”
“餵你們既然有過冬的糧食了就放了那些被抓到你們洞穴裏的技工吧。如何?”
亞克敘開始目光兇悍地瞪着我。嘿嘿。你想用那種眼神對我怎麼樣?餵我可是親眼目睹過十二頭龍打鬥的。亞克敘咆哮着點頭同意。
“吱!好!”
“很好。行了。那麼理丘先生?”
理丘一直到那時候都還愁眉苦臉地看着牛羣所以我必須得再叫喚他一次。
“什麼?”
“請你趕着牛羣到這些半獸人要去的地方。並且請你監視這些半獸人把技工給全放了。”
“什什什麼啊!你甚至要我們去服侍半獸人?”
那些牧人全都氣乎乎地看着我。哈哈。這是我向某人學的手法。雖然不是他直接教我的。不過這是那個叫做泰班。海希克的傢伙的手法:即使是強逼也要讓他們共同行動。
我一面點頭一面說道:“要不然這些半獸人要如何帶着這麼多牛走?他們不被牛羣踩死就已經很幸運了。而且這些牛要由你們來帶纔會安心。好了這是我最後一個條件了。而且你們要是幫忙趕這羣牛趕到目的地並監視那些被拘禁在半獸人洞穴的技工被放出來的過程那我可以再給你們一顆和剛纔我給的寶石一模一樣的寶石。你們要不要?”
“什麼?再給一顆?”
我沒有回答而是從袋子裏拿出一顆鑽石往上丟又再接住如此一直反覆這個動作。那些牧人和半獸人們的眼睛則是開始一起上上下下地跳動。哈哈哈!從同時張大嘴巴的這一點看來這兩羣傢伙也實在是太像了。
大概是在我往上丟第四次的時候吧理丘從半空中將鑽石攔截了下來。我嘻嘻笑了一聲理丘則是面帶咬牙切齒的表情點了點頭說道:“好!好!真是的我一回去一定要作巫法請杉克列驅邪纔行。這趟旅行一定是受到詛咒了。”
“哈哈。謝謝您辛苦幫忙。”
我向牧人們揮手也對亞克敘揮手。那些牧人們雖然皺起臉來接受我的道別但是亞克敘乾脆連看也不看我只是對那些牧人們高度警戒。我聳了聳肩之後轉身面向我的馬。
啊這可真傷腦筋。馬的高度實在是太高了要把腳踩到馬鐙上並不件易事。看來我應該要調整一下馬繮的繩子纔對。我坐在馬匹上又再一次環視整個溪谷。
那些牧人和半獸人們彼此正用彆扭的目光互相對視着在他們背後四百頭的公牛正在哄哄喧叫。而在溪谷的對岸也就是東方晨霞將天空染紅了。牛羣的強韌背脊接着便泛紅地蠕動着。它們好像現在全都睡醒了。
“好那我要走了。願各位有趟和睦的旅行!”
一直到那個時候理丘都還在和亞克敘互相較量瞪眼的功夫然後他垂下肩膀回頭看我。
“你乾脆咒罵我好了你這小子!再見!”
其他牧人們也都露出苦笑對我揮手。我大笑着輕輕踢了一下馬鐙。
“走吧御雷者!”
“咿嘻嘻嘻嘻!”
御雷者猛嘶了一聲就開始奔馳起來。輕盈的銀色馬鬃飄逸着在霎時之間溪谷已經消逝在身後。過了一會兒之後我開始走上中部大道。呀啊如果想要習慣這種度我看一定要花很久的時間纔行!
“好御雷者!今天一整天又要再和太陽競賽了。走吧往西邊前進!”
※※※
不管再怎麼掙扎求活也不可能會沒經歷死亡就脫離人生。同樣的道理即使是御雷者也無法跑贏太陽。嗯。我這樣比喻好像聽起來很鬱卒!我一面因爲這想法而獨自鬱悶着一面看着伊拉姆斯市的夜景。
好累啊。旅行確實應該要有夥伴一起同行纔對。獨自一人旅行似乎會更快覺得疲憊。這是因爲必須由自己一個人來承擔所有事情的緣故。可是如果有同伴就可以互相承擔彼此安危互相分擔彼此的事所以當然就不會覺得辛苦。龍到底是如何‘獨自’承擔‘自己’的呢?我們和龍是處在相反方向的極端上這句話確實沒有錯……真是的。我又在胡思亂想了。
該死混賬的龍族該死混賬的人類。
呼嗚嗚嗚。
一陣冷冽的寒風吹過伊拉姆斯市的夜路。啪嗒啪嗒就連御雷者的馬蹄聲也不禁令人聽起來很沉重。雖然現在時候還很早但是冬季晝短太陽早已經下山了。每扇厚實的窗戶和粗重的門全都緊閉着使得我這個流浪者只能不知所措地遊移着目光。周圍不但安靜而且黑暗更令人不安的是根本沒有人出來走動。因爲沒有人可以問路我只好循着記憶尋找因而耗了不少時間。
所以在我到達‘特拉摩尼卡之風’門前時大約已是晚餐結束的時間。而且我已經冷得在顫抖了。希望他們能爲可憐的流浪者至少留一些熱騰騰的燉湯!
我停住御雷者下馬站好的時候從旅館裏面傳來了大喊的聲音:“臭丫頭!你想逃到哪裏?想逃?去死吧臭丫頭!去死!”
“啊啊啊啊!叔叔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啊啊啊!”
一聲慘叫聲之後緊接着大聲傳來了某個東西打破的乒乓聲。
我站在馬匹旁邊整個人就這麼僵在那裏聽酒店裏傳出來的喧嚷噪音。
“你這個土匪丫頭!我一直扶養你長大給你喫的穿的可是你不但不想報恩還妨礙我做生意?你今天就給我去死。可惡!”
“啊啊啊!”
“請不要這樣主人。你這樣會把這孩子打死!”
“是啊這孩子都已經認錯了。你就住手吧。”
“你們放手!快放手!這種臭丫頭一定要讓她死纔可以!喂這個瘋丫頭!你這樣做你以爲那個自命不凡的男人就會回來了嗎?你爲什麼不接受那個客人爲什麼!”
“啊啊!呃啊啊啊!”
……這使我剛纔憂鬱的心情一下子全沒了。可真是謝謝啊!不過取而代之的另一種情緒卻翻騰而起這可就是個大問題了。我又再騎上御雷者。御雷者像是有些訝異般噗嚕嚕地叫了一聲。
我坐正在馬匹上面之後深呼吸幾口氣然後抽出巨劍。鏘。劍響起了一陣聽起來很棒的聲音。我把巨劍往前舉指着特拉摩尼卡之風的入口。
呼呼。喂老闆。你就快遇到今天開始營業之後用最華麗方式進門的客人了。而且說不定這會是你遇到的最後一位客人。我可不敢擔保到明早爲止還會有這棟旅館建築物存在。
我踢了一下御雷者的肚子。
“呀啊啊啊啊!”
“咿嘻嘻嘻嘻!”
我毀了特拉摩尼卡之風的推門之後繼續騎着馬要衝進大廳裏的那一短暫瞬間我腦海裏很快地閃過一個想法。說不定像龍那樣獨自生活反而可能會比較好。
“我看看。我看一下……”
“啊呀呀呀……”
“啊抱歉抱歉。有沒有很痛?你再忍一下。擦了這個可以很快痊癒。”
我把治療藥水輕輕地塗抹在梅莉安的額頭上。雖然這是剛受傷就接受治療但是一個不小心還是可能會產生疤痕。這可真是令人感到不安。每當梅莉安緊皺眉頭要阻攔我摸傷口時我就會肩膀一震。
要從這個完全被破壞的大廳裏面找出一把能用的椅子並不是件易事。於是我剛纔拿來了一個酒桶讓梅莉安坐下並且治療她的傷口。天啊居然有這種混蛋用撥火棍來鞭打女孩子的額頭。而且還是打自己的侄女!
這個‘有辦法用撥火棍鞭打自己侄女’的傢伙大聲喊着:“噓!噓!你這匹馬去那邊!請請請你看一下大爺!紅蘿紅蘿蔔都快沒了!”
“是嗎?如果紅蘿蔔沒了它應該會咬點別的東西吧。”
“大大爺!哎唷拜拜託!噓噓!”
“喂。那是匹馬……。雖然它曾經是頭公牛但至少不是隻雞。你幹嘛噓噓個不停啊。”
老闆臉色青地掙扎着。現在這個沒人性的傢伙全身被捆綁着掛在牆上的火把架上在他的皮帶上掛着好幾根我從廚房拿來的紅蘿蔔。而御雷者則是站在他前面用優雅的姿勢咬下紅蘿蔔。
嘖嘖咀嚼的聲音越大老闆臉孔就更加快地漲紅。我一面拿出繃帶一面用很認真的語氣安慰老闆:“你的那個被馬咬到這種經驗可不是常有的一定會留在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你就不要掙扎亂動乖乖地體驗這個嶄新的經驗吧?你難道對於體驗嶄新的經驗一點兒都沒有好奇心嗎?”
“大大爺!呃啊!”
嘶!傳來了一陣撕裂聲。終於咬了嗎?我轉過頭去想要高呼萬歲結果一看看到老闆的褲襠裂開了一半。褲襠被撕裂之後紅蘿蔔就全部掉落下來所以御雷者正在低頭喫着它的晚餐。
“嘿。老闆。沒事沒事。只有褲子被撕破。你那個東西還好端端地在……嗯?咦?餵你昏過去了啊?”
老闆一面從嘴裏噗嚕噗嚕地吐出白沫已經昏迷過去了。梅莉安雖然露出焦急的表情看着那個褲襠被撕裂、吊在牆上的昏迷男人。但是她好像沒辦法焦急地看太久。
“咯!”
“呃呃。你不要笑。我要纏繃帶了。好然後嗯。繃帶打結。……行了。好怎麼樣。你沒事吧?”
梅莉安睜開眼睛輕輕撫摸層層纏繞在額頭上的繃帶並且皺起眉頭。
“很痛嗎?呃你會不會痛得無法忍受?等等。這裏有沒有沒被打破的酒瓶?”
我轉身要去尋找拿來代替做爲鎮痛劑的酒此時梅莉安原本在撫摸額頭的那隻手便放了下來握住我的手。哇這簡直就像是臘油滴在手背上的感覺!她的手怎麼會這麼燙啊?
“梅莉安?”
“修奇……修奇……?”
由於梅莉安拉我的手我的身體跟着慢慢地往前傾斜。過了一會兒我半縮着腰彎着上半身就這樣被坐在酒桶上的梅莉安給抱住了。
“梅莉安?”
梅莉安撫摸着我的背。她的聲音細微地顫抖着說道:“是真的……你真的回來了。謝謝。”
“謝什麼謝。我沒有更快一點回來才真的很抱歉。”
“這樣已經很快了。真的。你真的很快就回來了。”
我拍了拍梅莉安的肩膀之後輕輕地推開她。
“你如果把頭那樣一直搓*揉我的肩膀傷口會更加嚴重而且說不定嫁人的時候還會因爲這疤痕而害你嫁不出去!”
“……反正我只是個酒店丫頭。”
“那是到今天爲止。”
“嗯?”
“明天我再解釋給你聽。你坐在這裏不要動。我肚子快餓死了。中午也捱餓而且走了太多的路。我來找看看有沒有沒被打破的碗。”
“啊我來找。”
“喂喂!你就相信我一下吧。我算是相當不錯的廚師哦!我說連精靈也喫過我煮的東西你相信嗎?”
梅莉安圓睜着眼睛然後就立刻噗嗤笑了出來。
“啊你是指那時候那位精靈。我雖然從店裏的酒客口中聽到各種冒險故事可是煮東西給精靈喫這我還是頭一次聽到呢。”
“啊是嗎?我也是頭一次經歷。”
我嘻嘻笑着開始查看爐竈口。我好不容易才把火點着。然後我毫無罪惡感地砸了桌子和椅子製造出柴火。梅莉安則只是圓睜着眼睛並沒有說任何話。
一陣劈哩啪啦的敲打噪音之後爐竈裏面就開始有紅色的火花晃盪搖曳着。我開始哼哼唧唧地找食物材料做起菜來。梅莉安噗嗤笑了出來說道:“你真的很會耍刀子。”
“是嗎?哈哈。我耍刀子的功夫啊就連劍神雷提的祭司們也認定過呢。”
“雷提的祭司?哈哈。”
她好像以爲我是在開玩笑的。但這是千真萬確的。劍神雷提的祭司們確實用全身的力氣跟我較量過劍術……
※※※
“可惡!是那些雷提的祭司們!”
杉森的高喊聲響徹了整座山形成迴音傳了回來。溫柴抽出長劍並且低聲說道:“可真多謝你告訴我”
杉森聽到溫柴的這句諷刺露出尷尬的表情。我皺着眉頭往上看。
侯爵正用冰冷的表情低頭看着我們。而在他站着的那座山頭後面雷提的祭司們一個接着一個拔出劍來現出身影。接着在山丘上面侯爵和三十多名的雷提的祭司們就全站在那裏低頭看我們。
吉西恩咆哮着:“咳咳咳!侯爵你這傢伙!你是你是來找死的嗎?”
侯爵並沒有回答吉西恩的話。他往後看對祭司們說:“除掉他們。一個都不準留!”
雷提的祭司們並沒有答話。侯爵直接消失在山丘後面之後雷提的祭司們開始慢慢地朝我們的方向走下來。卡爾急忙喊着:“你們到底心裏作何打算?爲何要聽從侯爵的命令?”
他們毫無任何答話繼續走過來。此時亞夫奈德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沒有看到他。”
“咦?”
“雷提之口……沒有看到那位白祭司。他該不會是被抓去當人質了?”
“啊!”
確實沒錯。我並沒有看到那位硬朗的白祭司。那麼一來雷提的祭司們不得已鐵定會攻過來!那麼……卡爾大聲高喊着:“喂各位!那麼你們和我們一起同心協力把人質救出來吧。
怎麼樣?“
祭司們的腳步停下來了。然而他們之中的那位金祭司卻往前走出來沉鬱地說:“對不起了吉西恩。拜索斯。”
吉西恩只是用兇悍的表情看他並沒有答話。那位金祭司淡漠地說:“我們選擇了哈修泰爾侯爵。”
“是嗎我知道。”
太好了。吉西恩說他知道。不過我還是不知道他們爲何要選擇侯爵。我回頭看吉西恩。在那一瞬間我因爲他臉上浮現的敵意給嚇得目瞪口呆。吉西恩說道:“咳。只要把我們全都除掉就行了是啊那麼就沒有人可以證明哈修泰爾咳咳侯爵的罪狀了……”
那位金祭司點了點頭。
“我們這是在爲國家着想。”
“爲了……國家?”
“你們如果回到都無可避免的王室和侯爵之間一定會形成對峙。可是侯爵是貴族院的元老因此王室說不定就會和整個貴族院相互對立。處於戰爭中的國家裏頭最好不要生這種事。”
我以爲吉西恩會大吼大叫出來。然而吉西恩卻激烈地咳嗽取而代之的是卡爾大叫着:“還有然後呢!因爲叛亂罪是隻要涉案者皆有罪所以亞米昂斯修道院亦不能免罪是吧?”
“……坦白說我也不否認有這點考量。請想想看。王室要是跟貴族及宗教界對立這對現今的這個國家會有什麼樣的好處?當然是沒有好處。反而只會招致極度的混亂而已。現在光是和傑彭的戰爭王室就已經撐得很辛苦了。”
“光光之塔有可能會置身事外嗎?”
亞夫奈德擠出全力喊了這一句然而那位金祭司卻搖了搖頭。
“因爲光之塔我們更不能讓你們回去。你是巫師應該是公會成員吧?你要是回去光之塔把事件一五一十說出來那麼一直保持沉默的光之塔一定會參與這場對立。那麼事情就會變得無法收拾。”
亞夫奈德張口結舌地看着那名祭司。金祭司帶着疲憊的表情說道:“而且矮人族的敲打者艾賽韓德。愛因德夫也是一樣。如果你讓這國家裏的矮人羣起拜索斯會被搞得天翻地覆。”
艾賽韓德殘酷地笑着說:“是嗎?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過哈修泰爾侯爵這傢伙而會去攪亂拜索斯呢?”
“因爲您是矮人。”
就在這個時候吉西恩說道:“所以……”
吉西恩的臉孔青到像是再也找不到任何血色。可是我卻現到剛纔那陣劇烈的咳嗽之後他已經不再咳嗽了。吉西恩冷靜地說:“反正我是廢太子其他人也都只是默默無聞的冒險家所以沒有必要讓這些人來動搖國家是這個意思吧?”
“您好像很喜歡下一些悲情的結論。”
“你們這些人竟然如此小看王室!”
那名祭司點了點頭陰沉地說:“拜索斯並不是國王的國家。在這片領土之內有些種族像精靈或矮人他們不接受國王統治這一點就已經包含在這矛盾裏了。
真正的國王從第四代耶裏涅大王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了。拜索斯應該說是貴族們的國家。“
“你們剛纔對我敬拜過……”
吉西恩的這句話雖然低沉但是那位金祭司的臉上卻轉變成被劍刺到的表情。他一面顫抖着太陽穴一面俯視吉西恩。吉西恩說道:“是因爲那個關係嗎?所以你們更費勁地想要無視於王族?”“您是正義的……這我承認是。而我們想做的事不合正義這我也……”
那位金祭司費力地講出話來。而他那一直上下抖動的肩膀緊抓住了我的目光。
“正義是美好的但它是個無常的名號只有力量與其同在的時候纔有美好存在啊。吉西恩。拜索斯。”
“你的意思是你們在人類的正義之外可以爲所欲爲?只因爲你們是神的劍?”
“是的。正如同剛纔您所說的你們全都是默默無聞的冒險家。
你以爲貴族院真的只會相信在宮外流浪之後回宮的惡名鼎鼎王子以及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一些流浪者的話而逼迫德高望重的貴族哈修泰爾侯爵家族嗎?現在我們就是想要阻止拜索斯形成亂局。“
“可可是那是事實啊!侯爵的所作所爲全都是事實……”
妮莉亞悽切激動地喊着但是那位金祭司只是更加皺緊眉頭。
“這和事實有無並沒有關聯。”
“咦?”
“這位仕女我猜想可能你的同伴們會覺得你的純真很有魅力。”
妮莉亞圓睜着她的眼睛。可是她立刻眯起眼睛瞪着那位金祭司。
“……你是在暗指我很愚蠢。什麼意思呢?”
“這和事實有無並沒有關聯即使是貴族院他們也不可能讓王室下令將素有威望的貴族處刑。因爲這樣等於是貴族院屈從於王室。貴族們會認爲如果王室開了先例像哈修泰爾這種名門家族都被輕易處置那麼王室隨時都可以逼迫貴族。”
妮莉亞閉上嘴巴不說話。***說什麼國王是騎士中的騎士而貴族們生來就是國王的騎士?說得可真好聽!他們其實是互相不露空隙即使是一小塊的權力也不想被搶奪走如此互相牽制着!
還有……還有你是什麼東西啊!你身爲一個奉獻給神的人居然這麼詳細地說明政治上的東西你這個祭司到底是在幹嘛!你難道不知道嗎?你在對妮莉亞說明時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不少事!
那位金祭司冷漠地說:“我們會弄得像是你們全都是在阻止克拉德美索時死掉的。把你們當成國家的恩人至少這樣可以光耀你們的名譽。”
那位金祭司把袍子衣角翻到背後。隨即閃閃光的長劍就握在他手上指着我們。
“即使我建議你們自殺你們應該也是不會接受吧?”
我、杉森和溫柴同時伸出劍來往前站出去。卡爾往後退舉起弓而亞夫奈德則是立刻開始唸咒語。妮莉亞舉起了三又戟。那位金祭司嘆了一口氣說道:“一鼓作氣殺了他們儘量別讓他們痛苦!”
雷提的祭司們紛紛往前滑下山坡。
“這些混蛋!”
我大喊着在往前衝出去的那一瞬間才覺到我是用很妙的姿勢停滯在半空中。然後在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品嚐飛行的感覺時地板就已經用很快的度接近我了。砰!哎唷我的頭啊!
我一面揉着頭一面站起來就現有一道覺得十分有趣的目光射向我。
“你的起牀動作怎麼這麼妙?”
原來是梅莉安站在從窗外歪斜地射下的早晨陽光中面帶着微笑。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在地板上看着我。原來是一場夢!真是的好可怕的夢。我整個頭疼痛不已。呼嗚嗚。
我用一隻手撫摸頭上的腫包另一隻手拄着冰冷的房間地板說道:“你在這裏做什麼啊?”
“我在看人睡覺。”
“哈哈。看來你好像事先就知道我會這樣轟轟烈烈地起牀。”
梅莉安嘻嘻笑了出來說道:“剛纔我看你一直邊睡邊哼哼呻吟。你是不是做了噩夢?”
如果說是噩夢還真是噩夢。我無力地笑着抬頭看梅莉安。因爲從旁邊斜射下來的陽光的關係她的右側臉龐呈現一道明顯的鼻子陰影。讓人感覺梅莉安的臉孔很陌生。
“記憶乃是夜之帝王以夢現身時能支配萬物我剛纔就是在親身實驗這個理論。”
“……看來你做噩夢了!”
“你把重點歸納得很好哦。”
梅莉安露出微笑站了起來。她打開房門一面走出去一面說道:“你既然已經起牀了就先梳洗再下來吧。還有下來的時候要記得穿得整齊一點。”
“……呃呃。你是因爲把我全看光了才這樣說的嗎?你幹嘛叫我穿整齊一點啊?”
梅莉安從門外格格笑着說:“反正我以前都看過了。趕快下來吧。警備隊員們正在等着呢。”
“警備隊員?”
我穿好衣服一走下樓梯就聽到人們鬧哄哄的聲音。我站在樓梯頂端俯視大廳。
大廳仍然還留有昨晚騷動的痕跡。哇。雖然那是我做的行爲但我真的破壞得很徹底。我一面在心裏覺得自己很厲害一面環視四周圍便在那片廢墟之中看到一些像是伊拉姆斯市警備隊員的人站在那裏。他們環視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大廳個個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而昨晚被吊在牆上的老闆則是坐在地上正在哼哼呻吟着接受警備隊員的治療。幾名警備隊員看着站在大廳一角的御雷者讚歎着:“哇啊!這匹馬真是不錯!”
而其他警備隊員之中的一位則是拿着壓扁的青銅燭臺用畏懼的語氣說:
“這到底是怎麼弄的?是用什麼把它打成這樣的?”
不過這些人也未免出動得太快了吧。昨晚的騷動竟然到了今天早上纔出動?此時坐在地上的老闆喊着:“在在那裏!他從那裏下來了!”
那時候警備隊員們才現到一直站在昏暗的樓梯頂端的我。警備隊員們在剎那間都驚慌地握住戰戟。我一面聽着武器舉起的當唧響聲一面下到樓梯口隨即其中一個像是帶頭的男子用啼笑皆非的語氣說道:“什麼啊?他只不過是個年輕小夥子嘛!”
哼嗯。他們好像因爲樓梯頂端太過昏暗所以錯看了我的模樣。
其他隊員們也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一下子看看我一下子又看看老闆。老闆呻吟着點了點頭隨即那名帶頭的男子就放下了原本緊握住的戰戟開始摸着他的下巴。他說道:“這可真是怪了。鬧出這種騷動的傢伙居然連逃都不逃而且還睡了一覺這已經夠不可思議了而且犯人竟然是這種小鬼?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留意注視着那名男子在摸下巴的動作說道:“啊您好像是因爲一大早就出動所以沒時間刮鬍子。我叫修奇。尼德法。早安!”
“你在高興什麼啊?你這傢伙你一個人嗎?”
真是的這個人見面第一句話就這麼兇!我點了點頭。隨即那名帶頭的人就搖了搖頭說道:“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好。先將你羈押在警備部。快放下武器。”
要我放下武器?那我當然是很樂意。我用慎重的表情長長地伸出舌頭試驗它上下運動的性能。也就是說我對他吐了吐舌頭。
那名帶頭的人突然受到嘲弄之後稍微張着嘴巴用驚訝的眼神看我。
“舌頭是我最強的武器。俗語說三寸不爛之舌勝過一把劍。”
“這可惡傢伙!”
這名男子的拳頭立刻往前飛來。啪!哼嗯。比起杉森的拳頭力道這簡直就是在搔癢嘛。在他收回拳頭的那一瞬間我冷冷地笑着說道:“是你先打的吧?”
“什麼意思?”
“我說是你這邊先打的。所以這可是正當防衛行爲。”
我根本不讓那名喫驚的男子有空檔說話立刻揪住他的領口往上提起。我聽到周圍的尖叫聲以及比周圍尖叫聲還要尖銳的那名男子的尖叫聲然後我開始抓着他轉圓圈。一直轉到出風聲之後我就把他摔到地上隨即那名男子連站都沒辦法站穩就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砰!他坐在地上之後開始往左右搖晃他的頭。
“這這個可惡傢伙!”
警備隊員們全都一齊喊出怪聲在他們舉起戰戟的那一瞬間我雙手交叉在胸前喊着:“攻擊國王的騎士乃是叛亂罪!”
“什……麼?”
警備隊員們手上所持的戰戟突然停頓下來他們的臉色按照個人體質的不同開始呈現出各式各樣的顏色。我格格笑着從袋子裏翻找出勳章在臉孔面前搖晃了幾下。看着勳章的那些警備隊員們的臉色個個都黑了。
我面向那些臉色黑的臉孔展開了一場訓話。
“各位你們只要看到那匹雄健的馬就應該知道了不是嗎?而且你們看到我製造出這種騷動卻還很泰然你們早就該看出來了纔對啊。因爲我這小鬼一定是有什麼可靠的權力纔敢趾高氣昂的不是嗎?唉該死的權力!這種東西就像抹布一樣越是用它就會越髒但是有了它卻一定會去用它。咳呸!”
警備隊員們對於我問的問題喫力地問道:“國國王的騎士?請問你是……貴族嗎?”
“啊啊我真的用不慣這個名字不過我還是再自我介紹一次好了。我是尼德法伯爵家的修奇。尼德法。”
爸爸!您可以高興了吧。這是尼德法伯爵家第一次的宣言。而且是尼德法伯爵家代替國王行使的第一次爲民服務。因爲這是在救國王的國民梅莉安不是嗎?嗯哈哈哈!
“我身爲國王的騎士代替國王來懲治折磨自己侄女的惡劣旅館老闆。這傢伙殘酷地使喚侄女這件事身爲同鄉人的你們應該是更清楚纔對吧?好了現在我問各位你們要攻擊我這個國王的騎士來背叛王室嗎?”
剛纔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警備隊員帶頭人像是如坐鍼氈般趕緊站起來。他用很有禮貌的動作敬禮他這副模樣還是可以看出他不久前才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我千不該萬不該!我會以虐待青少年的罪名立刻逮捕‘特拉摩尼卡之風’旅館的老闆!”
嗯這個時候我當然是不能用修奇式的回答方式來答話!我以尼德法伯爵家的第一代伯爵身份嚴謹地說道:“您這是優秀的警備隊員所具備的行事態度。伊拉姆斯市的未來是光明的。我等一下一定會去找市長大人稟報此事。”
我敢說傑米妮要是看到現在的我一定會笑到昏厥過去。不過那名帶頭的警備隊員又再一次敬了一個快把額頭弄傷的舉手禮。
“必勝!啊不是謝謝您!”
過了一會兒旅館老闆就被捆綁起來正要被警備隊員帶走我坐到倒放的酒桶上一面懸腿搖晃着一面格格笑着觀賞這一幕。警備隊員們和老闆都走了之後我回頭一看就看到梅莉安表情呆滯地站在大廳角落看着我。
“梅莉安?”
她像是剛睡醒似的肩膀驚顫了一下隨即立刻低下頭來。
“伯伯爵大人……”
呃呃。看來還是‘蠟燭騎士’或者‘半獸人的悲劇’這些稱號比較適合我‘修奇伯爵大人’好像不怎麼適合我。我把腿舉到酒桶上面咻地轉了半圈。呃!我的屁股!
“餵你該不會以爲你那樣叫我我會很高興吧?”
梅莉安的表情變得很高興。她用右手的食指和姆指拉了拉下嘴脣說道:“可是我知道你是伯爵就無法繼續叫你修奇了啊。”
“嗯是嗎?你現在叫過一次就行了。以後就叫我修奇吧。”
“好。修奇可是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你是說我怎麼當上伯爵的?說來話長。簡單地說我爲國家立了功所以獲封爵位。”
“真令人驚訝……真的。跟那些來往這裏的別腳冒險家相比你還真是了不起呢。你是真正的冒險家。”
我眯了一邊眼睛之後對梅莉安做了一個手勢。
“哈哈。好那麼你坐在那裏一下。”
“嗯?”
“我要你坐那裏嗯。那把椅子應該沒壞吧。因爲我有話要說你坐着吧。我不是要談早餐喫什麼好的這類複雜微妙的事所以你大可放心。”
梅莉安嘻嘻笑着拉了椅子坐到我對面。我在講話之前乾咳了幾聲。早上總是令人覺得口渴。
“我可以給你機會。說起來我真的長大很多。居然已經可以給別人一個轉換人生的機會。哼嗯。我要你自己來判斷看你是否要抓住這個機會。”
“機會?什麼意思呢?”
“嗯。先如果你不想離開這個都市我可以讓這間店變成是你的。啊絕對不是不合法的事。我的意思是可以把這間店買下來給你。而如果你對經營旅館沒有自信說得也是你年紀還小對你來說這一定是不容易。可是你應該是找不到其他的保護人吧?”
“嗯……”
“你有男友嗎?”
梅莉安緊盯着我然後搖了搖頭。
“好。我認識一個很優秀的人。我在想要不要把你交付給他。
嗯他雖然不是什麼有錢人可是個性不錯。他可能沒辦法讓你養尊處優不過他應該可以讓你過得心情舒坦。“
“你這是在做媒人嗎?”
“哦沒這回事。我不是說過了我是在幫你找保護人。我是打算把你託付給他直到你長大到足以去尋找自己的路爲止。哈哈真是的。這種話是上了年紀的人纔會說的話可是由一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子口中講出來聽來實在是很怪異是吧?”
梅莉安又開始拉她的下嘴脣了。所以她的答話聽來有些不清楚。
“我不知道。這實在是太突然了。”
“這我能理解。你慢慢考慮吧。我想要現在去找市長表明我的身份討論如何處置老闆。在這段時間裏你好好考慮吧。”
“我知道了。對了你應該先喫點早餐吧?”
“沒關係。我進到市長官邸再去喫他一頓吧。我應該給伊拉姆斯市長大人一個招待尼德法伯爵的機會。”
“啊啊。是啊。因爲你是伯爵大人……”
“很可笑吧?哈哈。可是這是不得已的。因爲在禮貌上我進到一個都市或領地就得去向當地市長或領主打聲招呼。啊對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啊不。我沒關係。嗯你現在是以伯爵身份去見市長大人是吧?”
“嗯……當然是啊。”
“我知道了。我怎麼敢跟着去。呵呵。你不要露出那種抱歉的表情。我能理解。而且這也沒什麼啊。”
我沒有回答而是跳下酒桶把手指放到嘴邊吹口哨。噓!站在大廳角落的御雷者可真乖它立刻走了過來。
我騎上馬一面走出大門一面往後看了一眼。梅莉安呆坐在空蕩蕩的大廳之中一副驚慌與感嘆交雜的複雜表情。她獨自坐在形同廢墟的大廳之中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在顯示她現在的處境。真是令人覺得憐惜。可是在她臉上浮現的希望卻讓我滿懷感動。哈哈那份希望的原因正是因爲我的緣故吧?梅莉安你不要擔心。我會幫助你的。
我昨晚的那個想法要暫時保留了。我們是不可能像龍那樣活着的。至少梅莉安是不可能做得到的。我的意思是他人的親切會讓人多開心啊。這完全不同於那時候對伊露莉是否幫忙都不在意還有杰倫特一幫忙就立刻勃然大怒的基果雷德……因爲梅莉安是人類。
即使身處廢墟之中也懷着希望在笑的人類梅莉安舉起手來。
“快去快回吧。”
我也對她搖了搖手之後就高興地出了。
“呀啊!走吧御雷者!”
呃!我錯了。我在興高采烈之餘就不顧一切地奔馳出去。可是我不知道市政府在哪裏啊!
o2
這天的拜訪並不怎麼順利。偏偏伊拉姆斯市的市長大人在幾天前收到公文要求他注意傑彭使用的神力武器(這名稱應該是指利用神臨地的破壞性作戰方式。他們稱作是神的武器?其實應該是人類的武器是人類的武器啊!)之後他就義憤填膺馬上把家傳寶劍扛在肩上自願入伍了。
我一聽到他現在應該是在志願軍裏正在雄心勃勃地行軍的這番話之後我問道:“請問市長大人的年紀多大呢?”
現在正在代理市長的市政府總務局長笑着回答:“六十五歲了。”
“……他真是老當益壯啊。”
從市長室的模樣看來也大概可以看出這位市長的個性。掛在牆上的盾牌和劍像是現在當場就可以拿出去打仗那般閃閃亮着絕對不是那種拿來裝飾用的東西。而且在市長室的另一頭角落裏甚至可以隱約看到擱放了一張野戰牀。高大的書架旁邊放着的木桶裏沒有放置文件卷宗而是裝滿了方簇箭。這到底是市長室還是騎警們的棚屋啊?咱們國家確實是騎士道的國家。啊我說錯了。應該說除了貴族那些人以外其他人纔會去遵守騎士道。哼!
我一面看着放在桌上的茶杯一面說:“是啊難道他的兒子們都沒有勸阻他嗎?”
“因爲我父親不是那種會聽勸阻的人。”
噹噹我的腦袋瓜裏好像有鐘聲響起。我趕緊低下頭來。
“啊真是的。對不起。原來市長大人是您的父親。”
“不沒關係。尼德法伯爵大人。雖然這是令我自豪的事但卻不得不令我覺得擔心。”
“這我可以理解。因爲。我父親也是自願入伍兵。”
“是嗎?啊是不是……啊沒事。”
“咦?”
“我是在想您是不是因爲令尊戰死所以您纔會這麼年輕就繼承伯爵爵位……”
“咦?哈哈。不是的。我是新興貴族。我是尼德法伯爵家的第一代伯爵。”
那名代理市長低下頭來舉起了茶杯。我想他可能是爲了要掩飾他驚慌的表情吧。哼嗯。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呢?代理市長喝了一口茶之後才一邊乾咳幾聲一邊說道:“是嗎?呵呵真是令人難以相信啊。您這樣的年紀應該是不會在戰場上立功吧。”
“如果要論功勞我是有功勞……嗯就是有那一類的事。詳細情形關係到國家機密我怕有可能一不小心引禍端所以恕我無法奉告。”
看啊賀坦特的村民們啊!哇哈哈哈!我啊身爲賀坦特蠟燭匠繼承人的我呢現在面帶着略顯疲憊同時緊張的表情正在說關係到國家機密……引禍端……這一類的話。而聽我說話的伊拉姆斯代理市長則是滿懷緊張雖然不知是什麼事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他根本沒想到要把手上的茶杯放到桌上只是就這麼拿在半空中。真希望能夠把我們領地的村民們全叫來看這一幕。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又再風度翩翩地說:“我父親被龍抓去當俘虜了除此之外詳細情形恕我無法奉告。”
代理市長如今整個人都僵住了。現在我是用滿是憂愁的眼神望着地平線磨着要對龍報仇的那把劍刃的尼德法伯爵。爸爸呀請您原諒我拿爸爸的不幸來開玩笑我一定會救你的。這樣總行了吧?
我和那名代理市長的會面就在這樣適當的應對水準之下文雅地結束了。至於梅莉安的叔叔要如何處置的事按照保護未成年人的國法和伊拉姆斯市的市規代理市長會自行處理。然後我鄭重地拒絕了留宿在市政府官邸的請求就回去找梅莉安了。
梅莉安甚至還跑到大門外在等着我。
在她周圍圍着一些好奇的民衆正在不停問她有關昨晚生的事。梅莉安帶着很慌張的表情向那些民衆說明之後纔好不容易現到我。她的眼睛突然圓睜着眼睛說道:“修……伯爵大人!”
……我實在是不喜歡伯爵這名號。因爲所有人都在看所以她才這麼叫我這我能理解但這到底算什麼跟什麼啊?梅莉安和我之間等於就形成了一道很大的距離不是嗎?圍在梅莉安身邊的市民們先看到御雷者嚇得趕緊低下頭來。
我一言不地下馬。梅莉安則是低頭之後用恭敬的語氣說:“您從市政府回來了嗎?”
我一面皺着臉一面看梅莉安。雖然她低着頭但是可以明顯看到她的嘴角上揚。啊是嗎?那可是贏不了我的。
“以優比涅與賀加涅斯之名祝福高貴仕女梅莉安萬歲。是的小姐。折磨高貴仕女的惡劣老闆將會依正義與國法之名受到處分處置。希望高貴仕女梅莉安名譽永存。”
梅莉安用驚慌的眼神抬頭看我我儘量不讓周圍的人看到很快眨了一邊眼睛。其實我和梅莉安都似乎不怎麼適合這樣的角色。圍着圍裙躊躇地站着的梅莉安不適合‘高貴仕女’而同樣地我呢除了騎着的馬很不錯以外穿着一身皺巴巴的衣服再加上一頭像鳥巢的頭也是不適合‘尼德法伯爵’的稱號。周圍的這些民衆會覺得敬畏的理由應該僅僅只是因爲我的態度以及御雷者的態度。啊說不定還是後者佔比較大的比例呢。
梅莉安又再低頭說道:“啊請您進到裏面去伯爵大人。”
“謝謝。”
我跟着梅莉安進到大廳裏面之後立刻把門關上抵擋住門外那些民衆好奇的目光。然後我立刻緊皺我的臉孔望着梅莉安。而梅莉安則是面帶頑皮的眼神一邊看我一邊聳了聳肩。
“要不然怎麼辦纔好?挑釁國王的騎士是叛亂罪同樣地對國王的騎士不表示出合宜之禮這也算是侮辱王室不是嗎?”
“……你喫早餐了嗎?”
“嗯我喫了。”
“你喫午餐了嗎?”
“什麼?還沒有到午餐時間啊不是嗎?”
“啊哈原來你還沒喫。所以你才這麼會說話!”
“修奇!”
我噗嗤笑了出來。因爲這樣叫我確實比較能夠確認我的存在。哇哈哈。
我笑着環視四周圍在桌上有一個包袱那是我早晨出去時沒有看到的東西。梅莉安隨着我的目光看到那個包袱之後微笑了一下。我說道:“那是什麼啊?”
“是我的行李。很簡單吧?”
“……我知道了。你有沒有特別要見的人?”
“不沒有。可是我有個問題。”
“你可真厲害。你不但有問題要問而且也有人聽你問問題。你比祭司還要厲害。雖然祭司們丟出一大堆的問題可是卻很少能得到答案。哈哈。恭喜你能遇到這麼棒的情形你有什麼問題?”
“爲何對我這麼好?”
“嗯?”
梅莉安垂下眼睛一面摸着她的包袱一面說:“我在收拾行李時突然有一種感覺。我似乎沒有理由接受你的好意。你爲什麼想要爲我打架保護我的未來呢?”
原來是這個小問題。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說道:“這個嘛。有少女在懸崖邊看到小孩子慢吞吞地匍匐前進於是丟下手中拿着的雞蛋籃跑了過去那她的理由是什麼呢?”
“嗯?”
“你說說看。即使雞蛋籃裏面的雞蛋全都會被打破也要跑去小孩子那邊的理由是什麼?”
梅莉安歪着頭!說道:“呃嗯因爲小孩子比雞蛋珍貴?”
“雖然我期待的不是那種答案不這答案也是不錯。對對。因爲我也是覺得梅莉安你比我的辛勞還要來得重要。我幫你並不是特別累的事。喂可是我自己的答案連我聽來都覺得有些沒人情味耶!”
梅莉安嘟着嘴說道:“真是的。那麼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很辛苦累人的事你就不會幫我了是嗎?”
“你也可以那樣想啦。嗯。萬一是需要冒着生命去做的事或者是要甘冒可能毀了我所有未來的危險。那麼在那種情況下我可以想象到我一定會這樣想。也就是說我會想:”我和梅莉安的友情並沒有什麼我比較重要‘。而且我還會滿足於那樣的決定。“
“你當然……會那樣吧?”
“是啊。我並不想把我的辛勞華麗地裝飾起來。我是因爲可以做得來纔去做的。我和愚蠢的瘋太子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算了不說了。”
“嗯?什麼意思啊?”
“沒有啦。沒什麼意思。如果解釋夠了我們就出去了吧?”
梅莉安毫不猶豫地拿起包袱。哼嗯她這樣出真是爽直啊。
她連回頭看一次店內也不看直接就想走出大門了。我趕緊叫住她。
“呃喂梅莉安。難道沒有店員領班之類的人嗎?不能就這麼丟下這間店就走人吧?連老闆也不在……”
梅莉安在大門前停下腳步轉身看了看我。她沒精打采地說:“這個嘛?我對這間店並沒有什麼責任感。你好像對它有責任感是嗎?”
“我啊我當然是和這店沒關係可是你會不會……他是你的叔叔不是嗎?”
“不管這間店會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是我的店。嗯其他傭人會知道該怎麼做。現在他們雖然因爲怕你而全都逃掉了可是再過不久就會再回來的。只要我叔叔被放了他們就會再回來的。”
“好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出去吧。”
是啊只要老闆又再找回權威傭人應該會再回來的。
※※※
“你是說他們會再回來?”
“是啊。應該是會這樣吧。”
卡爾將疲憊的頭部往左右兩邊搖了搖暫時不一語。接着他望着射進窗戶的陽光慢慢地說:“這樣一來貴族的根基會全部動搖的。貴族的根基是什麼?其實就是用傲慢與獨善其身來規範的那種毫無根據的優越意識。如果是真的很優越的人根本不用做任何行爲就能被其他人尊敬。
可是沒有內涵只有優越意識的人就會變得暴力。那種暴力雖然乍看之下強而有力但是在遇到更暴力的勢力時就會被擊潰。我現在要做的好像比亨德列克那時候做的還要更加殘忍。卡爾。賀坦特的名字將成爲恐怖的名字恐怖到變成是一個光到難以迎視的光圈。“
這真的是卡爾嗎?我滿是驚訝地看着卡爾。可是我怎麼看他還是那副在自己窩巢裏翻書的那位呵呵笑的讀書人的模樣啊。不過卡爾帶着可怕的眼神說道:“我會讓他們依賴國王而存在的。貴族?即使是貴族在國王面前也將會變得和其他人民沒有兩樣。他們的傲慢與他們的威權都會被擊潰。”
我實在是無話可說了。所以我也一面看着窗戶一面喃喃地說:“……吉西恩給你的人情債好像很大。”
卡爾點了點頭。
“他太殘忍無情了。這個人……他是個偉大到了無情地步的人。
偉大並不是只用了不起的英勇和高深的知識就能成就出來的。偉大必須就只是偉大纔行。能夠做到這樣的人纔是偉大的人。我看到吉西恩之後才得以瞭解到這一點。人們不知內情所說的反而正是真實。
其實他原本應該當國王纔對……“
“那麼他們會如何處置侯爵呢?”
卡爾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點頭說道:“侯爵當然應該被塑造成英雄嘍。”
“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杉森踢倒椅子站了起來。我和卡爾圓睜着眼睛看杉森而溫柴則是皺起了眉頭。杉森說道:“這這難道是種新式的刑罰嗎?請問是不是有新明一種名叫‘祖國英雄’的刑罰?”
這真是個有趣的揣測。杉森正在激動得口沫橫飛地說道。妮莉亞雖然也是一副想要說這種話的樣子可是杉森一說完她就坐在座位上只能點點頭。哈哈哈。他們真是一羣好人。我摸着額頭笑了出來而卡爾也露出了微笑。
“不是的費西佛老弟。我剛纔只是按照那含意直接說出來的。”
杉森深吸了一口氣顯示出一副可以再稍微提高語氣高喊的模樣然後他愣怔地察看我的表情。我用微笑的表情搖了搖頭。隨即杉森看了看溫柴溫柴則是冷酷地說:“你坐下來等那位比你聰明的人說話吧。只要靜靜地等就能知道事情始末了。”
杉森表情尷尬地拉起椅子直挺挺地坐着看卡爾(可是妮莉亞幹嗎鬆了一口氣呢?)。
“請解釋給我們聽吧。”
“好我知道。你還記得那名金祭司說過的話嗎?他說:貴族們會認爲如果王室開了先例像哈修泰爾這種名門家族都被輕易處置那麼王室隨時都可以逼迫貴族。”
“咦?啊是。他是這麼說過。”
“這正說明了我們國家的王權是多麼地脆弱。事實上一個國家裏頭的權力實在是太多了。宗教界除了有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力此外還有很多權力。而魔法界雖然是單一結構但是太過強而有力了。
不過幸好亨德列克和索羅奇留下好的傳統所以至今巫師們都只喜歡當一個象牙塔裏的高尚學者。龍則是……龍因爲龍魂使而與人類保持一定的友好關係要不然以龍的力量當然足以危害王室。
還有精靈與矮人族也都不被王權所束縛都能自由自在地行動。這樣想來我們國家真的是一路走來岌岌可危到了令人捏一把冷汗的地步不是嗎?“
杉森臉色黃地喘了一口氣。卡爾則是噗嗤笑着說:“曾有一度……我也曾經懷抱青雲般的大志。可是這個國家實在是太沒有前途了。”
“卡爾?”
卡爾乾咳了一聲之後轉移了話題。
“不管怎麼樣無法做到權力集中的國家是很令人頭痛的。這個問題要是把它想成是一個家庭就可以很容易瞭解。一個家庭的家長如果無法以家長身份立足那會怎麼樣?他的眷屬們肯定會嘲笑他。所以說現在我們這個國家是貴族正在嘲笑王室。”
“所以呢?”
“而在路坦尼歐大王和亨德列克之後三百年拜索斯王室卻面臨到傑彭戰爭這個最大的挑戰。由我們看來似乎歷史是偶然的甚至會覺得事情怎麼會變得這樣可是在它背後卻存在着息息相關的因果關係。傑彭戰爭、哈修泰爾侯爵或涅克斯。修利哲的叛亂陰謀、克拉德美索的甦醒、龍魂使血統的斷絕……這所有事件都可以被簡單扼要地歸納成一句話:拜索斯已經開始在動搖了。大王和亨德列克所累積的基礎現在其力量已經開始被削弱了。如今我們這些無能的後代子孫已經用盡了英雄時代的遺產。”
咕嚕。我怎麼感覺到吞口水也像是種辛苦的工作。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將哈修泰爾侯爵以叛亂罪處冒在判斷真僞之際貴族們一定會大大地動搖的。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所以一定要先投其所好。因此哈修泰爾侯爵一定要爲王室殉職纔行。這一點是很重要的啊。哈修泰爾侯爵必須爲這個國家和國王以身相殉。那麼對於其他貴族們也就可以要求類似的事:”看啊連哈修泰爾侯爵也這麼做。你們也應該對國王忠誠‘。這樣你懂了嗎?“
“哎唷我的天啊……頭好疼。”
“當然啦我們是沒有辦法正面這樣要求可是卻能夠製造出那種傾向。而且那樣就夠了。現在必須要注入新的力量到拜索斯。
我是指絕對非人類的力量。人類的力量、英雄的幻想都僅僅是夏天的白日夢現在酷寒的冬天就將到來。英雄時代已不復再來。在過去英雄時代的遺產開展了孕育我們意識的地平線現在我們應該從這遺產之中跳脫出來做一個新的跳躍。此乃是拜索斯的魔法之秋啊。“
這是卡爾的缺點之一啊。因爲他把聽他講話的人都評估得太高了。我無法聽懂他到底是在講什麼。杉森猛搔自己的腦袋瓜然後好不容易纔想出要說的話。
“那麼……我知道了。所以說絕對不能讓哈修泰爾侯爵回拜索斯皇城是吧?”
“很正確。不管有什麼事都不能讓他現身於這個世上。所以今天纔會找各位來。現在我們必須馬上找到他纔行。”
※※※
冬天的陽光特別令人覺得舒服。
“好熱……我應該可以把這件脫掉。”
梅莉安爲了要脫下她披着的那件外套一直動來動去的。我感覺到梅莉安的目光刺痛到我的頸後。我乾咳了一聲之後說道:“好啊。呵哼嗯。冬天天氣這麼好真是太好了。很適合旅行吧?”
“你還嚇我說天氣會非常非常冷……”
冒險家的吹噓是無罪的。拜託不要用那種眼神瞪我了。我原本動員了各式各樣的吹噓嚇梅莉安。我說我們會在寒風刺骨的冰冷之中捱餓好幾天抱着飢腸轆轆的肚子睡覺但還得一面警戒着那些在後面追趕的怪物們的血牙度過無法睡得安穩的恐怖之夜……可是在你身旁一個史上最強大的冒險家與你同行你就相信他跟着他吧。(我該不該跟她說事實上我還期待她能用帶有‘我崇拜的修奇先生我會一直相信你的’這種情緒的目光看我呢!)
可是離開伊拉姆斯市已經兩天了這段期間的天氣都無比的晴朗三餐都喫得很飽而且別說是怪物就連只小兔子也不見蹤影。
而且這位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冒險家打了瞌睡結果差點就摔落馬匹然後還被坐在他後面的那位高貴仕女給折磨了十分鐘聽她嘀咕個沒完沒了。我怎麼會這樣呢?好想睡覺!這個時候我真希望有山賊一窩蜂出現親切地要我‘把所有東西全都交出來帶着小命快滾’那該有多好啊。
“把所有東西全都交出來!”
“萬歲!”
我這聲喊叫聲讓山賊、梅莉安還有連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從道路兩旁一窩蜂出現的男子們臉上寫着‘驚慌’都在抬頭看我。就在我感覺到一股無法忍受一定要尖叫的強迫感的那一瞬間我說道:“你們才七個人啊!”
我的第二句喊叫並沒有什麼號召力山賊和梅莉安聽了之後好像都沉浸到更深的疑問之中了。我可能是講了什麼誤導我本質的話吧。我下了馬。不行。我應該要趕緊提高我的人格纔對。
我用悲壯的眼神看着梅莉安。
“梅莉安你繼續待在馬上。我會保護你的。萬一我死了御雷者會安全地把你……”
“修奇!你這個笨蛋幹嗎要下馬啊!應該一起逃走纔對啊!”
