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在明媚的陽光下,都廣野城那巍峨雄偉的大武場四周彩旗飄揚,人聲鼎沸,端地是熱鬧非凡。
這標誌着,一年一度的名門院選拔考試終於又開始了。
儘管今年的觀摩票價格比去年又翻了一番,但前來觀看的人卻是有增無減。答案很簡單——幾乎所有人都是衝着最後連邪與羽的決鬥而來。不知是不是華少奕一夥故意放出消息,總之他二人要決鬥的消息早就像風一樣刮遍了全城。誰都清楚,這纔是本次考試的真正壓軸大戲。
說實話,都廣野城裏好多年都沒有發生這樣有趣的事了。因此,這次決鬥早早就成了人們每日茶餘飯後必談的熱門話題,甚至連民間的地下賭坊也聞風而動,公然爲決鬥設起了賭局。
“一方是名門李、楊聯盟手下最出色的術將,城邦數一數二的刺客連邪,一方是名門秦家的新晉小將,曾參與殺死岷江城六人衆,作爲孤兒進入名門院不到一年就升入高級班的羽。龍爭虎鬥,必將上演一出精彩好戲。到底鹿死誰手?精彩不容錯過!”
宣傳的告示這麼煽情地寫着,字面上看去似乎兩人勢均力敵,有得一打,但是卻幾乎沒有一個人看好羽。因爲在大多數人眼裏,連邪實在太強了。羽不過是個走狗屎運的小屁孩而已。他和連邪擺在一起,基本就是螞蟻和大象,高下立判。人們關注的只是連邪將以何種方式殺死羽。鑑於這樣的情況,賭坊到最後居然無奈地取消了勝負賭局,只開盤賭連邪在幾招內殺死羽。
比武還沒有開始,能容納兩萬多人的看臺就已經坐得滿滿當當的了,人頭躥動着,將個場幾乎燒成了一鍋沸湯,煞是熱鬧。
蕭月和雨林兒也來到了現場,坐在一個角落裏。事實上,蕭雲在昨天還特意告訴妹妹,千萬不要來,危險。可他怎麼沒到,蕭月聽他這麼一說,反而放心不下,表面上答應着,結果還是偷偷來了。而雨林兒自白鋣去了秦家後,一直沒機見他一面,這次聽說羽要決鬥,估摸着白鋣來,便早早訂了票。今天她剛到大武場門口就正好遇上蕭月,於是兩人自然就坐到一起。她聽蕭月轉述蕭雲的話以後,擔心得不得了。眼下,兩個人就這麼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比賽的開始。
此時的主席臺上,方夢陽已經腆着肚皮悠然地端坐在中央,華少奕和秦銘分坐兩旁。秦銘鷹隼般的目光掃過華少奕毫無表情的面孔,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不多時,楊屹和李毅隆也來了,他們笑盈盈朝方夢陽和華少奕點頭哈腰一番,纔看着秦銘道:“喲,秦大人,您來得可真早啊,什麼時候對這考試也如此感興趣啦?”
秦銘笑笑,也是難得地和顏悅色:“兩位大人興致更高啊。”
“呵呵,彼此彼此……”
幾個人都心懷鬼胎,相互打着哈哈消磨着時間。
與喧鬧非常的大武場相比,不遠處的秦宅卻靜如死水。
然而,幾乎誰也沒有到,這裏正在醞釀着一場足以將個城邦捲入的巨大風暴。
在秦宅後那空曠的練武場上,數千名精兵全副武裝,裝待發。
秦央身披一身銀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號臺,迎風而立。白鋣、蕭雲、林宇軒以及其他幾個術將站在他身後。
秦央威嚴的目光緩緩掃過一行行的隊列。士兵們鴉雀無聲。
靜,靜得連每個人的心跳都清晰可聞。
每個人的眼神裏都透露着惶惑與不安。從內心說,沒有一個人願意參與這次叛亂。試問,誰願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去拿自己的命給別人當炮灰呢?但是他們沒有選擇,因爲他們是秦家嫡系的部隊。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秦央儘管很少帶兵打仗,可此時也完全感覺得到隊伍士氣的低落。所以,他才決意在出發之前再進行這一次最後的總動。他深吸了一口氣,環視全場,昂然道:“這一年來城邦所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李、楊兩家和華少奕相互勾結,不斷打壓我們秦家。如今,他們更是借決鬥爲名,進一步蠶食我秦家的勢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這般下去,我秦家遲早被他們滅掉!是可忍孰不可忍,現在已到了我們秦家生死存亡的時刻,我們別無選擇!”秦央自個兒說得情緒激昂,可下面的反應卻相當冷淡,有些人的臉上甚至還有一絲不屑。
白鋣搖着頭嘀咕道:“這樣能行纔怪了。你是要人家給你賣命呀,還一口一個我們秦家,甩你纔怪……”
林宇軒白了白鋣一眼:“你行,那你上去講啊。”
白鋣嘿嘿一笑:“有好處我就去。”
林宇軒了道:“我就和你賭!你上去講的效果要是比秦央好,我給你買一個月的面膜!”
