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弦這才意識到身邊的白珊有些委屈的站在那裏,他僵了一下,鬆開申青的肩膀,偏頭垂眸問,“小珊,你剛剛都沒有喫點東西?”
白珊笑着搖了搖頭,“我喫過的。”
裴錦弦放下心來,看着辛甜道,“阿甜,你幫我照顧一下小珊吧,阿青沒喫東西,我帶着她去喫點。”
白珊原本還有的笑容一冷,登時凍成了冰條。
辛甜看着裴錦弦-真摯的樣子,差點“噗”一聲笑出來。
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會把白珊給氣死?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情商夠低的啊。
“好好好,我幫你照顧着,快帶阿青去喫吧。”
何止是辛甜,連申青都震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耳側順沿的下頜。
莫錫山像是沒發現幾個人的氣氛一樣,偏頭去跟辛甜說話,“你先去陪珊珊,外公今天大壽,你應該幫襯着點,今天晚上你玩,明天你來莫家找我。”
“找您幹嘛。”
“有事。”
“什麼事啊?”
“好事。”
“您能有什麼好事?”
“大好的事。”
“喂,我說老壽星,您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賣這樣的關子,很可惡啊。”……
自助餐檯前,申青端着白亮的盤子,裏面的水果沙拉是裴錦弦拌的,他又夾了點生菜絲放進她的盤子裏,拿着叉子拌了拌,叉起一塊小蕃茄,送到申青的嘴邊,有些得意的說,“嚐嚐。”
沒人能體會端着盤子站在餐檯邊的申青心裏是何等的幸福,她“嗯”了一聲,張開嘴,她喜歡甜的水果拌的沙拉,蕃茄有點酸,沙拉醬偏甜,她一向不喜歡這種味道。
可是她嚼得笑眯了眼,很享受的樣子對裴錦弦說,“嗯,好喫。”
“你是餓壞了吧?”兩個人站在餐檯前,男人又拿叉子叉起一塊梨,放進女人的嘴裏,“瞧你這樣,幾百年沒喫過東西了?”
“是餓,剛纔就喝了香檳和果酒。”
申青今天的打扮,非常的名媛淑女,這麼熱辣的款式,卻是素粉色,面料又這樣浪漫夢幻,頭髮這樣披着,看起來比平時溫柔不少。
瞧她端着盤子笑起來的樣子,脖子縮了一下,連着肩膀一起聳了起來,有些諂媚討好,像他養的一個寵物一樣。
看着她粉櫻色的小嘴邊上沾着些沙拉醬,心下不禁一動,伸出手指壓了過去,沙拉醬乳白飄着它獨有的香氣,他看了看,放進嘴裏,咂了一下嘴,“不錯,經我的手拌過的沙拉,連沙拉醬的味道都變好了。”
申青眼睜睜看着自己嘴角的醬經過他的手指,被他舔舐進腹,便羞得咬了脣,臉上一紅,她根本不敢往四周看,旋即故意把臉往裏面偏了偏。
裴錦弦看到申青臉紅,玩心頓起,挑了眉,叉着一小塊小蘋果在申青的脣瓣上輕輕的塗,就是不送進她的嘴裏,“你說是不是?”
申青躲了躲,“啊?”
“我問你是不是我拌過的沙拉,連沙拉醬的味道都變好了?”他說着便俯首而下,用他的嘴攫住她的,吸,吮,舔後,放開她,又咂了咂嘴。
申青心跳加快,他們雖然挑了處相對冷清的地方喫東西,但還是會被人看到,這可是別人的壽宴,她咳了一聲,小聲道,“別玩了,教人看到。”
裴錦弦四下一望,是有人看,不過無所謂,比如不相乾的人,或者是像邱沐川這樣的人。
把申青手中的盤子拿下來放在餐檯上,又將西裝褪下來,給申青穿上。
“我又不冷。”申青扭了扭,G城又不是海城,這種紳士當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裴錦弦一想着邱沐川看申青時那種饒有興味的笑意就煩人,“不!你冷!”
“沒覺得冷。”
“不冷也得冷,穿得這麼少,你這背和胸口這麼亮在外面,不冷?!”最後兩個字說完,連眸色都隨着音色沉了下來。
申青見狀,只能把手臂伸進西裝袖子裏,這死男人,剛纔還喂她喫東西,現在就這麼兇!“好!我冷!我冷死了!”
“冷死了別喫沙拉了,我們去弄點熱的東西喫。”裴錦弦的臉已經多雲轉晴,拉着申青往餐檯廚師那些走去…………
正宴廳一樓空間很大,是三層樓的高度,所以二樓三樓的廊道樓梯上都能將一樓宴廳全景看完。
白立偉站在二樓看了一眼後,拉住已經淚流滿面的白珊轉身就走,下樓梯的時候,他言辭冰冷,卻也有着無法壓制的火氣,“哭什麼?沒什麼好哭的。”
白珊只感覺自己已經冷得發抖,出來的聲音有些虛飄,她已經凝不住氣,“爸爸,我該怎麼辦?”
白立偉停下步子,斥道,“怎麼辦?你看看申青那個踐人今天穿的什麼?你穿的什麼?”