呃。梅莉安拜託!我如果這樣拼命你就應該要講一些呼應我的話吧。
“男生在這種時候都是會這樣說的!”
“所以說男生才都會從女生那裏聽到‘笨蛋’這句話!而且你這樣豈不是言行不一!”
“我言行不一?”
“是啊!你說過可以做得到的事你纔去做!”
“……有時候也是會生和自己信念相違背的事。而且這一次並不是和我信念相違背啊。”
“什麼意思啊?”
“我是因爲可以打贏才下馬的。你這麼不相信我說的話嗎?我甚至還跟雷提的祭司們一起比劃過劍法。我並不怕這七個遊民!”
那些男子一直圓睜着眼睛在看我和梅莉安不顧情況地舌戰一聽到‘遊民’這幾個字立刻露出驚嚇的模樣。我轉頭過去喊着:“各位!你們是因爲從南部林地到這裏來避難覺得生活困窘所以纔想開始從事山賊買賣是吧?而且你們這是第一次是吧?”
“呃呃?”
“你是問我怎麼會知道的?只要看你們手上拿的東西就可以看出來了。其實我一開始是怎麼知道的呢?只要看你們緊張的程度就可以看出來了。”
那些手拿鋤頭、鐵鍬和鐮刀的男子們現在開始做出無法掩飾的後退動作。好。等等後退原本就是無法掩飾的動作不是嗎?哼嗯!這並不是很重要。
“好要打了嗎?”
那些男子互相看了看彼此。我看到他們那副模樣覺得很不忍於是放下劍來。到底爲什麼會這樣?七名大漢排成一排是很壯觀的。他們凹陷的臉頰上有污泥沾着而且臉頰和下巴有一團沒有修整的鬍鬚。衣服則是……可能是因爲沒有閒功夫去管所以就任它裂着穿在身上那東西與其說是衣服倒不如稱之爲破布。而且在那飢餓凹陷的眼睛裏可以感受到殺氣。這些人其實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可惡快上!”
在那些男子之中還是有一個看來很剛強的男子先向前走一步開始衝了過來。隨即其他人也跟着開始拼命衝過來。
“啊啊啊啊!”
天啊。雷提的祭司們在攻擊的時候根本沒有出任何聲音雷提的祭司們所出的聲音只是‘喝!’的喘息聲而已。其實他們連尖叫都不叫。
“這傢伙你這樣打我豈不是會死!”
杉森一邊高喊着一邊擋開朝他脖子砍過來的長劍。對方並沒有收回他的劍反而往後跳製造出距離以此作爲防禦手上則早已在準備下一個攻擊動作。真是厲害!可是那名祭司沒有觀察到溫柴。
溫柴從他旁邊經過然後揮了一刀又再抽身離開時那名祭司立刻癱倒在地。
在溫柴衝過去的地方有一個非常高大的祭司正在等着。那名巨人祭司緊握着兩把長劍正要攻擊溫柴。可是溫柴把飛砍過來的兩把劍一次擋開並且噗嗤笑着說:
“雙劍?這是連在我們國家的傳說之中都已失傳很久的技法。
我就讓你領受執着於老舊東西的癖好所需付出的代價。“
溫柴的身體引導着劍。在他身體掠過對方身體之後劍好像跟着他身後在移動。我的眼睛只看得到這些。然後對方就垂下劍來往前僕倒了。溫柴根本沒有往後看只是說道:“不要失神站在那裏!你該知道這樣會有劍讓你腦袋搬家!”
哎呀我揮了一下巨劍並且往後跳一步。當哦天啊!一股刺痛的顫抖掠過手腕使肩膀也搖晃了起來。這劍砍得好像蠻準的!
我平息了呼吸之後往前一看那名金祭司握着劍站在那裏對視着我。我突如其來地喊着:“你再砍用力一點”
金祭司點了點頭。你這傢伙被我騙了!噹噹!我勉強格擋金祭司的劍。然後在劍碰擊的那一瞬間我悄悄放鬆力量。對方立刻往前開始滑了出去。我嘻嘻笑了一聲立刻跟着往前滑出去。
“呀啊啊啊啊!”
那名金祭司的臉都皺起來了。他立刻開始往後退但是我死命推着他。這傢伙如果讓你抽出劍來我就會死我幹嗎要放掉你?
在霎時之間那名金祭司和我大約推着跑了十步左右。居然有這種人!都已經推了十步了竟然還沒跌倒!
“居然連這樣也不會倒!”我的腳朝着對方小腿脛骨踢了出去。然而那名金祭司抽腿避開我撲了個空就讓金祭司給跑掉了。他只跑了兩步。然而對金祭司而言兩步就很足夠了。他又再用力刺擊而來。哎呀糟糕!
“我的武器更長!”
在三叉戟閃爍的那一瞬間金祭司原本要刺擊過來的劍便往旁邊揮去。三叉戟的槍刃和長劍碰擊在一起我往後跌倒並且直接往後滾。
“妮莉亞!我愛你!”
“我經常爲此感到傷腦筋呢!因爲我實在是太可愛了!咯哈哈哈!”
妮莉亞如此讓我完全呆愣住之後便開始刺出三叉戟。金祭司咬牙切齒地往下揮擊格擋那支刺向他的三叉戟。三叉戟往下掉落的那一瞬問另一名祭司衝過來踩住了三叉戟。妮莉亞漏失了三叉戟之後往後退了好幾步。
可惡!對方實在太多人了!杉森抓住三個人正在孤軍奮戰;溫柴則是不斷移動以防被包圍結果因而耗盡了自己的實力。所以他現在連想攻擊對方都不行。至於已經用完記憶魔法的亞夫奈德則是打算用身體打鬥把掉落在地上的標槍撿起開始揮舞着。他的第一次攻擊可怕得連矮人敲打者都嚇了一大跳。
“這小子揮好一點!你是想把誰的眼珠子給挖出來啊?”
“哎哎呀!對不起。啊沒想到這東西這麼重……艾賽韓德!”
“嗯?”
艾賽韓德雖然急轉頭但爲時已晚。雷提之劍掠過他的肩膀艾賽韓德轉身轉到一半就失去平衡一面轉身一面跌了下去。亞夫奈德雖然拼命揮舞標槍但對方輕輕地把他的標槍切成兩半還踢了亞夫奈德一腳。亞夫奈德倒在艾賽韓德的身旁說道:“呃!艾賽韓德先生對不起……”
艾賽韓德像是要說什麼似的正想要抬頭但雷提祭司用腳踩住了他的胸口。可惡!沒了武器的妮莉亞喊出怪聲跑向艾賽韓德。
妮莉亞一邊跑去一邊轉動手臂好幾把匕就橫越過了半空中。原本踩着艾賽韓德舉起長劍的那名祭司趕緊往後退步。不過他沒能避開卡爾射出的箭胸口就中箭往後倒下了。很好那裏就先交給卡爾和妮莉亞吧!我又再轉頭朝那名金祭司衝過去。
“你死的時候記得喊着修奇。尼德法受死吧!是此人殺死你的!”
金祭司兇狠地笑着揮砍過來。雖然金祭司的長劍彈開了飛來的劍可是那把劍像支柳條般彈上去之後卻又再飛過來。
“呃呃呃!”
我感覺大腿一陣刺痛同時在瞬間腿變得完全無力。就像原本就沒有膝蓋那樣我整條腿都彎了下來。我一面跪着但還是揮砍巨劍可是那名金祭司只是稍微移動手腕就把我的劍撥往旁邊。
我咬牙切齒地抬頭看着舉劍的金祭司。那把劍高舉過我頭頂的那一瞬間我緊閉住了眼睛。現在我完蛋了!
可是劍並沒有落下。而是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腳步聲。這陣奇怪的腳歲聲從我旁邊經過之後在我前方停住了。我睜開眼睛。
“吉西恩?”
原來是吉西恩費力地移動雙腿之後擋在我面前。在我抬頭看着吉西恩背部的那一剎那我感覺身體都呆住了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妮莉亞在遠處喊道:“你瘋了啊!請快讓開!”
吉西恩一副沒聽到的模樣舉起端雅劍。嗡嗡嗡!那名金祭司皺着眉頭說道:“你好好地去死吧。”
吉西恩仍舊擋在我面前慢慢地說:“好好去死……沒這種事吧。笨蛋。只有‘好好地活着’這種事。”
“是嗎?”
“因爲在這一瞬間……我還活着。”
不知道吉西恩是不是在笑只見他肩膀不停抖動着。那名金祭司點了點頭說道:。
“你說得對。你把這一瞬間當成像永恆般活着。希望這一瞬間對你而言是幸福的。”
接着那名金祭司就開始緩慢地往前走過來。其他祭司們只是表情錯綜複雜地看着。吉西恩的身體雖然沒有動可是他的肩膀卻開始十分緊張了起來。不行。我應該要往前衝去吧?我應該要推開吉西恩嗎?可是我根本無法採取任何行動只能望着我的國王的背影。
喀啊啊啊!
有個閃爍的東西急往天空射了上去。我茫然地跟隨那道光芒抬起我的目光。隨即就看到在半空中有一個黑點正在畫圓圈。而朝着那圓圈射上去的閃爍物體則是……端雅劍?
“吱!”
禿鷹的鳴叫聲很是悽切。在耳朵嗡嗡作響的同時我聽到簡直快要震破的怦怦心跳聲我垂下我的目光。
那名金祭司的劍已經刺進了吉西恩的腹部。
“咳咳咳。”
吉西恩只是咳嗽一動也不動。我完全感受不到周圍的打鬥了只是看着他的模樣。那名金祭司低沉地說:“請原諒我吧。原本應該當上國王的您啊。”
金祭司的劍被拔出來之後吉西恩屈膝蹲下。啪。彈到半空中的端雅劍插在吉西恩身旁的地上。嗡嗡嗡嗡!端雅劍像是快要直接從地上被拔出來似的嗡嗡叫着。
吉西恩蹲在我前方不停顫抖着。他是不是就要這樣往前倒下了?可是吉西恩並沒有倒下。他用左手拄着膝蓋顫抖的右手伸向端雅劍。那名金祭司用冷酷的表情看着他的模樣。
“我還……活着。”
吉西恩用像呼吸氣息般細微的聲音說道並且握住了端雅劍。
他把端雅劍當成手杖想要站起來。那名金祭司搖了搖頭緩慢舉起了長劍。
“這混賬傢伙住手!”
我大喊着想要站起來可是雙腿卻不聽使喚。結果我就重重地臉頰撞地滾落在地上。因爲臉頰破皮之痛眼淚在眼眶着打轉。我驚慌失措地揉了揉眼睛看着吉西恩。
吉西恩正用憂鬱的眼神抬頭看着金祭司。而金祭司的劍則是慢慢地但卻一直不停往上升。
最後那把劍舉到他頭上。然而吉西恩並沒有閉眼他還是一直努力想要站起來。金祭司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請好好安息吧。”
就在這個時候從雷提的祭司們的後方突然迸出一陣可怕的尖叫聲。
金祭司一聽到這尖叫聲驚慌地往後看。這陣尖叫聲居然能讓堪稱是劍之能手的雷提祭司們轉頭去注意。而那些聽到尖叫聲後轉頭的祭司們如今因爲眼前的景象無法轉動眼睛了。
如果是沙塵飛揚就稱之爲沙塵暴。那麼這應該叫做什麼啊?
“人羣暴?”
祭司們被捲成一陣狂風。這句話實在是很怪可是根本沒有別的話可以形容了。那些祭司們個個都飛了上去之後摔落出去。此時溫柴不知從何處衝了過來。他用強硬的動作驅趕金祭司之後擋在吉西恩的前面。他這時候才暫時停下動作看了看人羣暴風突然間他欣喜若狂地喊着:“卡爾!我真的要尊敬你了!”
搭着箭站在遠處的卡爾一副糊里糊塗的表情看了看溫柴。溫柴喊道:是熱劍格蘭和賈克!我知道你在那棵大松樹下藏匿什麼東西了!“
※※※
“藏了opg?”
“嗯。在逮捕哈斯勒的時候連他的opg也卸了下來。可是卡爾把那雙從格蘭身上卸下的opg藏放在那裏。我問他他不是說過沒有藏匿武器?卡爾還泰然自若地回答說opg不算是武器。”
“嘿……說得也是那位名叫哈斯勒的先生還帶了女兒當然無法赤手空拳從騎警身邊逃走嘍。”
“你說得也對。”
梅莉安露出微笑看着我的手拉着御雷者的繮繩。我一面握着御雷者的繮繩一面吹着口哨前進。這景象真的可說是很壯觀的。
一個是拉着馬匹繮繩行進的美男子戰士還有坐在馬匹上面的漂亮仕女以及在後面排排跟隨着的一羣遊民。
那些原本要偷襲我們的男子全都鼻青眼腫或着腿一跛一拐的他們被妻子或其他家人扶持着行走。我會不會揍得太用力了?就連那些男子的家人也全都一副狼狽的模樣。當時我和那些男子打得差不多可以結束的時候他們的家人一窩蜂趕過來要我不要殺了那些男人手都快變成腳那般拜託我弄得我心情變得很怪。雖然現在他們還是跟隨在我後面不過每個人還是一副非常不安的眼神我對着這些人故作高興地喊着:“好已經到了。看到那些了吧?”
那些男子和他們的家人一面看着開始出現在道路兩旁的農田一面點頭。我也跟着環視農田。在結束秋收的農田裏一捆捆的麥草以及麥茬子散在那裏。此時我看着這片農田的眼睛看到了一羣人。
在距離稍遠的地方移動身子的一羣人看來大概有二十個人左右。他們把繩索綁在一棵大樹上正在拉着繩索。他們是想要把樹木拔掉嗎?我開始讓御雷者往那個方向行走。那些遊民們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就立刻跟隨在我身後。
距離越是靠近就聽到人們喊叫的聲音變得越是大聲。嘿咻!嘿咻!哼嗯。他們的確是在拔樹。好像是在開墾農田吧。有不少人拉着繩索正在拔樹。有些是纔要開始長鬍須的少年甚至有些是從結實的肩膀可以感受到中年之美的大嬸在他們周圍則是圍着小孩少女在看他們拔樹。
那些人可能也有看到我們走近所以都停下了手邊的事表情訝異地看着我們。可是他們之中有一個人用歡迎的語氣說:“你是修奇?”
咦?這是誰啊?我想起這個聲音了。這個黑臉孔的人穿着、沾溼汗水的襯衫一邊擦拭額頭一邊走來他是……
“費雷爾?”
“哎呀!這是誰啊。是修奇!真高興見到你。”
費雷爾幾乎是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然後他抓住我的手開始和我握手。我任由費雷爾盡情握我的手我只是用驚慌的目光看着他的臉。
“什麼……啊真高興見到你費雷爾。可是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是勞動所留下的痕跡啊。哈哈哈!”
費雷爾挽起衣袖的手臂曬得黑黝黝的而且有肌肉健美地突起。我仔細一看連脖子和胸口也似乎變得有些粗壯厚實。不過最重要的我還是因爲他那張變黑的臉孔所以覺得他看來很陌生。我好不容易才露出微笑說道:“哈哈哈……最近你要是跑去跟人說你是巫師一定沒人會相信吧?”
“哈哈你在說什麼啊!我在這附近可是很出名的。人人稱我是卡拉爾的Fellomage(夥伴巫師)費雷爾。”
卡拉爾的Fellomage費雷爾?那麼說來史奈爾小徑的黑魔法師裏奇蒙曾經是個耕種史奈爾小徑的土地的農夫嗎?
不管怎麼樣我帶去的遊民們受到費雷爾和卡拉爾領地居民們的歡迎。那天晚上遊民們的用餐禮貌使我不禁想起艾賽韓德。晚餐結束之後我幫忙處理讓遊民有臨時睡覺的居所結束之後我被邀請到費雷爾的家中。
我和梅莉安坐定位子之後費雷爾高興地笑着並且帶進來一名陌生的男子。費雷爾對我說。
“這一位你還記得嗎?”
我先是搖了搖頭然後看着這位纔剛出現的男子。他是誰呢?
那名男子用木訥的表情靜靜看了我一會兒之後就大步走去把木柴丟進壁爐裏。我用呆愣的眼神看他但他只是就這麼坐到椅子上隨即雙手交叉在胸前並沒有說什麼。費雷爾格格笑着說:“這位是寇達修先生。你怎麼不記得和溫柴在一起的間諜呢?”
“啊!原來是艾德琳說的那一位。願意留在這裏的……”
那名男子輕輕地點頭。看來這可能是在和我打招呼吧。呵呵。
這個人比溫柴還要誇張多了。梅莉安對他打招呼但是寇達修先生完全無視於此。於是梅莉安漲紅了臉孔我搖了搖頭而費雷爾則是格格笑着。
費雷爾拿了酒瓶和簡單的食物擺放在桌上坐了下來。
“好這個歡迎會好像太過簡單了一點。不過我真的很高興見到你。”
“是。我突然找來一定添了你很多麻煩吧?”
“不。有人來這是很令人高興的事。正如同修奇你也知道的這塊領地人力非常不足不是嗎?”
費雷爾的語尾變得很小聲並且看了一眼寇達修先生的眼神不過寇達修先生仍舊雙手交叉在胸前只是瞪視着壁爐。我笑着說:“是的。我也認爲可能是這樣而把那些人帶來這裏。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讓他們在這裏定居下來。”
費雷爾攤開雙臂做出歡迎的身體動作。
“不管多少人我們都很歡迎。房子需要多少我們都有而且農田也很多。”
“真是太好了。我明天告訴他們他們一定會很高興。”
“是。不過我們到現在爲止都一直因爲沒空無法盡興聊一聊。你們其他夥伴現在怎麼樣?在場的寇達修先生就是因爲特別關心溫柴先生的近況而來這裏。”
“啊是。您一定很關心吧。這有些說來話長。”
“好。冬季夜長而且柴火也夠。亨德列克說過:將疲憊的身體靠在椅子上傾聽着到村裏來躲避暴風雪的冒險家說故事乃是冬夜之喜樂。”
“亨德列克……有關那個人的事應該也會說到。”
“咦?”
冬夜冗長如同一條黑暗的通道。
那是一股被密閉的感覺。比起那晴朗爽快的夏夜冬夜簡直令人覺得心頭很悶。壁爐的柴被燒掉之後飛散出火花。雖然長時間下來我們一直在講話旅行通過那條既黑又長的通路但是冬夜的盡頭還是很遙遠。
我一面看着壁爐飛散出的火花一面說道:“關於那棵樹——”
“咦?”
“剛纔田裏那棵樹真是怪了爲何田中間會有樹木呢?”
“啊那塊農田是新開墾的田。”
“是嗎?”
“是的。託你的福能夠拔掉那棵樹真是太謝謝你了。這裏男人實在是太少了。我有考慮過是不是用魔法來拔樹。可是事實上我最近早上很早就起牀工作所以連記憶咒語的空閒時間也沒有。”
“我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可是既然人很少爲何要開闢新農田呢?”
“這樣纔會有外地人聚集過來不是嗎?我是想讓有效耕地多一點。最近大6上到處都多了許多遊民。”
“是因爲神臨地的緣故嗎?”
“是啊。幸好我們領地先經歷了那件事所以在公文來之前我們就已經很清楚應對方法。這附近都在流傳着說這裏是**師費雷爾守護的土地。”
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而……實際的理由呢?”
費雷爾稍微睜大了眼睛隨即嘻嘻笑着說:“因爲長長的冬季裏領地的居民們沒事做。只是坐着不動的話容易遭逢不好的事。所以需要有件事讓他們合力去做。事實上開墾農田是隻要用幾次挖掘法術就能做到的簡單事。但是你看看就連小孩子也跑來撿石子連婦孺們也都把小石子撿起裝到裙子上如此搬運同時所有人都來造田。所以我纔會連拔這棵樹的魔法也制止自己用。”
“我心裏頭也是這樣猜想。我走向前去拔樹反而不好。”
“不。修奇你是這個領地的恩人之一所以居民們會因此很高興。英雄回來之後所做的迷人事蹟足以成爲整個冬季的話題。”
“呃啊!”
“大概會是這樣子說你吧。‘修奇。尼德法騎着一匹他們至今見過最高大的巨馬一到達卡拉爾領地就幫助那些辛苦開墾農田的居民弄垮一整個森林的樹……’他們應該會這樣形容吧。”
“可是隻有一棵樹啊!”
“英雄故事大都會那樣展下去這你不知道嗎?”
“拜託……到時候請你上前去阻止一下那種故事的流傳。”
費雷爾格格笑了出來然後伸展了一下他那因爲勞動而疲累的身體同時隨口問道:“修奇你騎來的那匹馬……請問是御雷者嗎?”
我點了點頭。費雷爾用平靜的眼神看着我說道:“我剛纔就猜到了。因爲這是匹銀色馬鬃的黑馬。吉西恩殿下去世了嗎?”
我又再點了點頭說道:“吉西恩把端雅劍留給杉森把御雷者留給了我。如果按照你剛纔所說的英雄故事的展形式嗯……大約數十年後應該就會製造出這樣的傳說吧。‘拜索斯的王子同時是偉大的冒險家吉西恩。拜索斯他在最後一刻留下的兩件寶物分別給了曾經和他同生死共患難的同伴。萬一這兩件寶物能再被找回必能叱吒列國號令百世!’”費雷爾這一次哈哈大笑了出來連寇達修先生也露出了微笑。
我表情苦澀地望着桌子。桌上的燭火有一縷細煙裊裊上升着。那是一縷像是馬上就要斷滅的細煙……
吉西恩握住胸口費力吐出像是馬上就要斷氣的氣息。
妮莉亞抱着他不停地嗚咽;卡爾則彷彿就像是祭司般對所有神祗祈禱。他喊出的祈禱只差內容沒有詛咒其實在語調上幾乎都像是在詛咒。他現在對着所有神祗硬要它們救吉西恩命。真是的!
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艾德琳和杰倫特都不在這裏啊?爲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吉西恩費力地說道:“卡爾……死者的託付……是一生的債務……我這個人很狡詐……所以我要賦予你一生無法脫離的……包袱……”
“吉西恩!吉西恩!”
“我拜託你……守護拜……索……斯……呵呵……”
吉西恩出像吹笛的呼吸聲。卡爾則是拉着自己沾血的頭喊着:“不行不可以!你不能這樣死!”
“咿咿咿咿!”
吉西恩咬緊牙關瞪大雙眼。像是不能就這麼死掉地掙扎着。
他的急促呼吸聲已經變得稍微平靜下來了。他對卡爾說:“拜……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請你振作點振作點!”
吉西恩的臉上浮現出了微笑。我看着我那滴落到膝上之後在褲子上製造出溼痕的眼淚。此時吉西恩的手指費力地移動。
“端……”
他手指的是自己的腰。是端雅劍?我用顫抖的手費力地拔出端濉劍。在那一瞬間有一陣細細的鳴叫聲傳到我的腦子裏。
“呵呃呵呃。”
端雅劍無力地出鳴叫聲。我抓住吉西恩一直試着要握劍卻一直下滑的手幫他握住端雅劍之後緊握住他的手。
“端……雅……”
端雅劍過了一陣子之後纔回答:
“……你要死了嗎?”
吉西恩無力地點頭。端雅劍用努力忍住痛苦的聲音說道:“如果很費力就不要說了。啊嗯那個。我已經歷過許多主人死亡。持劍之人一定要有死亡的打算!嗯。也就是說我已經很習慣了。已經很習慣了啦。”
“太……好了……”
“我當然是很好!當然。我一點兒也沒關係。一點兒也一點兒也……你這個笨蛋!”
吉西恩暫時停止說話露出了一絲微笑。
“墓……墓……”
“墓?什麼啊墓碑上面要那樣刻?笨蛋這裏很辛苦?當然啦!像你這種笨蛋傢伙死了還是會聲名狼籍!你這個笨蛋!死啊快死啊!你這個壞蛋大壞蛋!嗚嗡嗡嗡嗡!”端雅劍放聲鳴叫了起來。吉西恩費力地接着說:“杉杉森……端雅……端雅拜拜託……”
“吉西恩!”
杉森如雞屎般大的眼淚潸潸落下同時啪地跪了下來。吉西恩的瞳孔這一次則是向着我他說道:“修修……御御雷……你……”
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不斷點頭除此之外沒有我能做的事。吉西恩這才變得一副安心的表情。
“三三……合力……心滿意……”
然後吉西恩就斷氣了。妮莉亞喊了一聲悽切的尖叫聲:“吉西恩!”
……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呢修奇?”
“咦?啊是。我在前往這裏的路上也是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費雷爾用柔和的目光看我。我則是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燭光。
“對於卡爾他是囑咐卡爾用下半輩子來守護拜索斯而對於杉森他給了杉森端雅劍至於我他給了我御雷者。他應該是想要把他的一部分留給我們三個人。可能也包含要我們三人互相合力保護這個國家的用意吧。我和杉森被選爲是卡爾的輔佐者。”
“原來如此。”
費雷爾點了點頭。我彈了一下手指露出微笑說道:“還有嗯。在這之中也應該包含了吉西恩在死前一刻所流露的幽默感。杉森現在多虧有端雅劍變成一位很有智慧且能說善道的騎士是吧?”
“哈哈哈……那麼修奇你的情況如何呢?”
“也是一樣啊。如果讓杉森騎御雷者這樣一來御雷者就太可憐了那是有這層含意的;當然啦我失去了我的馬這也是理由之一吧。”
“原來如此。”
啪啪。在壁爐裏燃燒完的木柴又有一根倒了下去。寇達修先生默默無言地拿起撥火棍撥弄壁爐。迸出了一些火花寇達修先生隨即皺起眉頭。
寇達修先生對食物看也不看一眼。他只是默默地一直喝空酒杯裏的酒費雷爾還是那樣喝酒。而我也是正在慢慢喝光酒杯裏的酒至於最後一個人她從剛纔就已經靠在椅背上打盹了。梅莉安因爲還不適應長途旅行所以顯得非常疲倦。不管怎麼樣我們三個人坐着的那一桌開始寂靜無聲。彷彿變得像是在哀悼吉西恩的那種氣氛。
呼呼。吹過窗外的冬季風聲簡直狂暴到令人覺得野蠻的地步。
寇達修先生又再握住桌上酒杯像是隨口問話似的開口說:“所以溫柴呢?”
我放下酒杯啪地拍了一下額頭。
“哈哈!您知道嗎?現在這句話是您三個小時以來所講的第一句話!”
寇達修先生摸了摸臉頰上毛糙的鬍鬚。費雷爾微笑着把身體靠到椅子上他說道:
“這已經算是好很多了。一開始我們整天下來連一兩句話都很難聽得到呢。”
“這我可以想象得到。因爲溫柴以前也是這樣。可是寇達修先生需要花多久時間纔會開始和女人講話呢?”
“女人?什麼啊就連對男人他都不太講話了。”
“呼。看來寇達修先生更是嚴重多了。”
寇達修先生在費雷爾和我把他放到舌頭上面隨便橫切縱刮的時候只是慢慢摸着酒杯邊緣。過了一會兒他以隨和的語氣說道:“溫柴到底怎麼樣了?”
我舉起雙臂做出投降的動作。費雷爾則是笑着把手臂撐在桌上準備開始聽我講述。
我雙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壁爐說道:“他去追哈修泰爾侯爵了。”
o3
“這是我的任務!”
一直安靜靠在牆上站着的溫柴突然丟出了這句話。卡爾用感動的眼神回頭看他但是溫柴已經不再開口了。杉森驚慌地說:“你你說什麼?你要去追侯爵?”
“是的。”
妮莉亞原本想開口說話但後來她只是突然用手捂住了嘴巴。
她臉色白地看着溫柴而溫柴只是低頭望着自己的腳。此時卡爾用疲憊的聲音說道:“當時在矮人族的村落裏你不是說過不會再拿劍了?”
溫柴抬起眼睛正眼直視着卡爾而卡爾也迎視着他的目光。溫柴噗嗤笑着說:
“因爲人生的最大妙趣就是能夠逆轉情勢。”
“但是這很危險。你怎麼能夠……”“你不要再拐彎抹角地說話了。卡爾。反正你本來就在考慮我了。如果是叫杉森去追算了吧這個笨蛋是不行的。你應該不會說修奇也可以吧?”
卡爾什麼話也不說杉森則是原本想要大喊‘我又哪裏笨了?’結果被我踩了一腳也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溫柴將眉毛往中間聚攏並且低沉地喃喃說道:“因爲我生來就是那種血債血還之後才能睡好覺的壞性子。”
他指的是吉西恩的……血債!當初是吉西恩把他從監獄裏調出來擔保他能夠重新做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侯爵戴着opg根本沒有多少人可以對付他……”
卡爾一面點頭一面細聲地說到一半他瞄了一眼妮莉亞就把話停住了。他開始驚慌地蠕動手指頭隨即房裏就變得安靜無聲。我感覺很心煩不停反覆看着他們兩人的表情。這美麗的皇宮房間怎麼會這樣昏暗啊?
過了一會兒之後溫柴說道:“該怎麼辦纔好?”
“咦?”
“您說過不能讓侯爵再度出現在這個世上。那天吉西恩死的那天……”
溫柴先停頓了一下緊咬住嘴脣。我們其他人也全都閉上嘴巴等他繼續說下去。
“……那天以後我們用最快的度回來拜索斯皇城。可是應該不能說是夠快的度。只要侯爵有心應該會比我們還要更快到達這個地方。而且也可以用某種方法控制貴族院。然而侯爵到現在都沒有現身。卡爾。你是不是有得到什麼情報?你和尼西恩國王好像談得蠻久的。”
“可惜的是我沒有得到什麼情報。我和國王陛下主要是談吉西恩殿下的死亡消息和這段期間生的事。”
“這等於是在沙漠裏找沙子:多此一舉。算了。唉熱劍。”
一直靜悄悄坐在椅子上的哈斯勒只轉動眼睛看了一眼溫柴。
溫柴面無表情地說:“你會跟我去吧?”
“跟你去?真可笑了。侯爵是我的。可是如果你這傢伙硬要跟我去我是不會阻止你的。”
“是嗎?那你的女兒怎麼辦?”
“我打算託付給……適當的修道院。不過現在我是考慮託付給大暴風神殿。”
“是。”
“我也要去!”
杉森一聽到妮莉亞突然迸出的這陣喊叫聲趕緊看了一下窗戶。
“天氣明明很晴朗啊?”
“不是打雷啦。那是妮莉亞在喊叫的聲音。”
妮莉亞不理會杉森和我所開的玩笑一點兒也沒有生氣。怎麼會這樣?卡爾驚訝地張大嘴巴看着妮莉亞可是妮莉亞只是望着溫柴。溫柴皺眉頭說道:“你在說什麼啊?你要跟隨我們去?”
“是啊!當然嘍。”
“理由是什麼啊?”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跟隨好的同伴嗯我是說流浪的人應該要跟隨其他人一起走纔行。因爲我沒有目的地嗯我現在並沒有什麼目的地。因爲我的個性不喜歡悶坐在同一個地方那個我喜歡輕快的旅行是吧。這是旅行啊。嗯。我的意思是我沒有目的地。所以不是這樣嗎?嗯雖然我不是喜歡你纔跟隨你所以說呢這是旅行。不是嗎?”
這一回換我問卡爾了。
“這是傑彭語是吧?”
“應該不是。這是我不曾接觸過的稀有語言啊。”
妮莉亞對於我和卡爾所開的玩笑也是毫不在意。今天真的是怪事連連。溫柴一副快要火之前的那種冷森森的表情說道:“你說清楚一點。”
“我已經都說了啊!”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經都說了可是你根本沒有表達到任何意思。你到底是什麼用意啊?”
“也就是說!我既沒有目的地而且也想到處走走既然如此就要和有力的人一起同行會比較好不是嗎?那樣纔會比較安全啊。”
“所以呢?”
“要是和南方最強的劍士以及北方最強的劍士一起同行應該會非常非常地安全不是嗎?”
溫柴像是這時才聽懂似的點了點頭然後斜眼看了看哈斯勒說道:“真是可笑了。這個熱劍傢伙怎麼會是北方最強的劍士?拜索斯的劍術看來是沒指望了。”
“你這傢伙不要把你的情況冠到別人身上。”
“你是不是想嘗試看看戴着opg這種東西可以趾高氣昂到什麼程度啊?”
“我即使脫下這個之後拿木棍對付你這傢伙也只算是飯後運動吧。”
“你要比比看嗎?”
“來啊。”
然後兩人就立刻跑到皇宮的後院去了。我、卡爾和妮莉亞等剩下的人全都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開始走向陽臺。總得要觀賞一下纔對吧?
寇達修先生忽然激動地說:“後來怎麼樣了?嗯?溫柴贏了是吧?”
費雷爾帶着啼笑皆非的眼神看了一眼激動的寇達修先生隨即立刻哈哈大笑了出來。寇達修先生開始乾咳幾聲之後我笑着搖頭說道:“不是。”
“什麼?那麼是那個叫做熱劍的傢伙贏了?”
寇達修先生變得更加激動我這一次也是笑着搖頭說道:“不是。”
“什麼?那麼到底是誰贏了啊?”
“是黛美公主贏了。他們兩個人在後院展開一場很有可看性的打鬥接着便聽着黛美公主嚴厲的責備被迫停止打鬥了。她說花草樹木雖然圍繞在我們身邊卻很難感覺到它們的存在。這段關於它們的高雅與珍貴的長時間說教可以說是一場決定性的打鬥。他們兩個人不得不完全舉手承認他們被打敗了。”
“哼要是能打到最後溫柴一定會贏。”
費雷爾現在已經笑到開始捧腹笑出快喘不過氣的聲音。
“咳呵是。咳咳咳!啊那麼一來你們就得分開行動了。”
“是的。溫柴、哈斯勒還有妮莉亞去追哈修泰爾侯爵嗯就這樣我們就分開了。我爲了達成我們一行人原本的目的帶着要給阿姆塔特的寶石正要回去故鄉。”
“啊原來如此。”
“而我在途中去見梅莉安還有遇到了剛纔那些遊民。啊既然說到了梅莉安我有話想講。”
我停頓了一下先看了看梅莉安正在睡覺的臉孔。她現在一動也不動地正在睡覺。
“費雷爾。你可以當這孩子的保護人嗎?”
“咦?”
“我的意思是請你當與五十一個小孩在一起的**師費雷爾。
嗯說她是小孩的確嫌大了些。不過請你像收容其他遊民那般也收容這個孩子吧。請讓她住在這裏。而因爲這孩子還不到能夠靠自已雙手照顧自己的年紀所以希望費雷爾你能當她的保護人。換句話說是拜託你當她的監護人可以嗎?“
“這個嘛。當監護人……這實在是太突然了。當然一方面也是我能力不夠去負起這位小姐的教育和未來。”
“是。我很清楚你光是要照顧這塊領地就已經很辛苦了。如果是金錢方面我會拿出梅莉安要用的足夠金錢。我只希望你能照顧她到成*人爲止即可。啊可不可讓她當你的學生啊?我的意思是你不是當她的監護人而是當她的老師。”
“哈哈哈修奇。這小姐說過她想當個巫師嗎?”
“不。她並沒有這樣說過。不過如果讓她待在偉大的Fellomage身邊也是很有可能成爲巫師不是嗎?”
費雷爾一聽到偉大的Fellomage這個名號笑了好一陣子才說道:“收學生……這我可就有些難爲情了。我還不到可以收學生的程度。不論是實力、資歷都很淺。反倒是當寇達修先生的學生你覺得怎麼樣呢?”
哨啷!我和費雷爾目瞪口呆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酒杯。寇達修先生根本沒有想到要去撿起掉到地上的酒杯他只是臉色白地盯着我們。好不容易非常好不容易他纔開口說:“別可笑了。”
費雷爾的眼珠子很妙地動了起來。他慢慢地轉頭看我說道:“我們不該把一個孤苦伶仃的少女棄之不顧。收容她是理所當然的事。修奇。”
“啊啊?是……”
我都還未說完之前寇達修先生就很快地說:“收容她可以說是件好事費雷爾。你該不會是在動我的歪腦筋吧?喂!”
費雷爾根本不看寇達修先生一眼就說:“嗯這村裏的成*人男子並不多。而且那些男子大都有家人要撫養。不過這其中有幾個人失去了撫養的家人應該可以收養一個人。如同修奇你所想的像我就是……”
寇達修先生現在開始對我喊了起來。
“當然啦!這個叫做費雷爾的傢伙絕對不想要有家人。所以你說收養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事嗎?”
“咦?啊爲何不能有家人……”
“國家隨時都有可能會派領主來。這傢伙打算國家一派領主來他就立刻離開此地!所以他不想有家人。”
“是。正如同寇達修先生所說的我是隨時都有可能離開這裏的人。當然是不夠資格當別人的監護人吧?”
費雷爾說完之後微笑着看了一眼寇達修先生而寇達修先生則是面帶着充滿敵意的眼光迎視費雷爾的目光。我如果把梅莉安留在這裏過幾年之後我說不定就會聽到魔法劍士的傳說。一隻手使喚魔法另一隻手使出傑彭劍術的神祕優雅之剛強仕女——梅莉安……算了我不要胡思亂想了。梅莉安應該會很適合他們。可是啊這下子輪到我來嚇嚇這兩個人吧。
“啊說到那個領主啊那個人已經來了。”
“什麼?什麼意思啊?”
“什麼意思呢修奇?”
“他不是已經在你們面前了?修奇。尼德法伯爵。而且他是要來繼承已經沒有人繼承的卡拉爾領地。既然領主已經到任了從現在起這領地的名字是尼德法領地。”
費雷爾和寇達修先生張大嘴巴看着我我則是聳了聳肩膀。
“啊殘酷的領主和嚴酷的政治這種東西連做夢都請別想。因爲尼德法領地的領主在到任後第二天就打算離開領地。在他認爲他要把自己的領地交付給最優秀的代理人。領地的居民可能連領主有到任都不知道。我很有可能會成爲傳說中的領主。可是爲何我居然會具有這麼多會成爲傳說的素質啊?”
費雷爾的嘴巴叭喀叭喀地張合了好幾次。我等了一陣子之後才聽到他出像話語的聲音。
“那……代理人……是攝政的角色嗎?不管怎麼樣請問那些攝政人的名字可以告訴我嗎?……領主大人?”
“是費雷爾和寇達修。我認爲這裏將會成爲瑪那與殺氣所守護的美麗領地你們覺得呢?啊是。全部都交給這兩個人應該就行了吧。”
“你這樣說好像是你剛剛纔想到的……你真的是剛剛纔出現這種想法的嗎?”
“我確實是剛剛纔想到寇達修先生。至於其他部分是在來這裏的途中我就一直在考慮了。對於我領地的居民們他們比較熟悉親近的是費雷爾吧?你可以負責照顧我領地的居民們還有我的被保護人梅莉安嗎?”
寇達修先生只是面帶一副兇悍的表情什麼話也不說。而費雷爾也是一樣不開口。費雷爾搔了搔他工作時刮傷的疤痕好一陣子都不作回答。然後他突然問道:“爲什麼呢?”
“咦?”
費雷爾抬起眼睛看我。而在此時我才得以看到以前看到的那個費雷爾。就連艱辛勞動也無法奪走他那種眼神在這目光之中他說道:“我想知道理由。一定是有理由纔會無法吸引你去坐上領主位子。是吧?”
“……我是因爲擔心改變的關係吧。”
“這話聽來有些愚蠢。雖然地位一定能改變一個人但是反正人本來就是一輩子都在變化。就像是初級巫師費雷爾變成了Fellomage費雷爾是吧?哈哈哈。人類是共同生命體。修奇你應該不會不知道這道理吧?我看到你放棄領主地位的那股行動力就大概理解到你的想法了。通常人得到不適合自己的高位時可能會驚惶失措但是無法輕易就放棄。”
“你是不是比較喜歡現在的我?”
“這不過是換了類似的話來講出來但是語感上確實比較好。”
“我已經見過克拉德美索這頭龍了。”
“我剛纔聽你說了。”
“克拉德美索非常努力想要保持住自己原有的樣子。他甚至想要和他瘋狂熱愛的人類斷絕關係。可是爲何人類卻想改變呢?難道不能就此滿足於自己的模樣嗎?”
寇達修先生突如其來地開口說道:“因爲人類瞭解自己被流放了……”
“咦?”
“因爲人類瞭解自己被神流放流放到大地上。”
好沉重的氣氛。我和費雷爾歪着頭一直看着寇達修先生。寇達修先生則像是硬把一句很不搭的話接上去似的說:“我們傑彭有句話叫做:換骨脫胎。”
“什麼意思呢?”
“其實沒有什麼意思。這是指一個人完完全全地改換。是指精神和**完全改變。可是它語意上的差別卻很有意思。聽到換骨脫胎這個詞大都會讓人覺得很高興。”
“很高興……是因爲有變化的關係?”
“是的。就好像我們害怕變身這種能力而且覺得敬畏。海格摩尼亞的巫婆戴着白色面具在傑彭的祭祀裏會在臉上畫圖案這都是變身。吸血鬼和其他可怕的吸血怪物不同被稱爲怪物中的貴族的理由何在?不論是其不死之身吸取生命的吸血方式都很可怕但是吸血鬼的絕恐怖之處還是在於他們強大的變身能力。變身是令人既怕又愛而且令人尊敬的。”
費雷爾用深沉的眼神看着寇達修先生。寇達修先生則是沉重地說:“哼。我們其實就是想要變成神。真是一個永遠慾求不滿的種族。”
“原來連傑彭人……也和我們沒什麼差別。所以說精靈是追求和諧人類則是追求變化是吧?”
“是的。因此你說是因爲擔心的緣故這有些說不過去。會不會你是因爲你們國家的貴族所做的惡行而感到幻滅?可是即使是往壞的方向去改變變化本身的魅力還是會讓人無法放棄。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應該是吧。”
“那你爲何要放棄改變呢?這似乎是費雷爾心中的疑問。”
我真的應該再思考一下纔對。爲了思考我喫了一口下酒菜而且爲了我那個能夠解開思想的圓滑舌頭我喝了一杯酒。
“正如同你所說的……我對於貴族相當感到失望。不知道我們領主大人到底是哪裏修來的福氣。不過這樣一來我並不會幼稚到去主張‘我不要當那種污穢的貴族!’這種意見。正如同你所說的變化本身的魅力比起對於變化之後的樣子所抱持的不安感通常都是更加大的所以我說謊的比率應該是比較高吧。”
“所以呢?”
“哈哈哈。寇達修先生。我可是拜索斯國民哦。支配拜索斯國民的精神和思想的是誰呢?”
寇達修先生只是默默無言地望着我的臉孔。然後費雷爾還是面帶一絲微笑。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就是那一對。路坦尼歐與亨德列克這一對人物。我想這可能是歷史上最強的一對了。他們展現出來的確實比‘一加一等於二’還要大我就是因爲他們的緣故才如此決定的啊。”
※※※
“要走了嗎?呃你要走了?”
我笑着摸了摸蘇的頭。另一邊則是費雷爾、寇達修先生還有梅莉安站在那裏。這場道別並沒有讓領地的其他居民們知道因爲我要悄悄地離開。
蘇一隻手拿着我送她的娃娃另一隻手抓着我的褲帶。我彎下腰來凝視蘇的臉。蘇皺着眉頭看我突然丟出一句話。
“要再來嗎?”
“蘇變成漂亮的大人我就會回來看你。”
“大人?要睡幾個晚上才能變成大人呢?”
這我可得要算一下纔行。我先是皺了一下眉頭思考了一會兒。
隨即答案就出來了。我真的很不平凡。
“一百個晚上。”
“一百個晚上?只要睡一百個晚上就可以了嗎?”
蘇用天真浪漫的眼神這樣問我讓我的良心好痛於是我一面因爲良心痛苦而顫抖着一面說道:“嗯。當然嘍!那樣就可以了。還有……”
我抬頭看了其他人的臉特別是費雷爾的臉然後嘻嘻笑了一聲之後靠到蘇的耳邊說道:“你還記得我教你的歌吧?”
蘇像是覺得很癢似的抖動了肩膀隨即立刻點了點頭。
“很好。我走了之後你就要立刻教其他小孩哦!”
“我知道了。”
在漫長的冬季裏費雷爾如果聽到領地四處傳來的“五十個小孩與**師”的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哈哈哈。我又再摸了一下蘇的頭然後站直身子。
梅莉安走了過來。
她像是不知該說什麼話似的只是靜靜看着我。我笑着伸出手來。她則是看了一眼我的手隨即無力地笑着握住我的手。
“費雷爾先生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希望你要聽話像蘇一樣變成漂亮的大人。”
“是嗎?嗯……我也是隻要睡一百個晚上就能變成大人嗎?”
呃!居然連梅莉安也在攻擊我的良心!不得已我只好說:“一定會的。”
我又說謊了。呃呃。
我向費雷爾和寇達修先生道別之後騎上了御雷者。蘇把娃娃緊抱在懷裏一直看着我梅莉安則只是用顫動的眼神看着我。我實在想不出要說什麼。於是我向站着的人揮了揮手就立刻轉身了。
走吧御雷者。跟隨着太陽向西……
“喂修奇你這傢伙!我一百天以後長大成*人就會去找你!”
……就在我要出的前一刻差點就從馬上摔落下來。我就這樣聽着梅莉安這句尖利刺耳的道別語離開了尼德法領地。然後離開領地之後尼德法領地代代都由他人攝政統治不過領地的居民們期待有一天他們面臨危機時他們的領主會再回來……就此展開了這段傳說。哈哈哈。
各位我領地的居民們啊我雖然做不到像我們賀坦特領地所做的事但我還是給了你們如同大王和亨德列克給拜索斯的禮物。這樣應該算是盡了領主的責任了吧。祝各位幸福!
“***。你走得未免也太快了吧。難道不是嗎?我原本是打算今天傍晚左右到達的。這算什麼跟什麼啊!太陽公公還高掛在一點兒都不怕要掉下來的高度。在這種早不早、晚不晚的時間到達我實在不知道該不該經過不停。”
可是御雷者並沒有回答說實在的我想和馬兒講話其實也是蠻可笑的。
“哼嗯。要是有馬魂使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你講話了啊?你覺得呢?算了。你前一個主人太優秀了我還是不要說一些讓你負擔太重的東西吧。說不定這樣會損害我謙虛的個性呢!這個傢伙!你現在搖頭噗嚕嚕叫是代表什麼意思啊?”
果然……旅行時把憂愁當朋友的冒險家知道如何排解自己心中的孤單。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因爲我生來就是那種自己一個人就能排遣寂寞的個性。而且我再過一會兒就不是一個人了所以使得冒險家的腳步變得輕快。
雷諾斯市的城外散出一股冬天氣息。使人臉頰泛紅的冬風朝着田野直驅而入。而正在巡視這片荒野的一羣警備隊員先張大了嘴巴然後眯起了眼睛。
“早安!請問各位是雷諾斯市的警備隊員嗎?”
那些警備隊員噗嗤笑了出來。其中一名開口說道:“是啊沒錯。不過你是誰啊?你是幫誰跑腿來這裏的嗎?不過你怎麼帶武器而且帶那麼多行李?”
“那個我看起來不像冒險家嗎?”
“這個嘛。這匹馬看起來是很像冒險家的馬。”
呃!那些警備隊員們之中迸出了哈哈大笑聲。接着在他旁邊一個看起來上了年紀的士兵譏諷說道:“你如果一定要說那種謊話就先拿馬尾巴貼在下巴下面吧。”
我真是會瘋掉。其實我也沒有特別要說到身份我要不要就這樣走過去就算了?就在這個時候我現到其中一個警備隊員比其他人還要更加眯起眼睛看我。他歪着頭想了一下突然間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哎呀!你你你!”
“咦?我我我嗎?”
雖然我這樣學他講話那名士兵卻沒能察覺到。他彈了一下手指頭大聲喊着:“你是那個殺死食人魔的人!”
“呃?等等等等。我雖然沒聽過別人誇我很會記人臉孔可是我還不致於完全忘記認識的人……可是請問你是哪一位?”
其他警備隊員一聽到殺死食人魔都圓睜着跟睛看着那名喊叫出來的警備隊員。那名警備隊員敲着自己的胸口說道:“***你不記得我了嗎?我以前是希裏坎男爵的傭兵。差點被**師亞夫奈德殺死的時候你和那個精靈一起救了我你忘了嗎?”
“韓斯泰!哇你現在當上警備隊員了。”
韓斯泰露出高興的表情。可是立刻有另一名警備隊員大聲喊着:“你你這傢伙!那麼你就是當時劫出那個精靈一起逃跑的……那個頭腦動得很快的小鬼!”
“呃。難道你是那時候那個地牢的獄卒?”
第二個大聲喊叫的警備隊員很快用雙手緊握住拿在手中的戰戟指着我。
“這傢伙竟然不害怕還敢回來這裏?大家聽好!這小鬼是個逃獄犯。快逮捕他!”
其他警備隊員在這突狀況下不知所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名士兵。我一看到他們手上的戰戟舉高我很快地喊着:“各位!那時候我們是含冤入獄的!而且明明我們並不在犯人名單上啊!你們逮捕我之後是要審判我嗎還是想對我怎麼樣?萬一審判就會揭當時你們市政府逮捕受冤枉的人那可就很有得瞧了。”
“什麼……啊!”
那些警備隊員的戰戟都開始慢慢放下來。可是那名警備隊員還是咬牙切齒地又再喊着:“你這傢伙!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總之你是個逃獄犯。含冤入獄是可以再查的不過對於你逃獄一事必須受到懲罰!而且你毆打雷諾斯市的警備隊員這也應該受罰!”
他周圍的警備隊員們又再舉起戰戟可是我也是很快說道:“怎麼有人腦筋這麼不會轉……你現在是爲了讓無效監禁所生的無效逃獄受到無效刑罰而想要作無效逮捕是嗎?”
“你說什麼?”
“啊我簡單地說吧。如果我含冤入獄的這個前題可以被接受的話我的監禁即爲無效被關在監獄的事實本身則變成是無效那麼逃獄也會變成是無效的事所以要我因爲逃獄而受罰的這件事就等於是要我因爲一件無效事實而受罰因此那種刑罰亦屬於無效刑罰你爲了要使我接受無效刑罰而想要逮捕我的行爲這行爲就可以稱之爲無效逮捕此乃是我的主張如果你有疑慮之處或反對意見請你說出來如果沒有就請在我數到三爲止從是或不是選擇一個來回答。一二——”
“是!”