白鋣喜出望外:“真的?”
林宇軒拍拍胸,作咬牙切齒狀:“胖子一言,五匹馬都追不上!我就不信這個邪了,老子就不能賭贏你一次?”
“那你就等着又一次給我做貢獻吧,哈哈!”白鋣哈哈笑着,上前去了。
秦央見臺下將士死氣沉沉的模樣,正暗自惱火,忽然感覺有人在拍他肩膀。他沒好氣地轉過頭去,見是白鋣,強壓着火氣問:“你幹什麼?沒見到我正在動麼?”
“別生氣嘛,論武力你是很厲害,可是,”白鋣嘿嘿一笑,伸出右手食指搖着,“要說這嘴巴上的工夫嘛,你可就差遠咯!”秦央被他搶白得臉一陣青一陣白,正要發作,白鋣又接着朝他一眨眼道:“大帥,動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小事還是讓我來吧,哪用得着您出手哇?”
秦央狠狠剜了他一眼,心下計較一番,板着臉道:“好,你來。我看你能出什麼花樣。”說完,他手一甩,轉身退到一旁。
“多謝大帥成全,嘿嘿。”白鋣一邊笑着,一邊朝林宇軒作出勝利手勢。
他轉過身,望着臺下的幾千軍士,猛烈咳了一下。那些站在前排的軍士頭目大多和他相識,如今見他裝模作樣地站在站臺上,一時納悶,不知道他到底搞什麼名堂。
白鋣伸手將他那一頭長髮一番,才神氣活現地雙手一抱拳:“各位兄弟,大帥還有大事要與幾位參謀商量,現在就由我,白鋣來給大家講幾句。賞臉的就給點掌聲鼓勵,不賞臉的也請給點掌聲表示諷刺!”
臺下頓時掌聲雷動,當然夾雜着一片很不和諧的笑聲。
“這……這傢伙以爲自己在講評書麼?”秦央氣得臉發白,忍不住上去阻止他。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蕭雲突然發話了:“我說秦央,你就老老實實待着看吧。那傢伙的腦袋,不是我們比得上的。”秦央有些懷疑地看了蕭雲一眼,又扭頭望向白鋣。
卻見白鋣一臉的自信,雙手叉着腰道:“其實,我看得出來,大家對於這次起事並不怎麼情願。這我也非常解。因爲,你們還不清楚,打這場仗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倘若沒有好處,說老實話,我也沒興趣給別人當炮灰。你們說是不是啊?”
他此話一出,更是全場震驚。實際上,這些正是軍士們的真心話,可誰敢說出來呢?白鋣這時候說這些話,不是明擺着給秦家難堪麼?他到底是幫秦央還是來添亂的?一時之間,軍士們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回答他。不過,他們內心已經被這個敢於說出他們心聲的小子徵服了,很聽他接下來還說些什麼。
一旁的秦央更是又氣又驚,忍不住又上去阻止,但被蕭雲拉住了。他起蕭雲先前說的話,悻悻地停住了。
白鋣笑了笑,繼續道:“對自己沒好處的事,誰願意做?這個道秦元帥肯定比我們要清楚得多。現在,我就來告訴大家,倘若我們贏了這場戰爭,你們將得到什麼!”說完,他口中念起法咒,伸手向上一指,一道亮光閃過,半空中隱隱浮現出了幾個像是人影的幻象,朦朦朧朧的像是罩着一層霧,看不真切。
秦央皺眉看着,他實在不明白這個傢伙到底做什麼。
隨着幻象越來越清晰,臺下的軍士們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原來,那一片幻象中赫然出現的竟是幾個絕色美女的身影。卻見她們個個都生得美豔絕倫,眉目如畫,媚眼如絲,皮膚如那凝脂白玉般柔潤光滑,只是看上一眼就能令人心跳加速。美女們的身上都只披着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紗衣,若有若無地飄着,似露非露,勾勒出令人垂涎的誘人曲線,反比一絲不掛更能撩撥人的心扉。
她們有的捧着豐滿嬌挺的胸脯搔首弄姿,有的款款搖動着曼妙如水蛇般的細腰翩翩起舞,有的扭動着豐滿性感的翹臀朝軍士們拋去曖昧的一瞥……她們的臉上滿是欲拒還迎,無限騷蕩的神情,舉止間極盡挑逗之能事。
如此香豔的畫面,別說這些日嚴格訓練下少近女色的軍士,就是那些成天出入於聲色犬馬場所的老手們恐怕也難以把持住。一時間,軍士們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個個神魂顛倒,東倒西歪。有幾個定力差點的,甚至立即捂着鮮血噴湧的鼻子癱倒在地。