白珊伸手抱着自己的肩頭,想着和自己相處了十多年的男人,咬着脣,拼命的搖頭,“爸,錦弦不喜歡女人穿得那樣,他不喜歡的。”
白立偉氣得胸膛起伏,他吐了好幾口氣,才又壓着聲音罵道,“不喜歡?我看他喜歡得很!所以說你就是笨!你就是太讓他省心了,申青穿成那樣,才能激發他的佔有慾,他怎麼不把西裝褪下來給你穿上?他爲什麼不跟你去喫東西?因爲你壓根就不用他操心!你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白家還指望得上你什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白立偉憤然甩臂而去,丟下白珊一個人站在樓道上,她閉閉緊上眼,閉得眼睛到眉心都皺了起來,慢慢的捏起拳來,那些關節處,陣陣的泛着白…………
辛甜在莫錫山前腳離開後腳就甩了白珊。
跟她打呼的公子哥很多,誰還不知道她是白色之夜的老闆。
她又必須職業客套的應付。
等應付完這些人,她要跟蹤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看到了一堆軍官,舉着杯子過去,笑盈盈的,“哇,解放軍叔叔們好。”
這些人看起來也和辛甜相熟,“哈哈,阿甜,可別把我們給叫老了,我們還沒結婚呢。”
“就是,你這樣叫,哪裏還找得到女朋友?”
辛甜癟了一下嘴,“別窮叫喚了,你們要找女朋友,根本都不敢吱聲,一說話肯定就被排隊的女人給淹沒了。”
“哈哈!”
等大家都聊熱絡了,辛甜才問,“喂,你們看到我小舅舅了嗎?”
其中一個軍官說,“跟溫軍醫出去了。”
“溫軍醫?”
“嗯,阿甜,這次你小舅媽可能有着落了。”
“他們去哪兒了?我去看看。”
“去溫泉了吧。”
“喂,阿甜,你別去打擾人家小情侶。”
細腳伶仃的高跟鞋從大理石面上走到了草坪,又走過水磨石鋪的小廣場。
小舅媽?
呵!
軍醫嗎?
日久生情?
還是一見鍾情?
憑什麼他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女朋友,女朋友,現在好了,終於有個可以當她小舅媽的人了。
是剛纔那個女人嗎?
在他身邊站着的時候,她留意過那個女人。
小禮服很保守,其實只不過是禮服的面料,款式跟日常的裙子差不多。
軍人嗎?
可是她的皮膚爲什麼那麼白?
軍人不都是要訓練的嗎?
那女人扎着馬尾,現在想來,她的背的確挺得很直,連肩膀都是往後展着,配上那條馬尾,真有點帥氣的感覺,可偏偏長相又是漂亮的範疇。
他以前的女朋友總是不乏豪門,名門之後。
他的同僚從來沒有說過“小舅媽有着落”這樣的話,這次居然用這樣的口吻。
志同道合嗎?
可當初爲什麼她要跟他一起上軍校,他卻反對!
他說女孩子上什麼軍校?
到時候練得五大三粗的出來,誰還要你?
她以爲他是討厭女軍人的。
至少他從來沒有一個女朋友是軍人。
辛甜一邊快速的往溫泉走去,一邊顫顫呼吸着搖頭,她握着的拳頭,在發抖。
天黑了,所以纔會有點冷?一路上的夜燈都亮着,卻還是沒有溫度。
女朋友就女朋友,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身邊少不了女人。
可爲什麼會是小舅媽?
她不需要小舅媽!
不需要!
那一簇豔紅的小紅苗在御園山莊通往溫泉的小道上越來越微弱的跳動……
溫泉有公衆的,有私間的。
公衆的地方沒看到人,又去了私間,她走到一排長廊外,被人攔住,便問了攔她服務人員,“雲燁在這裏嗎?”
“請問小姐是?”
“我是她的外甥女辛甜。莫錫山莫司令的外孫女。”
辛甜乾脆把能搬出來的人,都搬了出來。
那服務員一聽,果然一個激靈,“雲軍長在裏面。”看辛甜要進去,馬上攔住她,“辛小姐,不太方便,這是私間,還請您體諒我們的工作。”
這裏是溫泉山莊。
最出名的就是這裏的溫泉。
這裏的私間不僅僅是小包間隔成的溫泉,還有住宿,是五星的標準,裏面有超舒服的kingsize大牀。
她在裏面睡過。
好話說盡,別人就是不讓她進去,還加多了幾個保安過來守着她,不能叫,她不能把外公引過來,那麼她就等。
坐在石階上,仰天數着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
“小舅舅,爲什麼我屬於鼠,你屬豬?”
“因爲你比我小一歲。”
“哦,我以爲你比較笨,所以屬豬。”
“對,因爲你賊眉鼠眼,所以屬鼠。”
*
“雲燁,爲什麼你只大我一歲,卻是我的舅舅?”
“叫舅舅我才告訴你。”
“舅舅。”
“因爲你是我爸的外孫女,你外公是我爸,懂了嗎?”
*
“不想住在辛家,我是小妾生的,我覺得他們看不起我。”
“那你就住在莫家吧,沒人敢看輕你。”
“那我以後就跟你和外公一起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