在雷諾斯市的城外一片荒涼的美麗冬季田野突然變成一塊寧靜的土地。不管三七二十一隨便喊了一聲的那名士兵用緊張的眼神看了看四周圍然後擦拭上脣上方的一粒汗水說道:“不是……吧?”
已經沒有人再點頭了只有一陣冰冷的寂靜籠罩着我們。看來我應該稍微幫幫忙纔對。咯咯。
“各位。請不要做出不必要的行爲。當時我和我的同伴們打傷你們而逃獄的事我向各位道歉。可是當時是在無法可施的情況下我們當然只好先逃出來再說。我們含冤入獄而且甚至連審判都沒有審判要是換成各位的話你們會坐以待斃嗎?我們被冤枉的這件事市政府那邊應該也是很清楚吧。”
一名警備隊員出了一聲‘嗯’的聲音。接着他周圍的其他警備隊員則是個個開始鬆了口氣。我對那名大喊的警備隊員點頭表示道歉並說道:“請忘了那件事吧。嗯雖然各位可能會有喫虧的感覺可是我在那種情況之下是不得已的對於這件事我只能說我很抱歉。請各位接受我的道歉。好嗎?”
結果那名曾經是地牢獄卒的警備隊員終究還是生硬地點頭接受了我的道歉。在和他們道別之前我問他們爲何在這寒冷的早晨裏還在城外巡邏而他們的回答卻是令人鬱悶的答案。因爲南部林地的遊民們開始很有組織性地從事山賊的活動所以他們來巡視外城。那些人也真是的。嚴寒的冬天都已經快到了居然還做山賊。
費雷爾要是聽到這件事想必一定會批判這是無法適應氣候環境的活動吧。
“他們原本是南方人熱情到連血都是沸騰的人這是很出名的。在一百名死亡騎士的故事裏所出現的那個姑娘你不知道就是這種個性嗎?所以那些人好像根本就不管什麼冬季儲糧之類的事。”
“唉……那麼市政府那邊有沒有什麼對策?像是遊民收容政策之類的?”
“遊民收容政策?啊你是指接受他們成爲市民!這很難。如果是在需要人手的季節說不定行得通但是在這冬季裏根本不用消耗什麼人力啊。”
“呃?可是據我所知雷諾斯市是商業人口比農業人口多啊。”
“雷諾斯河結凍之後就很難做貿易往來了。雖然現在是還沒有結凍……不管怎麼樣現在這裏就和農業都市沒什麼兩樣。”
“呃呃。原來有這種問題存在。”
“是啊。總而言之把那些人引到城裏去也沒有辦法賺錢掙飯喫只能做乞丐。所以不能讓他們進城去。啊警備隊員實在很缺人可是很難叫那些遊民當警備隊員。他們不但不夠資格而且也沒有實力可以做爲民服務的事。”
“你是說警備隊員很缺人?”
在冬季裏因爲市民沒事做所以大都不會有警備隊員的缺額不過奇怪的是韓斯泰卻說這次冬季警備隊員人數大大不足。遊民們真的個性有這麼極端嗎?說得也是如果開始飄起細雪在山裏生活應該也不是件易事所以要做山賊現在可是最後機會了。不管怎麼樣總之他們說現在警備隊員很缺人纔會連韓斯泰也進到了警備隊。
“真是辛苦了。你們收下這個吧?”
韓斯泰接下我遞給他們的金幣之後驚訝地張大嘴巴。
“嗯?咦?幹嗎給我們金幣啊?”
“巡視結束之後你們找一間溫暖的酒店去喝一杯吧。請各位把它想做是對於我的道歉的一點表示同時感謝各位的辛勞。”
警備隊員們的臉上浮現了笑容。韓斯泰則是用讚歎的表情看了一眼金幣然後歪着頭疑惑地問我:“咦?這是什麼啊?我頭一次看到這種金幣。怎麼會這麼厚啊?”
“啊這是三百年前的金幣所以纔會這樣。沒關係的。我問過財政部的長官他說這面額還是通用的。而且他說如果賣給收集古書或古物的人甚至可以拿到面額好幾倍的價錢。”
韓斯泰的嘴巴張得好大。而其他的警備隊員們也全都一起張着嘴巴。他們嘴裏冒出來的煙氣簡直就快形成一片霧了。
“哇這是三百年前的金幣?財政部長官?你好像真的經歷了一場很棒的冒險哦”
“哈哈哈。彩虹的索羅奇不是說過嗎?歷險歸來的冒險家全都是富人。”
那句話的意思是冒險家出生入死能活着回來的冒險家是帶着自己性命回來的所以是富人。因此其餘的東西他並不需要……韓斯泰似乎是知道這故事所以嘻嘻笑了出來。
嗯。人們會對於自己曾經逃出來過的地方的位置記得很清楚。
果然說得一點兒也沒錯。
我望着雷諾斯市的市政府建築物一邊沉浸於回憶裏一邊茫然地站着。沒錯。就是在這裏。嗯。那天晚上我、卡爾、杉森還有伊露莉悄悄匍匐爬了出來。而艾賽韓德和巴特平格則是在另一頭等我們。在我周圍的市民們都圓睜着眼睛看我但我還是無視於此有好一陣子都只是一直望着市政府大門。後來一名大門警備隊員忍不住走近我身邊。
“喂小鬼。你幹嗎一直那樣站在市政府前面啊?你是不是有事要進去市政府啊?”
大門警備隊員的問話聽起來簡直就像是‘你這種小鬼到市政府來會有什麼事?’。我對他微笑了一下說道:“啊……抱歉。是。我應該要進去了。”
“什麼?你要進來?哈哈!那麼感謝您光臨雷諾斯市政府。請問要我跟裏面如何通報?”
這種情形實在令人不_怎麼高興。其實這名大門警備隊員的罪只不過是無知而已啊。
“請您轉告一聲尼德法伯爵家的修奇。尼德法來訪謝謝您。”
“什麼?”
“嗯。那我再說一次好了。尼德法伯爵家的修奇。尼德法在旅行途中經過雷諾斯市想要前來問候這城市的負責人請你這樣轉告。”
警備隊員的臉上先是滿臉的不相信。但是過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浮現出不安感接着他便立刻轉身跑進去裏面。他那副慌忙的模樣說他幾乎是用爬的也不誇張。然後不久之後從市政府建築物裏面跑出來一個熟悉面孔的人。他慌慌張張地跑來隨即站在我面前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你!你是那時候那個小鬼!”
“哦這是誰啊。希裏坎男爵大人!哈哈哈!”
啊哈。聽說希裏坎男爵在幫市政府做事看來是真有這麼一回事。不管怎麼樣希裏坎男爵和我就這樣展開了一場好久不見之後的華麗問候。當然啦他對我有不好的回憶但是他看到我出示的勳章還有御雷者等就完全相信我是伯爵了。所以他用非常恭敬的態度招呼我。呵呵。真是的。我就說嘛地位這東西真是可笑。
在他的引領之下我到了市長室隨即就見到了那位外表看來有些年紀而且和氣的市長大人。我、希裏坎男爵還有市長大人互報姓名之後就開始談了起來。在這段时間裏希裏坎男爵還是繼續不斷對我的身份急遽上升感到讚歎不已。
“太令人驚訝了。真是了不起啊。您怎麼會獲封伯爵爵位呢?”
“啊這樣我真的有些不習慣。沒想到希裏坎男爵大人會這樣莊重地和我說話……”
“哎呀對不起!請不要再稱我爲男爵大人了。請您不要這樣跟我開玩笑。”
雷諾斯市的市長大人聽到我和希裏坎男爵的對話露出微笑。
他握住他那放在椅子上的雙手說道:“上一次你到我們城裏時所生的那件事我再一次向你致歉。”
“啊啊您不用跟我道歉這麼多次。沒關係了。啊對了請問那位名叫都坎。巴特平格的半身人還住在這個城市裏嗎?”
“不。那件事之後他就逃得不見人影了。”
“嗯。是。啊對了希裏坎先生亞夫奈德要我代他向您問好。”
“咦?請問你有見到亞夫奈德?”
“我不只是見到他。他離開這裏之後在都和我們一行人見了面。然後他就和我們一起去冒險了。”
“啊是嗎?可是現在……他在哪裏呢?難道他?”
“你是要問我他死了嗎?不。現在他正在前往大迷宮。”
“咦?”
※※※
“喂喂喂!是啊居然沒有人要跟我去!至少要有一個人帶路吧?”
卡爾一聽到艾賽韓德的大吼聲露出被嚇得愣住的表情。他帶着爲難的表情環視每個人之後說道:“對不起。愛因德夫先生。我們現在必須馬上飛奔到拜索斯皇城。侯爵如果比我們早到都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行爲。”
隨即艾賽韓德就怒氣衝衝地說:“真是的!好啦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拜爾哈福!你這傢伙就來做敲打者吧!”
拜爾哈福先生嘴裏銜着菸斗抓着嘴巴暴跳了好幾下之後纔好不容易說道:“你這傢伙。你突然講的這是什麼話啊!”
艾賽韓德完全都忘了全身包紮着繃帶他氣勢洶洶地說:“我現在要去永恆森林!我一定要用我這兩隻眼睛看一遍大迷宮。人類都已經進去過的地方要是我沒進去過那像話嗎?不管怎麼樣我無法保證回得來你這傢伙就做敲打者吧。如果你不要你就自行開個會議選一個新的吧。”
“艾賽韓德先生。您不能一個人單獨去。”
艾賽韓德一聽到亞夫奈德低沉的聲音不高興地撇嘴。亞夫奈德則是微笑着說:“我也要一起去。”
“什麼?”
“我也想去見神龍王。而且艾賽韓德先生你不能帶着傷勢獨自去。其實大迷宮有非常多的書籍和魔法物品這也是吸引我的原因。”
“好!只有你夠義氣這小子。噗哈哈哈!”
亞夫奈德露出微笑對卡爾說:“可以幫我們畫一張簡單的地圖嗎?啊請問在永恆森林裏所生的自我分裂現象是不是隻要對自我很確信就沒問題了?”
“是的沒錯。如果是兩位去那我就放心了。費西佛老弟?你來畫一張地圖。你還記得地形吧?”
“是的。我知道怎麼畫。”
“沒有必要畫地圖。”
突然傳來的聲音原來是賈克的聲音。大夥兒看向賈克哈斯勒則是歪着頭疑惑地問道:“你?”
“因爲我也去過那裏。由我來帶路吧。”
艾賽韓德高興地快要跳了起來。可是亞夫奈德卻歪着頭問他:“你是爲了什麼理由呢賈克先生?”
“理由?嗯當然是爲了錢。”
“爲了錢?”
“我們領已經死了而如果我回去都只有絞臺在等着我我喜歡的女孩子連看我也不看我一眼……真的是無路可走了。”
妮莉亞瞄了一眼賈克但是賈克卻看着別的地方說道:“我學的是偷東西的伎倆如今只能繼續偷東西。所以我想從大迷宮盡情把錢帶回來考慮重創公會。”
妮莉亞用低沉的聲音說:
“賈克。你以爲神龍王會隨便把他的寶物交出來嗎?我們是有他的許可才帶出那些寶物的。”
賈克皺眉頭對妮莉亞說:“天啊看來三叉戟的妮莉亞真的不行了。夜鷹會說什麼許可不許可的這種話嗎?難道有小偷是經過主人允許才偷東西的嗎?”
“你這傢伙!你以爲他是個普通的主人?他是神龍王啊!”
賈克面帶着厚顏無恥的表情說道:“哼。那我就變成是偷了神龍王東西的小偷了。既然神龍王的東西都偷過了那我就可以藉此招搖了。”
妮莉亞的眼神突然顯現出內心的不安。妮莉亞嘟着嘴對賈克說:“你這傢伙……你這是在做垂死的無謂掙扎嗎?”
賈克瞪大眼睛迎視着妮莉亞的目光。可是他立刻眯起了眼睛。
“格格!你真是可笑!”
“什麼?”
“哼師姐。我一定要站出來講幾句話纔行了。現在你是把我當做是因爲失戀之痛而想去自殺的蠢蛋嗎?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我根本不想去找死。反而我現在是想要風風光光地回來讓那個說討厭我而離開我的女子後悔。而且爲了要成功地回來我會充分準備好再離開。”
妮莉亞的表情這才高興了起來。賈克則是陰險地笑着擦了一下鼻子。
“現在你知道我的想法了吧?你等着瞧吧。拜索斯皇城的公會會長賈克就要復出了。以到時候你後悔也沒用了!”
“你這傢伙後悔誰會後悔……”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突然間賈克的身子往前迅的移動。妮莉亞雖然睜大了眼睛但是無法可施。賈克的手臂完全緊抱住妮莉亞的身體隨即就在房裏所有人的目光下賈克親吻了妮莉亞。呃啊!
妮莉亞雖然想要掙脫但是賈克牢牢緊擁住讓妮莉亞一動也不能動。我們則是隻能張大嘴巴看着這一幕。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妮莉亞才得以掙脫賈克的懷抱。妮莉亞掙脫之後有好一陣子都用呆愣的眼神看賈克賈克則是格格笑着說:“咯咯咯!我的願望達成了!我讓三叉戟的妮莉亞動彈不得之後深深地吻了她。”
“你你你這傢伙……”
“呵!沒有小偷是經過允許才偷東西的。偷吻當然也是一樣啊。
哈哈哈!你等着吧師姐!我是不會放棄的!“
接着賈克就跑出了房間。被留下來的我們無法去看妮莉亞所以全都開始瞪起天花板和地板。但是過了一會兒之後妮莉亞一面擦着嘴脣一面像是自言自語般嘀咕時使我們全都不禁笑得快要奪門而出。
“這傢伙應該先刷個牙再來親我……”
※※※
“大迷宮……原來是真的有這個地方!真是令人驚訝。”
市長大人和希裏坎先生讚歎了好一陣子隨即用更是敬畏的眼神看我。這樣實在是令我覺得十分尷尬。市長大人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從驚歎的情緒裏恢復過來。
“那麼伯爵大人現在是要回故鄉了嗎?”
“是的。”
“是那麼祝福您一路順風。如果有需要雷諾斯市幫忙之處請儘量開口。尼德法伯爵大人。”
呃。我都雞皮疙瘩掉滿地了。看來我應該趕快把要辦的事講一講趕緊走人纔是。我伸直了桌子底下的雙腿說道:“是的……我沒有要拜託的事但我有件事想要請問市長大人。”
“請問什麼事?請您說吧。”
“我聽說這裏最近從南部林地大量湧來遊民市長大人因此很是苦惱。”
市長大人的臉都皺了起來。
“是的。這真是件爲難的事。”
“您應該也很清楚他們也都是拜索斯國民可是難道不能讓他們進到這城市裏嗎?”
“當然我是希望這麼做可是他們人數又不是隻有一二個。雖然讓他們登記成爲雷諾斯市的市民並不是件難事但他們這麼多人要解決其工作或睡覺的問題可不是簡單的事。因爲戰爭的緣故已經提高了稅金……目前是所有人都處於痛苦中的時期。不管怎麼樣以市政府的財力而言我們根本無法承擔那麼多的遊民。”
“是。我想也是這樣。可是如果雷諾斯市建造大規模的工程您覺得如何呢?”
“大規模的工程?”
“是的。如果有工程能夠將遊民僱來當勞力工那麼就能讓他們餬口生活了不是嗎?豐收農忙時期已經結束了而且我聽說雷諾斯河如果凍結就很少有貿易往來。所以也可以在市民當中選一些人來進行工程。現在既然是冬季應該不會造成市民生活上的不便吧?”
這是從一個名叫費雷爾的巫師那裏學到的手法。這是可以製造工作機會的方法。可是我怎麼總是向巫師學東西卻一點兒也不會魔法呢?希裏坎先生睜大了眼睛看我而市長大人的眼睛卻眯了起來。
“是。這是常被拿來使用的方法。然而可惜的是雷諾斯市現在沒有足以吸收那麼多遊民的大規模工程。而且也沒有那樣的財源。雖然您和您的一行人給了我們很大的禮物但我還說了這番話真是羞愧啊。”
咦?我給過雷諾斯市什麼禮物呢?啊!那座競技場。對了。希裏坎先生以前擁有的那座競技場已經給了市政府。我露出苦笑對希裏坎先生點了點頭。
“真是抱歉。希裏坎先生。”
希裏坎先生則是露出了一個無力的微笑。我又再看着市長大人說道:“可是您也知道的我之前曾經路過此地在修多恩河上面不是有座很有名的橋嗎?”
“您是指十二人之橋嗎?”
“是的。可是那座橋實在是很不方便!因爲一定要湊到十二個人才能過橋。”
“說的也是。但還是得將就着用。”
“如果在它旁邊建一座新橋您覺得如何呢?”
“咦?”
“在十二人之橋旁邊建一座新橋。不是要建一座小小的木橋而是要造一座堅固到可以使用過一百年的石橋。如果要在那條河上造橋應該會是個相當大的工程吧?說不定整個冬天都需要進行這項工程吧。而且那麼大的工程一定可以僱用相當多的遊民來做勞力工。”
市長大人笑着搖了搖頭。
“新橋……當然是啊。那一定會是個很大的工程。然而那麼大的工程我們哪來的財源?”
我笑着把事先準備的袋子擺到了桌上。咚。雖然是個小小的袋子卻相較之下出了很沉重的聲音隨即市長大人就面帶着糊里糊塗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個袋子。我做出手勢要他打開來市長大人立刻開來看結果他的臉色馬上青。希裏坎先生嚇了一跳趕緊探看那袋子裏的東西然後他的臉色立刻白。
“這些數量的寶石應該可以足夠造橋了吧?”
“天天天啊……”
市長大人講完之後就昏厥過去了。哎唷我的天啊!
在市政府一陣騷動之後市長大人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出乎我意料之外地這位市長大人好像心臟蠻沒力的。嗯跑來市長室圍觀的其他市政府員工看到寶石之後露出像是快要連鎖昏厥的表情。市長大人勉強恢復威嚴之後問道:“到到到底……”
他好像只恢復了威嚴可是還沒恢復他講話的技術。呃呃。
“到底你是從哪裏取得這麼多的寶石?是不是在大迷宮……”
“不不不是到到到底……”
“不是嗎?那麼你到底爲何要給予雷諾斯市如此大的幫助呢?”
市長大人點了點頭。其他市政府員工們也點了點頭一直盯着我。咦這樣感覺蠻怪的!對他們太好了他們反而好像先懷疑起來。
“嗯其實因爲這對我也是件好事。”
“咦?”
“從雷諾斯市往西行就是荒涼的西部林地。那是一塊開不多的土地。可是十二人之橋的交通要是變得比較便利通過西部林地的商人就會變得比較多那麼西部林地也會比較有展是吧?”
“啊……是。原來如此!”
“所以說這是爲我故鄉設想的事。而且如此一來也可以處理雷諾斯市的遊民問題。可以說是一箭雙鵰吧。”
“是……非常感激您!”
我有好一陣子都因爲市長大人以及市政府員工們熱烈感謝而拖了不少時間。接着他們說要取名爲尼德法橋簡直覺得啼笑皆非。
我相當努力才說服了他們要他們取名修多恩橋這樣才能讓其他人易於瞭解。我不喜歡人們踩着我的名字過橋。噗哈哈!不管怎麼樣杉森我說的話終究是對的吧?修多恩溪谷的修多恩河應該要叫做修多恩橋。不管怎麼樣所有騷動結束之後我才得以說明我最後一件要辦的事。而這最後一件事卻讓市長大人相當驚慌不已。
o4
在雷諾斯市的市政府前方一個難得見到的場面使得來來往往的市民們看得都嚇了一大跳。市長大人和市政府員工們在這寒冷的冬日裏居然蜂擁着爭相想要拉住一個冒險家。當然啦那個冒險家就是我。
“這樣就要走了嗎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怎麼可以連喫一餐都不喫……”
“啊沒關係。因爲我急着要去見一個人。”
“請問不能改一下約定的時間嗎?”
“我是沒有約時間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節省我的時間。”
“但你還是應該要……”
嗯就是這一類的對話你來我往地講了好一陣子我纔好不容易得以脫離市長大人以及市政府員工們的手心。
“對了我拜託您的事何時可以好?”
市長大人變得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他說道:“雖然這是尼德法伯爵大人您的請託……但這實在是有些困難。
不過我會把警備員們全都叫來探索看看。“
我先是呆愣了一下想象那種情景隨即市長大人和我就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咯咯咯!這一定會很有可看性。想必一定是這樣吧。
“是。我知道了。這一定不是件容易的事吧。哼嗯。待會兒下午的時候我會再來見您。”
“是。那就請您那時候再來。”
然後我就離開了市政府。看來雷諾斯市的警備隊員們今天一定會有個驚慌的上午時光。
過了一會兒之後我到處繞着逛了逛商店街之後纔到達十二人旅館那條巷子路。可是呢我在前往這裏的途中也還是一直心中存有悔意。我真的該去見尤絲娜嗎?對她而言我算是個離開此地的流浪漢好像沒有必要一定得回來。哼嗯。我這習慣真是不好。事實上並沒有特別一定要見的理由所以我就這樣走掉也無妨。
可是……我都已經跟警備隊員還有市政府那邊說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我進了雷諾斯市的消息一定會傳到尤絲娜的耳中那麼她會不會生氣我進了這城市卻過門不入沒有去找她呢?
可是她會生氣嗎?雖然她表面上應該會生氣……其實這是很難說的。雖然人生並不是古老的故事但是故意把人生弄得像故事那樣卻不是罪。尤絲娜對修奇。尼德法的回憶是在那場離別的場面之後就結束了現在我去等於是沒什麼用處的小插曲不對應該說是幕後小插曲吧?不管怎麼樣應該是沒有必要插進這一段不對應該說是沒有必要另外多加上這插曲吧?
我只要去串個門子就可以了。我站在十二人旅館的那條巷口卻沒有進去串門子。我還在苦惱着。
就在這個時候“尤絲娜!真是的。”
喊叫聲傳來的那一刻我立刻拉了繮繩把身體往旁邊移動。
“伊嘻嘻嘻。”
“噓!別出聲!”
我趕着御雷者趕緊往後轉身。走沒幾步就看到另一條巷子於是我衝進那裏面。幸好這是一條昏暗的巷子。呼。我藏到巷子裏之後探頭看外面。
“你幹嗎叫我?你是不是想還賒欠我們的錢?”
這說話語氣……是那個說話帶刺的語氣。尤絲娜的聲音是從右邊傳來的。而再遠一點有另一個聲音接在這話後面。
“餵你這丫頭幹嗎瞪我。我不是要說這個。我是要你告訴薛林他訂的東西二十號會到。”
“二十號?那就太晚了!現在我們已經在省着用庫存品了。你死也要在十八號送到。知道沒?”
過了一會兒就看到尤絲娜手裏提着一個洗衣籃之類的大籃子。
我急忙把頭往旁邊靠結果撞上了牆壁我無聲地驚呼。幸好她回頭去叫喊而在她後面的是一名青年一面走來一面用不滿的表情說道:“不要強人所難。現在中部大道很亂難道你不知道嗎?到處都有山賊出沒。戰爭好像永無止境。所以……”
“我不知道啦!我很無知!我很無知所以不知道那些事你無論如何都得十八號把貨送到。”
“哪有這種事?你以爲耍賴就可以解決事情嗎?”
“我耍賴是隻針對那些可以解決的事。如果是不能解決的事我連講都不會講。所以說就是十八號。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要十八號拿到東西。知道了沒?”
咯咯。我藏身在昏暗的巷子用手捂住嘴巴看着這一幕。跟在尤絲娜身後的那名青年表情爲難地說:“我這可真是……”
“你就幫幫忙吧。嗯?嗯?如果十八號還沒送到我們就沒法子做生意了。這樣像話嗎?積雪之後還要好久纔會有冬季商團經過這裏。那我和我哥哥就得餓肚子了。”
“十二人旅館的老闆會餓肚子?”
“你沒看到嗎?我臉頰都凹陷下去了!”
尤絲娜嘟起嘴巴讓兩頰凹陷了下去。那名青年於是爆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你這丫頭實在是太固執了。我會盡量幫你可是不要太過期待……”
“倉庫我會預先清出來的!”
“喂尤絲娜!”
“別擔心別擔心。十八號東西如果還沒來我會在清出來的那個位子咬舌自盡哦這比餓死要好多了。知道了沒?”
“真是的你怎麼像個固執不知變通的人啊。你這個樣子我真懷疑你會嫁得出去嗎?”
“嫁人?呃你現在應該不是以爲我一次也沒戀愛過吧?我也是有過一段美好的過去的!那時候……”
“不要再說了你不要再說了!我再聽一次就是第一百遍了。”
“啊?我也有跟你講過嗎?”
“在雷諾斯市關於你那偉大的愛人的故事除了聾子以外應該是沒有人沒聽過吧。他一到雷諾斯市就打倒了七隻巨魔因爲希裏坎男爵的關係含冤入獄結果毀壞掉監獄牆壁逃了出來然後大鬧希裏坎男爵的宅邸那座競技場就整個送給了市攻府。我有沒有漏掉什麼啊?”
御御雷者。快扶我一把……啊對了你沒有手臂!
“當然是有漏掉的嘍!他因爲一個重要到你們這些粗人根本無法想象的重要任務的緣故不得已連休息都沒辦法休息在深夜裏就離開了這裏。”
“啊是啊。我倒是有一點挺好奇的。那天夜裏你和那一位偉大的先生有沒有親吻啊?”
“真低級!你就只會想到這個!”
尤絲娜揮了一下籃子動作漂亮地攻擊了青年的胸口之後就忽地轉身回去。那名青年呆愣地看了看她的背影隨即格格笑了起來。
尤絲娜走到一半突然轉身過去說道:“他只給了我他的名字而已啊!笨蛋。你一定不知道這種高尚的行爲吧?我看你恐怕只知道認識之後就摟抱親吻吧?”
“好啦好啦。我沒知識。”
那名青年舉起雙臂並且繼續格格笑個不停。而我也無聲地格格笑了起來。很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現在我真的已經決定了。
我揮了一下御雷者的繮繩。然後我開始去找我藏身的那條巷子另一頭出口。從現在一直到下午的這段時間我該到哪裏消磨時間呢?原本我是想在十二人旅館喝着香醇的黑麥啤酒度過下午的嘖真是可惜!
天氣好冷啊!可是如果不快點加快度恐怕還沒爬上修多恩嶺。就已經晚上了!太陽公公似乎已經決心要把西方當做目標快墜落下去。
咯咯咯咯。御雷者好像一點兒也不會累一直奔馳而去。這傢伙該不會原本就不知道什麼是疲倦啊?我大言不慚地說:“御雷者你這傢伙。這都怪你是你的步伐走太快了!結果我在雷諾斯市連一天也不得休息就繼續奔馳。你有不滿的地方嗎?
如果有任何不滿你就說啊。說不出來了吧?噗哈哈哈。那我們就走吧!“
“咿嘻嘻嘻!”
呼呼嗚嗚嗚!吹過山頭的冬風踩踏摧折着凋零的冬天樹枝。然而這風卻無法盤踞在施慕妮安的胸懷裏總是被盤踞在大地的樹木們打敗。最後打贏的終究是樹木。
因爲沒有不動的風。
因爲沒有不變的人。
風永遠無法回到施慕妮安的身邊。然而人類會躺到施慕妮安的胸懷註定一定會在那裏休息。
“御雷者我們去追風吧!”
原本一直搖晃的腰部和肩膀如今反而靜止下來了。在可怕的快度裏我的身體停止晃動我在修多恩嶺上面遊移着。就連御雷者的馬蹄聲就連猛烈吹過耳邊的風聲也都消失不見了。周圍無限地寂靜無聲。而我的身體則是停住了。結果終究變成了這個樣子。
沒有風在動。
沒有人在變。
想要相對地這樣說會是很簡單的事嗎?動的東西要相對於其靜止的狀態才能說明這個東西是在動。然而沒有靜止的風因此也沒有會動的風。
會變化的東西是隻有具備會固定的本質時才能說明這個東西會變化。然而卻沒有所謂固定本質的這種東西。因此沒有會變的人類。
而路坦尼歐和亨德列克則是……
嘩啦啦啦啦!
即使是冬季修多恩溪谷的水量好像還是沒有減少很多。修多恩河依舊出壯觀的聲響並且壓倒周圍所有聲音。就連風也對修多恩河表示敬意無法張開它嘮叨的嘴巴。而在這溪谷上空浮着一座沒有固定在任何東西上面然而卻固定在半空中的十二人之橋。
“咿嘻嘻嘻!”
御雷者急忙停住腳步並且噴了幾下鼻息。然後我用快的動作跳下馬。有好一陣子我什麼話也不說什麼事也不做一直看着那座固定着的橋。
我並沒有移動雙腿。即使世上所有東西動了它還是絲毫不動彷彿就像是世界的中心點靜靜地停在半空中。而在對岸照得我額頭暖的太陽所面向着的那片土地——西部林地看起來很是遼闊。
在灰色山脈的峯巒以及高原的隙縫裏遙望到的西部林地是夕陽之地。青灰色的山與峯巒之間是閃爍的黃金之地。紅色大地的模樣很是特別多彩多姿。那是片夜晚之地、迴歸之地。終究我的所有東西都會回到那裏。我的模樣還是和我朝着太陽騎馬奔馳出的當時一樣。在東方和北方及南方經歷過的所有回憶都留在那裏終究我還是以一樣的面貌、同樣的步伐回來西方了嗎?
太陽。從早上出生的時候就註定會死亡所以就急忙往西方跑去。修奇。尼德法你瘋狂地往東方奔馳而去。然而終究還是跟着太陽回來了。哈哈哈!
“我又在胡思亂想了。連這些胡思亂想也把它們留在修多恩溪谷這邊吧。現在我要回去了。”
我拉着御雷者的繮繩往前走出去。
“我按照約定這裏共有十二個。請讓我過橋吧。好嗎?”
橋靜靜地開始移動。
這種沒有加度的移動好像有股催眠作用。橋並不是從靜止狀態緩緩加而是突然開始移動。這東西終究也是不知變化的橋嘍?靜止相同的度然後橋就在我眼前靜止了。
我拉着御雷者上了橋。橋很是老實它一直等到我和御雷者都上了橋然後立刻開始移動。
我把手臂靠在欄杆望着西方。御雷者這傢伙並沒有拒絕讓我倚靠而是用一副非常平安無事的模樣站着。它真是個酷傢伙!所以我得以毫無負擔地看着緩慢接近的溪谷對岸還有對岸那閃閃亮的西部林地。
橋安靜地停了下來。啊?這麼快就到盡頭了啊?爲什麼我每次搭這橋都會想再搭一次呢?可是好像沒辦法。
“下去吧御雷者。”
我和御雷者一下橋橋就又再回到原來的位置一副像是毫無移動過的樣子。
我對那座橋噗嗤笑了一聲之後從御雷者的馬鞍後面掛着的行李之中拿出了一個箱子。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之後把它打開來。先是寂靜無聲了一會兒但隨即就有一羣嗅着外面味道的老鼠開始往外跑了出來。十隻老鼠只留下吱吱叫的聲音在瞬息之間就跑到周圍的樹林去了。這些傢伙竟連道別也不說一聲!哈哈哈!
爲了要在這寒冷的季節裏抓這十隻老鼠雷諾斯市的警備隊員們可是翻遍了天花板和地下室我爲了向他們的辛勞致謝朝向東方敬了一個禮。還有這座橋連老鼠這種小生物也認同所以我也向造橋的泰班。海希克敬了一個禮。
敬禮之後我又再騎上御雷者。這裏可不是普通的冷啊!冷到我都快睜不開眼睛了!那時候還是楓葉飄落的季節現在只剩下凋零的樹枝了。
“走吧!御雷者!現在已經不需要溪谷、橋、都市、領地什麼都不需要了。我們只要朝着賀坦特村回家!走吧越過山頭到山的另一頭去!”我踢了一下御雷者的肚子。御雷者立刻用猛烈的度奔馳了起來。我朝向閃爍的西部林地盡全力地大喊着:“阿姆塔特你等着!”
清晨的風完全掌控住露水的臨終。
冬季清晨的懶惰太陽還沒有露出身影但是四周已經很亮了。
每當吹乾露水的風又再吹拂的時候就揚起一陣像麥麩般的塵土。
這些混濁的灰塵就這樣往藍色的冬季早晨的空氣之中消失而去。我仔細一想連這粗糙的灰塵也是好久不見了。中部林地和東部林地的灰塵比較像是麪粉或細沙子。
西部林地的土壤比較貧瘠。
東部的土地特別記得的是永恆森林的士肥沃到簡直是黏糊糊的程度。而東部林地的卡納丁周邊的泥土則像是黃色的水摻到粉嫩的麪粉裏的那種塵土。
然而西部林地我故鄉的土地比較貧瘠。土粒並不細肥沃度卻比較差。嗯所以用很輕的犁田農具就能犁田這一點倒是蠻不錯的。
是啊沒錯。如果人們聚居到這塊土地上他們一定可以不用爲農具大傷腦筋。他們不需用好幾匹馬的縱列式排列來拉十字犁具。
只要一頭牛來犁田就綽綽有餘了!
我撥弄御雷者的銀色馬鬃說道:“餵你這個曾經當過牛的馬你倒是說句話。馬憑什麼比牛還貴啊?”
御雷者並不回答。這傢伙。我是不是把它惹火了啊?哈哈哈。
其實馬比較有力氣而且度快。奔馳的度當然是好得沒話說確實馬的做事度是快多了。而且馬喫的東西比較高級所以當然會比較貴了。
然而在這塊土地上不需用馬用牛就夠了!
至於水呢?水當然是很多。從灰色山脈流下來的河水既清澈又冰涼。中部大道如果真的連到這裏的話這裏的土地很多如果南部林地的遊民們全都帶到這裏來那就好了。爲何大6的西部會無法被開呢?
※※※
喂卡爾。反正我們北邊已經有海格摩尼亞擋住南邊則是傑彭擋着不是嗎?東邊則是被大海擋住。所以說呢這次戰爭應該會讓拜索斯體認到開西部的必要性了。卡爾你的想法如何?既然沒有龍了拜索斯可能很難和傑彭合併。最終的答案應該就是開西部。
哈!哈!哈!
然而我修奇。尼德法當然不是爲了西部探勘的事揹着太陽來到這塊土地。那種小事和我毫無相關。
“天啊!天啊!”
哦我說的就是這種小事。
有個少女背對着還留有暗藍色的西方天空一直站在那裏。她的肩膀圍着披肩將尾端系在胸前。在她背後是一片暗藍色的天空但她正面迎向太陽的臉孔卻很白皙。早晨的風吹亂了她的一頭紅。而我現在則是背後迎着初升的太陽走向那個少女。
山丘上的少女正在靜靜地站着等我。她緊閉着雙脣。一頭紅胡亂飛揚着。雖然就連肩上的披肩也輕輕地飄起但是少女的白皙臉孔卻一動也不動的。我舉起手來。我看她應該會看不出我的臉孔吧?因爲背後太陽的關係我的臉看起來一定黑漆漆的吧?然而少女的眼睛漸漸圓睜了起來。
“修奇?”
哈哈哈。
“修奇?”
哈哈哈哈。
“修奇!”
我突然覺得像是不慎落水之後急着想掙扎時的急促呼吸那般從胸口冒出無法忍住的喊叫聲。
我不是用喉嚨喊的我是用胸口喊着:“傑米妮!”
我跳下御雷者朝着頂立於剛剛天亮的西方天空的那座山丘跑上去。一頭紅飄逸了起來裙子像快被撕裂般往後揚起。披肩則是往背後飛上去。白色的披肩像旗幟般往西邊天空飛揚而去。
“修——奇!”
我們簡直快窒息般劇烈撞在一起。我懷裏抱着傑米妮就這麼一直轉圈圈。世界一面轉圈圈一面變換。東邊天空的紅色晨曦和西邊天空的昏暗黑色。極明與極暗迴轉着但是我鼻子下面看到的只有一片紅瀑布。我還聽到傑米妮的尖銳聲音穿過耳邊的風聲傳了過來。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嗯!嗯!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修奇修奇修奇!”
是嗎?我也早就知道了。我知道你一定會等着我。我回來故鄉的時候第一個會見到的是誰這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在傑米妮肩膀上飛揚的白色披肩令人眼花撩亂地飛舞着一直飛揚着。在一片暗藍色的天空之下被陽光照得閃閃亮的披肩永永遠遠地飛舞着。
三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天氣?哼!天氣很重要嗎?我已經記不起來了!
泰班先生他猜對了。太令人驚訝了!泰班先生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呢?套一句修奇所說的話:老人所渡過的一年不是小孩或年輕人的一年所能相較的。是因爲這樣嗎?(我仔細一想修奇回來之後很會用艱深的語句。好像變得很奇怪。)如同昨日日記所陳述之內容。咯咯。原來這是前天我回來那天她寫的日記。‘如同昨日日記所陳之內容’?哈哈傑米妮。你沒必要努力想要跟着我用艱深的語句。可是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日記寫了什麼呢?好我來看前一頁。
……今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泰班先生。泰班先生原本面向散特雷拉之歌他一聽到我的腳步聲(真是令人驚訝!)就往我這邊轉過頭來。
‘傑米妮?今天又去等修奇了啊?’‘我是去散步啦。’‘你怎麼都朝同一邊方向去散步啊?’‘每個人都會有喜歡的散步路線不是嗎?’‘是嗎?啊對了。你不要晚上去散步早上去散步吧。’‘可是早上我起得晚……’‘明天早一點起來去走一走你喜歡的那條散步路線吧。’啊。哈哈哈。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傑米妮不禁格格笑了出來。傑米妮只是出勻靜的呼吸聲連翻身都沒翻身地熟睡着。她睡得可真靜。我看看。我要不要再翻回隔天寫的日記呢?就是我回來的那一天。
我照泰班先生所說的一大早就到村口外的山丘上。天氣好冷好冷可是奇怪的是腳卻沒有很冰冷。太陽出來之後很是刺眼我想要轉頭但那個時候奇怪的是我並沒有轉頭。此時我看到太陽公公的臉孔前面有一個黑影……
“嘻嘻嘻嘻!嗯嘖。”
這聲音嚇得我差點就昏過去。哎唷這個丫頭!我一邊嘀咕着一邊把傑米妮踢開的被子再拉高蓋到她脖子。這麼冷居然還敢露出肚子睡覺明天早上豈不就糟糕了!哎她在我旁邊一杯接着一杯喝下我倒給她的酒結果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我又再坐在椅子上拿起傑米妮的日記。
三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雖然很冷可是沒有什麼雲算是很晴朗的天氣。
這個壞修奇!這個壞修奇!真是的怎麼都不來我家呢?修奇從今天一大早就一直待在山丘上的城堡到了下午都還不出來。下午警備隊員透納先生到村裏來的時候我才終於問到了修奇的消息。透納先生是這麼說的:“嗯?啊他要向執事先生報告這段時間裏生的事所以纔會遲遲不出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有泰班先生、執事先生和修奇三個人在裏面。要不要我幫你轉告什麼話?‘我現在還是在生氣都快氣死了!我要請他轉告什麼話?一直到晚上我上去山丘好幾次可是都不見修奇的蹤影。但是爸爸剛纔回來說他看到修奇傍晚的時候和泰班先生一起去卡爾先生家。我還是忍着不生氣但是我在晚餐時間不知不覺踢了桌腳一下之後被媽媽罵了。我難過得沒有胃口連飯都沒喫結果現在肚子實在是好餓好餓啊。我現在一面捧着肚子一面寫着日記。這個傢伙修奇。明天走着瞧你不知跑去哪裏連耳朵都被砍了一截纔回來結果竟然不來找我?這個混蛋傢伙!怎麼這麼不會愛惜身體啊!
哈哈哈。所以她今天晚上纔會那樣猛喝酒!哼嗯。
我合上傑米妮的日記之後把日記藏回那個她深信全世界都沒人知道的地方也就是傑米妮的牀底下。這丫頭。你在牀底下藏日記還有藏其他一大堆你的寶物的事你家人當然知道還有連我也知道這你一定不知道吧?
我又再一次把傑米妮的被子蓋好之後走出了傑米妮的房間。
在房間外面傑米妮的媽媽正努力想要把傑米妮的爸爸拉到房裏去。
傑米妮的媽媽一看到我便高興地說:“哎呀修奇。幫我個忙。他怎麼會喝酒喝成這樣纔回來啊?到底在海娜的店裏生了什麼事啊?”
傑米妮的爸爸史麥塔格先生整個人都癱軟了躺在地上。他在喃喃自語着但是實在無法聽懂他到底是在說些什麼話。我說道:“哈哈。我今天晚上幾乎把海娜阿姨的酒窖裏的酒都搬光了。”
“天啊。修奇你真的出手很闊綽!雖然說年輕人血氣方剛但是這樣揮霍以後就沒得用了。哎呀你看看我。我應該先叫你幫我抬這大爺纔對!”
我笑着將史麥塔格先生抬到房裏。我讓史麥塔格先生躺在牀上之後一走出房門史麥塔格太太就遞給我一杯水。她用擔憂的眼神看着我的耳朵並說道:“我是聽傑米妮提過了可是你耳朵究竟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咕嚕咕嚕。說來話長。我在旅行途中生和半獸人打鬥的事是在那時候被砍了一刀的。”
“真是的耳朵差點就沒了。我們傑米昨晚哭得多傷心啊。”
“哭了?真是的哈哈哈……”
“她哭着哭着睡了之後還整夜說夢話。她一直喃喃地說着:雖然你耳朵受傷但幸好還是活着回來了。所以我原本以爲你已經變成半殘廢了。可是我看你這樣並不是很嚴重。有沒有影響到你的聽力啊?”
“不。一點兒也沒有影響到。”
“是嗎?你把這對喝得不省人事的父女帶回這裏真是辛苦你了修奇。可是你怎麼好像沒怎麼喝醉?”
“啊是。我並沒有喝很多。事實上根本沒有空閒喝酒。因爲我只是一直不停講故事。”
“真是的那些酒鬼竟然不讓長途旅行歸來的人好好休息你應該充分休息幾天的可是你昨天去向執事先生做報告而今天又被酒鬼們拉去你一定很累吧。而且你還帶他們兩個回來想必一定非常累了。我現在就去把房間整理整理你在這裏睡吧。”
“啊我沒關係。伯母。我不累。我想回我家休息。”
“是嗎?可是時候已經不早了。你要回家可是你這麼累怎麼回得去?”
“哈哈。這條路我閉上眼睛都可以走得到家。雖然我離開了幾個月但還是可以找得到我家的!”
然後我就向傑米妮的媽媽道別走出了史麥塔格先生家。
賀坦特村十年來最熱鬧盛大的喝酒場面我卻沒有喝多少酒。
真是鬱悶啊。不過我聞到故鄉的空氣就已經讓我醉了所以沒能喝到酒這我可以忍一忍。不管怎麼樣明天早上海娜阿姨要清理大廳裏到處躺得亂七八糟的醉客恐怕得費一番功夫了。
人們都沒有變。
他們聽到我講的事個個都驚訝得快要說不出話來。我講的故事其實有很多部分已經刪掉了。因爲裏面摻雜有很多事是不能講出去的。而且正如同卡爾所說的我們領地是和阿姆塔特達成平衡的領地因此人們一定無法理解哈修泰爾侯爵的野心或者涅克斯的悲劇、克拉德美索的苦惱之類的事所以那些部分我也刪掉了相當多的內容。
然而光是那些沒被刪掉的故事也讓賀坦特的村民們夠驚訝了。他們聽到近來中部林地那邊生神臨地的可怕消息我這個賀坦特的蠟燭匠繼承人修奇。尼德法還經歷了兩次之多對神臨地非常清楚他們聽了都很驚愕。他們從模糊記憶裏好不容易才搜尋到有關大迷宮的記憶而他們一聽到我進去過那個地方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然而他們斥責我說如果我在大迷宮外面綁繩子那他們不就可以比較輕易找到進去的路我聽到的時候簡直是啼笑皆非不知所措。看來這些人的腦袋瓜裏的大迷宮只是比熊洞還要稍微大的地方。
我一到家就看到屋裏流泄出微弱的光芒。
我把御雷者綁在工作坊就走進屋裏。裏面一片昏暗。流泄到屋外的火光原來是壁爐的柴燃燒着的火光。而在壁爐正前方的牀——我爸爸以前用的那張牀上坐着一個黑影。那是泰班。
泰班連回頭也沒回頭就說:“是修奇嗎?”
“是。您是不是等很久了?”
我原本想問他爲何不點個燭火但還是勉強吞下了這句話。因爲泰班需要的不是光應該是壁爐的暖氣。哈哈。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泰班仍然還是面朝壁爐坐在那裏旁邊則是放了一個空了一半的酒瓶。我一看到那東西泰班就笑着拿起酒瓶正確地遞給我。他連頭都沒轉只伸出手臂。
“您簡直就像個鬼怪。您是真的眼睛看不見嗎?”
“哼嗯。聽說有個人看到酒瓶就會傳出一直流口水的聲音。”
我接過酒瓶喝了一口。哇啊!是穆洛凱。薩波涅酒!哈哈哈。
我閉上嘴巴一言不地把酒瓶伸出去。然而泰班卻搖了搖頭。
“我不想喝。全給你喝吧。”
真是厲害好厲害啊。難道他連酒瓶裏的酒的搖晃聲也聽到了?
我格格笑着把酒瓶擺在桌上。泰班一直盯着壁爐不對應該說他只是把臉朝向那個方向他說道:“呵真是的。這壁爐的灰塵味道可真重。”
“因爲好久都沒有升火了。……亨德列克。”
亨德列克面無表情。因爲眼睛看不見的關係他的眼皮一直都靜靜地閉着像是一副在沉思的模樣。牆上只有我和亨德列克的巨大影子在晃動着這是一個沒有任何人移動的寂靜夜晚。
“從你昨天講的故事裏頭就可以感受到你大致已經猜到了。爲何你今天才說出你知道的這個事實啊?”
“因爲我想先跟您說我是怎麼知道的。”
“是嗎?哼嗯。你有沒有跟別人說?”
“這個嘛。卡爾應該是已經猜到了。因爲我知道的事卡爾也幾乎都知道。杉森恐怕是猜不出來吧。可是艾德琳應該是有來過這裏但其他人好像都還不知道。”
“嗯。那孩子並沒有跟別人說。”
亨德列克突然轉頭面向我這邊。他的眼皮打開露出了白色的瞳孔。亨德列克慢慢地眯了一邊眼睛。
“以後也……”
“我當然會保密。我知道了。”
“真不愧是個聰明的助手。哈哈。我雖然沒了看東西的眼力但仍然還是有識人的眼力呢。”
“您的眼睛是吸血鬼的副作用嗎?”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因爲我勉強在白天出來走動視力就減弱了很多。身體也變得很糟糕。幸好在巫婆村裏接受紋身手術身體才恢復成原來的模樣而且連吸血的**也能得以控制住但是眼睛卻完全瞎了。這裏左邊胸口……心臟這邊的紋身就是吸血鬼的封印啊。”
“哼嗯。巫婆會的罕見法術可真多。可是聽說那是隻有女人才能接受的紋身啊?”
“任何事都會有例外不是嗎?”
“啊是。說的也是。”
亨德列克伸展了一下身子並說道:“那麼我想繼續聽你昨天講的事。蕾妮作了什麼選擇?看你這樣跑回來蕾妮應該是選了基果雷德吧。”
我噗嗤笑着又再舉起酒瓶。嘿嘿。在散特雷拉之歌沒能喝到的酒我在這裏都把它補回來。
“我講之前請您先說說看吧。”
“什麼意思?”
“您身爲創造龍魂使之人而且是將蕾妮帶到戴哈帕港之人請您說明一下吧。”
亨德列克雙手的手指交叉着放在膝上。這動作就像是在整理他自己的思緒。
“有幾件事您必須要解釋清楚。您帶到戴哈帕港的是小蕾妮吧。可是蕾妮的母親一直到近幾年都還活着。那麼您是從蕾妮的母親身邊搶走她帶走她的嗎?”
“這和事實全然不符。我真擔心我太慢才覺到選錯助手了。”
“哼。那請您解釋一下吧。”
“其實這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故事。我遇到的是蕾妮。我是偶爾遇到只有兩三歲大的蕾妮。當時她母親並沒有在她身邊。雖然這是我的猜測不過我想可能是她母親怕被侯爵搶走小孩所以一懷孕就離開了侯爵宅邸。”
“真是怪了。如果蕾妮留在侯爵宅邸會成爲侯爵的女兒那麼蕾妮的未來應該會很不錯不是嗎?而且不只是她那個女人也會……”
“不。你想錯了。侯爵要的是擁有自己血統的孩子並不是妻子。因爲他已經有妻子了。所以應該是孩子會被搶走而那個可憐的女人會被趕出去吧。你想想看。不是由正式夫人而是由女傭生了孩子這事要是傳了開來侯爵家的名譽會如何?還有龍魂使的名譽會變成什麼樣子?”
“真是可惡——”
“所以她應該是隱藏懷孕事實離開侯爵家的。然而那個女子並沒有那麼堅強所以結果她終究還是把蕾妮丟在侯爵宅邸前面。”
“啊哈。原來是這樣啊?”
“是啊。我在侯爵宅邸前面撿到了蕾妮。我於心不忍就帶她走了。我遊走到了戴哈帕可是當時突然有急事需要南下。當然是因爲希歐娜的關係我掌握到了她的消息。所以我把蕾妮交給戴哈帕的那間酒店就搭船南下了。”
“哼嗯。現在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所以說如果要我去猜蕾妮做了什麼選擇這會是很可笑的話。”
“是。可是您爲何要創造出龍魂使呢?”
亨德列克閉嘴不回答。我看着那個被火光照得像戒指般亮的酒瓶口說道:“亨德列克創造了龍魂使……我到處遊走大6所聽到最爲震驚的話就是這一句了。這所有的事件終究就是因爲龍魂使所引的可是沒想到正是亨德列克創造了龍魂使。曾是拜索斯恩人的亨德列克居然是孕育拜索斯的悲劇種子的人。”
“你這傢伙。不要把在你眼前的人講成第三人稱。你這趟旅行好像只學到不好的習慣!”
“啊對不起。我抱着無限混亂的頭腦費力忍到賀坦特村現在我還沒恢復正常纔會這個樣子。而且因爲我又忍了兩天所以現在我的腦子簡直就快爆炸了。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如果說您創造出了龍魂使您就是哈修泰爾家的復興原因而且是克拉德美索的悲劇原因是龍魂使們悲哀的原因……可惡!”