秦央一向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一見這等刺激的畫面,趕緊尷尬地把頭轉向一邊,臉像火燒一般。林宇軒倒是流着口水看得目不轉睛,他是很清楚的,像這等檔次的美女幻術,換了平日,白鋣可是至少要賣5元一分鐘的。饒是自己和他那般熟,看的話也頂多能打個八折,現在有這等機,不看白不看。在他身旁的蕭雲看卻又要面子,便依舊面無表情地保持着望向正前方的姿態,只是眼睛卻時不時朝那誘人的幻象瞟上幾眼。
美女們放肆地挑逗着衆人,動作越來越大膽,瘋狂地扭動着,冰肌玉膚在日光下閃爍生輝,直看得衆人渾身燥熱,狂咽口水。忽然間,美女們身上薄薄的半透明紗衣輕輕滑落,幻化成無數閃耀着奪目光芒的金銀,堆積在她們的腳下……
“好!”軍士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充滿期待的興奮的驚叫。
然而,就在這時,幻象忽然“嗖”地一下消失不見了,半空中又是空蕩蕩的一片。
“唉!”軍士們又異口同聲地發出了滿是遺憾的重重嘆息。
白鋣笑着問道:“各位,你們剛纔看到了什麼?”
“美女!”“美女和珠寶啊!”“好多金子!”軍士們大聲地各自嚷着。
“沒錯,沒錯,你們看得爽不爽啊?”白鋣看着臺下一張張因亢奮而脹得通紅的臉,心中竊喜。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軍士們肆無忌憚地高聲叫着:“爽啊!”
“還看麼?”白鋣一臉壞笑。
“……、!”軍士們猶豫了一下,見秦央一直沒搭腔表示反對,膽子也都大了起來,齊聲回應着。
沒到,白鋣臉色陡變,他猛地一揮手,喝斥道:“你們真沒出息!”
軍士們被嚇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這個大眼又發什麼神經。
白鋣看着一臉茫然的衆人,手朝半空一指,美女和金銀的幻象又出現了。他朗聲道:“這些風情萬種的美女、堆積如山的金銀,你們難道只是看看而已,不要嗎?你們就沒過,自己親自體驗一下他們的滋味嗎?”
軍士們一楞,繼而齊聲高叫道:“,當然!”
“好,我告訴你們,現在就是一個機!”白鋣說着,聲調一下抬高了幾分,“這場仗打勝了,無論美女、錢財你們就都有了!”他望抬下掃了一遍,見扔有一些人的神情猶豫,便繼續道,“有人或許要問,得到這些是好,可是,付出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問得好!”
此時,軍士們望着白鋣,全神貫注地聽着。就連秦央也有些被他的演說吸引了。
白鋣慷慨陳詞:“各位都是刀山火海走過來的,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天上不掉餡餅。好東西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的!你們就爲了躲避一點點的風險,甘願讓別人去享受這樣的尤物麼?”說着,他手指着幻象,此時畫面中的美女已然一絲不掛,雪白嬌嫩的肌膚全然暴露在衆人的面前,動作越發騷蕩不堪,一個個挺胸迎臀,嘴脣翕動着,發出陣陣撩人的輕微呻吟,弄得衆軍士血賁脈張,喘氣連連。
“丟西瓜撿芝麻的事傻瓜才做!我的話已經說完了,你們自己告訴我,這仗你們打不打?”他的語調又抬高幾分,極是煽情。
“打!”臺下的將士們眼望着這如此香豔刺激的畫面,早已熱血沸騰。一個個歇斯底裏地叫喊着,亢奮地揮舞着手中的武器。
白鋣轉過身,得意地朝秦央作出一個勝利的手勢:“搞定。”
秦央有些驚愕地看着他。他怎麼也不通,白鋣這些亂七八糟完全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東西怎麼就能讓軍士們的士氣如此高漲,而且這般心甘情願地參與戰爭?要知道,這些人對自己先前的動根本就無動於衷。但他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白鋣遠不止比他高了一籌。
他第一次發覺到,這個世界的很多事情他根本就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