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玉僵住了笑意,腳步也頓住了。
“選……選親事?我還未及笄,現在說親,是不是太早了?”
沈月嬌拉着她繼續往前走,“我也說太早了,所以給你回絕了。”
陳錦玉鬆了一口氣。
她抓緊了沈月嬌的手,快步跟上沈月嬌的步子。
“嬌嬌,我不想這麼早嫁人。”
“我也不想你這麼早嫁出去。”
可話頭一轉,她又說過:“雖說女子都要成親,但我們長公主府的人,就算不嫁,家裏也養得起。要是他們不養你,沒事,我養你。”
陳錦玉一哂,“嬌嬌,你說真的?”
沈月嬌擰起了眉心,“怎麼,你是覺得我養不起你?現在茶鋪的生意還行,不過鋪子的盈利大部分都放在孃親那裏,我只能每年年末輕點賬目時才能領取銀錢。你放心,我已經打算好了,等今年年末我拿了銀子,到時候我也給你盤個鋪子,你自己做個買賣,以後有銀子傍身,也養得起自己了。”
陳錦玉搖頭。
“嬌嬌,我不要你的銀子。”
“什麼你的我的。咱倆只要不嫁人,以後銀子都放在一起用,你的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陳錦玉心頭一暖。
她知道沈月嬌待她好,可……
這些年來她偷偷補貼孃家,已經很對不起長公主殿下了。
要是被陳家知道她名下有鋪子,手裏有銀子,他們會索取的越來越過分……
沈月嬌還在說着鋪子的事情,似乎真的早早做好了打算。
陳錦玉看着她,突然想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告訴她,又她出面跟長公主說明,長公主一定會爲她做主的。
可……那是她的爹孃啊……
“怎麼又這麼傻乎乎的。”
沈月嬌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剛纔跟你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陳錦玉笑了笑,“聽見了。”
沈月嬌伸了個懶腰,“今天起的早,我今天要歇早點,明日我們一塊兒出去玩好不好?”
陳錦玉點頭,“好,依你。”
沈月嬌與她約了時間,又說一會兒差人去跟王知薇跟柳文鶯說一聲。
分別前,沈月嬌又誇了一句:“陳錦玉,這衣服你穿着真好看。”
陳錦玉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新衣,“嗯,我也覺得好看。”
沈月嬌剛派人去王家跟柳家送信兒,兩人立馬叫人回了消息,一個說要去外祖家,一個說明日要跟着母親去別處。
芙蓉苑那邊又叫人傳話給陳錦玉,說明天就他們兩個人去,嫌冷清就帶上珩兒一起去,熱鬧一些。
誰知半夜突然下了一場大雨,清早起來的時候院中全是積水。
以爲中午能放晴,誰知又連着下了兩場大雨。
檀兒把雨傘放在門外,跺了跺鞋底的水漬,這才進屋來。
“姑娘,這雨太大了,一會兒就算是放晴了街上也全是積水,今天怕是出不去了。”
“那就不去了,就在屋裏待着吧。”
她讓檀兒拿了針線來,又把上次剩下的綢布挑出一塊,給珩兒做荷包。
檀兒給她倒了盞熱茶,放在旁邊晾着,扭頭看見今早陳錦玉挑出來的那件新衣還掛在牀邊的架子上,偷偷看了眼正忙着做女紅的陳錦玉,嘆了一聲,又把衣服先放回了櫃子裏。
今年的雨水比往年的多,連着下個四五天都不見晴的。
荷包早就做好,已經讓檀兒送到珩兒那邊去了。趁着下雨,沈月嬌沒得去處,日日就在芙蓉苑裏練琴練舞,沈安和回了京城,閒着時也總會去芙蓉苑裏盯着沈月嬌的課業。
一來二去的,沈月嬌比他們在朝中任職的人還要更忙碌一些。
陳錦玉閒來無事,也不想去打擾沈月嬌學習,每日只能坐在窗邊看看積水的院子,看看屋檐往下滴落的雨水。
“姑娘要是實在無聊,不如奴婢去找月姑娘借幾本話本來?”
陳錦玉搖頭,“沈大人回來後,嬌嬌那邊的話本子早就被他都丟出去了。”
檀兒笑了笑,“那奴婢去外頭給姑娘買?”
陳錦玉眼眸亮了一瞬,又變爲平常。
檀兒看出她有心事,試探着問:“姑娘想出府?”
她心口不一。
“不去。下着雨,哪裏都不好去。”
檀兒說:“咱們有馬車。”
陳錦玉眼裏的光又亮了亮,可也不過片刻,又不見了。
檀兒不繞彎子了,直接問她:“姑娘是不是一直惦記着那些首飾的事情?姑娘還是想要親自還給謝世子吧?要是姑娘真這麼在意,奴婢可以替姑娘去一趟文安侯府,把東西還回去的。”
陳錦玉愣了一下,腦袋轉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人家親自把東西送來的,就算是要還禮,也得我親自去把話說清楚爲好。”
害怕被人看穿,卻還是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你說是吧,檀兒?”
檀兒哭笑不得。
“是,奴婢也是這麼覺得的。”
她終於勸着陳錦玉不再靠近窗戶,把廚房新做的糕點端到她面前,又倒了杯茶水。
“可是姑娘,那些東西……萬一謝世子不收怎麼辦?”
陳錦玉想了想,“那我就送些同等價位的東西,怎麼着也得把禮還回去。”
檀兒看着她的神情,小聲提醒:“可是姑娘,這麼一來二去的,叫人誤會了怎麼辦?”
陳錦玉倒是沒想到這個,一時犯起愁來。
檀兒知道她的性子,正要把話說直白些,誰知院外來了個小廝,一路疾跑,褲子鞋子都溼透了。
“錦玉姑娘,鳳陽陳家叫人送了信,說陳老爺生了病,讓姑娘你想辦法回去一趟。”
陳錦玉心頭一緊,立馬站起來,“爹病了?”
檀兒扶着她重新坐下,自己快步走出去,仔細問了那小廝才知道,鳳陽陳家確實叫人來送了口信。
陳錦玉有些擔心,一邊讓檀兒去準備馬車,一邊要去跟長公主說一聲,準備去鳳陽幾日。
“姑娘,你還信呢?”
檀兒一句話,叫陳錦玉神情一滯,動作也僵在了那裏。
這些年來,陳家每次都會找些藉口,不是她的爹孃生病,就是誰又有了麻煩,說來說去就是找着藉口要錢罷了。
“如果真是家中有事,又怎會只好讓人來傳個口信?如果真是有事,該進來跟長公主說明纔是。姑娘,你別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