砰!我用拳頭重擊了一下桌子結果桌子就在瞬息之間被打壞了。然而亨德列克卻紋風不動。我把被打壞掉的桌子碎片一個個塞進壁爐裏面。
“請您解釋一下!爲何要創造龍魂使呢?”
“你有何根據?看你這樣生氣我想你一定有根據。”
“我當然是有根據。”
“你說說看。”
桌子沒了所以沒有地方可以放酒瓶。我把拿着酒瓶的手垂到椅子旁邊用一副無力的模樣坐着。然而亨德列克的坐姿從剛纔到現在都絲毫沒有動過。我簡直就像是個酒鬼。連我的模樣還有從嘴裏說出的話也很像是個酒鬼。
“星星有幾顆呢?”
“當然是八顆。”
“是的。是八星。龍、人類、精靈、矮人、半身人、妖精、半獸人。剩下的一個我不知道。不管怎麼樣只剩下龍之星。可是真的只剩下龍之星嗎?”
“什麼意思?”
“最後一顆不爲人知的星星……那顆星還在不在呢?”
亨德列克並沒有回答。我現在現到我已經陷進亨德列克的話術裏了。他從剛纔就一直叫我講自己卻只回答願意回答的部分。
啊隨便他了。因爲我有話就一定要講下去。
“很好。姑且先說爲人所知的種族星星之中只剩下龍之星。而如果我聽到的事是真的那麼失去星星的種族就得永遠保有其不完整性。所以必須有龍魂使來和比較完整的龍族溝通。”
我提起酒瓶又再喝一口。不過喉嚨卻是乾的。我說道:“真是可笑的事是吧。”
“可笑?”
“那隻是條件。並不是理由。”
“你解釋一下這句話。”
“條件和理由當然是不同的。龍是接近完整處於我們的相反極端上我們如果想和龍溝通必須有龍魂使。這是條件。然而和龍溝通的必要是什麼呢?行爲並不是從條件裏引出來的應該是由理由引出來的。並不是因爲餐桌擺設好喫的菜才喫飯的是因爲肚子餓才喫飯的。我們和龍溝通的條件是因爲具備有龍魂使可是溝通的必要性是什麼呢?”
我又再喝一口。敬偉大的克拉德美索。
“我見到了克拉德美索。”
亨德列克用他的白色眼睛一直看着柴火。於是他的眼睛看起來是紅色的。我突然覺得吸血鬼這個名稱對亨德列克而言很是適合。
“克拉德美索顧忌締結龍魂使的契約。我是在那個時候覺悟到的。克拉德美索他這樣說過:”互相不同的兩個個體接觸一定會產生變化。嚮往大海朝大海奔騰的河水終究會變成大海。‘人類對他而言太過充滿變化性有了龍魂使之後他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酒都喝完了嗎?可是我的意識還很清楚喉嚨卻好乾渴。我倒拿着酒瓶搖了好一陣子之後把最後幾滴酒滴到嘴裏。嘴脣簡直就快乾裂掉了。我說道:“人類透過龍魂使可以改變龍。”
沒錯。就是這句話!龍被龍之星保護着但是人類透過龍魂使得以接近龍。然後人類對世上所有東西所行之事也可以對龍施行。
“很簡單這實在是太簡單的道理。人類可以改變世上其他所有事物但是對於那偉大的種族自始至終保有自己星星的種族龍族人類卻不容易改變他們。然而有了龍魂使人類連龍也能夠改變。”
我看着空空的酒瓶低沉地說:“路坦尼歐大王萬歲!”亨德列克一言不。
我說道:“喂。既然我帶頭喊了您也跟着喊吧。路坦尼歐大王萬歲!最後終於連龍也奉獻到人類的神殿了!人類的腳步走過會在森林中造出小徑;而人類的眼光所及會在夜空中造出星座。人類如果嘲諷精靈會自取滅亡;人類如果輕視矮人會退化。擁有自己星星的龍原本相信已經逃過人類的破壞然而有了龍魂使最後終究連那顆星星的保護也退色了。用雙腳立地凝視天空的人類最後終究藉由龍魂使而破壞了星星的保護連龍也被屈服了。人類萬歲路坦尼歐大王萬歲!哈哈哈哈!”
呼嗚嗚嗚!外面的風像在呼應我的笑聲似的猛烈吹襲着。從煙囪上方似乎有煙逆流下來所以壁爐的火焰奇異地晃動着。而隨着火焰的晃動浮現在牆上的亨德列克影子以及我的影子也跟着奇異地舞動着。
“你怎麼會這樣想?”
亨德列克的聲音還是和剛纔一模一樣。從我一開始進來屋子裏面一直到現在亨德列克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
“……啊呃呃呃啊!”
我無可奈何地用雙手掩住臉孔。把頭埋在胸前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呃呼呼呼……呼嗚嗚……”
我就這麼垂着頭看着腳尖無力地說:“這是一個叫做伊露莉的精靈說的。”
從腳邊伸出去的長影子隨着火焰的晃盪跟着動搖着。而我雙腿的明暗也繼續一直變化着。所以看起來就像是我的腿在動但實際上我的腿根本沒有動彈。我說道:“呼。如果要達到和諧就必須彼此不同。精靈們因爲這道理而一直苦悶着。當時我才覺悟到您的計劃、您的野心根本就是行不通的。或許可以說我覺到這和我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您想要所有種族達到完整越他們的不協調引導他們走向神。這是個浪漫而且野心勃勃的計劃。然而這在理論上卻是行不通的。因爲完整性只有在面對不完整性時才能掌握其相對含意。”
“有兩顆一模一樣的小石子。重量、顏色、質感都相同。那麼對於它們來說就無法用輕、重來形容了。當兩顆小石子的重量互不相同時才能說一個比較重另一個比較輕。”
我把手放了下來。反正亨德列克又看不到。這只是爲了說服我自己而做的動作。
“完整性也是一樣。只有在彼此有不同之處的時候才能說一個是完整的另一個是不完整的。如果有人是一出世就沒看過蠟燭那他會無法知道沒有燭芯的蠟燭是完整的還是不完整的。不對應該說如果世上被稱作蠟燭的蠟燭原本就都沒有芯那麼人們應該會相信沒有芯的蠟燭是完整的蠟燭吧。這是因爲沒有可以拿來比較的對象。”
所謂的完整結果終究只是存在的東西之間的組合。那麼說來這有些令人不安。難道無意義的東西有可能一直到有意義爲止纔有可能聚集在一起嗎?是不是無意義的東西聚集一起纔會產生意義嗎?沒這回事。存在的所有東西都是不完整的它們不論如何聚集還是無法變得完整。因爲完整是惟一一個的含意這同時也是法則。
“您想讓八個種族全都變成完整的種族。萬一依照您的計劃那麼意思就是八個種族會變成一模一樣。那麼他們就沒有完整了。
在我們這世界上連神也會爲了顯現自己而彼此不同。像優比涅與賀加涅斯就是如此!“
優比涅與賀加涅斯。總是以複數出現。沒有單數。沒有所謂的惟一一個。
“優比涅如果沒有賀加涅斯就無法存在;而賀加涅斯如果沒有優比涅就會無法存在!因爲優比涅是協調無法具有混亂性所以是不完整的;而賀加涅斯是混亂無法具有協調性所以是不完整的。
因此您的計劃根本是荒謬不實的。或許當初是因爲您自己誤解了完整的含意。如果您一定硬要實現您的計劃您就得創造出一些越優比涅與賀加涅斯的種族。“
亨德列克的頭非常緩慢地動了。可是我覺得這樣還不夠。我又再問他:“存在即是分別而分別是在有相異點的時候纔有可能達成!
然而如果有相異點那就已經無法是完整的了!不管這是優點還是缺點都是一樣不完整。如果某個東西和某個東西不同那麼意思就是說它們已經是不完整的。所以您永遠都無法引領八個種族到完整的境界。即使那些星星都放在您手中也不可能做得到!我說得對嗎?“
“對。”
“難道您是喜歡反覆咀嚼自己的失敗喜歡一直鬱悶不樂嗎?”
“不是。”
“很好那麼現在我不想讓談話陷於一時的情緒之中。所以您可以告訴我事實是怎麼一回事嗎?您創造出龍魂使這代表你想放棄理想宣言自己要站在人類這一邊嗎?這是一種對大王回心轉意的態度嗎?”
亨德列克慢慢地抬頭。他開始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到的天花板。
習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這是我對人類的錯誤判斷。可能因爲我是人類的關係吧所以不知道那種絕對無法估算到的陷阱之類的東西。你來判斷一下我說得對不對。”
“請您說吧。”
亨德列克先是閉上嘴巴不說話。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亨德列克一動也不動。或許他現在是在他腦海裏追溯三百年前的事吧。亨德列克突然開口說道:“如果要講到創造龍魂使的事先應該先從我去找神龍王的事開始講起。你應該知道那件事吧?”
“是的……在路坦尼歐大王破壞了那些星星的時候。”
我差一點就說……是被妖精女王破壞的。然而有說跟沒有說是一樣的。因爲亨德列克的臉上浮現出了微笑。我乾咳了幾聲之後等亨德列克繼續說下去。
“是啊。當時星星被破壞之後我爲了要把惟一剩下的龍之星拿到手所以去找神龍王。當然啦一直到那個時候我都還不知道你剛纔說的‘完整是不合理的’事情。我希望能把惟一剩下的龍族都引領到完整於是只好去找我最強的敵人。然而如果你聽到的故事是正確的那你應該知道當時我並不是一個人去找他。”
“啊?您不是一個人去找他的嗎?”
“當然不是。我不會一個人去見神龍王的。”
什麼意思啊?亨德列克明明是離開拜索斯皇城隻身去找大迷宮的。去找尋哈修泰爾大人所守護的北方的大迷宮……
“……哈修泰爾大人!”
“你說對了。”
“原來如此。您並不是獨自一個人去見神龍王。您是在哈修泰爾大人的引導之下進入大迷宮的。就好像就好像人類透過龍魂使來和龍談話那般!”
“是啊。以前的事我還記憶猶新呢。說起來哈修泰爾大人算是龍魂使家族的始祖同時是第一代龍魂使。是他幫忙連結了人類亨德列克和神龍王。……”
※※※
“這地方真是宏偉啊哈修泰爾大人。”
既寬又高的通道簡直令人難以相信是在地底下亨德列克一面看着通道一面愉悅地說道。然而走在前方拿着火把的哈修泰爾肩膀卻一動也不動。隨着火把的火光接近影子就跟着往後退在影子之中偶爾會有一些可怕的眼光閃閃亮。而且在遠方通道或者旁邊的岔路上有時還會傳出鳴叫聲或咆哮聲。那些應該是居住在大迷宮的半獸人要不然就是其他的怪物吧。不過亨德列克卻很平穩地走去。他說道:“矮人所造的東西確實都是最爲優良的。”
亨德列克在腦海裏浮現出路坦尼歐大王和達蘭妮安破壞星星時的那座地下祭壇所以才說出這番話然而哈修泰爾大人不可能知道這事因此他也沒有回答什麼話。亨德列克說道:“請問還要走很久嗎?”
“現在只是剛開始走而已。”
“哇哈!真不愧是矮人建造的地方。事實上我一直以爲已經快到了。”
“是嗎?”
哈修泰爾大人用很冷漠的語氣說話並且不停地往前走去。亨德列克則是嘻嘻笑了一聲之後默默地跟在他後面。
大約又走了十分鐘左右。亨德列克聽到像是石像怪的尖銳咆哮聲隨口說道:“萬一沒有你我一個人進到這裏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火把突然停住不動。哈修泰爾大人停下腳步然而頭也不回地說:“就算是你也會喪生於此。這是一定的!”
“你這麼確信嗎?”
“我一直以來都這麼確信。我現在感覺到我是在引領一具屍體。你以爲你到了神龍王面前不會死嗎?”
哈修泰爾大人仍然還是背對着他說話。他是不是把亨德列克當成是已經死掉的人啊?但是亨德列克嘻嘻笑着說:“這是很難講的事。”
哈修泰爾大人又再開始前進。
走了好一陣子之後他們便走下一條階梯。不過可能是因爲有哈修泰爾大人直接帶路所以途中都沒有妨礙者跑出來。偶爾會看到像是在站崗守衛的石像怪或巨魔但他們都只是默默地看着哈修泰爾大人和亨德列克經過並沒有做出任何行動。
過了一會兒之後到了中央瀑布。哈修泰爾大人和亨德列克從瀑布後面的通道走了出來。然後他們從瀑布後面朝着中央湖泊方向前進時亨德列克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神龍王的巨大身軀整個沉浸在中央湖泊的清澈湖水之中。
神龍王看起來就像是睡着般。他的雙翼收攏着尾巴牢牢地捲曲在他巨大的身軀旁整個身軀完全在湖裏。圍繞湖泊周圍的所有通道處處都燃有火把天花板浮現一些奇異的光暈這些火把和光暈讓中央湖泊像白天般明亮於是哈修泰爾大人把手中拿的火把丟到一旁。他低聲對亨德列克說:“請你先站在這裏吧。我是指瀑布後面。我不希望突然讓他看到你而震怒了他。”
亨德列克原本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哈修泰爾搖了搖頭。隨即亨德列克就把雙手交叉在胸前點了點頭。
哈修泰爾大人往前走去。他站在靠近湖泊邊緣處跪下一邊膝蓋說道:“神龍王啊您的侍從哈修泰爾請求謁見您。”
過了一會兒神龍王的身軀緩慢移動了起來。亨德列克在不知不覺間出了“呵呃”一聲的讚歎詞並且張大了嘴巴。
神龍王肩上的長頸緩緩地開始上升。而在此同時整座中央湖泊出現了巨大的波浪。喇啊啊啊。神龍王的長頸要完全浮上水面似乎也花了很多時間。他這樣緩慢移動但湖水還是在顫動激盪着。
因爲他的身軀實在是太大了。
最後神龍王的頭完全浮出水面了。雖然他的頸子絕大部分浸在水中但他浮出水面的頭部還是高高在上簡直令亨德列克仰望時快要折斷了脖子。
神龍王的眼睛慢慢地打開。他環視周圍現到哈修泰爾大人然後他稍微降低頭部說道:“是哈修泰爾啊。”
“您平安無恙嗎?”
“真是愚蠢的問題啊哈修泰爾。你難道不知道那個奸詐的路坦尼歐的腳爪在我身上留下了傷口?”
“對不起。”
神龍王稍微搖了搖頭。雖然這是意味否定的小動作但是藏身偷看的亨德列克卻覺得大迷宮簡直快塌了下來。
“不。我比喻錯了。路坦尼歐自己是亨德列克的腳爪吧。哈哈哈。那麼我應該說是亨德列克的腳爪纔對。”
此時亨德列克的聲音清楚地響起:“這個嘛。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腳爪不過那腳爪也抓傷了我啊。神龍王。”
哈修泰爾大人嚇得趕緊站起來。
“亨德列克!我不是請你不要出來……”
亨德列克從瀑布後方走出來抬頭看神龍王而神龍王則是挺着他那巨大的頸子低頭看亨德列克。站在中間的哈修泰爾大人左顧右盼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響起了神龍王的說話聲:“你爲何叫哈修泰爾先出來?莫非你以爲這樣我會比較不震怒?”
“這是他的想法。”
“我看也是。你能夠偷偷進得了這龍穴應該是連你自己也不相信的事吧。”
“您會這樣想是當然的事。因爲就算路坦尼歐的劍再怎麼銳利也不會威脅到您的力量。”
神龍王的頭部角度稍微變換了一些。
“你剛纔是說路坦尼歐的劍?你和他之間生了什麼事?”
哈修泰爾大人整個人都呆住了。因爲亨德列克、神龍王全都冷靜萬分一副像是從很早以前就已經預備要和彼此見面的樣子。照亨德列克的話看來神龍王至少從亨德列克進入大迷宮開始就已經做好要和他見面的準備。所以神龍王纔會如此沉着是嗎?
亨德列克表情平靜地說:“爲了好好談下去請您暫且不談我和您一直敵對的事。我也暫且不管您對妖精女王達蘭妮安所做的事。”
神龍王的眼形急遽移動。神龍王氣到幾乎整個臉像是快痙攣似的他生氣地說:“你這個放肆的傢伙……!那麼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用那小小妖精的事來責難我嗎?”
“當然。萬一達蘭妮安死了這座大迷宮就會從這世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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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凝視着亨德列克而亨德列克則像是感受到那目光似的乾咳了幾聲說道:“那是我血氣方剛的時代。……你這小子!那是什麼眼神啊?
你這小鬼真的不像你這年紀的人。普通的小鬼聽到這種故事應該會興奮地尖叫那纔是正常啊可是你怎麼會是那種眼神?“
“請不要說得好像看得到我的眼神。而且我和那些會礙手礙腳的小夥子不一樣。我可是修奇。尼德法啊。在這世上修奇。尼德法只有我這麼一個。”
“可是你這種幼稚的自滿和你同年齡的人又很像。卡爾好像把你教育得很怪!”
“不管怎麼樣神龍王聽到這番令人害躁的話之後恐怕一定有哈哈大笑吧?”
“你這小子!我和那些會礙手礙腳的巫師不一樣。我可是亨德列克啊。在這世上亨德列克只有我這麼一個。”
“呃。您這句子對得可真好。我差點就忘記您曾經是個**師了。”
**師說的話雖然語氣平靜但話語本身卻存有相當可能實現的脅迫力。因此連哈修泰爾大人都嚇壞了而神龍王則是非常震怒地說:“你敢!”
可是亨德列克很快地說:“我來訪的目的並不是打鬥。萬一您真的想要打鬥我會奉陪但是正如同我剛纔所說的我請您暫時撇開我們以前的事不談今天好好地談一談吧。”
神龍王一言不地低頭看亨德列克。哈修泰爾大人則是緊咬着下嘴脣盯着亨德列克但亨德列克只是抬頭看神龍王。
“你說說看吧。”
神龍王的許可一下達可以感覺到哈修泰爾大人變得比亨德列克還要安心許多。亨德列克看到哈修泰爾大人的臉孔稍微變得高興一點不禁露出微笑。
“路坦尼歐已經破壞了從您身邊收回的那些星星。”
“我知道。”
“您知道這事?嗯。您曾經是那些星星的持有人所以您可能有什麼方法可以得知吧。我因這事和路坦尼歐決裂了。”
神龍王用訝異的語氣說道:“真是奇怪。你和他的目的難道互不相同嗎?”
“是的。路坦尼歐的目的是您的敗退而我的目的則是從您身邊收回八星。”
“所以你們就互相攜手合作?”
“是的。”
“你爲何要八星?我看你的目的並不是要統治這個世界吧?”
亨德列克慢慢地搖頭。此時哈修泰爾大人開口說道:“神龍王。可否容我向您解釋一下?”
“……你說吧。”
“這個人要的是透過星星達成種族的完成。”
神龍王過了一會兒之後才說:“種族的……完成?”
“是的。八星可以決定種族的創生滅絕不是嗎?所以亨德列克希望把八星拿到手讓大6的所有種族能夠脫離他們各自不得不具有的不合理性。”
“原來您已經先說服了哈修泰爾大人!”
“是啊。所以哈修泰爾大人纔會幫我帶路進入大迷宮。如果沒有解釋給他聽他怎麼可能會決心帶我到那裏面去?說不定他會以爲我是要去暗殺神龍王的。”
嗯。這話確實很有道理。我一邊撫摸下巴一邊說道:“而且所以說您其實是透過哈修泰爾大人才向神龍王傳達了您的意思。”
“也可以這麼說。雖然這樣說像是有些跳躍式的說法……不過不管怎麼樣如果是我說的話神龍王沒有理由都去聽。然而如果是哈修泰爾大人說的話他就有可能會聽。”
“他是歷史上第一位龍魂使嘍?哈哈。然後呢?”
“神龍王嘲笑了我。”
亨德列克帶着十分不滿的語氣如此說道。所以我差點就因此爆笑了出來。他帶有像是十分惋嘆似的耍賴語氣說道:“是啊。真是的。他笑到簡直快把大迷宮給弄塌。而他的笑聲裏面當然也有給我的禮物。我透過這笑聲才得以領悟到一件事。”
“您領悟到什麼事呢?”
亨德列克用精疲力盡的聲音說:“你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小鬼都能簡簡單單就領悟到的道理。
然而卻是我以前一直無法領悟到的道理:在這世上的完整性並沒有絕對性的含意。“
“哼嗯。您講得太精簡了我實在不懂。”
“呃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在我和路坦尼歐冒犯之前八星是誰的東西啊?”
“當然是神龍王的東西嘍!”
“是啊。那麼像神龍王這樣一位智者……”
“原來如此!”
我差點就從椅子站了起來。我驚訝得胡亂揮搖着手好不容易才造出話來。
“原來如此萬一神龍王希望這樣神龍王萬一和您有一樣的願望他早就做了!”
“是啊。不過慚愧的是當時我並不瞭解這些。”
“哈哈哈哈!亨德列克啊亨德列克!”
亨德列克感覺到自己簡直屈膝跪了下來身體壓到了搖晃的雙腿簡直就是經歷到比他經歷過的任何魔力修煉還要更加困難的事。他感受到一陣頭暈目眩錯覺到大迷宮好像快要全部塌在他肩上他抬頭看上方可是卻什麼東西都沒變動。
“如果照你所願可以做到那樣的事那我爲何不把八個種族引領成爲神?你以爲我寧可希望這個世界一直是不合理的萬神殿嗎?哈哈哈哈哈!”
“神神神龍王啊……”
神龍王現在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你可真像塊木頭啊亨德列克!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樣那又會怎麼樣?意思就是說我這個統治者喜歡看到受我支配的種族永遠自我矛盾是嗎?這對你們人類而言不是最適合的嗎?而且。我想到我收集的書籍裏面有這麼幾個字是叫做愚民政策吧。哈哈哈。你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就連養的狗也希望它們聰明伶俐一點這是當然之事可是我爲何要背道而馳?”
亨德列克再也無法講出什麼話來。過了一會兒之後神龍王用比較沉着的語氣說道:“你即使很有智慧但你的視野還是沒能脫離你們種族的那種視野。不對你爲了要變得有智慧不斷地接受你們種族的視野見解而這視野見解可能牽引着你也說不一定。不管怎麼樣你從你們種族的視野之中看我已經犯了那種愚妄了。可能……你也已經把我當成是那種生命體了。你以爲我把能夠引領所有種族成爲神的星星拿來滿足自己的支配**。你是不是這樣想啊?”
“我不……否認。”
“我能理解。你們只不過是想要理解他人卻做不到透視自己的那種簡單行爲。你只不過是想要理解我亨德列克你要是有看清你自己應該就不會出現這種滑稽鬧劇了。這對你們種族而言似乎一向是很難的事。你們種族只會一直努力想透視他人。你們以爲把萬物變化得像自己那般就可以容易理解這個世界。實際上卻連對自己都不夠了解。”
亨德列克情緒激動地說:“真不愧是……”
“你的意思是你不否認我說的話嗎?哈哈哈。”
啪地一聲。亨德列克跪了下來。神龍王像是很訝異似的歪着頭俯視亨德列克之後說道:“真是抱歉。”
亨德列克用雙手拄着地面再也說不出話來。神龍王則是一副現在不再有任何憎恨的語氣說道:“你因爲路坦尼歐的背信失去了寄託希望的機會。然而!這希望至今一直支撐着你。不過如今你也覺悟到那希望本身是假的。是不可行的事。”
“您這真是華麗的……報仇啊。神龍王。”
“確實可以這麼說。這可以說是某種程度的報仇。因爲我稍微理解了你們種族。”
“是……您已經否定我整個人了您……使我接受了這個事實。”
神龍王、哈修泰爾大人還有亨德列克全都閉嘴不說話了。大迷宮陷於一片沉重的寂靜之中而在這之中有着一個男人的切身挫折有着一頭龍所不願卻完成了的報復還有另一個男人的旁觀。
“原來如此……”
我像是要抓住搖晃的腦袋瓜似的緊抓住額頭兩邊。原本靜坐着的亨德列克突然伸出手來。他的手稍微摸索了一下便握到撥火棍。
他翻動壁爐火焰撥動了裏頭的木柴。火花胡亂飛揚但是他置之不理。他把撥火棍放回壁爐旁邊沉着地說:“就連神龍王也一直無法引出八星的更多力量。他只能把八星拿來當做是自己支配用的東西。這雖然不是八星的界限但是使用這力量者的能力無法夢想出無視於我們世界的完整所以怎麼可能用那些星星引領出走向神的道路呢?”
“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所以您纔會想要創造第十級數的魔法……”
亨德列克的臉忽地僵硬住了。所以我無法把話講完只能任由話語消失在上顎間。亨德列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這個世界的整個面貌阻擋了我們成爲神的路。所以我想過要創造另一個世界看看是不是能夠拓展我的理解幅度。那其實是一個極爲宏偉的夢想。”
“……您是不是失敗了?”
“我是失敗了。是達蘭妮安跟你說的嗎?
那和挑戰完整性一樣都是不可能的事。很快地我就現到那是不可能的事。是希歐娜讓我覺悟到了這個事實。“
“希歐娜?”
亨德列克的臉上浮現了一股痛楚。他說到希歐娜的名字時同時響起了透過三百年歲月所傳來的迴響聲。他說道:“是啊。我有兩次之多犯了無法理解其他種族的愚昧行爲。
就連我帶在身邊看着她長大看着她的智力展的希歐娜到頭來就連她的**……我也無法理解。所以只能變成那副模樣然後我領悟到第十級數的魔法只是荒誕不經的言論。創造世界?只不過是瘋人瘋語罷了!不知返觀自己卻把別人錯認爲自己!這個世界都沒能好好瞭解居然還夢想另一個世界真是個自我陶醉的夢想家啊!“
三百年來的鬱悶三百年來的挫折全都一一被攤展開來。所以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只能看着亨德列克。而亨德列克則是長嘆了一口氣垂下雙肩。我問道:“……那麼龍魂使是怎麼一回事呢?”
亨德列克提起勁來笑着說道:“其實那和你所作的那種陰險猜測全然不同我是在另一個意圖之下創造出龍魂使的。我原本的意圖就是你們所知道的那個目的。”
“您是指人類和龍的溝通?”
“是啊。我從我的錯誤之中學習。我相信賢明的龍族可以作爲我們的鏡子。而且龍族也可以把我們當成是他們的鏡子。那……只不過就是要讓無依靠的孤兒們互相扶持。”
“你是說讓無法成爲神的龍和無法成爲神的人類讓大地上面的種族之間互相借鏡?”
這世上並沒有龍的神。而人類是受到優比涅與賀加涅斯兩者的庇護。龍與人類是兩個極端上面的相反項目。這樣遠的距離所造成的情感連結了我們使我們互相呼喚彼此。亨德列克一面咬牙切齒一面承認這個事實。
“差不多就是那樣。我和神龍王切身感受到我們兩個種族的痛苦所以才得以構築出對於彼此的真正體認。我們兩者都無法成爲神。你知道十二人之橋嗎?”
“……是您造出來的吧?”
“是啊。神龍王和那座橋很相似。我們和龍之間被強行造出了一條溝通渠道。而爲了創造龍魂使還動員到了龍之星。”
“啊所以……”
“在克拉德美索和涅克斯締結合約的過程裏你應該有看到吧?”
“是的。”
“神龍王和我注視到了哈修泰爾大人的位置。所以纔會創造出龍魂使。利用龍之星讓所有的龍的命運事先註定。他們透過龍魂使一定會陷入與人類溝通交流的命運。”
亨德列克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之後我改名換姓並且努力想讓所有種族互相扶持。人類雖然無法成爲神可是應該可以過得更好。
至少應該要懂得照顧其他種族。“
“因爲您曾經沒有站在神龍王的立場而誤會了他……”
“你說對了。我不希望其他人類再犯這種錯誤。我化名爲海希克哈哈我可是理想很高的追求者。建造十二人之橋、接受希歐娜、幫助締結克拉德美索和卡穆的契約這些都是我做的。此外我還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除此之外我爲了理解他人做了各種各樣的事。然而正如同我剛纔已經說的我連在我身邊的希歐娜也無法理解。”
花費一生之後只有挫折而且是活了別人幾倍時間的一生結果只歷經到挫折的**師在我面前低頭坐着。無法抑制的淚水從我眼中流了下來。修利哲家族爲何都是這副模樣呢?連他們的遠祖亨德列克。修利哲還有卡穆。修利哲、羅內。修利哲、涅克斯。修利哲也都是這樣。而亨德列克還沒有聽到他的最後一樣挫折呢。
亨德列克說道:“所以……對於艾德琳我當時是很戒慎恐懼的。我讓她會說人話之後立刻把她交付給大暴風神殿。那孩子反而走向追求神的路了。不對應該可以說我懇切希望她能這麼做。就像父親透過孩子來感受到他沒能感受到的滿足。希歐娜……在不知敬畏神的父親身邊長大的她其實讓我很擔心。她的行爲反而可以說是比較接近人類的方式。那孩子沒有必要努力去理解他人。因爲對她而言她有權能可以把別人變成爲自己。希歐娜那孩子不想去理解身爲人類的亨德列克而想把我變成吸血鬼。哈哈哈。”
“亨德列克……”
“我的人生真的是徹頭徹尾地失敗了。哈……哈哈哈……而且連龍魂使也……”
連龍魂使也失敗了!我緊閉着嘴巴。連龍魂使也沒有按照他的想法。他所希望的只是樸實的相互理解與相互展。如果和引領所有種族成爲神比較起來這是多麼樸實的一個願望啊!然而人類把龍魂使變質成爲支配龍的工具了。不對只要是人類就無法避免這種宿命吧。就像希歐娜那樣會把所有東西自我化的人類自然會連龍也人類化是吧?
“克拉德美索當時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
亨德列克如今用滿是懇切感的語氣說道。我只是合着嘴巴對視着他的臉。
“其實我早就料到了修奇。我引領卡穆。修利哲去和克拉德美索強行締結龍魂使的合約。克拉德美索這頭龍啊不管是現在還是當時一直都是希望自由自在的龍。然而我貪圖他的中庸、平衡以及他的自我節制。所以所以我希望人類可以從他的中庸、平衡以及他的自我節制精神裏學習到他的善良。於是我跑去找深赤龍——保持善惡平衡的深赤龍強行讓他和卡穆締結合約。你跟我說深赤龍克拉德美索如今變成什麼樣子了?”
我呆愣地流下來的眼淚如今順着臉頰流下。我感覺到從下巴不斷滴下眼淚然後我吞了一口口水讓口水流進哽咽的喉嚨裏。
※※※
“克拉德美索……”
蕾妮開口說道:“我……”
可是蕾妮的嘴巴卻停住了。她無法再接着說話只是呆愣地看着杰倫特。杰倫特一副毫不焦急的表情迎視她的目光但是周圍其他人卻都焦躁萬分。
“我如果選擇了基果雷德……克拉德美索一定會死是吧?”
基果雷德用憂鬱的表情點了點頭。這個簡單的動作對他來說看起來像是太過喫力的事。隨即蕾妮跟着基果雷德點了點頭說道:“這是克拉德美索所希望的事。”
什麼?這是克拉德美索希望的事?這是什麼意思啊?不過蕾妮沒有給我們問問題的時間。她正眼直視着基果雷德說道:“我願意成爲你的龍魂使。”
“好。”
又是一陣無限黑暗和空間喪失空間感然後一陣奇特的光之混亂在這之後我一回過神來基果雷德就已經變身爲龍的模樣飛向盆地去了而蕾妮則是一副極度慘白的臉孔茫然地站在那裏望着他的背影。
杰倫特一個深呼吸之後就朝向飛翔着的基果雷德喊出祈禱文。從杰倫特手中所散出的光芒整個映照了在飛翔的基果雷德。真的好壯觀啊!杰倫特小小的身子所出的光芒像是快把整個盆地覆蓋住似的追着飛翔着的巨大的基果雷德。杰倫特的身體如今不斷劇烈痙攣着在他的太陽穴上則是冒出粗大的血管。
“呀呀呀呀呀呀呀!”
沒有任何人膽敢接近他。杰倫特看起來就像是用空手就能擋住要倒塌的高塔。亞夫奈德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魔力會拒絕神力看來這句話似乎是個謬論!龍他們能夠使出魔法的極限怎麼會讓祭司……”
咦?我仔細一想是哦?龍明明是使用瑪那的生命體應該會對神力產生拒絕反應不是嗎?此時一直在杰倫特旁邊看着他的艾德琳慢慢地轉過頭來。她對亞夫奈德搖了搖頭說道:“事實並非如此。請看看我的例子。”
“咦?”
“我是因爲魔法而會講人話的巨魔。而我現在一直在做神的權杖所做的事。”
哎呀天啊!
我仔細一想艾德琳身上一直都具有魔力與神力!我們全都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艾德琳亞夫奈德費力地問道:“那麼魔力不會拒絕神力嗎?”
“不。應該說在身爲人類的情況下……無法將這兩者聚於一體。應該是這樣子的。”
“咦?”
“因爲神力是高高升起而歸依魔力則是廣泛伸展而支配。”
亞夫奈德聽到艾德琳這番模糊的答案一直不斷搖頭。他表情焦急地正想要問問題但此時卻傳來了基果雷德的咆哮聲。
“嗄啊啊啊啊!”
而此時克拉德美索則是正在撕咬着最後一個幻影。克拉德美索仍然還是很沉着。他把咬着的幻影整個丟向正要飛向他的基果雷德。像山一般大小的幻影在半空中化爲水珠飛散而去基果雷德瞬間失去平衡漏失掉攻擊的目標。克拉德美索則是趁着這短暫的空檔飛昇上去。
“呱啊啊啊啊!”
克拉德美索的飛翔與其說是飛上去倒不如說像是用力射上去。我的天啊他這樣飛翅膀不會斷裂嗎?克拉德美索直接穿越那些水珠並且朝向基果雷德身上躍去。不過基果雷德輕巧地避開克拉德美索的攻擊而且開始往上飛得更高。最後終於連接基果雷德和杰倫特的那道光芒江河終於斷絕杰倫特則像是被馬踢了一腳的人那般往後跌倒。
“呃哦嗚嗚嗚!”
“杰倫特!”
我們尖叫着跑向杰倫特可是在聽到他的喊叫聲的那一刻我們全都很有默契地決定完全不要管他了。
“哇啊各位是我的證人!一定要幫我宣揚一下!說我曾經治療過龍!”
克拉德美索在半空中沒有攻擊到基果雷德踉蹌了一下。他直接輕巧掠過盆地周邊的峯巒並且往上騰昇。隨即基果雷德和克拉德美索又再度消失在雲層之上了。一直看着這一幕的杉森一會兒握住手一會兒放開手說道:“它的力量真的變弱了!它因爲和那些幻影打鬥的關係變得相當疲累!”
“是嗎?真的嗎?”
“是的。卡爾。他的動作確實變得不大一樣!現在只要順利……修奇!接住吉西恩的標槍!”
“什麼?哦天啊拜託別叫我這麼做!”
在我的大叫聲的餘音都還沒消失之前吉西恩就把背在背上的那捆標槍解開丟到我面前。他的臉色蒼白可是當我看到他的眼色我點了點頭接住那些標槍。杉森則是早已經解開了自己帶着的那些標槍並且喃喃地說:“我真的不想要做這種行爲可是我們實在是不得已的。
快去幫助基果雷德!知道了吧修奇?“
我火冒三丈地喊着:“各位是我的證人!一定要幫我宣揚一下說我曾經對龍丟過標槍哦天啊。我可不希望別人因此現到我已經瘋了!”
“這小子。那你的意思豈不就是我也瘋了?”
溫柴噗嗤笑着舉起標槍。周圍的人全都往旁邊退的時候我、杉森和溫柴開始把標槍插在地上。然後我們就各拿着一根標槍瞄準雲層。
三個人全都並肩把拿着標槍的右手臂往後拉把左臂往前舉以維持平衡我們這樣的站姿形成了一股可怕的協調。而在我們旁邊則是伊露莉和亞夫奈德正要開始施法。我轉頭瞄了一眼隨即看到杉森緊閉嘴脣正在瞪視着空中的那副僵硬臉孔。正當他額頭上凝結的汗珠吸引住我的目光時溫柴喊着:“他下來了!方向是右邊!跟着我射出去!”
“呀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
我和杉森的標槍跟隨在溫柴射出的標槍之後接着可怕的咒語跟在這之後出現。在右邊天空克拉德美索突然穿過雲層現出身影它受到無數的攻擊停在半空中踉蹌了一下。至於已經射出標槍的我們則是連確認是否命中的空檔也沒有就很快地拔起插在周圍地上的其他標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射了出去。而在這其中伊露莉和亞夫奈德還不斷使出法術。飄浮在半空中的克拉德美索彷彿就像是隨風飄揚快被風撕裂般的旗幟正當我有這種感受的那一瞬間基果雷德穿越雲層覆蓋住它的上方。
“嘎啊啊啊啊!”
剎那間我看到了克拉德美索的眼睛。在它眼裏一點兒也感受不到狂暴之氣。就連基果雷德咬住克拉德美索的頸子時就連杉森的奇怪喊叫聲響起時甚至就連蕾妮用嘶喊的聲音出尖叫時我也還是無法把目光從它眼裏轉移到別處。
“克拉德美索——!”
我低着頭嗚咽着:“……他死了。是自殺而死的。”
“自……殺?”
“是的。卡爾……還有其他人好像都不這麼認爲……可是在我看來那是自殺。咳咳咳。雖然可能對它而言……確實是連它自己也感覺不到是在自殺……”
“呃……呃呵呵呵!”
亨德列克出一陣如同死亡般的呻吟聲。他就這麼把頭埋在膝蓋喊出從心裏深處傳出的叫喊聲。
“呃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在亨德列克的喊叫聲傳來的同時屋外的風聲變得更加猛烈。
我繼續嗚咽地說:“我……並不是單數……是。是的……所以我們……雖然永遠不滅雖然可以接受……另一個我的死亡……連至親的死連愛人的死……都能接受。龍……龍就沒有辦法做到。他把涅克斯……那個已經被破壞的涅克斯作爲自己的龍魂使……自己的……龍魂……使。”
我用力把眼淚擦拭掉平息呼吸平息了好一陣子才得以把還沒講完的話全都講出來。我說道:“他讓曾經歷三次死亡的涅克斯成爲他自己的龍魂使從那時候開始克拉德美索的死亡就已是既定的事了。透過卡穆的死和涅克斯的死死過兩次的克拉德美索不對它既然接受了曾經在永恆森林死過三次的涅克斯那麼克拉德美索就應該是死過五次之多吧。結果它終究只能變成這樣。龍無法忍受這樣的打擊。”
“克拉德……美索!呃!”
亨德列克用雙手抱住頭嗚咽地說道。我看到他那樣但還是無法感受到任何同情心。我太過用力揉眼睛了揉得眼眶都在熱痛着。從壁爐裏散出來的熱氣弄得我熱燙的臉孔更加灼燙。我咬緊牙關說道:“我並不是單數。是。是的。但龍並不是這樣啊!處在我們相反極端的龍它們並不是這樣啊它們是單數。對它們來說締結龍魂使結果終究是在破壞它們的單獨性!我們連對龍都想把我們自己投影上去!學習?我們會向龍學習嗎?哈哈哈!是啊。龍可能會當我們的老師吧。然而我們卻不可能會做龍的學生!”
“克拉德美索……克拉德美索!呃呵呵呵!”
亨德列克嗚咽着。這位無法將人類引領成爲神無法將人類引領到世界的**師他的嗚咽像尖銳的鐵片暴風般捲起。壁爐的柴棍因爲強烈的火勢而倒了下去。而亨德列克的肩膀則像是因爲人類的這股火勢給襲倒了。
我覺得腦袋瓜像要碎裂開來那般疼痛。可是是誰在我眼前點了蠟燭啊?不對原來是白天的亮光。我皺着眼睛坐了起來。
真是的。我竟然躺在地上。哎唷全身骨頭痠痛。我想起身坐好突然感到有些奇怪。這裏是哪裏啊?哎呀這天花板我好像很熟悉?而且周圍的傢俱也總覺得很熟悉?我以爲這裏是哪個旅館……呃。原來是我家。
哎唷頭好痛。可是亨德列克呢?我坐在地上轉身過去結果整個人都僵住了。
亨德列克懸腿坐在牀邊他的頭低垂着。透過窗戶射進來的冬日陽光照耀着他的銀色頭。看起來像是在他周圍泛出一整圈的光芒但是亨德列克的臉卻籠罩着陰影顯得有些暗沉。
難道他一整夜都這副姿勢嗎?
我費力地移動不太能動的雙腿站了起來。在我站直身子的那一瞬間頭暈目眩我不禁搖晃了一下。此時亨德列克說道:“你起來了啊?”
亨德列克連頭也沒轉如此說道。我勉強扶着椅子站直身子。
“呃。我還以爲您在睡覺呢。難道您一整晚都這樣坐在那裏嗎?”
亨德列克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把手往旁邊移動。彷彿就像是隻有手還活着的樣子。過了一會兒他握住木杖起身並且說道:“我們到村子裏去看看吧修奇。我一向都是在散特雷拉之歌喫早餐的。和我一起去喫吧。”
“啊是。我先梳洗一下……”
“快去吧。”
亨德列克在我盥洗到穿衣服的這段時間站在庭院裏一動也不動。要是有人看到一定會以爲我家庭院裏長了一棵人形的樹木。
我翻找衣櫃想要換穿衣服突然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可是我再仔細一想其實這只是幾個月前的事。
那是在老爸要離開的幾天前的一個夜裏吧。老爸不知道寫了什麼東西然後就把它放到衣櫃上面了!我摸索了一下衣櫃上面。過了一會兒我就在衣櫃上面現到一張蒙了灰塵的紙張。
給修奇:你現到的這封信裏寫的是我的遺言。雖然我說這是遺言其實也沒有什麼話要說。你就原諒我吧沒有好好照顧你長大成*人就這樣離開了你。如果你這小子不原諒我又能怎麼樣呢?反正我也已經死了。
眼前一片茫然一定會覺得無可奈何但是死亡其實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其實沒有特別不同的地方。只是想看我的時候看不到我想和我講話時無法和我講話可是我愛你的心依舊不變(你這小子死人會有特別改變心意的事嗎?哈哈哈)。
不過我拜託你你趕快把我忘了吧。
我不希望被留在你心裏頭。我覺得死掉的人幹涉活着的人太多並不是件好事。而且活着的人不讓死掉的人死這也不是件好事。你就讓我靜靜地被遺忘吧。你要是緊抓着有我的記憶不放只會使你情緒很累。反正我都已經死了。你就靜靜地接受這個事實吧。最好你還能笑着嫉妒我好了。
因爲你老爸我現在啊已經從痛苦和煩悶中永遠跳脫出來了。哈哈哈。
你快樂我就會快樂。這個事實是我死了也應該不會改變的事。所以你就快樂地活着吧。因爲這樣一來我就算死了也高興。
再見。
哎唷老爸……我緊抓着老爸的遺書開始格格笑了起來。但是過了一會兒我手上的遺書卻開始看起來很朦朧。
我大致準備好之後走近亨德列克的身旁。可是我都還來不及講話他就已經邁步走出去了。結果我什麼話都沒講只能跟在他後面走。
他在樹林裏走路的步伐甚至像是比我還要熟悉那條路般地快。走了一段路之後亨德列克突然開口說道:“你幹嗎全副武裝啊?”
“咦?”
“你那身甲衣的聲音加上劍的當琅聲實在很大聲。都已經回來故鄉了你現在不是要去喫飯嗎?”
呃。我這才現到我把之前在冒險時所穿的硬皮甲甚至還有巨劍都穿戴出來了。而且我手上還戴了opg。我用尷尬的語氣說:“啊對哦。我習慣了纔會這樣子。在旅行的那段期間裏我大概都沒有卸下武器裝備。現在我才現如果沒有這樣我會覺得很空虛。”
亨德列克微笑了一下。這笑容代表什麼意思呢?他說道:“愛情是種束縛嗎?”
“有頭有尾才能知道是牛還是豬吧。”
“真是沒話可說了。我們趕快走吧。”
真的是。他說沒話可說結果我卻更加在腦海裏有話揮之不去。亨德列克只是對我笑並沒有要再說其他話的臉色。那麼一來這就像是丟給我一個課題了。
他再怎麼看都不像是昨天的亨德列克。那麼我最好是叫他泰班。三百年的挫折痛苦已經被亨德列克帶走如今在我眼前走着的只是泰班嗎?
這算是件稀罕的事吧。
在散特雷拉之歌正在進行醉客的處理作業。海娜阿姨用熟練的動作扶起醉客用水潑還用更烈的酒給他們喝就這樣她儘量讓大廳那一大堆醉鬼嚐到了冬季早晨的美好。在這番忙碌的作業之中海娜阿姨還是對於走進大廳的我以及泰班快活地打了招呼。
“歡迎光臨!啊今天修奇也要一起來喫早餐啊?”
泰班面帶微笑說道:“你好像很忙。就先別管我們慢慢準備吧。反正現在時候還早。”
泰班在大廳角落選了一個位子我則是幫忙海娜阿姨進行醉客處理作業。我一邊避開昨晚的那個狂亂宴會的殘留物一邊扶起那些醉客在這段期間裏我還不時一有空就觀察泰班的臉色。不過泰班只是一副很平凡的表情。真的是一副在酒店角落靜靜等待早餐的老人表情也就是說我只能感受到他流露出他對一輩子當中一直會來臨的早餐覺得有些厭煩的那種平靜的幸福感。
泰班坐着的那一桌有冬季早晨的低矮陽光照耀着所以在那周圍飄浮的金色灰塵使他那副平靜的模樣更顯得微弱且溫馨。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我雖然有想象過他聽完我說的話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但是我沒想到竟然會是沒有反應。所以我一邊感覺到有些許的失落感一邊看着他平靜的模樣。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在散特雷拉之歌喫完早餐之後我和泰班又再進到城堡裏去。
城堡裏已經開始在忙碌了。因爲要給阿姆塔特的寶石已經到了所以必須儘快出前往無盡溪谷。奔走於城堡裏的警備隊員的模樣以及在大喊大叫的哈梅爾執事的模樣全都看起來很有朝氣。馬車車輪的滾動聲音還有因爲冬天的關係而被移到馬廄剛剛纔牽出來的馬兒們的精力旺盛模樣全都看起來令人興奮。
泰班好不容易才抓住機會和那位到處奔走的哈梅爾執事說話。
“啊執事大人。都準備得很順利嗎?”
“啊。是。警備隊員的出動事宜己經準備好了不在城裏時的業務也都整理好了。還好現在是冬天沒有什麼事務。哈哈。那些要出隊的警備隊員主要是以曾經參與阿姆塔特徵討軍的人員爲主力而編制的。因爲經驗豐富的人……”
哈梅爾執事興奮地不斷想要說話。泰班微笑着聽他說明我則是在稍遠的地方和來來往往的人打招呼並且看着城堡內院也就是練兵場。
這城堡以前就看起來這麼荒涼嗎?呵真是的。我的眼光好像變高了。到處遊走各地時我看盡各式各樣令人新奇的東西所以現在我們的城堡纔會看起來好荒涼。賀坦特城堡的模樣給人一股窮酸感而且那是光用帶有熟悉感的親近感也無法掩飾的窮酸感。
說的也是城堡沒有領主在怎麼可能好到哪裏去呢?
嗯?
咦我感覺怪怪的。怎麼覺得好像領悟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可是那是什麼事?我呆滯地睜着眼睛又再看看城堡四處。然而突然掠過的那個想法已經不再浮現到腦海裏了。這可真傷腦筋!
唉算瞭如果是重要的事一定還會再度想到吧。我放棄之後跑去幫忙警備隊員打包行李。阿姆塔特一定不會連俘虜的方便也設想到所以如果要把俘虜們帶回來這裏一定要準備周詳纔行。
“我說我也要去!”
“不行。”
“你看着我的眼睛對我說!”
“不行。”
“哇嗚哇呼啊。沒想到你真的看着我眼睛說了……”
傑米妮按住她上下起伏的胸口驚訝地張着嘴巴。可是如果說傑米妮這樣就放棄我可能就會更加驚訝吧。傑米妮咬住嘴脣說道:“不管你是去冒險還是去幹嗎你連耳朵都被割了下來!誰知道說不定這一次搞不好連脖子都會被割了下來!不行不行!我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走!”
她說我的脖子會怎麼樣?這丫頭簡直是在詛咒嘛!我連聽都不聽轉過身去開始將御雷者勒上馬嚼子。這傢伙可真是的未免也太高了吧。快把頭低下來可惡。因爲御雷者的肩膀很高所以不只勒上馬嚼子很費力就連放馬鞍也不是件易事。這真是令人傷腦筋。不過綁它的肚帶時倒是蠻方便的。可惡。你要是會像駱駝那樣跪下該有多方便啊。哈哈哈……哈……
……我感到很不安!雲~霄~閣
怎麼會這麼安靜呢?我努力試着緊閉嘴巴並且不要回頭看。
然而我實在覺得太不對勁了。我只聽到御雷者的噗嚕嚕聲音。不知爲何連那聲音都聽起來很怪異!我試着閉眼堅持下去可是周圍突然襲來的恐懼感實在是太非比尋常了。結果我終究無法再忍下去我慢慢地回頭。
“傑米……”
“咿呀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
我聽到一陣奇怪無比的咆哮聲。接着眼前就有傑米妮嚇人的臉孔突襲而來在那一瞬間我下意識地低下我的身體。隨即接下來我感覺有樣東西扶着我的肩膀。跳了上去。我驚慌地站直身體時傑米妮已經騎上御雷者而御雷者則是嚇得抬起前腿奔馳而去。
“咿嘻嘻嘻!”
“我的媽呀!”
傑米妮嚇得喊出刺耳的尖叫聲吊在御雷者的頸子上但這只是讓御雷者更加驚慌不已。御雷者亂蹬着腳並且開始驚慌失措地東奔西跑我跟在它後面一面跑一面喊着:
“下來!傑米妮快下來!真是的啊不對!停住!不要下來停住馬匹!呃啊啊不要抬高你的屁股!”
“救命啊!修奇救命啊!呃啊啊啊!”
“馬繮抓住馬繮!我叫你抓住馬繮!這個笨蛋丫頭那是馬鬃!那是耳朵!我是說馬繮馬繮!***隨便緊抓住一樣好了御雷者你這傢伙!要是把傑米妮摔下來我就把你做成馬肉排——!”
“咿嘻嘻嘻嘻!”
然後阿姆塔特交涉團裏就這樣加入了賀坦特領地的守林者之女傑米妮。史麥塔格小姐。
阿姆塔特交涉團是在十二月二十日一個溫煦的冬季早晨裏出的。預計十天後到達無盡溪谷。我如果騎御雷者奔馳會更快到達但是我一個人根本無法引領那些衆多的俘虜因此纔有許多人員一起出前往。所以這樣一來就很難縮短行程了。時間其實很緊迫。希望阿姆塔特能有雅量等我們兩、三天。不對阿姆塔特要是有耐心肯等到最後期限那我們難道應該要感激不盡嗎?真是可惡!
對我而言除了擔心時間之外我還擔心另一件事。
“啊有一隻麻雀!”
“什麼?好!接招一字無識!”
那隻無意中飛到我們一行人前方的麻雀一聽到我的大喊聲嚇得趕緊拍動翅膀飛了上去。我拿着巨劍呵呵大笑泰班則是帶着覺得莫名其妙的語氣對我說:“我以前都不知道麻雀是這麼危險的生物。”
“難難道這不是食人麻雀嗎?”
“……修奇。拜託鎮定一點。傑米妮都這麼鎮靜了你怎麼這樣緊張啊?”
“嘻嘻嘻嘻嘻!”
我一面聽着透納的怪異笑聲一面又再把巨劍收回劍鞘。傑米妮看到我這副模樣竟也無情地格格大笑。呃呃。我是因爲誰才做這種笨蛋行爲的啊。說的也是……沒錯泰班說得對。雖說傑米妮也在我們一行人之中但我幹嗎像個笨蛋那般緊張呢?根本沒有必要嘛。因爲有泰班在還有透納領隊的那些警備隊員在應該是不會有那種危險狀況的。
“啊有一隻兔子。”
“哇啊啊啊!傑米妮躲到我後面!攪拌油脂!”
那些警備隊員們這下子都一副快要跌倒的模樣透納則是笑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透納可能是因爲笑得太厲害了覺得頭暈想吐所以他跳上馬車躺在行李堆上面。他對我說:“咯咯咯咯!那麼這隻就是食人兔了嘍?”
我用無力的動作把巨劍收回劍鞘望着那隻逃跑掉的兔子背影。馬車上的傑米妮一邊格格笑一邊看着兔子逃走說道:“是隻白色的兔子耶。現在是冬天所以它好像已經完成換毛了。好漂亮啊!”
啊是哦。現在是兔子和小鳥完成換毛的時期。可是因爲還沒有下雪所以兔子在褐色土地上奔跑的模樣看起來顯得很清楚。哈梅爾執事點了點頭說道:“我現在才現到今年的初雪來得比較晚。”
“幸好。因爲這樣一來我們帶那些被滯留的人回來時就會比較輕鬆一點。”
“嗯。確實這樣真的很幸運。我原本還在擔心冬季氣候太暖和會影響明年耕種。哈哈哈。”
哈梅爾執事點了點頭擦拭額頭上的汗水說道:“真的真的是無限感慨啊。”
“咦?”
哈梅爾執事一邊看着周圍的山羣以及田野一邊滿懷激動地說:“修奇。我一輩子都只在這塊領地裏生活。從懂事以來就幫父親管理城堡的事我父親去世後不僅是管城堡的事還掌管領地的所有事務所以忙得不可開交。哈哈。在你看來可能覺得可笑可是對我來說這可以稱得上是我這輩子的一大冒險。我感覺這似乎像是在渡一個緊湊的假期。當然啦這個假期卻不是那種內容很不錯的旅程。”
“啊哈。是。”
嗯。說的也是。沒錯我是很特別。我這種年紀的小鬼竟然已經歷這麼多的冒險。這和別人比起來……我環視了一下後面。
後面是透納所指揮的警備隊員三十多名然後就是一大堆馬和騾子。它們是要讓俘虜騎的動物。而再後面是十輛馬車。那些馬車全都是載運補給品的馬車爲了運給那些被阿姆塔特關起來的俘虜而滿載了補給物資。回程的時候馬車應該會開始清空到時候也可以用來運送俘虜。在第一輛馬車的行李堆上泰班和傑米妮懸腿坐着在他們旁邊則是笑到疲累的透納躺在那裏。我們是人數不多的一行人。不過我們已經找不出更多人員出隊這其實也是因爲我們領地目前的情況。
前往無盡溪谷的這段期間泰班是我主要的關心對象。
不對應該說除了關心傑米妮之外他是我主要的關心對象這樣說才正確吧。不管怎麼樣在我確定傑米妮很安全的時候我會靜靜觀察泰班而泰班可能有感受到我的那種目光也好像沒有感受到總之他是那種無法分辨出來的模糊態度。
泰班有時望着飄浮的雲朵在喃喃自語有時和經過他身旁的警備隊員互相開玩笑完全找不出他有異常的地方。如果說他是要去找黑龍的一行人之中的成員他看起來太過泰然自若了這一點令人覺得他有些奇怪。但是如果知道他是三百年來累積出誰都無法觸犯的威名的巫師憑這一點我就不會覺得他很奇怪了。其他警備隊員還有哈梅爾執事以及傑米妮則像是尊重他的從容態度似的去瞭解他的泰然自若。
然而夕陽西下的時候或者早晨起牀在濃霧中行走時泰班的樣子令我感到一股奇怪的感覺。
因爲是朝向西方前進所以泰班正面會被一向如火般燃燒的夕陽給照射到他那個時候的臉孔就會看起來像是破舊的建築物那種連蜘蛛網也神氣地纏繞着的破舊神殿的悲哀景象使我不禁覺得很難過。而且處在只有馬車的啪喀車輪聲響着的夢幻似的晨霧之中我看着看起來朦朦朧朧的泰班時會感受到一股無法抵擋的不安感只好撇開頭不去看他的臉。
雖然泰班看他自己而我看着他但我們之間還是沒有說什麼話。會講的只是日常生活方面的話。每次大家點了營火聚在一起時不是泰班先睡就是我先睡我們兩個很少能夠聚在一起。
“泰班先生呢?”
“他已經睡了。”
“啊是嗎?”
然而一行人之中的最年長者和最年少者之間形成的這股奇特的沉默如果讓別人知道了這也只算是很淡薄的色彩。因爲周圍全都是暗沉的顏色。雖然大家又笑又鬧但是慢慢觀察就會感受到存在一股不安感因爲越來越深沉的冬季氣息而更顯荒涼的周圍情景全都是暗沉的色彩。當然啦這之中籠罩我們的最暗沉的顏色即是阿姆塔特之恐懼。
“阿姆塔特的綽號之中有一個是叫做夕陽的監視者。”
“這是什麼意思呢!”
泰班聽到哈梅爾執事的問話像是隨口回答似的說:“應該是指他能證明所有萬物皆有滅亡。甚至連公正、親切、愛、關心全都有令人沮喪之時。然而不均衡、不平等、憎惡、誤會也是……有終了之時不是嗎?在阿姆塔特的名字之前誰也不敢誓會有永遠。沒有永遠的愛、永遠的忠誠……如果要說誰有資格說萬物是多餘無益的那就是阿姆塔特。”
“真是令人聽了鬱悶啊。”
每到一個新的早晨就變得更加猛烈的冬季寒氣使得一行人都變得意氣消沉了下去。然而哈梅爾執事高興得簡直都快忘記他在城堡時的面貌這一點連傑米妮也和他一樣。這兩個人……年紀相差那麼多思考方式也差那麼多但竟然有共通點。他們的相同點就是無法好好看出這趟旅程的不安。哈梅爾執事是因爲能去救領主大人反而高興不已還有因爲生平第一次走出領地外面而興奮的關係所以他還沒有感受到不安。至於傑米妮則是對於旅行的危險或者領地外面的恐怖等等只有模糊的意識而已。而且在她身旁的那些警備隊員還有我好像給她的不是模糊的恐懼感而是更強烈的熟悉感、還有安心感。所以傑米妮也不知道要不安。
“啊啊啊!走開!走開!”
“什什麼?真是的!傑米妮?啊我會趕快走開的。”
我紅着臉一邊嘀咕一邊後退隨即在樹林裏換衣服的傑米妮就用更尖銳的聲音說:“不行!你不要走!因爲我好怕啊!”
接着就傳來了警備隊員們的大笑聲。她這不是不安而是在耍賴嘛。呃呃呃。
不管怎麼樣我們一行人之中看來有兩個人很快樂這使我們所有人的步伐變得輕快一些。這趟冬季旅行我們沒有遇到任何一個怪物或者旅人就這樣一直到第九天也渡過去了。然而阿姆塔特一直到那個時候也都沒有傳來任何動靜或者任何消息。一行人的緊張已經達到最**可是因爲九天來一直很平靜無事所以這股緊張感並無法變得那麼強烈。我們因爲終於到達而覺得心安反而高興地進行了第九天的露宿。
明天終於要進入無盡溪谷了。
o6
“你說那是墳墓?”
“是啊。我再怎麼看都像是墳墓。真是怪事。”
透納歪着頭疑惑地說道。是啊。這真的蠻怪的!
“這個地方距離人類村莊非常非常遠……會是誰造的墳墓呢?
即使是冒險家們也不太會來這附近啊。“
“所以我才說很奇怪啊!沒想到會在無盡溪谷看到墳墓。如果是骨頭我還能理解可是怎麼會有墳墓呢?”
我、透納以及幾名警備隊員我們這隊偵察組已經先跑到一行人前方偵察我們在距離很遠的地方觀察無盡溪谷入口結果現到一個造在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的墳墓。可是這真的是墳墓嗎?實在太遠了根本無法分辨清楚是什麼。而且因爲現在是早晨到處瀰漫的霧氣使我們更難專注觀察。
此時另外一個警備隊員說道:“啊透納。你看那邊。”
我和透納轉移視線。隨即就看到在溪谷內的濃霧之中有一個長得像人的東西正在朝這邊走來。雖然是在很遠的距離不過因爲現在是所有樹木凋敝的季節所以可以看出這東西的形體。雖是這麼說但可能是濃霧太密的關係所以很難分辨出是人類還是半獸人。
透納帶着緊張的語氣說道:
“怎麼可能是人類?無盡溪谷裏會有什麼人類啊?”
然而過了一會兒卻令他有機會叫出更加覺得怪異的聲音。
“啊?他是想要去拜那個墳墓?看來他真的是人類!”
那個看起來像人類的黑點用很確定的步伐正在走向墳墓。他的步伐並不是很快看起來可說是緩慢行走……
“啊?”
“你怎麼了。修奇?”
“這人走路的樣子我總覺得好熟悉。”
透納表情糊里糊塗地看了我一眼又再看了看那個人並說道:“我也覺得好熟悉!他確實是把左腳往前跨一步之後就會接着把右腳跨出去。他沒有左腳連跨兩次由此可知他的步伐確實是令人覺得熟悉。”
“下一次我要開玩笑的時候會先說‘從現在開始我要講笑話。’但是現在我並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啦。”
“是嗎?可是他走路的樣子好像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啊……”
“呃呃呃!”
在下一瞬間我就已經從我們藏身的那堆巖石後面忽地站了起來。警備隊員們驚嚇得想要阻止我可是我已經往前衝出去了。隨即乳白色的霧氣就已完全纏繞住我。
到墳墓的距離在瞬息間就縮短了站在墳墓前面的那個人的模樣也在瞬息間變大了。而且那個人的眼睛也在瞬息間變大了。他面帶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請問你是不是……”
我停在原地墳墓位在我和他之間然後我詫異地看着他。他也詫異地對視着我繼續說道:“請問你是不是那個世界上惟一會叫我父親的人?”
“那請問閣下是不是生了一個像我一樣英俊帥氣的男孩子拯救整個大6的……啊!幹嗎打我?”
“救大6?我看你是救父吧。光是這樣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所以你別傷心啊兒子!”
“爸爸您的意思是應該把你救出去是吧?可是您現在的模樣讓人感覺不出有任何急迫的危機感這您不知道嗎?我爲了救爸爸費盡千辛萬苦可是我現在卻覺得這樣的我像個笨蛋。”
“哦哦我更加以你爲榮了!因爲很少會有人這樣承認的啊。”
“承認什麼?”
“笨蛋承認自己是笨蛋。”
“爸!”
就在我和爸爸展開如此感人的稀奇古怪的重逢場面時透納和其他的警備隊員們也都穿越過濃霧走近我們。這時我和爸爸正在互相手牽着手跳着世上難得一見的珍貴舞姿。透納看到我們那副模樣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笑並且費力地說道:“你你您好。尼德法先生。”
正在墳墓前面構思複雜舞步的我以及爸爸這時才分了開來。
“哦哦。你也來了啊透納?”
爸爸帶着一副真的很沒品味的態度說道。即使他的穿着還是當時離家時穿的那一套和抹布沒什麼兩樣而他那張有些消瘦的臉孔可能因爲一直沒有洗臉看起來邋邋塌塌的但是也不該這樣啊。
透納點了點頭說道:“是是。我們是來向阿姆塔特要回被滯留的俘虜。”
“啊是嗎?可是幹嗎也把這傢伙給帶來了?”“咦?啊這個嘛。正確地說來我們是跟在修奇後面來的。因爲是修奇到領地外面籌到了要給阿姆塔特的寶石然後帶我們來到這裏的。”
爸爸面帶着啼笑皆非的表情看了看我。然後突然間他用雙手抓住我的臉頰往前猛拉。他把我的臉左右搖晃隨即咋舌說道:“你幹嗎叫透納說謊啊?”
“爸爸。‘那番話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的想法在你心裏根本小到沒有眼屎那樣大!”
“看來是真的嘍!”
爸爸確實是很機靈。我畢竟是誰的兒子嘛!爸爸用力搖頭說道:“原來阿姆塔特說的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客人就是你啊。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
“咦?”
爸爸用感嘆的語氣說道:“所以他纔會挑上我。真是的。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那請您也讓我們一起覺得難以置信吧爸爸。”
其他警備隊員們也全都排站在我們周圍等我爸說話。爸爸大力點頭說道:“嗯事情是這樣的。阿姆塔特派我來迎接各位。在來這裏的路上我還是一直覺得奇怪爲什麼會挑我來呢?可是我現在知道了!”
“是因爲我……的關係嗎?”
“好像是這樣。因爲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天啊!那麼也就是說阿姆塔特早就知道我們正要前往這裏也知道我們一行人是什麼樣的人嘍?這是怎麼一回事?是魔法的關係嗎?
過了一會兒走在我們後面的一行人也跟着全到了爸爸看到我們的人數大大地感嘆了一聲。而傑米妮一看到我爸就跑過來跑到一半甚至還跌倒在地上。可是傑米妮不管膝蓋的痛扶着一邊的腿就一蹦一跳地跑來了。
“哎唷我的天啊!這是誰啊!你不是傑米妮嗎?怎麼連你也來了?”
爸爸的雙手在褲子上擦拭了一下想要握傑米妮的手可是傑米妮噙着眼淚猛然抱住爸爸。
“哇啊啊好高興哦。看到您平安無事真是太高興了!”
爸爸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拍了拍傑米妮的肩膀。
“呵呵是啊。謝謝你了。修奇這段期間有沒有常常惹事生非啊?”
然後過了一會兒之後傑米妮一放開爸爸哈梅爾執事立刻跑向爸爸。
“尼德法先生!是尼德法先生!太好了。您還活着!”
“是。雖然被抓起來當俘虜……”
爸爸被哈梅爾執事抓着搖晃好不容易才說出話來。哈梅爾執事放開爸爸之後用不安的眼神說道:“對了領主大人怎麼樣?他平安無事嗎?該不會這個墳墓是領主大人的……”
哈梅爾執事面帶着不安的眼神瞄了一眼墳墓。然而爸爸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不。領主大人他非常平安。而且司令官修利哲伯爵也很平安無恙。嗯被地精抓起來關着的生活雖然還不至於很快樂但是他們並沒有折磨我們的**。”
“啊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那麼這墳墓是什麼呢?而且尼德法先生您在這裏做什麼呢?”
“這墳墓是……”
爸爸回頭看了一眼墳墓。而且我現在接近一看雖然這是個很小又不起眼的墳墓但確實是墳墓沒有錯。爸爸靜靜地說道:“這是那個已經死掉的卡賽普萊那頭白龍的龍魂使少年的墳墓。”
爸爸一說完話立刻用訝異的眼神看我。因爲我已經出快要喘不過氣的聲音看着墳墓說道:“迪特……律希迪特律希。哈修泰爾!”
“咦?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少年的名字?”
爸爸表情訝異地說道。我用錯愕的表情低頭看了一眼墳墓之後轉過頭去。在那裏泰班面無表情地站着。我越來越無法猜中泰班的心裏想法了。我轉回頭去說道:“如果爸爸您要一次聽完事情始末鐵定會很辛苦。可是您說這是……那個迪特律希的墳墓?”
“是啊。”
“那麼……是那時候阿姆塔特和卡賽普萊打鬥時死的嗎?”
爸爸搖了搖頭。
“不。當時那孩子也和我們一起被俘了。可是他一直很憂愁憂愁到最後就變成這樣了。”
“啊。是因爲龍死掉的關係……?所以他應該是因爲無法承受打擊而死的。”
爸爸現在則是用滿是驚愕的眼神看我。
“啊對不起。你和我兒子實在太像了我纔會……”
“我是修奇沒有錯請您別再說了啦。”
“我放在衣櫃上面的東西是什麼?”
“您的遺書寫得可真好。”
“是嗎?這真是令人驚訝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猜到的但你猜得沒錯。我聽說龍和龍魂使之間要是有一方死了還活着的另一方就會受到深刻的打擊。”
爸爸的眼裏突然掠過了一絲溫馨的眼神。沒錯。這對人類而言也是一樣的。爸爸擔心父親的死會帶給我打擊而留了遺書而這件事是看了那遺書就能理解的事。
“可是爸爸您是怎麼知道的呢?”
“司令官大人跟我們說的。他說如果是龍會瘋掉如果是人類會無法忍受而死去。所以迪特律希無法承受打擊很久就死了。我和其他幾個人合力把他埋在這裏。”
“啊。原來如此。”
啊司令官……就是卡穆。修利哲的兄長也就是涅克斯的養父羅內。修利哲伯爵。糟糕!我現在才現到我一直沒有想到該如何把涅克斯。修利哲的死亡消息轉告給他的父親。這該如何是好?要不要就交給卡爾來說呢?
此時在我和爸爸講話時一直不安地一下子握緊手心一下子放開手心同時壓抑着自己的哈梅爾執事他終於大聲說道:“可是。尼德法先生請問您剛纔是在這裏做什麼呢?”
“咦?咦?啊是。哈哈哈。我是接到阿姆塔特的命令來迎接各位的。我會帶領各位到這裏的內部。”
“去見阿姆塔特嗎?”
我的這句問話使爸爸大笑了起來。真是的。我再怎麼看都看不出他是這幾個月來被抓起來當龍的俘虜的人!連他的氣色也沒有什麼變差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感覺爸爸精神方面挺閒逸的。他面帶微笑對我說話的模樣確實是那個樣子。
“兒子啊。就連狸貓都會隱藏自己洞窟的位置。你以爲龍會隨便公開自己的龍穴嗎?我要帶你們去的地方是地精關我們的地方不是阿姆塔特的巢穴。”
“啊是。那我們趕快上去吧。”
從爸爸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安然態度具有鎮定我們每個人的效果。於是我們的心情就如同在危險場合遇到令人高興見到的帶路人不對應該說是令人覺得可靠的帶路人願意就這樣跟着我爸走。哼嗯。雖然他是十七年來在同一間屋裏和我一起生活的人但我還是現到我把爸爸看成像是某個傳說裏的帶路人‘先導者’。這可真是奇特。此時傑米妮突然在我耳邊耳語使我嚇了一大跳。
“那個修奇?”
“呃!哎唷嚇了我一跳。幹嗎?”
“你爸爸好像有些奇怪?”
傑米妮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和別人講話的爸爸。哼嗯。不是他兒子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這樣確實可以說真的是奇怪了吧?我帶着一股期待感看了一眼傑米妮說道:“有什麼奇怪的?”
“我總覺得他看起來充滿自信……嗯。雖然你爸爸原本就這樣。
嗯可是他怎麼都沒有要我們小心或者說‘我來帶路你們不要擔心’這類的話呢?他的舉止看起來就像這裏是沒有任何危險的地方。可是這裏可以說就是阿姆塔特的家啊。“
我先是用充滿驚訝的眼神看着傑米妮於是傑米妮就想用腳踢我結果差點就讓裙子完全翻起來使她嚇了一跳。她說道:“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啊啊媽呀!”
幸好傑米妮趕緊蓋住裙子纔沒有生曝光的丟臉事。
我對傑米妮笑了幾聲之後又再看着走在前面的爸爸的背。剎那間我感到一股頭暈目眩的感覺。
吉西恩?
雖然常有人在我前方讓我看到他的背但是現在我卻可以從爸爸的背看到吉西恩的模樣。難道爸爸他?不可能的。爸爸嗯當然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但坦白說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七年他對我而言並不是會讓我看到偉大感覺的人。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算了。可能只是因爲好久不見纔會這樣吧。我搖了搖頭之後抓住御雷者的馬繮拉了過來爸爸則是看到御雷者非常驚訝地說:“呵。這匹馬真是高大!”
我笑着騎上御雷者之後往下面伸出手來。
“請坐在我後面吧。”
“難道……這馬是你的?”
“是的。這馬是別人送我的。”
爸爸搖了搖頭哈哈大笑地說:“這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我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誰送給你這樣的馬啊?看來我要聽你講的故事應該不少。
嗯。你以後再慢慢講給我聽吧。“
爸爸用搖搖晃晃的動作坐上了御雷者。然後他就立刻愉快地說:“好我們上去吧。”
爸爸這句朝氣蓬勃的話像是一句理所當然的命令句引導了一行人的腳步。傑米妮和泰班又再坐上馬車而哈梅爾執事與那些警備隊員則是騎上馬。馬車車輪一轉動馬和騾子們就開始移動了步伐。爸爸現在是阿姆塔特的代理人而且是我們的保護者。然而光是這樣說就能解釋爸爸的這種怪異的自信感不對應該說是安全感嗎?真是怪了!
在無盡溪谷裏也是有類似道路的東西。我想這可能是地精或半獸人在使用的路。不管怎麼樣爸爸用熟悉的步伐沿着那條路走了上去。晨霧已經慢慢地散去所以可以清楚看到兩邊有很高的溪谷一直延伸過去。
無盡溪谷像是有人下了很大的決心要把灰色山脈整個截斷中途卻失敗了的模樣。橫亙西部林地的灰色山脈一到無盡溪谷就幾乎差點斷掉然後好不容易纔沒斷在溪谷另一頭又再接了起來。不僅如此無盡溪谷還被深深地陷到地面以下。所以左右邊綿延的峭壁都非常地高。
“哎呀!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當我正在望着峭壁的時候突然從背後傳來了爸爸的大喊聲害我嚇了一大跳。我都還來不及回頭爸爸粗魯的手就已經抓住我的頭。
“我是指耳朵!你這小子耳朵怎麼會變成這樣?”
老爸您的眼睛未免也太利了吧!您居然坐到兒子背後才現到這件事我想要甩開爸爸的手喫力地答道:“這是和半獸人打鬥時被砍的。”
“什麼?半獸人?”
“是啊。是在籌措寶石的冒險途中……拜託您不要搖晃了!我都快頭暈了!”
“哎呀。啊我知道了。真是難以相信……”
爸爸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抓着我的頭端詳了好一陣子。所以我必須頭部往旁邊傾斜用這種姿勢觀賞無盡溪谷的景緻。
“我不在家的這段期問到底你是做了什麼事啊?”
“簡單地說就是我爲了籌措要給阿姆塔特的寶石到處遊走在旅行途中和半獸人打了起來。”
“是嗎?哎呀……真是幸好!只有耳朵被砍到。”
“您如果再多搖一會兒就可能會生了。”
“可能會生?”
“生你兒子掉落山谷的事。”
“啊好我知道了啦。”
爸爸這才放開了我的頭。可是他還是一直哀聲嘆氣嘆了好一陣子。真是的。我好像應該來轉移一下話題。我環視周圍用讚歎的語氣說道:“哇啊。這裏真的好高。”
“啊……是啊!這裏就像是真的應該要有一頭龍住着纔對的地方不是嗎?”
“哼嗯。真的是哦。可是爸爸這段時間您一定過得不好吧?”
過了一會兒之後我背後才傳來了爸爸的回答。
“過得不好……這個嘛。我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可是我覺得過得不好並沒有什麼關係。更重要的是因爲興奮感更加強烈所以就比較不會去管什麼過得不好的事了。”
“是嗎?哼嗯。爲什麼會興奮啊?”
“當然是因爲我們在龍的保護之下的緣故。這是很稀罕的經驗不是嗎?”
我先是閉上了嘴巴反覆思索爸爸的這番話。御雷者用雄赳赳的動作沿着溪谷之間的路往上走着。道路旁邊雖然有河流沿着溪谷流下的蹤跡但可能因爲是冬季的關係河水都乾涸了。我看了一下河牀的巖石還有在巖石之間看到的一些乾枯楓葉然後又再開口說:“……爸爸。我從剛纔就一直感覺到一件事。”
“什麼事?你想說什麼?”
“您把阿姆塔特說得好像很熟識。不對與其說是很熟識……那個這個嘛。應該說您對阿姆塔特的憎恨確實都已經消失不見了是吧。”
“是嗎?”
“是啊。”
“這是當然的事。你或許不知道吧你爸可是在龍身邊待過的人呢。”
哎唷老爸。你兒子還曾經和神龍王講過話擋過基果雷德的前腳甚至對克拉德美索射過標槍呢。我在內心裏笑着然後對爸爸說:“您在龍身邊待過……又怎麼樣呢?”
“使我感受到我的報復心是很虛無的東西。”
“咦?”
爸爸又再沉默不語了。我焦躁得忍不住又要再開口的時候好不容易爸爸才說道:“修奇。萬一我從懸崖摔下去死掉你會恨懸崖嗎?”
“咦?”
“餵我如果因爲洪水而流到河裏死掉你會不會想對洪水或河水報仇啊?”
“呃應該是不會吧。”
“是啊。我也領悟到了這個道理。我在賀坦特村的時候也就是說我和阿姆塔特距離很遠的時候我痛恨阿姆塔特恨不得真的把他打死啊修奇。可是我越來越沒有辦法把你媽的死和阿姆塔特連結在一起。”
“您覺得阿姆塔特像是懸崖或者洪水嗎?”
“好像是吧。阿姆塔特很難適用於人類的那種報仇心。阿姆塔特……這個嘛。他和我這種有愛有恨的人類似乎沒有任何關係。
在你聽來應該會覺得相當奇怪可是我卻這樣認爲。“
突然間我很想轉頭去看爸爸的表情。然而我並沒有轉頭只是望着眼前的路沉於思索之中。爸爸的這種感覺是因爲?
我心裏浮現出一個簡單的答案。
因爲阿姆塔特沒有龍魂使所以纔會這樣。沒有龍魂使的阿姆塔特不可能和人類交流溝通。如果所謂的溝通並不單純是對話上的意義而是連感情的傳達也包含在內的形而上學層面的東西那麼……爸爸所說的例子就有助於解釋了。我們當然是無法傳達感情給懸崖或者洪水這類的東西嘍。我們是不可能和懸崖或洪水作交流溝通的。
然而……不對啊。這很奇怪亨德列克和神龍王還有我們和克拉德美索全都是在沒有龍魂使的狀態下互相充分交流彼此的情緒。
呃?不對。
原來如此。因爲那些龍全都和人類長久以來有交往。因此這些龍身上都投影着人類的許多面目。可是阿姆塔特到目前爲止都還沒有好好實行過和人類的交流。
那麼說來……
“嗄勒勒勒勒!”
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我因爲這突然傳來的聲音差點就摔下馬匹。這聲音是從溪谷裏的某個地方傳來的但是迴音實在是響得太嚴重了以致於無法分辨出是從哪裏傳來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警備隊員們短暫的尖叫聲這時候傳來了泰班有力的喊叫聲:“大家全都鎮靜!不要動。”
“嘎勒勒勒勒!”
一陣怪異的喊叫聲像是在回答泰班這句喊叫聲似的響了起來。
這一回我可以聽出大致位置了。是在相當近的地方!這第二次的喊叫聲都還沒有傳來回音就有第三次的喊叫聲隨之出現。
“嗄勒勒勒勒!”
溪谷充斥着這喊叫聲。透納和幾名警備隊員往前跑到我旁邊排成一排。在透納快的指揮之下他們全都把斬矛往旁邊舉起形成準備衝進敵陣的姿勢。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透納把斬矛垂到馬鞍旁邊一面看着前方一面皺眉頭說道:“這地形真是糟透了可惡。不過這聲音是種口號嗎?”
“好像是吧。聽起來像是在傳遞信號吧。”
回答我這番揣測的不是透納而是從我背後飛來的聲音。啪!
“哇!你可真厲害。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我頭也不回地快問道:“爸爸。現在您犯了一個世上所有父親常會犯的錯誤。就是您想要按照您過去的時代去瞭解您的孩子。您以爲您兒子連那種小小的暗號也不懂嗎?”
“你這麼說就犯了這世上所有兒子常會犯的錯誤了。就是你以爲自己生來聰明父親以過時的思想是不可能會了解兒子的。哈哈哈。沒錯。這是地精們的口號。靜靜地等不要輕舉妄動。”
對於爸爸的這番話我並沒有反駁而是開始觀察兩邊峭壁。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在一陣震耳欲聾的騷動聲之中終於露出了地精們的身影。
灰色和黑色摻雜的兩邊峭壁巖石堆層層積疊着。而這片如同灰色窗簾的峭壁到處都已經出現了地精們的灰色身體。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並不是只有一兩隻。剎那間從峭壁兩邊的陡峭地形所出現的地精們少說也有過一百隻。真是可惡!他們佔的位置未免也太好了地精們出現的地方全都是在高聳峭壁的隙縫或者看起來像船帆的巖石上面位在溪谷底的我們無法匍匐爬上峭壁更別說攻擊了。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
透納緊閉着嘴脣同時垂下了斬矛。他又不是飛馬怎麼可能突擊到那上面去呢?他表情僵硬地說:“沒辦法了。傳話到後面去。全都在原地待命。不要輕舉妄動。”
“嗄勒勒勒勒!”
在這叫喊聲迴盪整個溪谷時我們都露出僵硬的表情站在原地不動。嗄勒勒勒勒!我覺得一陣毛骨悚然。雖然我很想看傑米妮的情形但是卻無法轉過頭去。
突然間叫喊聲停了。
是不是從某處下了什麼信號啊?!我的眼睛環視着周圍在往左邊峭壁投視的時候看到一根像是要刺穿天空般矗立着的長矛。原來是一隻地精直豎着一根長矛站在左邊峭壁頂端。那裏地勢太高了只能勉強辨識出是隻地精的模樣。難道那傢伙是指揮嗎?地精們原本喊叫出簡直快讓溪谷倒塌的叫喊聲這會兒全都閉上嘴巴高高地站在原地。
站在左邊峭壁頂端的那頭地精把手中所持的長矛指向我們。
“嗄啦嗄勒!寶石帶來了沒?”
地精的聲音嗡嗡地響徹了無盡溪谷。透納張大嘴巴我則是搖頭說道:“哎呀?這傢伙蠻會講人話的嘛!爸爸?”
“嗯?啊是啊。可能阿姆塔特有施了法術吧。聽說阿姆塔特會各種特別的法術。”
“啊是嗎?嗯……透納?”
透納點了點頭隨即把頭轉向後面。哈梅爾執事在後面臉色青地看着峭壁上面一大堆的地精。透納閉着嘴巴用手勢叫了哈梅爾執事好幾次結果透納放棄了。他說道:
“哈梅爾執事大人?”
“嗯?呃嗯。我知道了。……由你來吧。”
“咦?是我知道了。”
透納把斬矛交給站在他旁邊的警備隊員然後跳下馬。
在我們所有人以及峭壁上面那一大堆地精們的注視之下透納拔出長劍走到我們前方。雖然他拔出劍了但是上面如果展開攻擊他一定必死無疑。我悄悄地轉頭看泰班。泰班默默無言地坐在馬車上在他旁邊傑米妮則是臉色白地靠在泰班耳邊不知在耳語着什麼。嗯。傑米妮可能是在跟泰班說明狀況吧!
此時站到我們前方的透納大喊着:“是的!我們帶來了阿姆塔特要求的寶石。所以把俘虜放了吧!”
“嗄啦嗄嗄!呼嗚!”
那個地精指揮一面喊出奇怪的叫喊聲一面揮舞手中持着的長矛。這可能是某種信號吧突然間從兩邊峭壁開始跳下幾隻地精。
這些地精用敏捷的動作下到溪谷底部隨即舉着長矛往我們慢慢走來。
透納突然把長劍往上舉起。這是什麼意思啊?我當然是不可能知道了只能靜靜站着不動然而其他警備隊員卻很快地反應。警備隊員們全都往左跨了幾步在透納後面排成了一排。隨即原本正在接近我們的地精們就停下腳步。
透納對上面高喊着:“這是什麼意思啊!”
峭壁上面的那個地精指揮用很生氣的語氣喊着:“嗄嗄!笨蛋傢伙!嗚嗄勒快把寶石交給他們!”
“不要搞這種可笑的花招。先交出俘虜如果沒看到俘虜我們不能交出寶石!”
“混賬東西!嗄勒勒!把你們全殺死嗄勒嗄!那我們也可以得到寶石!”
“你以爲可能嗎?我先把話說在前頭萬一你們攻擊我們阿姆塔特就會連欣賞寶石也欣賞不到。那麼阿姆塔特會放過你們嗎?”透納真的就厚臉皮地說了這樣一個謊言。嗯雖然那些寶石全都在我這邊可是地精們如果開始攻擊即使是騎着御雷者的我也很難逃離這裏。然而那個地精指揮卻猶豫了一下並且低頭看我們說道:“嗄啦嗄!你們的意思是沒有帶寶石來?”
“我們帶來了。可是如果殺死我們寶石就會消失不見!”
“怎麼會這樣!”
透納先是一副說不出話的樣子。突然編造的謊言就是有這個缺點。沒辦法了。我很快地跳下馬。
“咦修奇?”
“爸爸。您在上面不要動。抓住這個。可是絕對不要移動繮繩。否則會有可怕的事情生。”
爸爸驚慌地抓住我交給他的繮繩。我要爸爸不要亂動之後往前走了出去。雖然透納轉頭看我但我只是對他微笑就走到警備隊員們的前面。
在我眼前雖然是一片荒涼的溪谷模樣但我幾乎都看不到了。
因爲擠滿了左右峭壁的那些地精們個個都用兇惡的表情看着我走過去所以我怎麼可能還去看周圍景緻啊!我站在地精們可以清楚看得到我的位置然後大喊:“喂!看到這個沒?”
我一面指着眼前的一顆巖石一面喊道。地精們沒有任何回答我則是聳了聳肩之後慢慢地把右手往後拉起。然後立刻猛擊那顆巖石。
“嗄勒!嗄勒勒勒!”
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溪谷到處迸出了地精們的嗚叫聲隨即就有像要山崩的迴音隨之響起。哇啊簡直就快耳聾了。巖石當然是變成碎塊了而我則是儘量露出泰然的表情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呃呃。其實我的手很痛。我爲了不讓人現到我的臉因痛苦而緊皺了起來所以把臉更加皺起陰森森地說道。
“你們如果攻擊我們那些寶石就會全都這樣碎掉……”
“修奇你的手要不要緊?”
“啊啊啊修奇!手手!”
“……會這樣碎掉!我不是在開玩笑。你們都看到碎成碎塊的巖石了吧……”
“這傢伙!繮繩可以放掉吧?可惡我問你手沒事吧?”
“執事大人!哈梅爾執事大人!繃帶繃帶還有藥放在哪裏呢?啊?”
“……所以說像這顆碎掉的巖石那樣我的手沒事拜託不要這樣寶石也會碎掉但是我的手沒有碎掉!呃呃啊!我的頭簡直快裂開了!”
這麼一來我很懷疑是不是還能讓地精們覺得可怕。透納可能因爲我抱頭痛苦的模樣令人看了覺得很可憐要不然他可能是因爲怕地精們完全聽不懂我在喊什麼所以他代替我喊道:“沒錯如果攻擊我們寶石全部會被破壞!那麼阿姆塔特會放過你們嗎?門兒都沒有!所以乖乖地先放了俘虜吧!那麼我們就會交出寶石!”
已經下到溪谷底部的那些地精們開始用驚慌的動作看着峭壁上方。不僅如此站在峭壁各處的地精們也全都只有望着位在峭壁上方的那隻地精。地精指揮好像真的火冒三丈了他用雙手舉着長矛開始一面在原地跳腳一面大聲喊着:“吱咿咿咿咿!嗄嗄勒!嗄勒勒!吱咿咿咿咿!”
那個地精指揮的激動立刻傳染了其他地精們。其他地精們也都可怕地皺起臉孔用力揮舞着長矛。這些傢伙用激動的動作對我們大吼大叫像是要把長矛丟出似的揮搖着長矛甚至還互相咆哮着。
“嗄勒勒吱吱喀喀!”
“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
在這種場面下如果現在有一個傢伙太過激動地丟出長矛一定立刻會引所有地精們展開攻擊。所以那些地精們的每聲怪叫都拿我覺得毛骨悚然。我往後一看傑米妮現在想要匍匐爬進泰班的袍子裏使泰班驚慌了一下。泰班好不容易推開傑米妮並且小心地下了馬車。他說道:“周圍實在是太吵了!”
泰班如此說着把木杖往前伸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來。我很快走近泰班扶住他的手臂。
“謝了。”
泰班眯了一下他根本看不到東西的眼睛。我忍不住想微笑於是便笑了出來。哼嗯。他應該是看不到我這微笑吧。泰班停下腳步放開我的手臂抓住他的袍子衣角。
泰班用緩慢的動作把袍子前面的衣角拉到腰後扎進腰帶。然後他把寬鬆的袍子袖口捲到肩膀。隨即就清楚露出了刻滿雙臂的紋身。泰班把手臂甩了幾下用嘹亮的聲音喊着:“喂各位臉色很差的朋友們。”
好!現在你們要很忙碌了。哈哈哈。我對那些地精們露出一個微笑。你們不知道吧現在走到你們面前的人物正是**師亨德列克。這是你們想都沒想過的事吧?
那個地精指揮本來在原地亂跳腳像是快把自己手臂甩掉地慌亂着此時他猛然轉頭去瞪泰班。泰班則是把頭轉來轉去繼續說道:“稍微安靜一點吧!如果我講話時你們還這麼吵你們會聽不到我說的話不是嗎?”
泰班的沉着語氣既非命令也非勸阻只是淡淡地陳述事實。如果是在人們聚集喧鬧的地方例如那種已經展開激烈討論的會議議場或者市場上或者傑米妮嚎啕大哭的地方這種語句一定會在說完之後就被靜靜地掩蓋過去。
然而地精們卻變得安靜了。
我們一行人驚慌地環視四方的峭壁。令人驚訝地站在峭壁上的地精們像是停止呼吸似的站着。所以灰色峭壁上的一大堆地精們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無數多的雕像。比起那些地精們我反而更能感受到猛烈吹襲的溪谷強風是活着的東西。我把刺到眼睛的頭撥上去又再看了一眼泰班。
泰班點了點頭。
“謝謝了。你們只要這樣安靜一下子我就可以好好說話了。而你們也可以好好聽我說。”
泰班面無表情地如此說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各位你們不太需要俘虜不是嗎?而且我們來這裏就是決心要給寶石的。沒有必要互相漲紅着臉孔生氣。是先交出來還是等一下交出來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是嗎?重要的是所有事情結束時你們一定會有寶石而我們會接到俘虜。那麼你們就可以高高興興地把寶石交給阿姆塔特我們就可以高高興興地帶家人回故鄉了。”
“不是這樣嗎?”我以爲泰班會在那番話後面接上這句。然而泰班並沒有這樣說。他現在稍微低頭說道:“你們數量比我們還要多很多而且比我們還要強而有力。也就是說我們不可能會違背約定的。你們不會隨便放過我們的是吧?
然而你們如果違背約定我們也拿你們沒有辦法。因爲你們實在是太強了。“
“嗄!”
那個地精指揮喊出一聲像是鄙夷的大叫聲。然而其他地精們完全都沒有動。地精指揮把頭往左右搖晃之後對泰班大喊:“嗄勒勒吱嗄!嗯我們比較強這是事實!吱吱吱!”
“是啊所以說你們先放了俘虜們會比較好。我們不能違背約定所以會遵守約定。可是你們能夠違背約定但你們還是會遵守約定請你們做給我們看吧。”
“我們!嗄勒嗄勒嗄勒!會遵守約定。”
“這不僅是你們的光榮而且也有助於提升阿姆塔特的名譽。拜託你們了!”
地精指揮沒有回答而是又再舉起長矛上下晃動了一下。隨即在溪谷底部的那些地精們用快的動作又再往左右走上去。我在他們上去的時候觀察是不是有什麼路但是地精們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而且僞裝得很好所以我看不出他們是從什麼路上去峭壁的。
雖然如此但有一件事令我一直搞不懂。其他人雖然不知道但我很清楚知道泰班就是亨德列克也就是魔法第九級的高手是魔法修煉了三百年以上的**師。可是泰班卻沒有殲滅地精也沒有用可怕的魔法來威脅而是悄然地一面捧他們一面協商。
這……我真是搞不懂。
因爲想得太多我皺起眉頭望了一下泰班的背。然而就算亨德列克眼睛看得到也應該不會現到我在他背後凝望的目光吧。我不要再做傻事了。
地精們一爬上峭壁地精指揮就一面舉着長矛一面喊:“嗄勒嗄勒嗄勒嗄嗄!”
警備隊員們進入完全緊張狀態凝視周圍。會生什麼事呢?
起初什麼事也沒生。可是突然間從後面傳來了爸爸的聲音。
“修奇注意看右邊那顆三角形的大巖石。”
在右邊峭壁有一顆巖石朝向溪谷巨大地突了出來。正如爸爸所說的這是一顆越往上就變得越尖的三角形巖石這顆巨大巖石的高度大約有七八十肘之高。可是這巖石怎麼了!
從巖石後面開始有人走出來。
“領主大人!”
哈梅爾執事立刻像是一隻山羊般在溪谷的亂石上奔跑。透納趕緊喊道:“執事大人請快點停下來!隨便亂動可能會讓地精們激動起來!”
在溪谷奔跑的山羊現在變成刺蝟了。呃呃。哈梅爾執事完全一副刺蝟的姿態整個人蜷縮在巖石上。其實也不能怪他不顧顏面因爲原本在峭壁上像石塊般僵住的地精們紛紛開始出兇惡的聲音了。
從巖石後面走出來的人們全都像爸爸一樣衣衫襤褸而且滿身污垢鬍鬚和頭都亂七八糟的。在他們之中有幾個人的頭和鬍鬚留得很長可以看出其中一個人是領主大人。
領主大人表情高興地走了過來。一直趴在巖石上的哈梅爾執事只把頭稍微抬起對領主大人說:“啊領主大人!”
“哈梅爾是哈梅爾嗎?謝天謝地真高興看到你!可是你在幹什麼啊?”
“領主大人!”
哈梅爾執事像是很受屈辱似的大喊了一聲。領主大人一面笑着一面走近哈梅爾執事伸出他的手。領主大人扶起哈梅爾執事之後立刻擁抱他。哈梅爾執事說道:“啊哈哈哈。因爲我太高興了纔會這樣。我太高興了。真的謝天謝地。”
領主大人的白散亂。所以服裝端整的哈梅爾執事和骯骯髒髒的領主大人真的看起來像是流浪的國王和等待他的忠臣的模樣。跟在他後面的其他俘虜們也都笑着走來。
“哎呀!這是誰啊!你不是透納嗎?”
“賽羅!你還活着賽羅!”
“是啊小子。我不會讓你妹妹還沒嫁就當寡婦的……”
“去死吧!”
俘虜們和我們一行人的重逢雖是各式各樣都有但其中能代表所有重逢的應該算是賽羅和透納的重逢了。和他們亂七八糟的外表不同的是俘虜們看起來都很心情輕鬆。令人意外的是俘虜們甚至還有心情去訝異我和傑米妮。
“咦?這是誰啊!你是蠟燭匠尼德法先生的兒子……”
“是的。我是修奇。尼德法。”
“你怎麼會來這裏啊?咦?這又是誰啊你不是守林者之女嗎?”
“傑米妮?你是傑米妮奇怪你怎麼會來這裏啊?”
“我來監視修奇的。”
“你怕修奇被地精美女勾引?”
“這個嘛?這也是有可能的吧?”
在傑米妮這樣狡猾地粉碎我的人格的這段時間我環視了周圍。
過了一會兒我纔看到在稍遠的地方有一羣人聚集着中央站着一個高大的男子。
這羣人是從都來的士兵們還有羅內。修利哲伯爵。他們用溫馨的眼神看着我們村人的重逢場面並且感受着自己被孤立的位置。而站在他們中間的羅內。修利哲伯爵則是一直看着站在峭壁上的那一大堆地精們。
當俘虜和村裏的人還在熱鬧地高興着他們的重逢時我從他們之中走出來朝羅內伯爵走去。
從都來的士兵們眼神訝異地看我但是並沒有阻擋我的路。
我閃過他們朝羅內伯爵走過去。羅內伯爵看到一個頭蓬亂的小鬼走近輕輕地露出微笑說道:“你有什麼事找我嗎少年?”
我先是觀察了一下伯爵的臉孔。我仔細一想原來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看他。我本想看看他和涅克斯相似的地方但還是作罷然後低聲對他說:“我有話要跟您一個人說。”
羅內伯爵歪着頭疑惑地把耳朵靠過來。周圍的士兵們現在都用充滿好奇的眼神不停看着我和羅內伯爵。
我靠近羅內伯爵的耳邊說道:“我從現在開始所說的話或許聽來像是在開玩笑可是請您安靜聽我說完。我從都帶話要轉告您。”
羅內伯爵的臉突然僵住了。然而他並沒有勃然大怒地叫我不要胡說八道。
“我怕您要我拿出證據所以跟您說我知道有關涅克斯。修利哲和您還有卡穆。修利哲和亞曼達。修利哲夫人的事。我希望您不要驚訝。伯爵您被滯留爲俘虜的這段期間您的兒子涅克斯。修利哲引了叛亂事件。”
“咳嗯!”
羅內伯爵突然咳嗽了一聲。他是想要掩飾住驚訝的表情嗎?他對周圍的士兵們做了一個手勢。
“你們都退到一邊去。我跟這個少年有重要的話要談。”
士兵們一言不用整齊的動作退到一邊去。我瞄了一眼我們一行人他們還在享受着重逢的喜悅。太好了。羅內伯爵雖然外表骯髒但頭還是有整理他把頭往後撥泰然自若地說:“涅克斯呢?”
他很疼愛涅克斯嗎?涅克斯說過伯爵因爲對弟弟存有愧疚所以非常照顧涅克斯。而現在他第一個問的就是有關涅克斯的事。
我稍微低頭告訴他一個我不願告訴他的消息。
“他死了。”
羅內。修利哲伯爵的臉突然變得蒼白。
“涅克斯。修利哲並不是因爲叛亂罪被處刑而死的。說來話長可是沒有時間講了。簡單地說他爲了要叛亂想和他叔叔的龍締結龍魂使契約結果意外被殺害了。”
“是……嗎?”
“現在我要說有關您的事。您不可以回去都。但是您能夠活命的路只有在都。您懂我說的話嗎?我的意思是您不可以用您的面貌和您的名字回都。”
伯爵點了點頭。
“不管用什麼手段和方法請您偷偷地進入都。即使您有好友也最好不要請他們幫忙。雖然您可能不相信但在都可以幫您的只有一個人。請您去找卡爾。賀坦特先生吧。”
“卡爾。賀坦特?”
“您一定不知道這個名字。可是您一定要去見他。卡爾。賀坦特先生會告訴您詳細的事情經過並且會幫助您的。請您到大暴風神殿要求高階祭司協助。那麼高階祭司會幫您引見卡爾。賀坦特先生。或許您聽來會覺得無情但您最好連賀坦特村也不要去。因爲這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伯爵又再點了點頭。我很快地把手伸到上衣裏放到他的手上。
把裝有寶石和金幣的袋子從我手上移到他手上這應該沒有人會看出來吧。伯爵用眼睛傳送出感謝的意思。
“請您聽好。‘妮莉亞害怕的是打雷半獸人害怕的是怪物蠟燭匠。’如果有人問暗號您這樣回答就行了。”
伯爵想笑出來可是我的表情很嚴肅。所以他用認真的表情答道:“妮莉亞害怕的是蠟燭匠怪物害怕的是打雷半獸人?”
“……您弄顛倒了。妮莉亞害怕的是打雷半獸人害怕的是怪物蠟燭匠。”
“……暗號怎麼不挑簡單一點的啊。嗯。我記得了。”
“太好了。那麼我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謝謝你。”
“不客氣。很抱歉我沒有告訴您好的消息。那麼再見……”
我向伯爵低頭示意。此時伯爵很快地說:“可是你爲何要幫我呢?”
我低着頭對他說話。因爲我不想看到伯爵的眼睛。我說道:“因爲我認爲修利哲家族的悲劇如今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我直接挺身一面看着伯爵的額頭一面說道。當然啦我還大聲說了讓周圍其他人也聽得到的話:“我一直很好奇幫助我們領地的是位什麼樣的人。謝謝您跟我說這麼多。我長大成*人之後也希望當一個像伯爵大人這樣優秀的武人。不過我應該是門兒都沒有吧?”
伯爵不自然地笑了出來。可是他的臉孔很快就僵硬住了。他費力地把笑容掛在僵硬的臉上說道:“世上有些事是努力也沒用的啊。人們不想要的悲劇總是在它來到枕邊時纔會現到它。但是你應該是不需要我的忠告了。對你而言你有兩條腿可以走出你的道路對你來說你有兩隻手臂可以拿着禦敵的劍還有送仕女的花。戰士最需要的東西你都已經有了。所以你不用擔心。”
我笑着轉過身子。
賀坦特領地的居民們還是不在意周圍的地精們一直沉浸於重逢的喜悅。我看了一眼峭壁上的那個地精指揮但它一動也不動只是握着長矛站在那裏。我突然覺得克頓山的巨人看着路坦尼歐大王時應該和現在這一幕很像吧。據說克頓山的巨人是一個曾被烏塔克和查奈爾騙過的愚蠢傢伙。然而當巨人站在克頓山頂低頭看路坦尼歐大王大王看到這巨人時難道一點兒也不抖嗎?在他望着因爲被騙而狂怒的巨人時他不會抖嗎?
算了別胡思亂想了。
哈梅爾執事吵鬧了一陣子這時候他才放開領主大人。他拿出手帕擦拭眼角的眼淚並且對我做手勢。我對他點頭之後看着峭壁上方說道:“喂!寶石在我這邊。我會留在這裏所以讓其他人先離開溪谷!”
“嗄勒嗄!什麼意思啊?”
“我確定其他人全都安全出去之後會交出寶石。知道了沒?”
不僅是在我附近的羅內伯爵連領主大人也嚇了一大跳。可是最驚訝的還是爸爸。
“啊這這小子!寶石在哪裏?!我會留下來交給他們所以……”“爸爸您比我還會騎馬嗎?”
“什麼?”
“我比您還會騎馬。萬一生事情我可以很容易脫身。您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這小子。但還是不能這樣啊你把寶石交給我……”
“請不要這樣。我們再拖下去地精們就要生氣了。您就相信兒子一次吧。這是在來這裏的路上我和執事大人、透納及其他所有人討論過後所下的決定。”
“沒有人比我還要瞭解我兒子!”
“有一個人吧?”
“那是誰?”
“是我。”
“……真是的。”
爸爸好像無話可說了。但他還是不停嘟嚷着。被放出來的俘虜們全都停止喧譁之後用不安的眼神看我領主大人則是焦急地問執事大人。
“是真的嗎哈梅爾?有決定要修奇留下嗎?”
“是的。”
哈梅爾執事用泰然的表情點頭隨即領主大人便困惑地歪着頭。此時泰班朝着周圍所有方向說道:“我也會留在這裏。所以請不要擔心。這裏是需要巫師的地方不是嗎?”
隨即周圍的人的臉色都比較放心了一些。而且他們之中有幾個人甚至還點了點頭。可能這些人是認爲我是留下來做泰班的助手。說的也是。這樣說其實也沒錯。透納爲了很快鎮定住一行人的騷動喊着:“好!被放出來的人請上馬車。大家儘快離開這裏吧。修奇會做人質請不要擔心。”
周圍的人們好像還是覺得很不安所以沒能很快地上馬車。
我苦笑着環視他們每個人。當我的眼睛停留在傑米妮身上時我以爲我心臟就快停住了。
因爲傑米妮正在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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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喊着要留到最後一個走好不容易他才被透納給拉走。爸爸眼淚都遮住我眼前的視線了。可是話說回來爸爸您拖時間地精們會越來越不耐煩不是嗎?我把這些無益處的想法從心中趕走之後看着傑米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我把氣吸到肚子深處之後一口氣喊了出來。
“餵你這個笨丫頭!我和泰班同騎一匹馬是沒什麼大礙可是如果連你也一起就無法快奔馳了!”
傑米妮原本看着一行人往溪谷下方消失的背影她聽到我的喊叫聲之後回過頭來。她笑着對我說:“我很輕啊。”
“那還是增加一個人的重量啊!而且還增加一個人的屁股!你以爲在馬匹上面坐三個人很容易嗎?”
“那你抱我呢?”
“……要怎麼拉繮繩?”
“呃不是通常都是這樣的嗎?泰班先生可以坐在後面我……
你可以把我夾在腋下用一隻手拉繮繩不就行了?我不會抱怨的你不必擔心。“
“誰說通常是這樣的?這是從前的故事裏頭出現的情節啊!”
“嗯?那麼實際上是行不通的嗎?”
傑米妮一副像是覺得很奇怪的表情如此問道。我總覺得再這樣大聲喊叫會看起來像傻瓜。
“喂傑米妮。嗯雖然可以做得到嗯雖然我有戴opg所以你的體重不算是什麼負擔但是用一隻手操控馬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其實我這是在說謊。呃呃。因爲在馬匹上面打鬥就是用一隻手拉着馬繮另一隻手握劍。傑米妮皺起眉頭對我投射出像是在問‘真的是這樣?’的目光。拜託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啦。我皺着一張臉轉過頭去。
“沒辦法了。真是的。覆水難收拿你沒法子。”
“嘿。那就拜託你嘍?”
“不要再說了。”
我們在這樣爭吵時泰班則是安穩地坐在巖石上。在那些地精們看來一定會是他們快要看不下去的場面。展開爭吵的少年和少女還有他們旁邊坐着休息的瞎子老人他們可以想象得到我們就是人質嗎?
那個地精指揮大喊着:“嗄嗄勒!寶石在哪裏?萬一你說謊嗄勒勒勒!我跟你說我們現在當場就可以追到他們那些人!嗄嗄嗄勒!而且阿姆塔特也不會放過你們領地的……”
我搖了搖手製止那個地精指揮繼續喊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會交給你們的。”
地精們一面嘟嚷着-一面低頭看我。我努力無視於他們從四方射下的目光走向御雷者。御雷者你帶着這麼重的東西走到這裏真的是辛苦你了。
我把掛在馬鞍上的寶石袋子解了下來。總共是五袋。我提着這五袋環視了一下四周圍之後走到我們前方的一顆大巖石旁。我把袋子放在巖石上面隨即地精指揮就大聲吼叫:“嗄嗄!你騙我?”
“是誰騙誰啊!”
“那麼說來那是寶石嗎?嗄嗄勒!寶石不可能這麼輕!”
“笨蛋。因爲我力氣非常大!如果照你所說的我騙了你們那麼阿姆塔特有可能會放了我們嗎?哎呀你下來確認不就行了?我會退後的!”
地精指揮看了我好一陣子。然後他突然舉起長矛下達信號。
就像剛纔一樣有幾隻地精們從左右邊跑了下來。
我往後退站着掩護傑米妮和泰班。那些下到溪谷底部的地精們舉着長矛指向我們並且慢慢地走過來。他們就像威脅牛或狗那般噓噓叫個不停並且伸出長矛。但是我雙手交叉在胸前靜靜站着無聊的時間過去之後地精們接近了我放下的袋子。它們排成一排站在袋子旁邊其中一個先把長矛反拿之後去撥弄袋子。
可是袋子卻一動也不動。它們互相望了彼此一眼稍微更加用力戳袋子可是那些袋子仍然不動。
原本用長矛戳袋子的那隻地精這時才把長矛放到旁邊走近袋子。這傢伙笨手笨腳地開始解開袋子這時候傑米妮在我頸後深深呼出嘴裏熱氣。我說道:“沒有被燙紅嗎?”
“什麼?”
“我是問我頸後有沒有被燙紅。你這樣貼近我然後大口呼氣害我覺得好熱。”
“啊對對不起啦修奇。可是我太害怕了……”
“你既然那麼害怕幹嗎要留下來?你剛纔應該乖乖地……啊!”
我揉了揉被傑米妮掐了一下的腰部緊閉上眼睛。哎唷這個可愛的丫頭!(我是不是太過緊張了啊?我怎麼會這樣說呢?)
此時突然響起一陣嘩啦啦的聲音。看來那個地精終於把一個袋子打開來了。因爲這傢伙笨手笨腳的關係原本在袋裏的寶石全都一股腦兒地被傾倒出來並且散出刺眼的光彩。那些地精們全都驚嚇地退開隨即張大着嘴巴。
在整個暗淡無色彩的無盡溪谷裏寶石確實散出了簡直叫人眼睛痛的光芒。除了泰班以外的所有人以及地精們都糊里糊塗地舉起手臂遮住眼睛。包圍在那些袋子周圍的地精們用呆滯的眼神看着寶石峭壁上的地精們也變得十分安靜。
“吱……吱吱!”
“嗄嗄勒……嗄勒勒勒!”
包圍着袋子的地精們終於還是高舉着長矛大聲叫喊了起來。隨即峭壁上的地精們也立刻開始叫喊。而且原本在峭壁下方的地精們都開始無法站在原地紛紛往下跑來。
“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
“嗄嗄!吱吱吱吱嗄!”
叫喊聲簡直大到震耳欲聾。原本站在峭壁各處的地精們全都在叫着可怕嚇人的叫喊聲奔跑下來的地精們像貪婪的餓鬼般衝向寶石。周圍實在太過動亂幾乎差點就沒聽到傑米妮低聲耳語的聲音。
“那些地精們幹嗎這麼高興?那是阿姆塔特的不是嗎?”
“這證明那些地精們太單純了。現在就讓他們儘量高興吧。不要突然澆他們冷水。”
此時從峭壁上方突然響起一陣壓制住所有叫喊聲的怪聲。
“嗄勒勒勒勒!不要碰!”
原來是那個地精指揮。它爲了鎮定住其他地精們必須再喊好幾次。
“嗄勒勒勒勒!嗄勒勒勒勒!不要碰!萬一有哪個傢伙私吞就剖開他的肚子!嗄嗄嗄嗄!只要稍有減少你們全都會被剖腹!”
這種脅迫真是可笑。彷彿就像是它知道那些寶石總共有幾個似的。可是這脅迫卻足以讓那些拿着寶石歡蹦亂跳的地精們停下動作。而且也足以讓傑米妮嚇個半死。
“修奇修奇!現在走吧。寶石不是都已經給了嗎?地精們不是應該會知道該怎麼做嗎?”
傑米妮拉着我的手臂一直鬧着要走。而此時泰班也從巖石站了起來。
“是啊修奇。我們離開這裏吧。有財物的地方必會有災難。所以最好是逃離財物附近。”
會有災難?果然有幾隻地精們開始出了不滿的咆哮聲。它們像是要反抗地精指揮說的話用力揮舞長矛。排排站在峭壁的地精們也是一樣它們開始互相交換可疑的眼色。隨即地精指揮就火冒三丈地喊着:“你們這些瘋子!嗄啦!全都不準動!你們以爲阿姆塔特會放過你們嗎?他要是知道你們動寶石的歪腦筋嗄勒勒勒勒!阿姆塔特會剝了你們的頭皮!吱噓嗄吱勒!喂阿姆塔特光是用目光就能叫你們自行剖腹交出寶石!”
“我對這句話完完全全贊同。”
是泰班在喃喃自語。泰班已經在傑米妮的攙扶之下坐上了御雷者。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之後又再環視周圍的峭壁。借用阿姆塔特之名的脅迫可能確實有嚇阻作用所以地精們如今不再做出可疑的動作了。雖然那個地精指揮似乎不是很高興但他還是成功地控制了那些地精們。
那麼現在可以開始說出我要辦的事了。***。因爲這件要辦的事我原本希望一個人單獨留下。不僅是傑米妮我也希望泰班不要在場比較好。我在內心裏嘀咕了一下之後朝着變得安靜的溪谷大喊:“喂!我按約定交出寶石了!”
“很好!嗄勒嗄!快滾蛋!在我的部下想起人類的肉味之前所剩時間可不多!”
“嘿。真是可怕的一句話!可是啊!我有另一件事要辦!”
“吱吱吱勒!有事要辦?”
“沒錯!我想見阿姆塔特!”
充斥在溪谷的不祥沉默被傑米妮的哭喊聲給打破了寂靜。
“嗚哇啊!泰班先生!請您制止一下這個傢伙!您有聽到他剛纔說的話了吧?”
“啊好好。傑米妮。不過你不要搖晃好嗎?我是個瞎子啊拜託不要這樣搖晃一個坐在馬匹上面的瞎子。”
“啊對不起。可是可是請你想想辦法制止這個精神失常的傢伙!拜託你啦!”
精神失常的傢伙?我到底爲什麼會迷戀傑米妮啊?在我心深處似乎有人對我說:“喂修奇。尼德法。你真的是很命苦。雖然傑米妮是擔心你才這樣說的可是她那樣說哪裏看得出來她是在擔心啊?這種丫頭你就把她甩了吧。‘你說什麼?給我閉嘴!你不要說她壞話!你再這樣說話我就把你……天啊傑米妮。你說得對。我好像真的精神失常了。
而且這件事實也確實被印證在那些地精們的態度上。因爲地精們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似的看着我。
“你嗄勒勒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見阿姆塔特!”
“誰想見?”
“我!”
“見誰?”
“阿姆塔特!如果你還要問‘要幹嗎?’我剛纔已經回答過了。要見他!”
“爲什麼?”
我敢說這隻地精一定是相當於他們地精族裏面的天才。與其承認我是相當於人類種族裏面的笨蛋倒不如承認這傢伙是天才吧。
“我要講的話又不是要講給你們聽的!我是有事要找阿姆塔特又不是要找你們。阿姆塔特對於手下搶奪應該要交給他的東西會很寬宏大量嗎?”
地精指揮先是一言不地站在那裏。泰班趁着這空檔對我說:“修奇等一下。你有什麼事要找阿姆塔特啊?”
我慢慢地轉身。許多地精們手持武器俯視着我們所以我連移動一根手指頭都得小心翼翼的。我看到了泰班的臉孔。
他的眼睛是白色的。他的臉上泛着歷盡風霜的黯淡臉色脖子上的斑黑紋身更顯出他臉色的暗沉。但是在他臉上微微亮的眼睛卻令人不禁打寒顫。我費力地吞了一口口水之後說道:“對不起對你我也不能說。因爲我是要找阿姆塔特有事要辦。”
泰班在額頭上擠出了皺紋可是卻沉着地說:“我不知道你有什麼事要找他所以我不討論其重要性。但是你有沒有想到你現在很危險!”
“我有想過。而且我的想法並不是一個只知道龍這個字怎麼拼的少年想法而是一個親眼見過許多龍的少年的想法。”
傑米妮現在不再纏着泰班了她跑向我抓住我的手臂拉着我的手臂。
“修奇修奇!不要這樣子。到底你是想說什麼話?你怎麼了?見到阿姆塔特之後。你要幹嗎?”
“傑米妮。你可不可以相信我啊?”
“我認爲相信你我的鼻子會變長!”
“嗯?這個嘛。可是你的鼻子沒有變短啊?不我覺得這樣剛剛好。”
“謝謝……啊哎呀!不管怎麼樣我絕對不相信你!趕快走吧嗯!拜託你不要這樣!不要一直對我嬉皮笑臉你說話回答我啊!
我要你趕緊作罷走吧!“
但我還是無法作出其他的回答只能嘻嘻笑着。我這樣做可以說服傑米妮讓她知道我的意志堅定可以讓她知道我去見阿姆塔特是有重要事要辦嗎?啊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我把雙手放到傑米妮肩上用認真的表情看着傑米妮對她說:“傑米妮。我要怎麼做才能說服你我的意志堅定我去見阿姆塔特是有重要的事啊!”
“我不要聽!”
……看來這個方法不怎麼好。真是的!
“喂!你!你這個固執的丫頭!就算天空裂成兩半我也要見到阿姆塔特之後纔要回去。不要這樣!不要裝出一副要哭的樣子!笑一個!你就算哭了我也不會回心轉意的。那隻會讓你難過、讓我難過不會對事情有幫助所以你別哭。知道了沒?”
傑米妮張大嘴巴看着我。喲這丫頭。她圓睜着眼睛看我害我都意志動搖了。傑米妮的嘴脣動了好幾下好不容易才擠出話來。
她說道:“可以哭嗎?”
“當——然!”
“真的?”
“真——的!”
“嗚哇啊啊啊!”
“呃啊!傑米妮我錯了請原諒我!”
傑米妮就這樣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了起來所以我只好在她面前做出各種安慰的動作。泰班默默無言地像是已經被排除在外地站在那裏但是那個地精指揮卻很不耐煩地大喊着:“嗄勒!嗄勒!你這傢伙!到底想說什麼話啊!吱吱吱吱!”
我好不容易讓傑米妮鎮定下來(在這段時間裏我表面上對傑米妮說了很多謊言在內心裏則是一直詛咒卡蘭貝勒)之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對峭壁上方說道:“啊對不起。我們有點意見不合。可是我要說的話已經都說了!如果可以的話請你現在馬上去轉告阿姆塔特。”
“嗄?轉告?”
“是的。請轉告一聲修奇。尼德法想要見阿姆塔特。阿姆塔特應該對我很清楚所以你不用擔心它不知道我是誰。”
阿姆塔特一定對所有事都瞭若指掌。他知道我還派爸爸去接我們可見它一定都瞭若指掌吧。也就是說它知道我是誰而且知道我經歷過什麼事纔來到這裏。
不就算它不知道我是誰也沒關係。因爲我有話要跟它說。
可是它沒有龍魂使?即使它沒有龍魂使也沒關係!
就在這個時候——“咿吱呼!”
峭壁上方的那個地精指揮大聲喊出帶有迴音的喊叫聲。他一面叫同時用力揮舞長矛。隨即對面峭壁就有另一隻地精像在回答似的喊着:“咿吱呼!”
地精們跟着又再回答了幾聲之後便開始移動了。
地精們和出現時一樣快地消失了。原本在峭壁上方的地精們往峭壁後面走掉了原本站在峭壁的空隙之間的地精們則是快往上或往下移動之後跑進溪谷內部。它們的動作蠻利落的。幾乎近於垂直的峭壁它們卻像在走平地般奔跑而去。
過了一會兒那些來拿寶石的最後一批地精走掉之後原本滿山滿谷的地精就像是不曾出現般消失不見了。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們乾脆就避不見面了嗎?可是我不會這麼想。因爲那個地精指揮還站在原地看我。
這傢伙開始走下峭壁。
他的度幾乎和直接掉落差不多。這傢伙每踩一下峭壁就有數顆小石子掉下來而且有小巖石隨之搖晃但是這傢伙卻沒有搖晃。用這種方式這傢伙不到數十秒就已經走下峭壁要是我大概得花一個小時才下得來吧。然後這傢伙把手裏的長矛垂了下來就這樣開始慢慢地朝我這邊走來。
他並沒有出腳步聲。這傢伙的動作很輕柔他的步履看似在搖擺着但其實是很穩健的。這傢伙如此輕快地跳着走過溪谷底的亂石朝我走來。傑米妮原本坐在地上她像是這時候纔看到這隻地精似的連忙站了起來。
這個地精指揮停在距離大約十五肘的地方。
由它走下來的動作看來確實是有指揮的架勢。這傢伙甚至比一般的半獸人還要塊頭更大從他身上可以感受到的反應力與剛毅性都是非比尋常的。他的身體看起來非常地結實。
“咳嗄!”
這隻地精突如其來地大喊一聲使傑米妮嚇得抱住我的手臂。
可是這傢伙只是把手持的長矛插到旁邊的地上。然後它就把兩隻手臂交疊在胸前。這是什麼意思呢?啊是要我解除武裝嗎?我慢慢地把巨劍收回到劍鞘同樣也把雙手交叉在胸前。幸好傑米妮已經放開我的手開始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泰班從後面走來緊抓住傑米妮的肩膀。傑米妮嚇得身體一震但是泰班溫和地對她說:“在這裏靜靜等着吧傑米妮。有我在沒關係。”
地精指揮像是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這傢伙突然閉起眼睛稍微抬起下巴。可是我不知道那個部位是不是可以稱之爲下巴。
嗯?
這傢伙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四周並沒有任何風可是這傢伙卻好像被風吹得飄搖的樹葉那般搖晃着。等等。我現到沒有風在吹了!怎麼四周如此寂靜呢?
這隻地精的顫抖如同剛纔開始時那般突然就停了下來。這傢伙的眼睛再度張開時我不禁想到了溫柴。那種眼神像是會刺人般地銳利。地精開口說道:“真是有趣。你是說你要見我?”
這是一個會深沉迴盪的聲音。這深厚有力的聲音簡直令人難以相信是從地精這樣的矮小身軀所出來的。所以我差點就因此放下我交叉在胸前的手臂但是我勉強用手指頭緊抓住兩邊手臂所以纔不致生這種事。哎唷手臂好痛!傑米妮用手捂住嘴巴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啊啊?聲音怎麼變了?”
我說道:“噓。傑米妮。它是阿姆塔特啊。”
傑米妮用力眨了眨眼睛一副覺得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原來阿姆塔特是一隻地精?”
泰班出怪異的咳嗽聲並且撇過頭去我則是把頭垂得低低的。而那個地精則是爆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傑米妮一聽到地精的笑聲露出更是驚訝的表情。泰班好不容易停下他那怪異的咳嗽聲之後對傑米妮解釋着:“這是魔法啊傑米妮。阿姆塔特使用魔法透過這個地精來說話。”
“是嗎?”
傑米妮這時才點了點頭。我費力地抬頭向地精點頭打招呼。
“幸會了。偉大的龍阿姆塔特。這該死的傢伙你是我母親的仇人!”
傑米妮出模糊的呻吟聲緊接着就昏了過去!但是泰班很厲害地把她扶住了。這時候我都一直無法轉頭把目光從地精的眼睛轉移過去。因爲這是阿姆塔特的眼睛。所以在沉默很久之後地精再度開口時我差點就雙腿沒力地癱坐在地上。
“這就是你要跟我講的話?”
我有好一陣子都忙着平息呼吸無法答話。對於這沉着而且嚴峻的聲音我的自尊心可不容許自己用激動愚蠢的聲音回答。過了一會兒之後我才得以用連我自己都很滿意的沉着聲音答道:
“不。這不是我要跟您說的話而是我對自己說的話。雖然是件小事但對我而言是實現了一個深具含意的宿願。雖然我不能要求您能夠在我母親靈前謝罪但是我一直希望親口直接對您說‘您是我母親的仇人。’”“是這樣嗎?看來那確實只是你要對你自己說的話。”
它並沒有任何反應。它確實是沒反應。我的嘴角浮出笑容低下頭來說道:“是的。請原諒我。那麼我要對您講的是……”
“回去吧。”
“咦?”
我驚訝地抬頭之後整個人都僵住了。因爲從地精的眼裏顯現出的阿姆塔特的眼睛正在兇悍地瞪着我。
“你不必費脣舌說了。我對你要講的話毫無興趣。現在馬上回去。我讓你閉嘴的方法有兩種。一種就是你自己迴轉腳步另一種就是我殺死你。用兩者之中的哪一種對我而言都沒有關係但是對你而言似乎就有很大的關係了。”
從地精身上響起的阿姆塔特命令是非常嚴峻的命今。我努力想要皺眉頭卻做不到。我想要移動手臂卻動不了。這簡直可以說是被鬼壓身那樣我只能轉動眼珠子一直看着地精。
泰班的一句話使我得以勉強從這可怕的僵硬之中解脫出來。他說:“阿姆塔特!”
我理解到了一個明確的事實。就是颱風吹襲樹木會倒。可是如果是同樣程度的颱風從兩邊同時吹襲樹木會直立不動。我從泰班的話裏可以感受到和借用地精身體的阿姆塔特幾乎相同的力量所以我才得以沒有倒下。
“您連聽都不聽聽看這少年要講的是什麼就如此薄情拒絕不會太過急躁了嗎?”
地精用陰沉的眼神看着泰班。泰班一手拄着木杖另一隻手抱着傑米妮用這姿勢昂然地面對着地精站在那裏。我仔細一看地精繃緊身體的程度根本和剛纔與我對話時的態度無法相比。
阿姆塔特說道:“您把急躁這個詞用在龍身上令我覺得這纔是急躁之行爲啊。”
它對泰班說‘您’?看來它知道真不愧是阿姆塔特!阿姆塔特知道泰班是亨德列克。
“可能是吧。但誰是誰非尚難以斷定啊。因此我覺得您最好是撤回您的主張會比較好。”
“我不習慣被強行要求。”
“太好了。我也同樣不習慣被強行要求。不過生活之中往往會生不得已的情況。”
哼嗯。泰班正在脅迫他。我緊張到覺得脖子快被往後折斷在這緊張之中我還是看着地精和泰班並且看着他們後面的阿姆塔特和亨德列克。剎那間我心裏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於是我凝視泰班。不安的感覺簡直就像脖子上的骨刺一樣。
會不會亨德列克錯把這地方當成別的地方錯把在場的人和龍當成其他人和其他龍了?褐色山脈的卡穆和克拉德美索。然後是灰色山脈的修奇和阿姆塔特。哼。泰班這錯覺一點兒也不可笑。亨德列克您到現在都還想要緊抓住龍不放嗎?說不定阿姆塔特也會變得像克拉德美索那樣。
可是我並沒有阻止泰班。因爲我沒有足夠的力量讓阿姆塔特聽我講話所以只好交給泰班了。雖然這樣對他很抱歉。
現在用我的眼睛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懸殊差異了。泰班看起來像是坐在散特雷拉之歌時那般閒逸但是地精的表情卻出現了非常強烈的不安感和憎惡。他簡直看起來幾乎就像是人類了。此時地精開口響起了阿姆塔特的聲音。
“您應該是有聽過吧……”
地精暫時先喘息了一下。真的蠻像人類的。
“我有一個名字叫做夕陽的監視者。”
“這我知道。”
地精開始慢慢地往後走。泰班可能是因爲有聽到這細微的腳步聲所以他開始歪着頭。地精一面往後退一面緩慢但確切地說:
“我監視夕陽並且在夕陽下監視。在我眼前萬物會終結同時我在萬物的盡頭等着他們。我是優比涅與賀加涅斯的女兒時間的忠實之鐘啊。”
“……所以呢?”
地精往後走了之後就直接忽地跳到巖石上面站着。泰班因爲地精站在巖石上面時所傳來的低沉聲音退縮了一下但他並沒有機會說出什麼話。地精用不太快但確切的聲音說:“我的等待已經夠久了您的黃昏未免也太長了。”
泰班的臉在瞬間被嚇得青。
在他的臉孔僵硬的同時他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甚至他像瞎子那樣一副彷徨失措的模樣。當然他是真的瞎了但是從以前到現在他的動作完全不像瞎子啊!我趕緊走近他接過傑米妮。我一接住傑米妮泰班就用雙手握住木杖。看起來像是爲了不要倒下而倚着木杖的樣子。阿姆塔特站在巖石上面俯視他這模樣沉着地說:“爲何您還沒有履行您跟上天約定好的休息?”
“我我……”
在三百年前的神龍王之後不論是面對人類還是龍或者其他事物又有誰能讓亨德列克的腿如此搖晃啊?看起來阿姆塔特確實是三百年來頭一次成功者。我驚慌地看着他們差點就不小心鬆手放開了傑米妮。我牢牢地抱住傑米妮的腰之後又再看着地精。阿姆塔特說道:“人類對其充實的一生的報答即是與上天約定好的休息。這是賜予人類的禮物。你們會死而且不知何時會死。就連龍也沒有這樣的禮物啊。”
神龍王說過:“我一直都無法收到上天賜予人類的那種禮物。”閃現在地精臉上的阿姆塔特的眼神如今像要看穿泰班似的直盯着泰班。
“您說過:”我們並不是單數。‘你們可以經由死亡和遺忘來維持這複數特性所形成的不滅特性。我這個時間之鐘當然是非常清楚這一點。無視於死亡者是人類嗎?您是一個個體卻能夠不滅您還可以稱自己是人類嗎?“
“不。”
如果是以一個費力地倚在搖晃得快要折斷似的木杖的瞎子老人而言……這是一個非常沉着的回答。泰班出完全不符合他那不安模樣的沉着聲音他用這種聽起來似乎是很單調的聲音說道:“我並不是人類。是吸血鬼不對應該也不能說是吸血鬼。我是已經死亡的活人。”
泰班的眼皮一直在一眨一眨的。他舉起手來緊按着自己的眼睛並說道:
“我的眼睛無法看夕陽。所以我是在夜晚之中過着黃昏。”
阿姆塔特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朝向伸展在無盡溪谷之間的那片天空。天空看起來彷彿就像是覆蓋無盡溪谷的天花板。我現到這個地方真的像是個洞穴。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間太陽從溪谷的一邊升了上來。雖然早已經天亮了可是因爲這裏是個很深的溪谷所以現在纔有太陽出現在天空。峭壁上方在剎那間如同金絲般閃爍着原本在看天空的我不得不撤過頭去。
溪谷變亮了就連站在巖石上面的地精也被照得更加亮了一些。
這隻地精即使見到太陽昇上來它還是沒有撇過頭去仍然一直望着天空。爲什麼呢?是因爲現在地精的眼睛是阿姆塔特的眼睛嗎?公平對待萬物的太陽就連對待三百歲的巫師也同樣射下了它美麗的光芒。然而眼睛看不到東西的泰班卻無法感受到這光芒。所以地精、泰班、還有傑米妮都有難得見到的共通點。原本藏在高聳峭壁的太陽現在才升起但是真正感受到並且因爲刺眼而撇過頭去的人只有我一個而已。
可是我這樣的獨特位置並無法佔很久。過了一會兒跟隨着太陽而出現的雲朵便掩住了太陽。溪谷又再變成一個隱含着昏暗陰沉的神祕感的洞穴。而此時阿姆塔特說道:“您的眼睛如果看到夜晚請來找我吧。現在並非您和我共處的時間啊。還有……”
站在巖石上面的地精並沒有低下頭來它就這麼對我說:“修奇。尼德法。這也不是你和我共處的時間。回去吧。你不必對這地精多花心力。時候到了自然會生的。”
地精突然張大嘴巴。
“嗄啊……”
過了一會兒地精的身體突然倒了下去。砰。我揉了揉變得熱燙的眼睛周圍然後看着巖石上面的地精。它倒在巖石上面只是從嘴裏流出長長的口水根本一動也不動了。它看起來就像是已經死了。
我的嘴巴很艱辛地開啓了。
“阿姆塔特?”
阿姆塔特不見了。
“阿姆塔特!”
阿姆塔特不見了只剩下躺在巖石上面的地精。阿姆塔特拒絕我關上門了。但是但是我還沒有說啊。可是我已經無法說了。
“呃……嗯。”
被抱在我懷裏的傑米妮出微弱呻吟聲的那一瞬間我緊緊摟住了傑米妮。我把頭埋在傑米妮的頸子我聞着從頸子裏散出的有點腥而且有點鹹的味道而且勉強壓抑住想要大喊的念頭。我像要把肩膀抖碎似的顫抖着。
有人摸了我的背。
我抬頭一看傑米妮的眼睛正在直視着我。她在漲紅的臉上露出顫抖的微笑一直凝視着我。然後她的手在我背後小心地撫摸我不停顫抖的肩膀。
她紅潤嘟着的嘴脣像在顫抖般開啓了。
“修奇……”
“傑米妮。我……”
“你沒事吧?你是不是沒事了?”
“我我無法說了。我一定要對阿姆塔特講的話我有話要講……可是阿姆塔特連聽都不聽就走了。”
傑米妮突然嘻嘻笑了出來。她頑皮地點頭隨即她的頭就碰撞到我的下巴。她像是在責備我似的用額頭敲我的下巴然後又再抬頭對我說:“笨蛋修奇。你不要擔心。都沒事了。阿姆塔特應該知道你要講什麼。”
“阿姆塔特知道?”
“是啊。它應該會知道的。所以你別傷心了。嘿。這樣一點都不像你!”
“哼你怎麼知道?阿姆塔特怎麼會猜得出我要講的話?”
“也沒有證據說它猜不到啊。不是嗎?”
“你如果要這樣說我就無話可說了。”
“那麼那麼。可是我還有話要說。”
“什麼話?”
“我現在快窒息……這個笨蛋!快放手啦!”
傑米妮踢了我的小腿脛骨我才從‘修奇。尼德法先生正在緊抱住傑米妮。史麥塔格小姐’的情況之中領悟到我所扮演着的重要角色。
“哎呀呀呀呀呀!”
我幾乎像扔擲般放開了傑米妮。傑米妮快往後走了幾步結果她的肩膀太過使力把衣服都撐開了。如此一來衣服一定會被撕破。我低着頭所以看不到傑米妮的表情。而泰班是瞎子所以他終究什麼都看不到。一定是看不到的。哎唷得救了。
“現在是不是可以轉頭看你們了?已經結束擁抱了沒?”
“……請不要說得一副好像看得到我們的樣子。”
把衣服撐到快破掉的傑米妮斜眼瞪了泰班一眼。可是儘管她是這種表情對於眼睛看不到的泰班而言實在無法給予任何效果而眼睛看得到的我則是因此笑了出來。
“呃哈!傑米妮你這表情你這表情!”
“什麼嘛!你幹嗎笑不要笑!”
“不不。咿嘻嘻嘻嘻!這不是在笑呃嘿嘿嘿!我不笑了咯咯咯咯!”
過了一會兒一直用深沉表情裝作是在欣賞我被傑米妮無情毆打的泰班說道:“回去吧。如果主人趕人有禮貌的客人應該要走纔對。”
我讓泰班和傑米妮騎在御雷者上面之後開始慢慢地走出去。
如果在這種道路上我們三人全都騎在御雷者上面那麼御雷者可能十年後會得關節炎也說不一定。
無盡溪谷很長籠罩在它上頭的雲層漸漸越來越厚了。這簡直令我懷疑剛纔看到的是否真的是太陽。可是我越往盡頭走去溪谷變得越寬於是原本看起來像陰沉洞穴的無盡溪谷如今則是有種平凡事物的感覺包圍着我。而且傑米妮因爲可以回家而高興不已一直不停喧嚷着這使我分辨不出我現在是走在阿姆塔特的無盡溪谷還是走在我們村裏的大路上。
“對了修奇。你爸爸回來了你要煮什麼菜啊?我也會幫你。
我們一起來煮一餐美味的食物吧。好不好?你爸爸這幾個月來都沒喫到人類喫的東西不是嗎?你爸爸最喜歡喫的是什麼啊?“
“我爸爸?水。”
“啊啊啊!我是指用火煮的東西!嗯雖然也有不用火煮的但現在是冬天……”
“開水。”
“你想挨幾拳啊?”
“……可不可以就打兩拳啊?”
“不三拳!”
傑米妮繼續一直喋喋不休的但是相反地泰班則是緊閉嘴巴不說話。我主要都只是回答傑米妮的話同時觀察泰班結果我有好幾次都絆到腳。泰班這時才用帶有一點快樂的語氣說道:“我並不孤單。因爲在我身旁就有另一個瞎子陪我。”
傑米妮格格笑了出來我則是嘟嚷着。
就這樣我們比上來的時候還要快地到達了溪谷盡頭此時我又再回頭看後面。然而溪谷仍然只是溪谷。有夕陽監視者阿姆塔特在的可怕地名並不適合眼前這一片景緻。它只是冬季的溪谷而已。
冬季的……
我皺了一下眉頭。這是什麼啊?這東西嗯明明是我知道的東西這個是?
“天啊!是雪?”
傑米妮確實是比我還要會認人。不只是人連其他東西也很會認。嗯。她說對了。這東西的名字是雪。然而我還是搖了搖頭。
因爲單純只是用雪來形容是不夠的。也就是說必須有其他字……。
傑米妮又再幫了我一次。
“哇!是初雪!”
傑米妮!你真是太厲害了!你又說對了。是初雪。天空開始有白色的雪花降了下來。泰班聽到傑米妮的喊叫聲用他根本看不到東西的眼睛抬頭望着天空然後慢慢地伸出手來。隨即我和傑米妮都同時閉嘴安靜地等待有雪花掉到泰班的手上。說不定連御雷者也在等待吧?
可能雪花有聽到我們的願望吧所以有一片輕輕降下的雪花緩慢地落向泰班的手。傑米妮抿着嘴脣圓睜着眼睛而我則是緊張地開始握緊拳頭又再放開拳頭如此反覆着。快掉下去!直接掉下去!啊真是的不要晃動!稍微往左一點哇啊我要不要跑到旁邊去吹一下啊?對!行了!直接掉下去吧!現在不要有風吹!
終於一片白色雪花落到了泰班瘦削的手上泰班的手指尖動了一下。然後我和傑米妮同時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我真想喊一聲萬歲呢。雪花一碰觸到泰班的手便很快地溶化了。泰班慢慢地把手拿到嘴邊將手心靠在嘴脣上。
他的嘴角輕輕地上揚了。
“是啊。雪仙子來了。”
泰班的話像是一聲允許似的雪花開始更加欣喜地降下了。我抬頭看天空。雪花以天空裏的一個無法正確指出是在哪裏的一點爲中心向四方散播着。沾到我臉上的雪花使我臉頰變得很涼爽。我低下頭來又再看了一眼無盡溪谷。隨即就看到雪花彷彿像是窗簾般遮蔽住無盡溪谷。我轉過頭去這一次我看着傑米妮。
傑米妮坐在馬上把雙手往前伸去。她把手掌併攏弄成像碗的形狀想要收集雪花。終於還是有幾片雪花落到她併攏的手掌裏在這一瞬間她很快地把手拉到面前。她睜大眼睛低頭看手掌可是在這短暫的瞬間手掌的雪花似乎都溶化了。她皺眉頭用手掌撫摸兩頰。
“啊好冰!”
要不然。雪溶化的水是燙的嗎?真是的這丫頭。連傑米妮也因爲自己的話而自己笑了出來然後她開始環視四周。
“哇啊好漂亮。修奇這像是在慶祝你爸爸回來不是嗎?”
“回來……是啊。現在是該回家的時候了。”
傑米妮歪着頭答道:“嗯?啊對啊。你是迎着初雪回去的。”
迎着初雪是啊。要回家了。
我是迎着飄落的楓葉離家的。我曾在黑暗的森林裏聽到每個腳步傳來的落葉碎裂沙沙響聲曾在山裏、田野裏靜靜站在原地不動但是不管通往何處我都只是徘徊在道路上。我曾經在明亮而且寒冷的秋季夜空之下燃起營火聯想過指向我們故鄉的星座;而現在降下初雪了!
是啊。現在都結束了。是該回家的時候了。
“哦哦咿!”
傳來了透納的大喊聲。剛纔先離開的我們一行人都聚集在溪谷外面。傑米妮合上雙手做成像喇叭的形狀對喊了回去:“哦哦咿!”
在飄落的雪絲之間傳來了喧譁的笑聲。接着我可以看到有個人從站在溪谷外面的人羣裏向我們這邊跑過來。那是爸爸。我向奔跑過來的爸爸露出了微笑同時向我那已經離去的時節露出了微笑。
我的魔法之秋已經結束了。
o8
“那麼你現在是尼德法伯爵嘍。”
“是的。而且我只跟領主大人您說過這件事。”
“您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嗎?”
“哎唷領主大人。拜託請不要這樣。請不要這麼尊敬我。”
坐在椅子上的領主大人哈哈大笑了出來。可是笑聲結束之後咳嗽緊跟着而來令我看了很是擔心。在那段監禁的日子裏領主大人的身體變得很憔悴現在還是沒有增重的跡象這讓哈梅爾執事覺得很難過。
“咳咳咳。嗯……是嗎你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嗎?”
“是的。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往後也是想繼續隱瞞下去。”
“往後也是想繼續隱瞞下去?”
“是的。雖然我這樣比喻有些怪可是我想要像卡爾以前那樣隱藏自己的身份。”
“爲什麼呢?你既然已經當上了伯爵就應該可以帶你父親到你的領地去過着更舒適的生活纔對啊。對了你打算怎麼負起你對國王所賜領地的責任啊?”
“那個領地……我正以我所能想到最爲了不起的方法在照顧他們。”
我對領主大人說明有關費雷爾和寇達修先生的事。領主大人輕鬆地倚靠在椅子上表情高興地聽完我講的故事之後點了點頭。我說道:“萬一是我治理的話恐伯一定無法對國王殿下和我領地的居民們善盡責任吧。一個十七歲而且原本是蠟燭匠的領主這豈不是很可笑嗎?雖然說要是我成了領主是可以供應居民晚上要用的蠟燭啦。”
領主大人微微笑着說:
“那一定會是很優秀的領主哦。你很清楚自己的才能界限而且企圖想要活用自己的才能爲民着想。”
“您這是過獎了。”
“可是你打算也對你父親隱瞞嗎?”
“我爸爸已經年老了我希望一直到他需要人照顧的時候……這雖然好像是我自己的想法可是我希望看到爸爸努力工作的模樣。
而且他在最優秀的領主治理下的領地上生活會比較好吧。“
領主大人慢慢地敲了幾下桌子之後轉過頭去看着窗外。窗外正在盡情地下着雪。這間領主辦公室原本雖然無比冷清但是在哈梅爾執事的拼命努力之下已經變成非常具有舒適溫馨的氣氛。有好一陣子都只聽到從壁爐裏傳來的柴火聲音。
在這片寂靜之中似乎只要仔細傾聽就能聽到雪在堆積的聲音這片寂靜結束時領主大人一面拉高蓋在膝蓋的毛毯一面用疲憊的聲音說:“這個嘛。我是不知道你這樣做到底對不對。所以我似乎只能給你‘歲月能給你答案’的一般論調了。我就姑且先幫你吧。你真正希望我做的是什麼呢?”
“像以往那樣……我會當領主您的居民。還有對於我的身份所附帶的各種義務或權利希望領主能幫我這些相關的事。”
“你是我們領地的恩人同時也是我的恩人所以我當然會幫你。
但是代替你去做領主的義務可能會有一些問題。雖然你已經把治理領地的責任交給那兩位優秀的年輕人所以不成問題了但是你需要覆行面對都及國王的相關責任這你打算怎麼辦?我就先說到這個快要來臨的新年拜會這類的事吧。你應該到御前向國王請安的不是嗎?雖然這是小事但也可說是一定要做的事吧。“
“是。我聽說有這些事。就是因爲這些事我想拜託您嗯到時候領主大人你會去都吧?”
“是啊。”
“嗯到時候您可不可以讓我當隨行人員呢?”
領主大人露出了微笑。在他過着監禁生活的這段期間裏變得更加深厚的眼角皺紋此時粗大地顯現出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每次你在公務上需要去都時我必須幫忙你僞裝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這是個對您很抱歉的請求……”
“不沒關係。反正領主並不是常常需要到都去。”
“那麼您願意幫我嗎?”
“當然啦。如果這樣算是報答你的恩惠不管多少次我都可以幫忙。”
“謝謝您。”
領主大人微微地笑了他又再把毛毯拉高我則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近壁爐。我翻動壁爐的柴棍加旺火焰的時候從背後傳來了領主大人的聲音。
“可是我實在很好奇是什麼理由。爲何你不想當伯爵呢?”
我轉頭過去看到領主大人正在望着下雪的窗外景緻。領主大人一面看着積在樹枝上的雪一面說道:“咳咳咳呃呃嗯……我很難相信你是怕無法善盡對領地的責任而不願當領主。既然有那兩個優秀的年輕人請他們做你的家臣不就行了?那麼一來就應該可以和他們合力治理你的領地了啊。”
“您說得是沒有錯。那個我要不要關窗戶呢?”
“不。沒關係。並沒有什麼風。我喜歡看這寧靜的雪景。”
“是……”
“你害怕的好像不是領主的責任而是領主這個地位對吧?”
我看着領主的白說道:“也可以這麼說吧。正確地說來我是討厭當上領主後我會改變。”
“你爲什麼不要改變?是因爲你喜歡現在的你嗎?”
“我當然是喜歡現在的我。可是萬一我當上領主到時候身爲領主的我說不定會更喜歡自己吧。我是比較樂觀個性的人不管是什麼樣的情況我大概都會喜歡。”
“你是說你即使當上領主也不會討厭那種情況?”
“是的。”
領主大人慢慢地轉過頭來。他把額角靠在椅背歪斜地抬頭看我。
“那麼說來你不想要當領主的理由就越來越模糊了。如果說處在任何情況下你都不會特別擔心而且不會顧忌那麼你不想當領主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我慢慢地走去和領主再度面對面坐着。然而我稍微斜坐着沒有看領主而是看着窗外。我一面看着那地夢幻般落下的白色雪花一面問領主:“領主大人先我想問您一個問題。請容我問您這種問題。領主大人您討伐阿姆塔特失敗了現在您在計劃第十次征討阿姆塔特嗎?”
領主大人並沒有立刻回答。因爲我沒有看着領主大人的臉所以這段寂靜的時間顯得很漫長。過了一會兒之後領主大人才說:“不。現在我沒有那種打算。”
“我可以問您是爲什麼嗎?”
“如果又再一次計劃討伐阿姆塔特等於是讓領地陷於水深火熱之中啊!我向國王奏請之後派來的卡賽普萊也沒辦法成功。所以如果想要成功一定需要比卡賽普萊還要強大的準備我們可能做得到這樣的準備嗎?”
“只是這樣嗎?”
“你有話要說就直說吧。”
我轉過頭來迎視領主大人的眼睛。即使他的眼睛都凹陷了但是目光還很明澈。他是卡爾的兄長。是啊即使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領主大人畢竟是卡爾的兄長。不對就算不是領主大人也是一位畢生都在治理領地的人啊。
“我爸爸以前也是對阿姆塔特懷有猛烈的報復心。但是我爸爸現在已經放棄報仇了。而且連我也是我以前憎恨阿姆塔特但是現在不恨了。所以……我猜想領主大人您現在也不再憎恨阿姆塔特了。”
領主大人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說得很正確。”
“是嗎?”
“雖然我不知道這樣說你會怎麼想但是我覺得我以前是個利己主義者。外表上我宣稱除掉威脅這個領地的阿姆塔特是爲這個領地着想騙了其他人還有我自己但是……我現在已經明白了。我想要的與其說是消滅阿姆塔特倒不如說是表現我的報復心吧。只要表現出了我的報復心對我而言阿姆塔特有死沒死似乎都沒什麼關係。所以我以前纔會對它舉槍突擊。而現在我感覺滿足了。
看來我真的是老了。“
“不。這連我爸爸甚至連我也是一樣。我爸爸說過阿姆塔特感覺像是峭壁或河水。而我則是在阿姆塔特面前指責過它大喊它是我母親的仇人可是它並沒有改變。”
“改變?”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到壁爐裏熊熊的火花隨即眼睛感覺一陣疲倦。
“在我的旅行同伴裏有一個名叫杰倫特的祭司。他跟我說過一副對句:世界上最悲哀的戀愛是單戀最可怕的病是相思病。他說這是因爲這兩種都無法使對方改變。”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
“我認爲戀愛是使對方改變而報仇也是一樣。報仇雖然像是想讓對方毀滅但事實上是想要改變對方。報仇是希望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報復心之後對方能從目前的狀態改變爲毀滅的狀態。因此這就是爲什麼所有報仇者在殺死報仇對象之前都會痛苦解釋自己報仇的理由。”
“哈哈……是啊。故事裏面一向都是這種情節。”
“是的。要報仇的人通常會說一句話:我一定要親手做了斷或者我一定要親眼看你滅亡。而且報仇者不要其他人殺死對方或者讓對方老死。通常都是這樣的情節。報仇者是希望由自己來改變對方。”
“是啊。確實是可以這麼說。”
“是的。然而阿姆塔特是不會改變的生命體。”
“不會改變?”
“阿姆塔特正如同我爸爸說的峭壁或河水那般人類是無法改變他的。我在他面前對他說過‘你是殺人者’這類的話可是沒有用。
萬一是人類對人類時如果跟他說‘你是殺人者’他應該會有‘我爲什麼會是殺人者?’的這類反應。雖然可能會說他是不得已的或者可能會有厚顏無恥的反應不管怎麼樣對方內心都是有反應的。然而阿姆塔特卻是說‘是啊’的這類反應。彷彿就像是我在說‘天空是藍的’而他回答‘是啊’。如此一來這就和單戀或者相思病沒有什麼兩樣了。如果對方不改變報仇就不成立。這就好像是對幾百年前死掉的人報仇是差不多的情況。因爲不管你做什麼根本就無法對幾百年前死掉的人做任何改變。“
領主大人微笑着說道:“我真懷疑我是在跟我領地的十七歲小鬼談話。哈哈哈。你的想法好像是對的。”
“是嗎?謝謝您。我想起了卡爾常講的一句話。”
“什麼話呢?”
“他說我們賀坦特領地的居民們已經和阿姆塔特達到協調。”
“是啊我也聽他講過這句話。主要是在他想要阻止我報仇時他常會說這句話。”
“原來如此。不管怎麼樣……請容我說這句話是很傲慢的話。”
“很傲慢?”
“事實上那並不是協調。河水在流的時候如果遇到土堆或石頭會毀壞土堆或石頭之後流過去。然而如果是根本無法毀壞的巨巖或者山在擋路呢?河水只好轉彎流過去。如果這河水有自尊心應該會說:我和山達到了協調。然而其實這座山什麼也沒有改變。”
“哈哈哈……”
我看着在火焰裏倒下的木塊說道:“是的。卡爾要說的就是這個:阿姆塔特不會改變。所以我們改變了。”
在盡情降下的雪花之間大聲地傳來了哈梅爾執事的喊叫聲。
他和警備隊員們好像正在傷腦筋要如何清掉堆積在內院的的雪。然而在下雪的日子所聽到的聲音似乎都是這樣柔和哈梅爾執事雖然是在大叫但還是聽來很柔和。
“你是說我們改變了?”
“是的。而這是前所未聞的事。至少是人類會站立在大地以後。”
“什麼意思?”
我回過頭看領主大人結果現到領主大人的毛毯幾乎快要掉到膝蓋下。我先站起來幫忙把領主大人的毛毯拉回去之後說道:“不知您是否有聽過這句話:人類看到星星會造出星座人類走過森林會造出小徑。”
“是啊我是有聽過這句話。”
“沒錯。我們讓事物改變。就連龍也改變了。我認識一頭名叫克拉德美索的龍它因爲人類而改變了。它愛上了人類而且已經被人類化。而它搞不好就是因爲這個緣故而遭遇到悲劇。然而我卻領悟到了一個奇怪的道理。”
“你要說的是?”
“人類並沒有改變。人類使周遭的所有事物改變但是人類本身並沒有改變。”
“並沒有改變?”
“路坦尼歐大王擊退神龍王之後有改變的是什麼?在這之前是神龍王統治人類現在則是人類統治人類。然而那時候人類是人類而現在人類也還是人類。人類本身沒有任何改變的地方。可能您會說變得具有比較高的文明這個嘛文明並不是變化。文明、法律、道德、社會、哲學、國家……全都只是人類的工具是工具改變了人類完全沒有改變。我們有更進步嗎?不。一個戰士拿到更加銳利的劍這並不代表這個戰士進步了。這個戰士並沒有改變。而且我們的工具——文明如果進步了那並不代表我們進步。所謂的歷史……並非呈現人類的變化而是記述人類工具的變化。”
是的。而且這是路坦尼歐大王和亨德列克的問題。路坦尼歐大王相信沒有神龍王統治我們會讓萬物改變而且我們會進步。其實他把文明和進步搞混了。而亨德列克則是想要使所有種族進步達。可是身爲一個無法改變的人類卻夢想改變結果他將這矛盾潛藏着就出了。許多笨英雄甚至還仿效他。
“但是在大6的西邊在此地人類受到了人類種族歷史上次的可怕挑戰。這挑戰正是阿姆塔特。”
“阿姆塔特……”
“是的。阿姆塔特不會改變。它不會人類化。所以相反地我們賀坦特的居民們改變了。我沒有能力去正確地描述這改變的型態。
因爲這是人類次生的改變因此沒有其他可以比較的對象。當然也是因爲我年紀還小的關係吧。然而看到您、我爸爸、還有我放棄報仇時我大致已經可以看出那種改變了。“
“是嗎?”
“阿姆塔特不會改變的理由是……這個嘛……從它說過的話裏似乎可以找到一點答案。它是夕陽的監視者也就是說它站在所有事物的盡頭等待着。它在變化的終點等待這意味着它本身就是不再有變化可能性的最終型態。不管怎麼樣……雖然它能理解人類所帶有的報復心但是它不能接受。彷彿就像是峭壁或河水那樣。所以我們只好放棄。而且這是賀坦特居民選擇的方式。如果是大6其他土地上的人民說不定會因爲報仇遭受挫折而感到難過。可是領主大人您因爲無法完成報仇而難過嗎?”
領主大人一直盯着我看然後他點頭說道:“我和你一樣。”
“是的。我也是雖然我無法幫我母親報仇但是我並不難過。
因爲這是無意義的事!“
領主大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嘆完氣隨即輕咳了幾聲然後他又再看着窗外。如今連窗臺也積了雪窗臺下方則看起來像是覆蓋了一層白棉花。砰!積雪從屋頂掉落下去然後窗戶下面就引起了一陣小暴風。
“鐵鍬不夠用!”
“哎呀反正還會再積雪幹嗎要清掉啊?”
“你們這些傢伙反正還會再肚子餓幹嗎要喫飯啊?”在雪花之間傳來了哈梅爾執事的尖銳指責。接着警備隊員們朝氣蓬勃的笑聲就緊跟着這句話傳來了。那是柔和的笑聲。領主大人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啊。所以我纔會覺得這麼平靜。謝謝你了。”“請別這麼說。”
“原來是因爲你在任何地位都是一樣的關係。所以你假使當上國王你也是修奇。尼德法即使你是賀坦特領地的蠟燭匠仍然還是修奇。尼德法是嗎?”
“是的。”
“那麼徒然地當上你不熟悉的而且不是特別覺得高興的領主。
你不當也無妨嘍。看來這對你而言只是徒然的一陣騷動。“
領主大人講話度逐漸變慢了。長時間的對話會不會對領主大人而言是很累人的事啊?我露出微笑領主大人也露出了微笑。
外面到處堆積的雪所反射出的白光使得領主大人的深沉皺紋更加地明顯。領主大人還有我也是一樣。現在我們兩人都是處在冬天的人。我們可能會無法再迎接春天吧。
我們會變成像阿姆塔特嗎?會像他一樣站在夕陽那邊嗎?和龍接觸過的路坦尼歐大王該不會被改變成像龍那樣?
“像路坦尼歐大王那樣……”
我在不知不覺當中開口說話。
“我有話一定要跟阿姆塔特說。可是我卻像路坦尼歐大王一樣他在無法擊退神龍王時看到了初雪……我現在正在看着天空送給大地的最爲柔和的禮物。真是鬱悶啊!”
領主大人不作任何回答。我轉頭一看他似乎並不是在看下雪而是正在觀望自己的內心。
我微笑了一下靜靜地從座位站起來觀察壁爐的火勢之後我儘量不出聲音地走出了辦公室。領主大人您好好休息吧。
我一走到城堡內院就看到警備隊員們正在打雪仗打得不亦樂乎而在旁邊則是哈梅爾執事在大喊着:“你們這些傢伙!都幾歲了還打雪仗呃呃!”
警備隊員賽羅丟出去的雪球剛好飛向哈梅爾執事的臉孔。執事大人掩起臉孔彎下腰賽羅趕緊喊道:“呃啊執事大人!您沒事吧?”
“……接招!”
接着哈梅爾執事就用可怕的度丟出了雪球。我儘管是在第三者的位置觀看但還是感受到了哈梅爾執事的攻擊所帶有的兇狠。
可是或許時間沒有帶走哈梅爾執事過盛的**卻似乎帶走了他手腳的許多力量所以警備隊員們很輕鬆就躲過了執事大人的攻擊。
說的也是能夠施加攻擊讓賀坦特警備隊員們無法順利避開的人即使是找遍整個大6恐怕也沒幾個人吧。
我一面看着這溫馨的情景一面感受寒風吹向胸口。我感覺整個身體內部都冰凍起來甚至連腦袋後面也變涼了。並不是因爲春天一定會來臨所以冬季美麗。並不是因爲清晨會來臨所以夜晚美麗同樣地並不是因爲一定會當上伯爵所以修奇。尼德法感到自豪。哈哈哈!所有事物本身就是美麗的。慾求不滿的種族們啊看看你們的四周圍吧。未來只有阿姆塔特等待着而現在呢就像正在朝我眼前飛來的這個雪球一樣美麗……啪!
“哎呀?這是誰啊?啊原來是修奇!”……然後我當然應該要充分表現出我現在的情緒嘍。不能爲了未來而欺騙掩飾我的情緒。
“接招——”
可能今天的警備隊日誌裏會記錄着‘賀坦特警備隊由於修奇。尼德法的攻擊而遭受無法東山再起的完全失敗’吧。因爲我以警備隊員們爲核心做了一個欠缺藝術性無視於常識並且直徑達十肘的雪球然後我就聽到了哈梅爾執事對我說出相當感謝的話語。
因此我走向馬廄的腳步顯得非常輕快。
馬匹跑步的運動場也是堆了厚厚一層的雪。在這裏的雪地上面有雜亂的馬蹄印。我一面在這些雜亂的馬蹄印裏添加上我的腳印一面走向運動場旁邊的馬廄。
馬廄裏一片昏暗。因爲門窗全關上以防外面的風吹進所以裏面昏暗到簡直都快辨認不出東西了。在一片漆黑的屋裏只有角落的火堆出紅光火堆旁邊則是歐尼爾坐在那裏。
“誰啊。修奇?”
“是的。您在做什麼呢?”
我走近歐尼爾身旁把手伸向火堆烤火。歐尼爾坐在火堆旁邊手裏拿着像是厚布料的東西正在戳弄那塊布。我仔細一瞧原來他是在縫製東西。
“我在做馬鞋。因爲下雪了。”
“呃是不是有誰急着要騎馬呢?”
“哈哈哈這傢伙。馬奔馳的時候幹嗎需要馬鞋?這是讓它們去跑步運動的時候給它們穿的鞋子。而且也有馬穿的衣服。”
“在這種天氣裏讓它們運動?”
歐尼爾用一把口袋小刀啪地一聲把線切斷他把那個叫做馬鞋的東西拿到眼前說道:“馬就是馬。如果不讓它們跑一跑是會生病的。”
“啊是嗎?”
“嗯……行了。讓馬穿看看吧。這是御雷者的。其他馬都有它們自己的鞋子。”
“啊是這樣嗎?謝謝。”
“謝什麼謝啊別這麼客氣。”
由於我們家沒有安置御雷者的地方所以御雷者現在安置在城堡裏的馬廄。我和歐尼爾一起站身走向御雷者。
御雷者一看到我的臉就精神飽滿地叫了一聲。歐尼爾笑着說:“御雷者你一定很無聊吧?好現在你也應該要出去走一圈了。”
歐尼爾讓御雷者的馬蹄舉起想讓它穿上那雙看起來像是襪子的鞋子。可是御雷者一直扭動身體避開歐尼爾的手甚至歐尼爾的手差點就被御雷者踩到。
後來歐尼爾歪着頭然後像是覺得自己那樣很可笑似的嘻嘻笑了出來。他看了我一眼對我說:“真是的。它還對我很陌生纔會這個樣子。你來幫忙穿吧。”
可是就算我試也是一樣。御雷者像是在拒絕般一直扭動身體避開我的手。我很不耐煩想要乾脆把這傢伙翻倒在地強行讓它穿上當這想法以相當大的魅力接近我的時候我好不容易纔想到這傢伙的情況。
“等等歐尼爾先生。北部大道是不是比這裏還要冷呢?”
“呃?應該是吧。”
“那麼這傢伙可能原本就很耐寒。因爲它是北方的馬。”
“是嗎?呵呵那麼即使沒有這東西也沒關係了。看來我白做了。”
歐尼爾噗嗤笑着撫摸御雷者的頸子。
“我知道了知道了。這傢伙。那麼你就這麼出去也沒關係是吧?”
“啊對了歐尼爾先生您說要讓它去運動是吧?那我騎着它去繞一圈也可以嗎?”
“嗯……好啊。可是不要太過劇烈運動。它的身體如果淋溼太久即使是北方馬也是會感冒的所以你讓它適量地跑一跑就可以了。”
因爲只是要讓它輕快跑步所以連馬鞍也是放那種騎馬用的輕便馬鞍。不過我冒險的時候用的馬鞍則是很重的那種馬鞍。我向歐尼爾借來一件鬥篷之後騎着御雷者走了出去。你這傢伙雖然你一點兒都不怕冷我可就不行了。
下着雪的賀坦特領地顯得很安靜。
即使下了好幾天的雪也不會厭煩的大概就只有小孩子吧。有幾個小孩歡呼着怪聲在巷子口跑進跑出的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在大路上。只有滿天的雪在下着。小孩子們看到雪絲之中突然出現的高大影子嚇了一大跳可是他們一現是騎着御雷者的我都讚歎地看我。我對那些小孩講了幾句話之後就往村外慢慢地走去。
看得到的就只有路而已。被白雲覆蓋的天空、被白雪覆蓋的大地、還有因爲被那些隨處飄落的雪花混亂視野的關係地平線都消失不見了。偶爾會傳來孤立的樹木無法承載雪的重量而出樹枝斷折的聲音除此之外四週一片寂靜。在下大雪的日子裏慢慢走在郊外的人就只有我一個而已。
雖然有聽到從背後村裏傳來小孩子的格格笑聲可是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田野還有田野上面懶洋洋地掉落着的雪花。在這景緻裏似乎充滿着一股無可言喻的魔力。
我感覺到鬥篷上面的積雪沉甸甸地重壓着。這幾天下來一直下雪下到最後現在只是在飄着小雪絲。因此我似乎是走了很久一段時間了。
不知爲何我就是無法停住腳步。我不知道有什麼明確的理由可是我放下了御雷者的繮繩但御雷者還是一直走着。而且我感覺御雷者在走着正確的路因而放心下來。
突然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不安於是轉過頭去。
在御雷者的馬蹄後面可以看見馬蹄印直直地連到村裏。事實上村子的模樣已經越來越看不清楚了但是這馬蹄印的盡頭一定是在村裏。很好。這樣我就安心了。我並不是想要盲目地離開。連接村子和御雷者的馬蹄印看起來就像是連接賀坦特領地和我的繩索。因爲有這條繩索所以我不是盲目奔馳。
我點了點頭完全交付給御雷者之後開始一直坐着等待。我很安全。從現在開始我來等等看冬季的白色田野那片絕迷人的田野會給我什麼吧。後來終於在白色背景裏突然出現了山丘。因爲現在連地平線也很模糊所以山丘的出現令人感到很突然。我與其說是用眼睛看出來的倒不如說是用腦袋裏的知識好不容易才現到眼前的山丘是哪裏。這是傑米妮等我的那座山丘。
山丘上面站着一個身影。
我沒有下達任何命令不過御雷者還是停了下來。我一面覺得有些尷尬一面下馬。啪吱。啪吱。我一面聽着地上積雪出深厚的嘆息聲一面走上山丘。
而在輕飄的雪花之間伊露莉走下了山丘。
她的肩上一如往常那樣揹着一個沉重的揹包。在腰際當唧響着的穿甲劍看起來彷彿就像是系在她腰上的鈴鐺。她的步伐像是現在纔剛出同時又像抵達漫長旅程的終點似的爽快且疲憊、輕盈且踏實地走來。
她的腳步一停下來之後我才現到我們兩個的距離已經很近了。萬一她沒有停下我可能會繼續走到和她相撞吧。這個走下飄雪山丘的精靈像是被捆在瞬間裏的永遠看起來像是無法成真的幻想般。但是我們確實近到可以看見彼此嘴角掛着的微笑。她看到我連忙停住的模樣輕輕地笑着說:“你好。”
她的頭和肩上只沾上一點點雪。而且她的皮外衣和皮褲上面幾乎沒有雪。會不會是因爲她的腳步很輕盈的關係啊?我才走這麼一小段距離就已經連大腿部位也沾到雪花了呢。
她慢慢地伸出手來。
我也伸手握了她的手。雖然她的手指因爲細長而顯得冰冷但是手心卻很溫暖。不會不會是因爲我的手很冷所以才這樣感覺啊?
“你來了!這趟旅行一路順風嗎?”
伊露莉輕輕地點頭隨即落在她頭上的雪就輕柔地散了開來。
因爲不是沾粘在頭上而是輕落在頭上所以雪纔會散掉。
“是的。我很順利就找到這裏來了。因爲修奇你留了許多蹤跡。”
“咦?啊哈哈哈。”
“卡拉爾領地的費雷爾先生要我代他向你問候。”
“是嗎?”
“還有……我有個不好的消息。”
伊露莉帶着滿是擔憂的表情說道。是什麼消息啊?難道……
“雷諾斯市的尤絲娜小姐要我轉告她要殺了你。”
“啊是。她當然是會這麼說。呃呃。因爲我沒有去見她就走了。啊尤絲娜她是在開玩笑的請不要擔心。伊露莉。”
“她是在開玩笑嗎?啊啊那太好了!”
我實在是笑不出來。看到伊露莉的表情又再變得高興我像是死而復生的人也感覺到太好了。我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拍了拍鬥篷的雪問她:“那個對了蕾妮和杰倫特都平安到達伊斯了嗎?”
“是的。他們兩位都平安抵達了。”
“謝謝你。原本應該是由我們來做的事……”
伊露莉歪着頭疑惑地問我:“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有你這個朋友覺得既感激又高興。”
伊露莉稍微睜大眼睛又再微笑說道:“我也是既感激又高興啊修奇。”
我整個人的感受都變得不一樣了。因爲魔法都收納到我身旁的伊露莉身上了所以冬季田野的魔力只好完全收斂了起來。於是周圍如今不再有濃郁的魔力而是充滿着有些過於安靜的嚴肅感。
我和伊露莉並肩走着。我們兩個全都沒說話但是不知不覺間我們就肩並肩地走在一起了。而御雷者則是在毫無任何指示下跟隨在我們後面。我回頭越過肩膀看到它的模樣我噗嗤笑着說:“哼。這種傢伙居然被稱爲名馬真是令人難以相信!”
“咦?”
“我的意思是據我所知如果是稍有受訓練的馬在騎乘者下馬的狀態下是不會隨便走動的。”
“是……它們是這樣被訓練的嗎?”
“是的。最大的理由可能是想要讓馬不要隨便就逃走。當然啦也是因爲要讓騎乘者找馬的時候方便一點。”
“啊啊。我懂了。”
伊露莉點了點頭環視着四周圍說道:“真是美麗。西部林地通常都下這麼多雪嗎?”
“是啊好像是因爲灰色山脈的關係。”
“水精……”
“咦?”
伊露莉把右手往前伸出去。她的手很快地但是輕柔地開始移動。她是在做什麼呢?起初看起來只像是毫無意義的手勢。但是不久之後我現到她是隨着雪花的軌跡在移動她的手。接着我就現到有一片雪花無法掉落到地上隨着她的手勢移動了此時我差點就出了聲音。
她的手緩慢移動跟隨着小雪花。可是雪花降到伊露莉的腰部附近時伊露莉的手敏捷地移動掠過那片雪花的下方又再上移。
這彷彿就像是快舀水的動作。緊接着雪花就隨着她的手掠過時產生的大風又再往上竄升。
有好一陣子這片雪花轉向隨着伊露莉的手飄上去。在這一瞬間伊露莉的手又再變慢雪花脫離風的拘束開始悠然地飛翔。伊露莉的手指隨即像是吟遊詩人吹奏長笛的手指那般柔軟地移動使雪花跟隨着手指移動。
可是伊露莉的手一次也沒有碰到雪花。萬一碰到了雪花一定會溶化掉或者碎掉。甚至於她還讓雪花飛行於她的指間。就像飛過樹木之間的小鳥般雪花到處遊移避開手指地飛翔。這不是魔法全是她精巧敏捷的手勢動作所造成的。
伊露莉一面像在呼吸般自然地動作着一面說道:“風精最爲兇猛地惱怒時連火精跟地精都會屏氣凝神。然而只有水精能用其溫柔安撫風精。現在真是寧靜。”
沒錯。現在是沒有一點風的寧靜天氣。我要是風精一定也會因爲雪花令人憐愛而無法吹起風來。伊露莉突然把手翻過來原本在她的手周圍飛翔的雪花便緩緩地掉落下去。它徐徐地往伊露莉的中指和食指之間掉落下去。
我在不知不覺當中說道:“你的目的是去找亨德列克學習第十級數的魔法是吧?”
“正如同你所知道的是的沒有錯。”
“請放棄吧。”
“好我知道。”
我因爲突然解除緊張差點就往後跌倒。伊露莉看到我踉蹌的模樣似乎有些訝異但我沒空去讓她安心。
“伊伊露莉嗯我跟你說一件事。人類在說出他自己相信是正確的話時普通大概都會預想對方的拒絕反應所以會準備對這句話作充分的解釋。”
“是嗎?”
“你爲何不問我爲什麼呢?”
“問……爲什麼?”
“你應該問我爲什麼要你放棄尋找第十級魔法吧?”
伊露莉面帶像是抱歉的表情看我然後努力裝出好奇的表情說道:“是修奇。你爲何要我放棄尋找第十級魔法呢?”
“……唉算了。既然你不感好奇沒有必要故意問。可是我倒是有些好奇。爲何你不會想問我那個問題呢?”
品性高雅的伊露莉並沒有用那種看笨蛋問當然的事的那種眼神看我。但我卻覺得我成了那種笨蛋。伊露莉說道:“我和你在一起時的時間會因爲你的話而賦予它意義。”
“咦?”
“你和我在一起時的時間不會對你有任何意義嗎?”
“呃嗯當然不是嘍。當然是有意義。”
“即使沒有看到我我也是在你心裏嗎?”
“是的。”
“那麼你似乎沒有必要解釋什麼了。我和你在一起時所看到的你似乎就足夠了。會需要別的東西嗎?我問你修奇。你自己的行爲需要向自己解釋嗎?”
“……是。我們是這樣的。即使是和我們一起過一輩子的父母。
我們也應該要知道他們所講的話的理由。自己的話或行爲也是一樣的。應該要對自己解釋纔行。“
“是嗎?”
“因爲我們會不安……看來我問了沒有益處的話。”
“不。你送給我有關了解你們的新方法。謝謝你。”
“太好了。呼。嗯那麼伊露莉你現在不去尋找第十級魔法了你有何打算呢?你們種族會繼續留在這塊土地上嗎?”
伊露莉稍微低下頭來。落在她頭上的雪花看起來像是滑溜溜的我眨了一下眼睛。她用低頭的姿勢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以前我曾經說過我是地位低的精靈。我報告我的探索失敗之後責任便會結束。我沒有義務去審查探索的過程與結果沒有義務去思考替代方案。”
“地位……精靈族是協調的種族爲何有地位呢?”
“世界雖然協調但是有東西南北。修奇你想想看……拜索斯皇城是在東邊嗎?但是如果是杰倫特先生他會說拜索斯皇城是在他的西邊吧?我想就是有這樣的差異吧。”
我點了點頭。伊露莉則是面帶冷靜的表情說道:“所以我沒有任何打算。”
“我知道了。可是我好高興!我很高興讓你們不會離開這個世界。”
伊露莉微笑着說:“我也很高興。那麼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嗎?”
伊露莉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停下腳步。所以當我驚慌地反問時我和她已經距離五、六步以上了。
“不嗯你再待一會兒不要走……”
我說了這話之後內心裏很想喊‘哎呀!’。我這個笨蛋!我在說什麼啊?幸好伊露莉搖頭說道:“我很感謝你說要招待我可是現在的處境並不恰當。我沒有時間可以在此滯留。”
“啊……你好像有急事要去做。”
“是的。我必須在雷伯涅湖結冰之前回去見妖精女王。我有事必須見她。”
“嗯?我從不知道冰塊會成問題。那個你只要用魔法就可以擊碎冰塊不是嗎?”
我看到伊露莉的表情之後我簡直分不清楚我到底是會講話還是不會講話。伊露莉過了一會兒之後用沒有變得不一樣的語調說道:“修奇。好像沒有客人會打碎朋友家的大門之後走進去。妖精族當然是不會用你們的語氣來說‘水’。或者‘冰塊’。”
“……對不起。我剛纔不瞭解。”
伊露莉只是露出笑容。過了一陣子之後我才現到她在等我說話我趕緊說道:“那麼嗯伊露莉祝你耳畔常有陽光……”
我咬緊牙關可以說是好不容易纔講出來。所以我的語氣與其說是道別倒不如說聽來像是決鬥挑戰。從剛纔到現在我們已經講很久了。不能再緊抓着她不放。我勉強振作起精神正眼凝視着她的身影。
伊露莉的身影在搖晃着。
什麼?她是在施法術嗎?我看着她搖晃的身影費力地擠出話來。
“陽光……耳畔常有陽光……”
原本歪着頭在困惑的伊露莉輕輕地走向前。
她先是環視了一下週圍然後她抓了一把盡情垂在她胸前的頭。她用自己的頭小心翼翼地擦了我的眼角。
我閉着眼睛感受無數多的頭掠過眼角。我感覺到無數的細滑頭掃過了眼角。此刻我很想要狂同時又很想要冷靜下來這樣的時間是最爲短暫的永遠而且是最爲漫長的瞬間。
“你會笑着道別吧?”
我緊閉了一下眼睛。把最後一滴眼淚擠出來之後睜開眼睛。我看到伊露莉的白皙臉孔帶着微笑還看到掠過她白皙臉孔前面之後掉落下去的那些無數雪花。
“我我會笑。我會笑的。”
“謝謝你。”
伊露莉如此說完之後開始往後走。
我費力地移動我那胡亂扭動的臉上肌肉試着露出微笑。伊露莉慢慢地走遠然後輕輕地舉起手來對我說:“祝你幸福歸來時猶如離別笑顏常在。”
我當然是可以笑着離別。可是恐怕無法笑着回來。我好不容易才把湧入心裏的念頭拉下來所以要維持笑容實在不是件易事。
我拼命努力地笑了。所以無法說出任何話。
最後終於白色雪地之中我不再看到伊露莉她那頭亮的黑了。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了。但是我卻還一直凝視着她消失的位置。
o9
因爲下了好幾天的雪賀坦特領地的住屋屋頂上方如今都是白茫茫的突然尖銳的大喊聲響徹到這些屋頂上方。
“來了!他來了!”
是釀酒師他們的小兒子米提最先現到的。圍觀的人們隨即一齊轉頭接着就從人們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無法掩飾的喜悅。
“他來了!”
“哇啊啊來了!他終於來了!”
男人們朝向天空揮舞着拳頭歡呼叫出怪聲女人們則是喊出比這還要更大聲的歡呼怪聲。有一隻被突然驚嚇到的小狗則是用驚人的度跑向大路盡頭;一名坐在屋前向陽地方正在喂母奶給嬰兒喝的大嬸用尖銳的聲音喊話。結果好像讓驚嚇到的嬰兒咬到了她的**。這個大嬸喊着:“是修奇!修奇。尼德法來了!太好了!”
“修奇!修奇!修奇!”
少女們開始尖叫着歡蹦亂跳隨即年紀比較大的年輕男孩們的目光就全都被集中在那些少女飄揚的裙邊。馬兒們咿嘻嘻地鳴叫而剛纔猛跑到大路盡頭的小狗如今則是忘了奔跑的目的在咬它自己的尾巴而轉起圈圈。甚至就連飛上天空的麻雀也像在祝福我的登場似的大力投下鳥屎。大路上可以說是陷入了非常騷動的漩渦裏。
我絕對不可以看起來很傲慢。因爲那是不符合我這種品性高雅的人的行爲。雖說如此我的腳步還是太過昂然了。啊啊這樣可能會讓人產生誤會。我儘可能用最爲謙虛的語氣說道:“賀坦特引以爲榮的各位市民們啊不論有何逆境阻擋在各位的面前現在我……”
“什麼?”
呃!原來不是這麼一回事。在人們臉上浮現出糊里糊塗表情的前一刻我很快地說:“啊不是真是的。剛纔不久前我正在看書。所以纔會說錯話。嗯請問是什麼事呢?”
人們的臉上隨即就又再出現原本的喜悅與感激。接着透納就費力地走過人羣向我走來。他用憔悴的面貌走來大力擦了額頭的汗水之後猛然拉住我的手。
“呼呼。你現在纔來啊修奇!”
“是的。透納。對不起我來晚了。”
透納的頭蓬亂在位於鼻子的兩個洞裏有着呈現事態的不祥感與危險的證據——也就是說有紅紅的鼻血在流着。他氣喘吁吁的試着講話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之後好不容易才說道:“呼。我身爲一個負責賀坦特安全的代理警備隊長在此拜託你!修奇。尼德法。這是隻有你能做得到的事啊。雖然我很抱歉要讓你承擔危險……”
我努力試着鎮定住顫抖的下巴好不容易才說道:“可是我有話還沒有向我爸爸說。”
透納表情悲壯地點頭說道:“如果有什麼萬一我會轉告他說你死得很光榮。還有其他的話嗎?”
“……這樣就夠了。”
“那麼就拜託你了!”
那些聽到我和透納的對話的人們臉上如今都充滿着悲壯感。
他們很有默契地往左右分開來中間則是出現了散特雷拉之歌。我看了一眼透納他隨即像是要講出難以啓口的話似的猶豫了好幾次之後終於說道:“傑米妮她……”
傑米妮她?難道?我吞了一口口水。透納紅着眼睛說道:“她醉了。”
“……天啊!怎麼會!到底是誰讓她醉的?”
透納隨即兩眼憤怒地看着一個地方。在那裏站着一個我初次看到的新面孔。雖然這個人和我一樣是穿着上下都是黑色的衣服但是由服裝或者腰間佩帶的劍、還有披着的硬皮甲經常使用的模樣可以看出此人一定是冒險家。透納後面的那些人們全都目光集中到這人身上之後隨即這個冒險家就兩頰變得蒼白。透納咬牙切齒地說:“這個人在散特雷拉之歌喝酒喝到一半好像倒了幾杯酒給傑米妮喝。偏偏海娜阿姨在忙着煮東西沒看到這事。”
“真是的糟糕……”
接着我也和在場所有人一樣開始盯着這個冒險家而這個冒險家的臉上如今則是都沒有了血色。臉色如此白之後好像更美了!
這個冒險家是一個看起來過二十五歲的女子。第一眼看到時她的黑簡直令人覺得像是伊露莉回來了說到她的身材則會錯以爲黛美公主光臨賀坦特領地了。可能是因爲她很高而且又瘦所以她腰際繫着的長劍不會看起來很奇怪。如果是女子佩帶長劍通常會看起來很彆扭不對勁可是她卻不會給人這種感覺。我一看着這個女冒險家她隨即搖頭費力地說:“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刺耳的尖叫聲所以那些話我沒能說出來。
“啊啊啊啊!”我很快地轉過頭去隨即看到海娜阿姨從散特雷拉之歌跑了出來。她像是沒看到她面前的大批人羣似的一直跑來結果和透納正面衝撞。透納抓着海娜阿姨直接就在下過雪的大路上滑了起來。
砰!過了一會兒之後透納重重地摔在大路上海娜阿姨則是呆呆地坐在他上面。
海娜阿姨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跌倒了等到她一現被她騎坐的人是透納立刻緊揪住他的領口開始大喊着:“不行!絕對不能生這種事!快阻止啊透納透納!拜託快去幫我阻止!”
透納的頭埋在雪坑裏氣喘吁吁地喊道:“您說得對!一定要阻止纔對。當然!而且如果知道是什麼事修奇一定會阻止的!不過是什麼事啊?”
“穆洛凱。薩波涅穆洛凱。薩波涅!泰班先生把我存放的買走之後我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買到的!傑米妮現那個酒了。啊啊如果沒了那酒我就糟了。”
哎唷偏偏是傑米妮最喜歡的酒!雖然傑米妮除了穆洛凱。薩波涅以外根本不太知道其他的酒名不管怎麼樣!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等一下我應該要斥責一下那個冒險家。現在我彎下腰做出突擊的姿勢。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我。
我稍微轉頭隨即看到傑米妮的媽媽史麥塔格太太她像女王一樣盛氣凌人地看着我。我對她投以像是詢問的目光史麥塔格太太則是點了點頭冷靜地說:“真想打斷你的腿。”
“您說的是真心話嗎?”
“好吧你娶她就可以了。”
“我有事先走了。剛纔我看書看到一半……呃啊啊!透納!快放手!我瘋了纔會娶那丫頭……”
結果我被透納踢了一下屁股被迫衝向散特雷拉之歌。哎唷我的天啊!眼前越來越接近我的散特雷拉之歌的大門看起來彷彿就像是皇宮的城門。我悄悄地回頭透納隨即嚴肅地宣言着:“夫婦應該對彼此的行爲負責任。”
“別人聽了豈不是會以爲傑米妮是我老婆了!”
“反正以後一定是這樣了有什麼關係?”
除了一個人以外所有人都對透納的話表示出深有同感地點頭。
啊啊我可憐的青春啊!沒有點頭的就只有那個不知名的女子。她一副完全無法理解周圍人們的行爲的樣子只是圓睜着眼睛。
我又再轉回頭去。天啊!現在散特雷拉之歌的大門簡直看起來就像是大迷宮的入口。說的也是這裏頭有個喝醉酒的傑米妮在當然是像大迷宮那般可怕嘍。我緊閉了一下眼睛。就在這一瞬間傳來了可怕嚇人的笑聲。
“嘻嘻嘻嘻!嘻嘻!”
剎那間我似乎聽到了雙腿力量一下子完全散掉的聲音。
不行。振作精神啊修奇!你這個瘋子。不管傑米妮怎麼窮追不捨地跟你要你也不該因爲這樣而做出給她opg的瘋狂行爲啊。這件事你該好好負責任了。我瞪大眼睛說道:“好!”
我凝聚畢生的力量之後衝向散特雷拉之歌。如果有特別滑舌的吟遊詩人看到現在的我應該會把衝向神龍王的路坦尼歐大王的模樣和現在的我相比較吧。
“等着瞧!”
※※※
“媽呀!你看看這傷口。痛不痛啊?”
“要是有人聽到一定會以爲是別人打的。”
“你……哼。我不是已經道歉了?你一定要這樣一直讓我愧疚嗎?”
“先不管道歉了快把那東西給我吧。”
“嗯?哎呀大家都在看我怎麼可以把嘴脣給你呢?”
“你不要用一點兒都不好笑的話來轉移話題快點給我!”
傑米妮猶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手垂下。然後她又再抬頭觀察我的眼神。
“那個修奇。再戴幾天就好……”
“嗄!”
結果傑米妮終究還是一邊嘀咕着一邊把opg放到桌上。然後坐在旁邊椅子的透納才安心地長吁了一口氣。現在賀坦特村的危機解除了。即使這代價很殘酷。哎唷我的眼睛好痛!我的眼睛周圍一定都青腫了。可惡。
透納舉起啤酒杯(這是海娜阿姨爲了謝謝我成功地在穆洛凱。薩波涅酒瓶被弄破的前一刻阻止了傑米妮所以請我們喝的免費啤酒)他表情嚴謹地面對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第四個人說道:“雖然我應該要追究你使我們領地的安寧與秩序陷入危險的責任問題不過你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而且破壞秩序這件事上相當多的部分是這個領地的居民所造成的因爲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們不會向你問罪的。”
即使透納的鼻子被塞住說話時出鼻音但是他的表情以賀坦特的代理警備隊長來說可以說是絲毫不遜色。在他臉上充滿着嚴謹簡直就快使這名女子糊里糊塗地低下頭來。
“啊謝謝。”
透納圓睜了一下眼睛然後就噗嗤笑着說:“哈哈哈!不是的。我是在開玩笑的。你一定被我嚇壞了吧?”
“咦?啊是。是……”
這名女子好像還是沒有從驚慌中恢復過來。透納看到她那副模樣就又再笑了一下然後喝乾杯裏的啤酒。他從座位站起來說道:“我應該去躺一下纔行了。剛纔傑米妮丟我的時候我的腰好像有些扭到了。”
傑米妮低下漲紅的臉細聲地說:“對不起啦……”
“沒關係沒關係。其實是修奇的錯。啊對了傑米妮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咦?”
“酒喝少一點。”
“……是。”
要是有人聽到一定會以爲傑米妮天天都在酗酒。傑米妮因爲闖了禍所經根本無法生氣只是把頭低得更低。透納看她那個樣子又再哈哈大笑了出來但隨即按着腰部露出疼痛的表情。
透納走了之後我又再戴上opg握了一下拳頭然後放開拳頭。
傑米妮一面看着我的動作一面不知在喃喃自語什麼可是我不管她。那名穿着黑衣的女子帶着好奇的表情在看着我的手。
“這個是不是就是opg呢?”
“咦?啊啊原來你知道這東西。看來你是一位閱歷豐富的冒險家。”
“冒險家?啊啊我還不夠資格稱是冒險家吧。不過你是閱歷豐富的冒險家嗎?對不起我看你的年紀覺得應該不是可是你怎麼會有這麼稀有的魔法寶物呢?”
“啊我認識一位閱歷豐富的巫師。這是他給我的。”
“巫師?叫什麼名字呢?”
“我嗎?還是那位巫師呢?”
那名女子又再圓睜了眼睛。我仔細一看現她有相當犀利的眼神可是圓睜着眼睛的時候那種印象卻完全消失了真是罕見的臉。其實本來就是不會有人是在笑的時候和驚訝的時候都看起來很犀利的可是這名女子的情況簡直會今人懷疑到底是不是不同的人。
“啊啊。兩個名字都告訴我吧。”
“我是修奇。尼德法是蠟燭匠。剛纔大家在叫你有聽到我的名字吧?而給我這東西的人是一位叫做泰班的巫師。”
我一回答完這名女子的眼睛就又再變得細長隨即就恢復成原本的犀利表情。她先環視了一下四周但是酒館裏只剩下我、傑米妮還有這名女子。咦?我現在才現到怎麼大家都不見了?他們全是因爲怕傑米妮會不好意思而走開的嗎?不對啊。儘管如此生了這麼大的事卻沒有人想要喝一杯喧鬧一下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廚房那邊海娜阿姨不知在哼哼唧唧着什麼歌除此之外酒館裏面無比地安靜。
這名女子確定四周圍沒有其他人在聽就又再看着我問道:“他是叫泰班嗎?”
“是……是啊。”
“他在哪裏呢?”
“咦?啊他在他家在樹林那邊稍微裏面的地方。不應該不算是他家吧。”
那當然不是他自己的家嘍。因爲那是卡爾的家。我懶得再解釋於是拿起啤酒杯而這名女子則是歪着頭又再用犀利的表情說道:“是嗎?可是他的名字泰班是他的本名嗎?”
我差點就把啤酒杯給喫了下去。
什麼?她問是不是本名?難道這名女子知道亨德列克的事嗎?
我看着她的黑眼睛但是從她眼裏無法看出什麼。她的整張臉上只有燦爛的微笑而已。我儘量緩慢地放下啤酒杯之後儘可能語氣平靜地說:“據我所知這不是本名是他的別名。可是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猜到的呢?”
這名女子像是覺得有趣似的笑着說:“這個嘛……”
此時原本靜靜坐着的傑米妮看着我這邊說道:“修奇。泰班先生的名字是他的別名?”
“嗯?啊啊呃是啊。是他的別名。”
“是嗎?呃呃。啊對了我叫傑米妮。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傑米妮一面轉頭看這名女子一面問道。呃哈哈!真不愧是傑米妮。就算她不問我原本也是想問這個問題。這名女子仍然還是帶着燦爛的微笑稍微把頭往旁邊傾斜。隨即她的黑就令人暈眩地飄逸了一下。
“叫我莉塔就可以。”
“莉塔?莉塔。是。莉塔小姐是怎麼知道的呢?你和泰班先生很熟嗎?”
哦哦!越來越厲害了!傑米妮把我原本很想知道的事全都幫我問了。莉塔稍微搖了搖頭說道:“不。我不認識他。”
是真的嗎?還是她在說謊呢?萬一她是在說謊這個叫做莉塔的女子到底瞭解他到什麼程度呢?我又再拿起啤酒杯暫時陷於思考之中。此時傑米妮又再問她:“可是你是怎麼猜到的呢?”
“是我的預感吧。因爲這個名字有些奇怪。”
傑米妮靜靜地點了點頭。可是傑米妮立刻轉頭看我。我放下啤酒杯對她說:“我?我是在無意之中知道的啦。”
“嘿。是嗎?那麼泰班先生的本名是什麼啊?”
傑米妮的眼睛閃閃亮地看我。大事不好了。傑米妮好像開始對泰班的本名感到好奇了。莉塔這女子幹嗎要提這個啊?我說道:“傑米妮。他使用別名一定是有理由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本名不是嗎?”
“你悄悄地告訴我吧。”
“……嗄!所謂的別人當然也包括你嘍!”
“那你呢?”
“當然啦我也算是別人可是我很聰明所以猜出來了而且我尊重他的意思不會跟任何人提起!”
“我也聰明啊。因爲我知道問你就可以了。而且我會尊重泰班先生的意思不會對任何人說所以你就告訴我吧。好了靠到我這邊耳朵說吧。”
“……然後如果有人跟你說他不會對別人說你就會跟他說是吧?靠在他耳邊說?”
傑米妮只是嘻嘻笑着。看來她好像不怎麼好奇嘛。要不然她一定會更加窮追不捨地問我。傑米妮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時我把手指伸進她嘴裏結果差點就被咬了一口然後我向莉塔問道:“莉塔小姐?是。可是你怎麼會到這個都市來呢?萬一你是往西邊走來的那麼這裏就是盡頭了。再往更西邊也有幾個村子可是應該是沒有能夠引起冒險家興趣的東西吧。”
“這個嘛。認識人這本身就是很大的挑戰同時也是冒險不是嗎?我不相信會賜予我智慧與思想的人是站在大城市的廣場裏。”
“啊啊是啊。你想要的是智慧嗎?像是博大的思考或者見解這類的東西?”
“是的。”
“那麼你應該去見見泰班先生。他是位閱歷精深而且博覽多聞的人。”
莉塔嘻嘻笑着拿起了啤酒杯。可是她並沒有喝啤酒只是舔了一下杯緣的泡沫之後又再放下杯子。
“你怎麼樣呢?”
“咦?”
“修奇。尼德法。如果我向你求智慧你會怎麼樣呢?!可以把智慧送給我莉塔嗎?”
“咦?啊啊莉塔小姐好像信奉‘賢者甚至會向小孩子求智慧’的理念可是實際上並非行得通。小孩子當然是只有小孩子的智慧。
賢者如果學到了小孩子的智慧就不是賢者而會變成小孩子了。“
“這個嘛——賢者和小孩也是可以交流溝通的吧。”
“然後可以達到相互進步……哼。啊對不起。我並不是在對你說話。我突然想到一個不太好的回憶所以纔會這樣子。”
莉塔露出一看就是無意義的微笑只是看着我。傑米妮可能還在酒醉當中所以她用力按着兩邊太陽穴並且皺着一張臉。
我看着莉塔對她說:“你該不會是想知道製造蠟燭的方法吧?”
“蠟燭?不是。”
“那麼什麼是你想聽的呢?我沒有學過什麼東西。”
“是嗎?那麼我提暗示給你聽吧。”
“暗示?”
“請你說出近來你最想講可是卻一直無法講出來的話吧。”
剎那間我的腳趾緊縮了起來。
我的眼睛快地移向傑米妮。她現在兩隻手臂疊在桌上趴在手臂上面睡着了。我那雙看着她的眼睛這一次則是移向酒館四處。
沒有任何人。甚至連海娜阿姨的哼哼唧唧聲也聽不到了。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一個很輕的聲音我一看窗戶原來是積在屋頂的雪溶化水珠正在滴滴答答地落下。那些滴落的水珠一面碰觸到積在地上的雪一面出非常微弱的聲音。
我的眼睛察看過周圍之後最後回到莉塔身上。
莉塔還是露着無意義的微笑但是露出微笑的只是她的嘴脣而已。她的目光像磨過的刀刃般正在射向我。這目光我當然是曾經從另一張不是這臉孔的臉上看過。
我應該要站起來嗎?不。那樣可能會很狼狽。所以我只有輕輕地點頭說道:“我剛纔不知道您找到這裏來了。謝謝您。”
莉塔只有眼角稍微動了動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表情她在等我說話。在我抬頭看她眼睛的那一瞬間突然感覺眼前變得昏暗。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安帕靈先生你所說的就是這個嗎?
‘那個會幫助你的貴人現在還沒準備好可是在未來他會待在你的身旁的。到時候所有一切就會準備就緒。而且到那時候優比涅與賀加涅斯也會對你放手。你必須完全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來作好那個重要的選擇。’那個貴人確實是人類。哈哈哈。沒想到沒想到他會以人類的面貌來到我身邊。現在我應該要選擇了。在沒有優比涅與賀加涅斯的幫忙之下。
我作出抉擇了。
※※※
嗄吱!開門聲。原本趴在桌上不安地睡着的傑米妮一聽到泰班的開門聲嚇得趕緊坐起來。結果她差點就連人帶椅子地往後栽但是我很快伸出手扶住椅子纔不致生那種事。
泰班往酒館裏跑進來一面進來一面喊着:“在哪裏?”
“就在你的腳前面!”
“什麼?呃啊!”
三百年的魔法修爲全白費了。泰班的腳被椅子絆到直接就往前跌倒了。支撐拜索斯的兩根棟樑之中的一根用一個漂亮的動作倒了下去我看着這模樣感到心情很是憂鬱。我讓傑米妮坐好之後走近他並說道:“真是的。大多數的人都很難察覺到自己的模樣這是連我也很清楚的事實可是更何況是您如果您也這樣該怎麼辦呢?”
“什麼?啊對。你說得對!我忘了我是個瞎子!”
“下一次請您不要忘記請小心一點。”
泰班抓住我的手一面站起來一面笑着。然而他突然失去笑容猛搖我的肩膀同時開始喊着:“可是我問你在哪裏?你這個鼻子沒有粘着鼻水而粘着臘的小鬼在哪裏?”
“我在您手裏!”
“我是指那個女的。”
“傑米妮?泰班好像在找你……”
“呃啊啊啊!poerordhineteteeze(強力噴嚏術)!”
“呃啊啊!”
泰班的特長可以說就是咒語的連結。不過話說回來這有時是很殘忍的。我這時候才現到同時打嗝和打噴嚏是多麼折磨人的事啊。
“天天啊嗝!天啊哈啾!這這麼殘忍的嗝!哈啾!”
結果三分鐘都還不到我就已經完全癱在地上了。至於看到我這副模樣而不停爆笑着的傑米妮也是快要喘不過氣來而開始出呃呃的聲音。泰班一邊看着我的狼狽狀一邊威脅說要使出“poerordhemorrhoids(強力痔瘡術)”泰班這副模樣……
“你是惡魔!”
“poerap;“不論什麼事請您儘管問吧。”
泰班坐在我拉給他的椅子無力地說:“那個女的已經走了?”
泰班的白色眼睛朝向我的胸口。雖然他大概知道我有多高但他還是很難把目光投射到正確的位置。原本不停在笑的傑米妮這時候才一面擦拭眼睛一面對我說:“啊她是在我睡覺的時候走的嘍?”
“是啊。”
泰班表情苦澀地說:“她不會再回來了嗎?”
“她沒有這麼說可是恐怕不會再回來吧。”
“可惡……沒辦法了!我應該去找她。呃很好。這會是一趟冬季旅行。”
“冬季旅行?”
“你應該猜得出目的地吧。我從未像今天這樣遺憾我眼睛看不到啊!”
這個嘛。至少在我知道的情況之中應該有一個情況會很像您今天這樣遺憾吧。可能那時候是靠着卡穆。修利哲當泰班的眼睛走過褐色山脈的。然而我不想這麼做。而且呢“泰班。要不要我跟您講一個您看不到的事實呢?”
我不管肚皮的痛苦嘻嘻笑着說道。我的眼睛可是看得到東西哦!泰班一面皺起額頭一面反問我:“那是什麼呢?”
“我現在由窗戶看到居民們張大嘴巴在抬頭看天空。”
傑米妮趕緊轉過頭去泰班則是突然張大嘴巴轉動他那雙根本看不到東西的白色眼珠子。我忍住不笑看着他的時候泰班突然用驚人的度衝出酒館外。啊以一個瞎子而言真的是蠻快的。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從外面傳來了驚叫聲。
“是阿姆塔特!”
傑米妮臉色白地轉頭看我。我這一次則是一面看着她的臉一面開始高興了起來。傑米妮的眼睛輕輕眯起的那一瞬間她連忙從座位站了起來說道:“呃呃修奇。莉塔這個名字是……?”
“當然是阿姆塔特的暱稱嘍。她很幽默吧?好了傑米妮。我們出去觀看吧。我也是第一次觀看阿姆塔特的實際模樣。而且如果現在不看是會後悔的。”
“後悔?”
我慢慢地從座位站起來把手臂伸向傑米妮。
“因爲不會再有機會看到了。您要去看嗎這位高貴的仕女?”
街上全都是白茫茫的雪。而在這純白的空間裏到處一個點一個點分散着的人們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幅畫。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連手指也沒有動地呆站着只是茫然地看着天空這使我更加感受到他們這樣像是一幅畫。這是一羣既沒有移動也沒有說話的人們。
泰班露出令人覺得可憐的表情站在街道中間。他也像其他人一樣看着天空。但是他的目光卻一會兒看着天空這邊一會兒看着天空的那頭。我想走近泰班的時候一直抓着酒館門柱的傑米妮悄悄地說:“有有看到嗎?”
啊對了。我應該看天空纔對。於是我抬頭仰望天空。
下了好幾天的雪之後銀灰色的雲朵像是很疲憊似的懶洋洋地飄浮着模樣顯得很悠閒。雲在臨死時並沒有聲音。雲朵們被割開了在那些雲朵的長隙縫之間黑龍的巨大身軀被固定在那裏。
那些原本飄浮在沒有障礙物的天空中的雲朵們一被阿姆塔特碰撞到隨即像是很不悅地纏住她的翅膀。但是阿姆塔特一動也不動一直俯視着下面。
因爲到處散飄着雲朵所以無法看清楚阿姆塔特的整個模樣。
然而光是她所露出的部分就已經遮蓋住相當大的天空了。她的黑色翅膀黑得像是用火把照耀也難以反射出光來令人驚訝的是她竟然有四個翅膀。這翅膀的寬度很寬但是長度更長這支撐身體的翅膀簡直令人覺得有些細。所以加上長頸和長尾阿姆塔特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車輪。是一個有着六條輪輻的車輪。
她和克拉德美索不同。克拉德美索的模樣有一股達到均衡的力量。那股無限的力量不需再增或再減完美地分配在身體各部位克拉德美索那副模樣有着一種品格在。然而阿姆塔特卻完全不同。
她的模樣也是不需再增或再減因爲再怎麼增減她的身體各部位力量都會分配得不好。阿姆塔特的身體看起來像是她無法控制的力量胡亂引起漩渦而致爆炸之後直接僵住了。她的翅膀們看起來太過強大太過長了。看起來彷彿就像是她的身體無法承擔的猛烈力量穿過身體突了出來。如果克拉德美索的模樣可以用磨好的劍的冰冷可怕來形容的話那麼阿姆塔特的模樣就可以用加熱到出白光的鐵水的流動性來形容了。
如果說她現在不是停在半空中默默無言地低頭看着賀坦特那我們可能會全瘋掉也說不定。只要她尾巴揮動那麼一次她翅膀揮動那麼一次站在這裏的人們就會全都尖叫着逃跑吧。
我向傑米妮一面點頭一面用同樣低沉的聲音悄悄地說話。因爲實在是無法講得很大聲。
“嗯有看到啊。”
“多高呢?”
再等一會兒說不定就可以看得到傑米妮拔掉門柱的模樣吧。
“大約……一千肘左右?”
泰班原本一直在左右不停轉頭他現在則是用豎耳傾聽的表情望向我這邊。而傑米妮則是仍然在刮搔着木柱並且悄悄地說:“哪哪哪一邊啊?”
聲音幾乎小到快要聽不見但是看她的身體動作大概可以猜出意思。
“在那邊……你出來看不是更好嗎?”
“我不要!”
“這個嘛傑米妮。阿姆塔特如果真要把賀坦特領地當作她的餐桌你以爲在裏面會特別安全嗎?到我旁邊來吧。”
傑米妮先像是在考慮的樣子然後她大大地深吸了一口氣。後來她終於把腳往門前踏出了一步。“啪吱”她被自己的腳步聲嚇得立刻在瞬間消除掉她和我之間的距離。呃呃呃呃。
她像是快跌倒又像是快滑跤似的膽顫心驚地跑了過來她一面鑽進我的胳肢窩裏一面說道:“哪哪哪一邊啊?”
“你抬頭看吧。”
“哎唷。你一定要把我抓緊。我說不定會昏過去。”
傑米妮這時候才慢慢地抬頭。可是她一望向天空就以抬頭的數十倍度又再低下頭來。
“有沒有昏過去?”
“呼啊呼啊怎麼會這樣……”
“嗯?”
“真是的你早應該跟我說是這樣啊。”
要耍賴也耍賴像話一點真是的。我緊抓着傑米妮的肩膀又再抬頭看天空。此時從阿姆塔特身上傳出了聲音。
“修奇。尼德法。你們是怎麼辭別的呢?”
啪!我回頭一看鐵匠喬伊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大路上的氣氛沒有變成一片騷動的原因難道是因爲壓迫感太過強烈的關係嗎?
那些無法一屁股坐下只是彎腰駝背地站着的人們目光全都轉向我身上。可是泰班卻是在這個時候才確定了阿姆塔特的正確位置直挺挺地抬着頭。
“當然會因辭別的對象不同而有所不同嘍。”
傑米妮像是不敢接受我已經答話的事實氣喘吁吁地緊抓着我的腰。我稍微推開她的肩膀之後繼續說:“可是現在我想這麼說。”
從背後山丘上面的城堡方向模糊地傳來了腳步聲和高喊聲。
可能是警備隊員們正在奔跑過來。然而我只是抬頭看阿姆塔特說道:“我會很高興我在您的回憶之中。希望您珍愛您內心裏的我。”
我看不太清楚阿姆塔特的眼睛不過她一定是在俯視我吧。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關照在我內心與我同在的你。現在你和我的路已經各不相同了。”
然而如果依照德菲力祭司的說法她和我的路雖然各自不同但是哪一條路都不算正確的答案。我笑着抬頭看她。
她的身體開始緩緩移動。
在街道上到處僵立的賀坦特居民的注視下阿姆塔特用力揮動四個翅膀。剎那間她的身體就如同射出的箭矢般飛射而去而那些原本像是不悅又像是耍賴地聚集在她身上的雲朵們則是紛紛被撕碎開來。
“走了?”
傑米妮一面把我那像是披肩般圍在她脖子的手臂往下推一面說道。阿姆塔特往西邊猛烈飛去了在她後方雲朵們被巨大地撕裂掉了。隨即就看到了泛着紫光的天空。
“修奇!”
泰班慌忙走近我。可是我不想漏失阿姆塔特的身影所以並沒有低頭。
“修奇你之前對她說了什麼?”
“沒有說什麼啊。只是告訴她我所經歷過的事。還有……”
“還有?”
“我要她離開這裏到極西世界去。”
這是我的抉擇。剛纔沒有在我們旁邊聽的泰班還有因爲睡着而沒聽到的傑米妮現在全都一起睜大眼睛盯着我。泰班先開口說道:“什什啊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這都是因爲愛人類的關係。”
“然後呢!你你叫她不要折磨賀坦特領地的居民叫她離開叫她離開了是嗎?你這個不懂事的小鬼!你就只會一意孤行……”
“請安靜地聽我說吧。泰班。”
泰班會閉上嘴巴與其說是因爲我充滿脅迫的語氣倒不如說是因爲他太激動而無法好好說出話來吧。不管怎麼樣我一面看着阿姆塔特的身影一面說:“她是世上最後剩下的龍。至少如果要找出以龍的立場來看待萬物的龍她是最後一頭了。”
人們紛紛轉頭看我。他們之中有幾個人比較慢轉頭是因爲想再多看一眼阿姆塔特的背影。大路上慢慢地開始變得騷亂但同時也漸漸變得安靜了。
“或許您說得對吧。因爲我也是人類。雖說如此但這是沒有正確答案的。”
“什麼意思呢?”
“雖然我不知道未來會需要幾年但是現在即將要開展出完全屬於人類的世界了。既然沒有龍魂使龍就會脫離我們的歷史脈流矮人族他們從很早以前就躲避到他們的礦山裏了。而精靈族如今應該更難走出他們的森林了。”
我實在難以一面想起伊露莉一面沉着地說話。
“人類以前被阻止的進步如今說不定可以做得到了。那麼阿姆塔特必會妨礙到我們。因此我這樣說不定算是爲我們的子孫除去了障礙物。然而……”
我注視着泰班對他說:“三百年的夢已經結束了。”
泰班緊咬着嘴脣咬到嘴脣都白了。我繼續說道:“現在不再有龍魂使了。龍魂使強制迫使龍和人類交流溝通但同時這也是保護龍不讓人類接近龍。”
“保護龍?”
“是的。我看到蕾妮的模樣時感受到了這件事。龍魂使是用比較直接的交流手法保護龍使走近龍的人無法和龍交流溝通。這情形已經過了長達三百秋的歲月。然而不再有龍魂使了現在人類甚至應該可以直接去接近龍了。如果我們繼續將所有種族人類化到時候我們就會現到我們自己失去了未來。”
“未來……”
“泰班把所有樹林燒燬的火焰會致人於死不是嗎?如果那些以前牽制我們奔馳的叫做精靈的山丘、叫做矮人的巖石、還有叫做龍的峭壁全都被破壞之後我們這些施慕妮安的孩子就會毫無阻礙地奔馳。就像是沒有馬伕的馬車般。”
“正因爲如此應該更要抓住龍不放纔對啊!如果說我們全都無法成爲神就該把彼此當做互相照映的鏡子一起……”
“克拉德美索的失敗還不夠嗎?”
泰班臉色白地閉上了嘴巴但我從這可憐的巫師身上感受不到同情心。
“克拉德美索連這最強大的龍都遭遇到兩次龍魂使的死亡才撐了兩次就自殺了。而阿姆塔特呢?阿姆塔特這時間之鐘同時是夕陽監視者會怎麼樣呢?因爲沒有龍魂使!阿姆塔特因爲沒有龍魂使所以到現在一直被勉強保護着!但是同時也因爲沒有龍魂使它無法被保護!”
“修修奇……”
“和我同業的先生!”
“你說什麼?”
“同業先生您和路坦尼歐大王製造了名叫人類的蠟燭不是嗎?
因爲我們是火焰。然而因爲我們是火焰所以就成了連自己也會燒掉的蠟燭。我們所成就的繁榮就變成是失去目的的奔馳!所以我現在要讓阿姆塔特逃離。“
泰班帶着被揍一拳的表情對我說:“逃離?”
“是的!我要讓她逃離到人類的夕陽那裏。而且我是想要讓她在那裏等待人類。如果我們可以改進自己以全新的種族立足就應該就不會再見到她了。當然是有這種可能性的。這是因爲她有禮物會給我們。因爲有能夠使自己改變的可能性了!”我抬頭追蹤阿姆塔特的背影。雖然喉嚨有股無法忍受的激烈感情但是我強忍住好不容易才得以對那位正在等我答話的巫師說出我們的未來。
“可是可是如果我們放棄自己奔向夕陽就會像失去另一個自己之後奔向死亡的涅克斯就會像是把自己全都分給別人之後死去的吉西恩就會像破壞周圍所有東西之後只抓得住自己而奔向滅亡的哈修泰爾侯爵如果我們朝夕陽奔馳的話那就會……”
“……那就會?”
就在這個時候隨着阿姆塔特的飛行而被長長地撕裂開的雲朵們最後終於往天空兩邊完全分開。紫色天空的模樣雖然昏暗但我那追蹤阿姆塔特飛行的眼睛可以看得到夕陽。像火焰般的紅色太陽而阿姆塔特的黑色身體則是像火球般一面燃燒一面追在太陽之後。
突然間我的肩膀冷。從嘴裏呼出的白色煙氣此時才弄亂了我眼前。我拉起僵直的傑米妮的手呼出嘴裏熱氣到她手上。我一面注視着傑米妮噙着淚的眼珠一面對泰班說:“此時我們站在我們的黃昏看到了長久以來一直在等我們的阿姆塔特的模樣。而她給我們賀坦特領地的東西說不定也會給予我們的子孫吧。不過相反地她說不定也會和人類的黃昏一起消失不見……我無法等到那個時候去確定了。所以我只能送走她相信她了。”
“你的意思是把她……把她送給我們的子孫?”
泰班像是現在才一次感受到三百年的疲倦似的用乾澀的聲音費力地說了這句話。我繼續說道:“當然是不會有正確答案的。正如同剛纔我說的我這樣可能算是爲我們子孫除去了障礙物或者是派遣會懲戒我們子孫的老師到未來去。這應該是時間會決定的事吧。所以……”
傑米妮注視我的眼睛之後搖了搖頭把頭埋到我的胸口。我小心地撫摸她的腦後說道:“我的角色在這裏結束了。就像我的魔法之秋以初雪當輓歌而離開一般我的故事就在這裏結束了。”
我轉頭看着泰班滿布皺紋的臉然後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到朝着夕陽飛翔的龍。
◆全書完◆
龍族名詞解說
武器大刀glaive:這是介於槍和刀之間的武器基本的型態只要想成三國演義中關羽所拿的青龍偃月刀就行了。在東方常被人稱爲斬馬刀基本上是步兵用來攻擊馬上的騎兵或馬時所用的武器。
匕dagger:此武器由來已久。甚至摔破石頭就可以製作。由於製作極度簡單可以說只要有人類的地方就一定有這種東西。匕攜帶方便容易隱藏所以即使在火炮達之後仍然還是軍人無祛離手的原始武器。因而型態也是千差萬別。一般說來它的長度是介於小刀(knife)與短劍(shortord)之間但其實很難明確地區分。由於長度短幾乎只能對近身的敵人使用但危急時可以作投擲攻擊也是很具有魅力的特點。
銳劍Rapier:隨着槍炮的達在堡壘和甲冑已不再具有其保留價值的時代西洋的劍已從古代又鈍又可怕的外型搖身一變成爲硬加輕量化型的劍。而且可以致命性地加快劍銳劍爲薄長且細直的劍雖然無法直接破壞甲冑的硬殼但在決鬥時卻足以取下對方的性命。三劍客書中劍客們所使用的劍即是銳劍使用銳劍的自士決鬥技術是現代劍術的起源。(poor1unch注:這個翻譯很奇怪一般應該矢翻譯成“細劍”或“細刃劍”。)
長劍Longord:與斧頭同爲使用於肉搏戰中流傳最久的武器之一。在人類學習運用金屬的過程中劍也漸漸顯露出大型化的趨勢依據戰鬥時有利型態的要求有人在匕上加上了長柄走上了轉變爲槍的另一條道路而在渡過漫長曆史之後長劍終於在十世紀左右真正登上了歷史的舞臺。長劍可以說是站在劍類武器的歷史顛峯劍身長約三至四尺寬度約一寸直而具有兩刃但不像東方的劍上有血槽的設計。從劍的型態上就可以知道它的機動性高適合施展各種劍術。所以它是在金屬的冶煉技術進步到能製造出輕而強韌的金屬之後纔出現的。
巨劍Bastarord:劍的大型化——甲冑大型化——劍的大型化形成了惡性循環最後出現的就是這種巨劍。這種劍的特徵是可以像長劍一樣用單手握也可以像雙手劍一樣用兩手握。所以它在四尺長的劍身上加上了一尺左右的劍柄。馬上的騎士可以一手握住繮繩另一手揮動此劍如果下了馬則可以兩手握劍對敵人施以強力的攻擊。同樣地使用此武器時可以一手拿盾牌戰鬥或是丟下盾牌用雙手給予對手一擊必殺的猛攻招式。
戰斧Battleaxe:戰斧和劍是戰鬥中使用最久的兩種武器。所以在全世界各處都有現帶有咒術形態的戰斧。因爲歷史久遠所以有各種不同的形態。攻擊方式大都是以砍劈攻擊但偶爾也可以投擲攻擊(在西部電影中常可看見印地安人投擲戰斧)。
穿甲劍estoe:別名Toe。由於是刺穿甲冑用的劍所以想象成級大的錐子就比較容易理解了。爲了容易刺擊所以劍身的截面是圓形、三角形或方形並沒有劍刃。因此攻擊的方式也只有刺擊這一種甚至連全身鎧甲(Fullplatemail)都能刺穿對於穿着甲冑的戰士就如同噩夢一般的劍。
三叉戟Trident:本來是抓魚的工具。魚叉可以說是它的祖先爲了能夠在水中使用所以特意做成阻力很低、頭部有三叉一旦插中物體就不會掉落的型態。人魚跟其他的水中怪物都很喜歡用這種武器就像閃電是宙斯的象徵一樣三叉戟則是海神波賽頓的象徵。波賽頓想要折磨奧德賽的時候就是揮動着三叉戟來引起暴風。
斬矛Falnet:槍的起源是戰鬥時將短劍附在長柄上來使用之後又出現了兩種展的方向一種是長距離攻擊武器的標槍系統(投擲用)另一種則是強化步兵近戰戰鬥力的手持槍系統(刺擊或揮砍用的槍)。論到近戰時的機動性手持槍系統的槍由於其長長的型態使得機動性大幅減弱此種槍的達原則上是連貫到陣形或戰術的達所以才能夠做爲近戰時被使用到的武器。由於戰術跟甲冑的達逼使得槍身也跟着大型化。經過文藝復興時期之後槍身的大型化展到令人訝異的程度出現了戟、斬矛等等可怕的武器。斬矛在八尺長的柄上再加上新月形的槍頭不適合刺擊而適合揮砍因爲揮動的半徑大所以可產生驚人的破壞力。
長距離武器長弓Longbo:因爲羅賓漢使用而知名的此種武器特別爲英國人所愛用。海斯汀戰役之時徵服者威廉用如雨般的大量箭枝擊退對手之後英國人甚至造出名稱爲englishlongbo的獨特長弓由此可知其酷愛的程度。在近代的越戰中美軍也曾在執行特殊任務需要在安靜無聲的情況下使用此種長弓。
短弓shortbo:既小而且構造又簡單的弓。所用的箭也不長。
懷着強烈的好奇心參加狩獵的貴婦人一定都是用這種短弓。
複合弓netpositebo:用角骨、木材、鐵、皮等各種材料製成雖然不大但射程很長破壞力也強。韓國傳統的弓以及一般所稱的現代洋弓都屬於這一類是最達的弓。
衣物/防具鐵手套gauntlet:指整套甲冑中保護手的手套部分。如果是連身鎧甲的鐵手套甚至會用鐵皮一直包到手指的關節部分爲止。最誇張的情況則是將拇指以及其外的四隻手指分別包住幾乎不太能動。
袍子Robe:寬鬆的連身長衣。中世紀的修道士常作此打扮。
食人魔力量手套ogrepog。戴上此手套就會有食人魔般的力量。
怪物/種族龍dragon:歷史最久遠、結合兩種原型而產生的最強大怪物。這兩種原型是鳥跟蛇。鳥極度自由甚至可以飛向衆神帶有向天的性質蛇藏在地底行動敏捷帶有向地的性質。結合了這兩種特性的龍不管在古今中外都是最有名的怪物。例如伊斯蘭神話的巴哈姆特中東地區的提爾梅特北歐神話的米德加爾德蛇亞瑟王傳說中出現的凱爾特紅龍與白龍“尼布龍根之歌”中出現的吉剋夫裏特之龍猶太神話中(最後也進入了基督教)出現的古蛇(撒旦)中國的龍……它們是寶物的看守者以及掠奪者擁有強大的力量、無限的知識是處*女的掠奪者(跟獨角獸屈服於純潔成相反龍則會抓純潔的少女來喫。這是很值得詳細考察的差異點)又同時是英雄的試煉與救援。
矮人arf:起源雖在北歐神話之中但我們目前所熟知的矮人面貌卻是透過J。R。R。Tolkien確立的。在北歐神話中諸神透過巨人伊米爾的身體創造大地之時這個種族就鑽到了地裏。他們是手藝極佳的鐵匠擁有無盡的黃金與寶石用其做出連諸神看了都訝異不止的寶物與武器。例如擲出必定命中的袞尼爾的槍托爾所持有擊中目標後會回到手上的神錘穆勒尼爾會自動複製自己的德勞普尼爾的戒指可以上天下海的金豬格林布爾斯提西芙的黃金假折起來以後以放進口袋的船斯基德布拉德尼爾等等全都是矮人的作品。(北歐神話中如果把矮人製作之物拿掉那麼諸神簡直就是一無所有)。若依照J。R。R。Tolkien所描寫的矮人來看這一族是由偉大的鐵匠奧勒所創造出的他們是天生的鐵匠、建築師與石工能製作很精細的工藝品也是礦工善於一切需要靈敏手藝的工作。他們對寶石擁有跟龍一樣的貪慾個性絕對不願受人支配。他們的象徵標誌就是小個子與濃密的鬍子。
巫妖Lich:意即封印自己的生命可長生不死的巫師。因爲已掏空所有的生命力所以也稱得上是一種不死生物。巫妖原本是巫師改變並清除本身的魔法後即成爲巫妖和原來的魔法水準已不可同日而語。一但成爲巫妖後將永遠是巫妖。除非封印其生命力的特殊容器被破壞否則巫妖是絕對不會死亡的。
吸血鬼Vampire:因爲血是生命的象徵所以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的吸血鬼我們可現大都是高等動物。《龍族》裏的吸血鬼則是比較接近於伯朗。史脫克所描寫的人物形象而非安。萊斯所描繪的。
吸血鬼一到滿月的時候就會感受到吸血的**會受到銀製武器或魔法武器的傷害。它們能夠變身爲蝙蝠、野狼、霧的樣子而且在鏡子前面會照不出形影。要是暴露在太陽光底下的話它們的身體會燒起來而且也無法涉水。因爲擁有強大魅力所以甚至可以使異性進入被催眠的狀態。被吸血鬼咬到的人就會變成吸血鬼。
藍龍Bluedragon:雖然並不是屬於粗暴兇猛的龍但常被形容爲個性邪惡的龍。主要棲息地在沙漠等乾燥地帶。會噴吐出閃電氣息。
史萊姆slime:型態像是果凍的一種不定型怪物。因爲身體不固定所以可以黏附在洞頂上等敵人經過時落下把他罩住然後分泌消化液將其溶解。只要有一個小縫它就可以鑽過去但移動度甚慢。
風精sylph:風的妖精。
精靈elf:跟矮人一樣都是源自於北歐神話但還是因爲《魔戒之王)一書而廣爲人知。在北歐神話中他們跟矮人一樣是從巨人伊米爾的身體中出現的種族但矮人鑽入地下時精靈則是留在地面上。
北歐話叫做alfen。他們生活在紐爾德的兒子豐裕之神福雷的領地中擁有美麗的故鄉“精靈之鄉”alfheim。甚至有人說福雷本身也屬於精靈之一。身高跟大拇指差不多個性善良而愛開玩笑。但是在《魔戒之王》一書中精靈的性格卻有了很大的轉變最早誕生的生物精靈可說本來是大地與世界的主人。身形瘦高長得都很好看追求無限的知識與品格、勇氣、善良等等。基本上精靈是不會死亡的。
(在《魔戒之王》一書故事生的舞臺“中士”上精靈是可以被殺害的。但是被殺的精靈能夠帶着原有的記憶復活。)他們是中土基他生命有限者無法理解的高尚生命體會因世界的混亂和敗壞而痛苦。
他們喜愛詩歌但也不忌諱拿起劍來對抗敵人。從《魔戒之五》一書(正確說來應該是silmarillion一書)出現之後精靈與矮人間的仇恨變得衆所周知。他們的特徵是讓人驚豔的容貌與尖尖的耳朵。
食人魔ogre:兇暴的食人怪物。身材高大力量非常強。長得比巨人更像是怪物智力薄弱但是很會使用武器戰鬥技巧很好。主食是迷路的旅行者如果突然想喫宵夜就會到村莊裏抓熟睡的人來喫。
半獸人orc:是一種人形怪物因爲J。R。R。Tolkien而變得有名。
一般人的印象中它的頭是豬頭。地精這個概念是從地底的妖怪而來相反地半獸人的概念則既是怪物又是一種種族跟人非常近似甚至有一種說法說它們可以跟人混血。(在《魔戒之王》一書中有一段暗示到白魔法師沙魯曼想要做出人與半獸人混血的混種半獸人。)
光精illoisp:光的妖精。
深赤龍net:這種龍會將維持均衡與中庸當作自己生存的目的。它的身體是深赤色很容易跟紅龍搞混但是因爲身上有黑色的條紋所以近看的時候就可以區別出來。(不過先決條件是你要大膽到敢走進龍的身邊。)它的興趣是在自己的住處欣賞自己性格上會努力跟善與惡都保持距離。所以它不喜歡戰鬥到了它判斷只能用暴力手段來解決事情的時候(雖然它的判斷常失之於武斷)它就會兇暴到連紅龍都相形失色。在龍當中它可飛得最高很喜歡俯衝攻擊。
魔法油膩術grease:巫師所指定的場所的摩擦力被降到非常低。如果沒有相當的平衡感就會摔得很難看。
龍鱗術dragonscale:巫師的皮膚擁有刀槍不入如同龍的鱗片般堅硬的防禦力。可是這種法術只能抵擋住物理性的攻擊遇到魔法時就會形同無用之物。
挖掘術dig:在瞬息間挖掘一定區域的士地。對於沙地則是沒有什麼用處因爲一挖掘就會崩塌下來。
生命力轉換術Lifefornetsfer:可以移動生命力的法術。當巫師想要抽出自己的生命力保管在其他地方時此法術非常有用。
瑪那mana:在整個世界裏均勻分佈的一種能量。基本上常常因爲自然力而重新配置所以如果達到能量均衡的狀態也就是某種熱平衡的狀態這種能量就不會移動。(也就是代表着不會生任何事情。)但是巫師重新配置瑪那時自然力爲了讓瑪那恢復到均衡狀態所以在一定時間與一定範圍中就會造成移動。簡單來說全體溫度都相等的水是不會移動的。但是將水裝到水壺中去煮因爲水中各處產生了溫度差所以就會開始對流。也就是說在短暫的時間當中生了猶如擺脫重力影響的現象。這雖然是自然的現象但是猛一看會以爲它忽視重力的存在如果不知道水是如何生溫度差異換句話說如果不知道下麪點火看起來就會像是魔法一樣。魔法就只是這種幫理的擴大。
魔法飛彈magicmissile:將空氣過度集中形成柱狀然後對敵人加以攻擊的魔法。因爲空氣壓縮的同時裏面的水蒸氣也會液化所以會造成光的散射看來就像光箭一樣。依據施法者的能力每次所能造出的個數也會隨之而不同。
隕石羣落術meteorarm:使火球墜落如空中隕石墜落般的魔法可以使一定的區域成爲焦土。(poor1unch注:請注意這個法術裏法師召喚的只是火球而已並不是真正的隕石。)
吸血鬼之觸Vampirictouch:施展了這種法術的巫師如果接觸到對方對方的生命力會被這個巫師奪走。
瞬間移動Blink:在很短的距離內像是閃爍般地移動。此種法術可以讓巫師瞬間消失然後出現在數公尺之外的地方。在躲避攻擊而來的刀劍時是很有用的法術但是無法做長距離的移動。
增強術strength:被施法的對象可以暫時擁有充沛的精力與力量。
風之僕人aerialservant:祭司召喚出某種風可以指使它做搬運東西或傳遞消息的事。
冰牆術allofice:在需要的時候可用來做爲橫隔在敵人和自己中間的障礙物或者可從天空掉落下來攻擊敵人。
隱彤術Invisibility:能夠透明化的法術。任何人都會暫時看不到被施法的對象。
施法cast:唸咒語以語施法術。
強力失明術poerordblind:使指定的對象無條件失明。除非是巫師法術失敗否則被指定的對象無法抵抗此種法術。
強力死亡術poerordkill:使指定的對象無條件死亡。除非是巫師法失敗否則被指定對象無法抵抗此種法術。但如果對象是不可能立刻死亡的那種生命力充沛的生命體也就是說像龍之類的生命體會毫無效果。
(poor1unch注:關於poerord文中的中英文說法均不完善但爲了保持原文風味校對時未做修改。這類法術英語應該寫成“poerordb1ind”中間的逗號(或冒號)不可少。法術的中文名稱建議譯爲“律令:失明”/“律令:死亡”等以體現這類法術中的“poerord”。所謂的poerord直譯的話是“帶強力魔法效果的單詞”。施法的時候法師只需要說出這個單詞而已(例如需要施法“poerordb1ind”法師只要開口說“B1ind!”)不需再念任何咒語。因此法術會立刻生效其施法時間與魔法飛彈相同都是一個時間單位(文章中有一次希歐娜使用“poerordki11”的時候先唸咒語是錯誤的)。因爲這類法術時間最短對目標的判定又很高所以它們的法術等級都非常高。例如普通的“B1indness”(失明術)是2級法術而“poerordb1ind”則是高達8級“poerordki11”更是最高的9級法術。)
火球術Fireball:極度上升某個區域的溫度然後燃燒空氣。形態是採用火球的模樣。
巫師隨從Familiar:巫師的朋友。在西歐的民間傳說理在巫婆的身旁會有阿諛拍馬屁的黑貓或烏鴉它就相當於巫師隨從。巫師與巫師隨從的感覺是共通的所以也可以將巫師隨從用來做偵探。
虛幻力量phantasmalforce:巫師所製造出來的幻象。可以出聲音和光芒可以真實到使對方相信。對方相信此幻象的時候能讓對方以爲真的被怪物攻擊到了有時甚至會昏過去。
防護魔法效果protetfrommagic:使施法對象得到保護不受魔法影響。但要知道對方的魔法是什麼纔行。
火焰彈Flamingsphere:可以製造出着火球。此法術與碰撞到東西就爆炸的火球術不同火焰彈如果被碰撞到可能會彈到別的地方。當然如果是容易着火的東西碰撞到火焰彈的話就會燃燒起來。
迅移動術Haste:巫師的所有行動度會變快兩倍。如果是十五秒跑一百公尺就可以變成是七點五秒跑一百公尺。當然巫師也會比周圍的事物快老兩倍的度。
軍事先鋒隊形Vanguard:以V字形行進。雖然突圍能力很強但難以進行側面攻擊。
長槍隊pikers:因爲使用長槍無法使用盾牌所以無法配置在最前方而是在步兵隊之後採取輔助步兵的位置。但是因爲此部隊可以阻止騎兵的突擊所以在對騎兵的戰鬥中會移動到前方。
其他用語廊臺gallery:像迴廊般只有走道的房間。這是在城牆上面用來防禦的小通道。
夜鷹nighthak指稱夜盜的暗語。
敲打者knocker:第一個敲打卡裏斯。紐曼的鐵砧的人。
聖徽divinemark:神的標誌也就是象徵神的東西(就像基督教的十字架)。
噴吐攻擊Breath:龍以及某些怪物所使用的特殊攻擊方法。簡單來說想成是吐火就行了。從以前開始爲了表現出怪物的恐怖:常會將破壞力強的火跟怪物連結在一起。使用噴吐攻擊的怪物中最有名的還是龍所以噴吐攻擊通常都是指龍吐出火焰。
作品解說
不完整性——人類的武器——讀《龍族》的方法之一
一九九七年十月《龍族》先開始在韓國Hitel網站連載。之後許多人爲了看《龍族》而開始去流覽Hitel網站的創作連載欄(sentia1)。甚至還生一些使用韓國neturi等等其他網絡會員服務的人單單只是爲了看《龍族》而加入了Hitel網絡會員服務。
《龍族》這麼大的魅力使許多網絡族爲之着迷。到底是什麼原因令這麼多數的人自稱“我是《龍族》的殭屍”睜着眼睛不睡覺地等着看《龍族》等到凌晨?(譯註:龍族作者每天半夜將當天寫作的內容貼到網絡上)從那些即將赴考學力測驗的高中生到教學生的老師不論男女老少都對《龍族》狂熱的理由是什麼呢?
一、設定《龍族》的最大力量乃是在其設定。
《龍族》的設定相當獨特不僅僅只是獨特且具有哲學性深深貫穿整個主題。很少有作品能夠將“自我與他人的關係”的主題如此充分揮在之中。這其實也是因爲奇幻小說原本就具有能把非人類的種族放到設定之中的優勢。
然而在其他奇幻小說裏有關人類和其他種族(精靈、矮人、妖精、半獸人等)所擁有的不同點大體上都是止於外形方面的陳述相反地在《龍族》裏面這些不同點已經和事件以及主題意識渾然一體了。
我們暫且先脫離我們所熟悉的看人與被看的日常生活吧。請動想象力想一想那些無法理解人類而且不被人類理解的種族吧。
在這個奇幻世界裏人類並非是被神挑選上的、一向正確且高貴的生命體。反而人類是在優比涅(秩序)與賀加涅斯(混亂)兩者之間只能一直不安定地搖晃的不完整生命體。
這個世界有着許多比人類優秀的種族。精靈族他們不會經歷到意見溝通不良的情形能和萬物達到協調並且產生同感共鳴是一種理性的種族。而矮人族他們則是豪爽的建築家同時是優秀的明家不會作假是擁抱大地而生活的種族。妖精族是能夠穿梭於所有次元的種族。而龍則是能夠各自獨立生存幾千年在自我之中追求完整性是魔法的種族。在這些各具特色的種族之間人類能夠展現出什麼優點呢?
人類會在善與惡之間彷徨而且是必須存在於關係之中的種族。
在《龍族》裏出現好幾次“我並不是單數”這句話就簡略地呈現了這部小說的主題意識。
人類生存於關係之中身爲關係的綜合體而存在着。因此人類不能是單數。不論任何人都是身爲生下自己的父母之子女而存在着身爲自己朋友的朋友而存在着身爲自己小孩的父母而存在着。
能夠隨着自己認識的人以及和對方的關係而身爲三個人、四個人、十個人、數千人而存在着的便是人類。而且人類有旺盛的繁殖力、強大的保存種族之**、知識的傳承體系。因此人類雖然是個人過着短暫生命的有限的種族但反而是比生存數千年的龍還要更近乎於永生不滅的種族。
除此之外人類相當厚顏無恥(依照作者所說男主角“修奇”的名字就是厚顏無恥的縮寫)把所有東西以人類的視野來看待。人類把事物“人類化”在《龍族》裏有一句簡短的引用句就象徵性地呈現出了這種關係:“精靈如果仰望星星會變成星光;人類如果仰望星星會創造星座”。人類會從“人類的”觀點來看待自己身邊的所有事物就連這個簡單的事實人類除非是在人類所讀的小說裏面看到要不然實在很難想得到這件事實。
好了我們從這種幻想的世界裏再思考另一種可能性吧。對於本身不完整但還是追求完整的人類這個種族而言如果有可以達到“完整”的可能性那麼歷史會如何改變呢?在《龍族》裏刻劃出人類是獨斷性的種族爲了維持本身的自律性而放棄追求完整甚至還破壞掉其他種族的完整性。可是隻有一個種族——龍沒有失去本身的完整性。那麼一來人類能夠和完整的生命體溝通嗎?
在《龍族》的世界裏是可以做到的。就像連接一個單字和另一個單字的字典那樣就像連接人類和神的祈禱那樣龍魂使是具有能夠連接不完整的人類和完整的龍的那種資質的優秀生命體。龍魂使在和龍連結的那一瞬間會喪**爲人類的存在含意是不幸的人類。因爲正如同夫妻結婚之後。不必每件事都提到結婚的宣言人類與龍透過龍魂使連接之後龍魂使除了具有象徵性之外什麼都不具有。正如同人類渴望變成神而用某種方式和神溝通這能夠溝通的事實象徵乃是聖職者同樣地龍魂使是人類和“完整的生命體”能夠溝通的事實之象徵。
講到這邊有一點很清楚就是《龍族》並非單純只是一些有趣事件的羅列。這部小說反而是把人類的永遠課題——完整性與不完整性、與他人的意見溝通、自我存在方式等等的這類沉重的問題依照作者他自己的分工一個個解答開來。而且這部小說裏面作者對於這些問題提示出簡單明瞭但冷酷的答案:和他人的意見溝通是不可能的。我們一面處理那些實行溝通所造成的錯誤一面儘量猜測對方的意思。人類“並不是單數”。人類是存在於記憶與被記憶存在於自己堆積的希望與時間之中。就像是在“永恆森林”裏所看到的人類並沒有統合的原形。人類看來只能企盼往生世界裏面會有以龍爲表象的那種完整性了。人類一直在仰望這完整性努力想要達到完整。可是不完整的人類和完整性是不可能在同一世界裏共存的。萬一是在同一個世界裏完整會受到人類的影響而墮落人類則是會絕望於本身的不完整。所以在這部小說之中最後建造出來的終究還是人類的國度。如此看來這部長篇小說可能也悲哀且巧妙地剖析了人類的不完整性具有多大的力量。可是不完整而且具有強烈的自我剖析傾向的人類恐怕也無法再作何施展了。我們反而必須滿足於擁有了“巧妙的剖析”吧。
二、文體、人物與事件如果只談到這部小說的主題只是用以上沒有多少字的話來陳述可以說是不完整地隨便概括了這部長達六冊的小說。其實上《龍族》的魅力並不僅只於此(如果僅只於此那麼就不足以讓無數多的人在六個月期間瘋狂地迷上它)。
先它有《龍族》的文體。在韓國國內的奇幻小說裏幾乎沒有先例是以第一人稱寫成而且多達一萬三千頁的厚實分量裏它有一些不會減失緊張感的祕訣。先就可以提到《龍族》的幽默。小說裏不斷出現很突出甚至有些是下流的口語文體在急迫的情況下主角們有時會突然開玩笑這些其實是扮演瞭解除緊張的清涼劑角色。
可是光用這些是很難維持緊張感的。在《龍族》裏除了幽默同時也會摻雜着出現一些箴言這些箴言會令人聯想到以前歐洲中世紀時代文學的那種有規矩且古風盎然的語氣。精靈的道別語以及祭司們的問候語就很具有代表性。“祝你耳畔常有陽光直至夕陽西下/祝你歸來時猶如離別笑顏常在。”“以必要時所需之小幸運祝福你/從心所行之路即是正路祝福你。”這些高雅的文句以及偶有摻雜出現的揶揄或熱情都是吸引《龍族》讀者的力量之一。
《龍族》人物的架構也很獨特。在奇幻長篇小說裏大致都是一羣人組隊一起旅行。在這部小說裏也忠實地依從這種傳統。《龍族》的隊伍成員有戰士(arrior)杉森、吉西恩和溫柴弓箭手(archer)且是一行人的領導人卡爾。賀坦特扮演魔法師(maginet)角色的伊露莉、亞夫奈德祭司(priest)艾德琳和杰倫特相當於吟遊詩人(Bard)的修奇小偷(Thief)妮莉亞。如果根據奇幻遊戲來看這樣一個六種成員的隊伍是相當典型的角色分配。(poor1unch注:其實卡爾也同樣應該算是吟遊詩人——追求故事瞭解歷史這是bard的特點。只是因爲伊露莉是弓箭手兼法師一般不射箭所以遠程攻擊就落在卡爾頭上了——他畢竟是“讀書人”啊也算是修奇的老師所以只是練過箭術的bard而已。)
《龍族》成功的一點就是能帶有這種典型同時還能賦予各個人物特有的魅力。《龍族》裏面並沒有出現其他和杉森一樣的人物。吉西恩——端雅劍——御雷者的這個組合形成了吉西恩他那種難以只用廢太子來說明的個性。寡言冷靜的溫柴他原本接近於壞人的角色。可是作者把他塑造成他會成爲壞人只是因爲在不同文化圈以及不同國家成員並且塑造成具有魅力的戰士角色。至於話很多的修奇、自尊心很強的妮莉亞、被設定爲根本是和我們不同種族的伊露莉和艾德琳以及艾賽韓德他們更是不用說亦是各具特色。
這些人所遇到的事件其魅力也是很獨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永恆森林”。作者將“自我原形的分裂”這上至哲學性的概念用一個事件來刻劃描寫出來並把它連結到設定上作者這樣的能力可以說是在“永恆森林”裏達到了顛峯。而且這也將複製怪這個遠古傳說的蘊含意義——人類感受到對自我真相的混亂以及討厭和自己相同的人——人類是一體兩面的這個隱喻把它淋漓盡致地呈現了出來。還有可以稱得上是“山村鄉巴佬”的賀坦特村民們看到文明以及其他世界時的驚訝讚歎例如:他們把路燈描述成“燈柱”看到伊斯公國的大海而大驚小怪藉由這類趣味愉快地呈現在讀者面前(如果我們親眼看到火星或金星的模樣應該也會一樣呈現出“山村鄉巴佬”的樣子吧)。
《龍族》裏面還有另一個不可忽視且是卓越而可怕的隱喻。就是“連神的權能也作爲人類武器”的神臨地。這種地方會讓所有建築物非人性化地暴露於陽光底下會讓人類染上無盡的疾病而死去。
這種景象事實上我們並不陌生。因爲科學家們一直不斷描述的臭氧層被破壞後的地球、核武戰爭後的地球都與此相差不遠。顛覆神的秩序而以此爲武器的人類因這武器遭受危害這在奇幻的世界以及在人類的世界裏都是一樣的。拜索斯王國、哈修泰爾家族、修利哲家族之間引出的悲劇也是一樣在富有、權力不平等及有野心的地方以另一個形態在哪裏都是可能生的。奇幻世界這個地方其實就是在稍微不同的背景之下反映出人類問題的地方。
三、缺點
人類是不完整的人類所創造出來的東西也就無法是完整的。
《龍族》也是有缺點的。雖然它龐大且精巧的設計以及美麗的內部架構可以遷就其缺點但不可否認的《龍族》有缺點存在。先是時間點單調的問題。這可能是第一人稱小說要牽引出這麼多分量時必然會生的缺點。作者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在後半部回想或者轉述給其他人的場面裏使用部分剪枝的時間點想要來克服這個問題。可是長達十二冊分量的小說裏剪枝性的時間點的敘述合起來不到一冊分量所以還是難以有助於克服單調的印象。
在這裏必然會生的問題就是修奇的角色會變得太過重大。
特別是在後半部分修奇幾乎扮演了“解決的人”的角色。在這情況下十七歲的少年必然會具有的自我矛盾以及和現實社會的不協調這些幾乎都沒有出現。在當時的人類王國裏英雄和神話已經變得無力但在開始變得無力之際修奇卻反而做了英雄的事蹟。
很湊巧的偶然相遇、登場人物們的無盡善意這幾點也是會令讀者覺得很詫異。因爲即使行走路線再怎麼像修奇一行人能在一天內和精靈伊露莉相遇三次之多卻在漫長的旅行期間沒有遇到其他任何一個精靈(難道精靈族已經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嗎?)。還有這麼多的登場人物之中真正可以稱之爲壞人的只有哈修泰爾侯爵而且連哈修泰爾侯爵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根據纔會成爲壞人的由這幾點看來我不禁好奇是不是因爲作者是人類無法刻劃出和諧的精靈之間的溝通方式於是做了方便式的處理而且我也好奇是不是在文章裏面陳述了所謂“人類是不完整的”概念反而致使美化了人類。
人類在其種族裏面一定會有一定程度的惡與惡人所以人類纔會是“不完整但同時完整”的種族不是嗎?那麼在奇幻世界裏人類如果想以人類身份生存的話人類的卑鄙下流以及可憎的惡意就應該被毫無過濾地描寫出來不是嗎?
雖然這是很小的一個缺點但是登場人物們的名字以及魔法的名字都是屬於英語體系這有典型性而如此取名的。但是“東方的奇幻小說”乃至“韓國的奇幻小說”的世界是被奇幻同好或者奇幻創作家們一直不斷摸索的世界。期盼作者往後也能創作出可以攏括到那些世界的作品。
《龍族》確實是一大鉅作。作者一天刊載多達稿紙兩百頁的分量而且在六個月內持續連載即使不提及作者這足以成爲網絡傳奇的精力充沛的執筆能力亦堪稱爲鉅作。就算是將它的缺點包括在內也是堪稱鉅作。因爲《龍族》討論到完整性和人類的不完整性之間的關係而且把各自不同的答案揭示於細緻的構造之中。讀完《龍族》的我們會注意到最後一個種族還留在未知的世界而且也會期待作者新的作品裏面會如何設定與解釋清楚那個種族與人類之間的關係。這是因爲在《龍族)裏面作者已經熱烈地展開了對於人類與非人類的他族、神話傳說和事實之間的關係探究。在《龍族》裏如今幻想並不是逃避現實。在《龍族》裏幻想已經浮現出一股形而上學和現實連結相關的小說形式而且是新式有品味文雅的小說形式。
這種新的小說形式會萌芽展到什麼程度呢?我們應該可以拭目以待。
(宋京雅/韓籍小說家)
作者的話
雖然出版社要求我寫這一段但作者並沒有馬(譯註:韓文的馬與話同音)。雖然我甚至有想過要養一匹馬來代替汽車但是馬連方向燈也沒有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能夠在道路上奔馳。從馬身上噴出的“公害”問題也是蠻大的而且也很難奔馳出高公路上的規定度。因此關於作者的馬實在是難以說明啊……不過先我要向閱讀拙作《龍族》的各位致謝。
《龍族》雖然被歸類爲奇幻小說但我並不想強調這句話。我反而想強調這是部小說。這是隨着市民階層的誕生而展出的一向最能夠瓜分他們需求的通俗小說。這種通俗小說曾經受到那些吸着煤炭灰塵而得到塵肺病的工業革命期的英國市民們所喜愛也受到那些處在基本社會理念——倫理學衰落的同時喪失了社會理唸的時代裏奔波的朝鮮市民們所喜愛我覺得這種文類最適合用來消遣。我特別強調這句話的理由是什麼呢?嗯我是想要說奇幻小說因爲名稱的關係容易受到誤解但它並不是爲了夢想家所寫的文學種類。奇幻文學也僅是活在煩擾的現實之中的市民們在寶貴的閒暇時間裏隨手拿來閱讀(我認爲這是拿小說來看的因素中佔最大比例的因素。很少人是爲了做文學批評而拿小說來看的)的其中一種小說。
有一點倒是和其他小說不一樣就是奇幻小說非常喜歡追求幻想很少會考慮到讀者這是奇幻小說的特徵。花時間和金錢把書拿在手上的讀者們甚至還要費心去瞭解作者的世界這應該可以說是奇幻小說的優點同時是缺點。說到優點各位應該是懷抱着類似想去海外旅行的那種**而去看小說的。從這一點來說奇幻文學所提供的獨特且神奇的世界似乎就可以讓人滿足那種**。至於缺點呢?各位應該不是爲了想要拼命研究到讓自己瘦了一圈或是陷入無盡的苦惱當中而去看小說的吧。那些事在學校或公司裏就已經經歷很多了所以奇幻小說是讓讀者到一個幻想的世界去。
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裏也就是說既要提供讀者一個無法接觸到的新世界同時又必須順利傳達作者意思爲了解決這種兩難的問題奇幻文學就得觸及到人類共同的背景意識。所以在奇幻文學裏加入了一些剛從佈滿塵埃的神話及傳說裏打撈上來的熱騰騰的內容也處理了敘事文學或精神分析學兩者所關注的原形等等問題。
小時候枕在祖母膝上聽到的那些從前從前的故事裏出現鬼怪時各位一定不會問說那個鬼怪是住在那一條街幾號也不會問那個鬼怪是不是我國國籍以及是否有當兵的義務。萬一閱讀這篇文章的您有這樣的經驗那您一定也有接受過菁英教育的記憶吧。存在於人類共同的背景意識裏的鬼怪或怪獸、神或妖等等是不需再作說明解釋的。因爲他們是不需說明就能被人接受。所以奇幻文學喜愛用這些。
這樣一來進退兩難好像被解決了。奇幻小說只要像一般的小說那樣去寫作就可以了。在奇幻小說所提及的東西即使看起來很陌生罕見但他們大致都是以人類的共同背景意識作爲自己的領土。
因此應該都不需說明或理解就能接受(萬一您不是人類的一員也許讀起來會很喫力。請趕快回您自己的故鄉星球去吧。難道您身邊沒有像x檔案男女主角mulder跟scully這樣的人在出沒嗎?)。
這篇文章在網絡連載時我曾經寫過這樣的話:奇幻文學是在作者與讀者全都認定幻想的狀態下進行的故事。認定幻想這意味着接受它是隸屬在我們心中的。
即使這部小說看起來很陌生而且罕見但是我覺得裝在小說文章的內容一定也裝在各位的心中了。比起正確的理解或特別的感動。我希望熟悉的東西展現於熟悉的架構之中時能讓各位感受到些許的樂趣。那我就會無比欣喜了。而我最盼望的是希望這幻想能滿足各位對於越過水平線的另一世界、越過意識地平線的另一世界、未知的新世界的好奇與憧憬。
龍族15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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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類別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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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絲娜人名雷諾斯市十二人的旅館薛林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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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舞者人名要妮莉亞與他們同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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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裏斯-紐曼神名矮人與火神卡裏斯-紐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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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勒羅斯-安提哥爾人名卡納丁的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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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賀坦特人名賀坦特領主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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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穆-修利哲人名涅克斯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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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蘭貝勒神名庇佑純潔少女與精靈的卡蘭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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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西恩人名拜索斯的國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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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諾亞-克拉賓矮人名矮人的敲打者造了大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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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斯人名八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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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莉-謝蕾妮爾精靈名追尋第十級魔法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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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西恩人名尼西恩陛下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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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曼-哈修泰爾人名基果雷德的龍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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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足馬名卡爾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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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波琳人名哈修秦爾侯爵的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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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布洛伊神名大波斯菊與暴風之神艾德布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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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琳巨魔名艾德布洛伊神的女祭司‘治癒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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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賽韓德-愛因德夫矮人名矮人的敲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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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德列克人名路坦尼歐大王在中部大道上遇到三次的**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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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休瓦人名艾德布洛伊的高階祭司閣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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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德美索龍名深赤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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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人名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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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裏坎男爵人名雷諾斯市鬥技場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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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歐娜吸血鬼名造出神臨地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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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克列入名北方遊教民族的靈魂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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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森-費西佛人名戰士有驚人的食量與高的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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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奇蒙入名施法將御雷者變成公牛的黑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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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菲-特瓦裏森人名皇宮內侍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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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夫奈德人名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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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色斯神名禿鷹與光榮之神亞色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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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克敘半獸人名半獸人的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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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莉亞人名三叉戟的妮莉亞。被國王封爲乘夜風的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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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德-萊斯特人名卡納丁的退役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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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露人名負責光之塔裏內部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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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修泰爾侯爵人名不擇手段尋找有龍魂使資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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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爾人名賀坦特的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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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勒人名涅克斯的馬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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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爾哈福矮人名矮人的加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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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類別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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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慕妮安人名格林-歐西尼亞的妻子大地之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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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基人名光之塔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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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奈爾人名八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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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馬名杉森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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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裏涅人名拜索斯第四代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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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特律希-哈修泰爾人名白龍卡賽普萊的龍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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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琪莉亞人名修奇在都男扮女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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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歐西尼亞人名渴望與海鷗之神的格林-歐西尼亞
世上第一個船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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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班人名盲眼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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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希克人名泰班的姓建十二人之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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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娜人名賀坦特村散特雷拉之歌的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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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克斯-修利哲人名艾德布洛伊的在家修行祭司拜索斯皇城
的盜賊公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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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塔克人名八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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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克-沃漢人名探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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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果雷德龍名藍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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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頓神名烏鴉與疾病之神基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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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雷者馬名吉西恩的馬被施法成爲一頭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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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達洛人名八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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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丘人名北部林地的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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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選馬名伊露莉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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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監獄馬名溫柴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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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曼達-克莉汀人名德菲力的女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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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人名阿姆塔特的暱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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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納人名在賀坦特練兵場教修奇練武的警備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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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坎-巴特平格半身人名住在雷諾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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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琳娜神名龍族大6的兩個月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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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洛丁人名八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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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洛伊烏鴉名被稱是基頓化身的雙頭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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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倫特-欽柏人名德菲力的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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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那丹-亞夫奈德人名皇宮守備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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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德裏人名八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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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倫查神名半獸人與復仇之神華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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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伯克人名八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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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力札尼渥思人名光之塔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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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雷爾人名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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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類別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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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加涅斯神名混亂。賀加涅斯造了秤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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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滋裏人名著過有關戰鬥陣形的書14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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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鷹馬名妮莉亞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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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柴人名卡納丁的一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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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坦尼歐大王人名與亨德列克一同打敗神龍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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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蘭妮安妖精名妖精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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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提神名劍與破壞之神雷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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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海倫人名哈修泰爾宅邸的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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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菲力神名半身人與岔道之神德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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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雷姆神名薔薇與正義之神歐雷姆總院在伊斯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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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特德人名都獨角獸旅店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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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洛凱-薩波涅酒名很好喝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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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比涅神名協調。優比涅造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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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人名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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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人名雷諾斯市十二人的旅館老闆尤絲娜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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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魯德亨人名路坦尼歐大王的第三個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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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美雷娜斯人名尼西恩陛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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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內-修利哲人名涅克斯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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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克雷布林人名卡納丁的警備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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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人名卡拉爾領地的一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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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凱倫-黎利吉人名卡爾的伊斯公國使節團的護衛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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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米娜絲神名龍族大6的兩個月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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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類別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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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人的旅館旅館名在雷諾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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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風神殿地名艾德布洛伊的總院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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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納丁地名東部林地的中央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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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洪山峯地名紅色山脈的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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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法斯地名南部林地的都市那裏有被稱是基頓化身的雙
頭烏鴉傑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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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塔地名拜索斯皇城裏的巫師公會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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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頓山地名烏塔克和查奈爾曾欺騙此地的巨人.假裝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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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凡溪谷地名位於賀坦特領地。薄荷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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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吳勒臣地名伊斯公國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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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索斯皇城地名拜索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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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天堂酒館名拜索斯皇城裏的酒館以心碎酒和酥皮濃湯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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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羅內溪谷地名索羅奇曾在此擊敗過一百名死亡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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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菲亞潘嶺地名位於紅色山脈邊緣的山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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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特雷拉之歌酒館名賀坦特的海娜阿姨開的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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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伯涅湖地名湖底有妖精女王達蘭妮安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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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茲山地名此地有卡蘭貝勒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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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細紐斯海地名大6東南方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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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旅店旅館名拜索斯皇城裏的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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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奇安湖地名伊斯公國那吳勒臣的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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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類別/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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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莉的道別語“祝你旅途愉快耳畔常有陽光直至夕陽西下。”
“祝你一路平安歸來時猶如出笑顏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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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賽韓德的道別語“願你能掌握到鐵砧與錘子間火花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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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風中飄散的大波斯菊之名祝福你們。”
艾德布洛伊問候語“以平息暴風的花瓣之榮耀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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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暴風雨沉靜下來的是纖弱的大波斯菊。願艾德布洛伊
艾德琳的道別語的祝福伴隨着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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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必要時所需之小幸運祝福你。”
德菲力的問候語“從心所行之路即是正路。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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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菲力會保佑你們的!在岔路上不要猶豫直接往心裏
德菲力的道別語想走的地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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