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沈月嬌來了京城,隨着親爹入贅長公主府,這近十年來的生辰從未大操大辦過。
謝昭聽後愣了好一會兒,才笑了一聲。
“難怪她這麼能籠絡人心,做的跟其他千金確實不一樣。”
說完這個,他又輕哼了一聲。
“沈月嬌自己不過生辰,難道陳錦玉也不過生辰了?”
晏青問:“那這些禮物還送不送了?”
“送,買都買了,東西肯定是要送的。”
謝昭說:“明日你把東西全都送過去,但是分清楚,別給送錯了。”
他想起自己還沒打聽過陳錦玉的生辰,便吩咐晏青明天去送禮的時候順便把陳錦玉的生辰八字要過來。到時要娶進門,也好叫媒人寫庚帖。
晏青苦着臉,實在不想接這門差事。
世子爺隨手指的那塊玉佩成色也不怎麼樣,樣式也不是女子喜歡的,唯有錦盒好看一些而已。
可挑給陳錦玉的那三樣東西,一樣比一樣精緻。
先不說東西一齊送到府上,過生辰的主子只有一樣禮,而暫住的姑娘卻有三樣。哪怕沈月嬌沒打開看,這高低之分就已經擺在那了。
這不是讓人家姐妹離心,挑撥離間嘛……
“還愣着幹什麼?小爺要休息了。”
晏青立馬退下去,出了門纔敢在心裏罵上一句活爹。
第二天,晏青按照吩咐要去送東西。
雖然長公主府上沒有大操大辦,但該有的禮可一樣沒少。各家各府都擠在正門送禮,晏青等人都走了,纔去側門給了門房好處,說要找檀兒。
晏青在側門等了好久才見到檀兒,他小聲嘟囔着不滿,誰知卻被檀兒聽了個清清楚楚。
“今天我家月姑娘過生辰,府上忙裏忙外的,哪有閒工夫見你。”
晏青這會兒還得哄着檀兒幫忙送禮物,要是得罪了檀兒,他這差事就黃了。
“檀兒姑娘說的是。”
他把東西送上去,說的仔細。
“今天是月姑娘生辰,我們世子爺與她相識一場,這是送她的禮物。”
罷了,他又指着剩下的那三樣。
“這是給錦玉姑孃的東西,檀兒姑娘千萬別記錯了。”
檀兒謹慎的往府門前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正在那邊偷懶的門房,這才稍稍放了心。
她壓低聲音:“昨天我們姑娘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她不要你們世子爺的禮。”
“可我們世子爺也說的很清楚,這就是送給錦玉姑孃的。”
檀兒剛要開口,晏青就急着說:“檀兒姑娘你當行行好,把東西送到錦玉姑娘手裏。要是錦玉姑娘不願意收,讓她當面還給我家世子爺成不成?我也就是個當差的,你最該清楚我們最奴才的有多苦。檀兒姑娘你就幫錦玉姑娘先收下吧,一會兒該來人了。”
說罷,晏青把東西往檀兒懷裏一塞,轉身就這麼跑了。
等跑出去好遠,晏青才一拍腦門。
壞了!
忘記問陳錦玉的生辰了!
陳錦玉這會兒正在芙蓉苑,跟沈月嬌王知薇和柳文鶯她們三個說話。
給嬌嬌過生辰,大家都是穿的熱熱鬧鬧的,連陳錦玉,也換上了昨天的新衣。
大家都瞧得出是好料子,正追着她問衣服花了多少銀子,什麼時候做的。
陳錦玉被問的臉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句纔好。
沈月嬌笑盈盈的,“錦玉,這樣顏色的衣服你穿着真好看。以後那些淨色的都別穿了,多穿這些,好看。”
陳錦玉的臉又比剛纔更紅了些。
餘光見檀兒站在門口,就知道這丫頭有事兒找她。
等陳錦玉出了院子,檀兒才低聲把晏青送東西的事情告訴了她。
“其他的奴婢都放在咱們院子裏,只拿了這個來。”
陳錦玉打開錦盒,見裏頭放着的果真是昨天謝昭選的那個玉佩。
“東西送到管事那邊,記在賬上。嬌嬌這邊就不用去說了。”
免得沈月嬌問起,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晏青回了侯府,聽說東西只是交給了檀兒,連陳錦玉的面都沒見過。不僅沒見着陳錦玉,甚至連生辰也忘了,晏青免不了的又捱了謝昭的一頓罵。
不過這事兒想要打聽也簡單。
謝昭把晏青喊過來,讓他直接找人去鳳陽陳家打聽,順便打聽打聽,陳錦玉的父母都是什麼人,好不好相處。族中有什麼人在朝中爲官,家中可有什麼難處?
另一邊,趁着回了一趟吳家,謝昭把該查的都查了,他本可以出面自己與兩位舅舅商談,但他卻想辦法將這些事情透露給了父親,由父親文安侯和吳家女婿的身份來出面。
如此一來,吳家能收斂,他們的怨懟也只會衝着父親,而父親位高權重,他們奈何不得。
都是一條船上的人,翻不了臉。
可是……
藉由這次事情,謝昭心裏明白,雖然爹孃只有他一個孩子,但他也早早該爲自己籌謀一些東西,省得到時候被母親,被吳家,牽着鼻子走。
他翻開那本名冊,餘下的還有十餘人。
這些人都是母親身邊的人,收買也好,打發也罷,都不是輕巧的事情。
他們可以繼續做母親的人,但他們得清楚,以後的文安侯府,是他謝昭做主。
所以,還得從長計議纔行。
王知薇和柳文鶯在府上留用了午膳,玩了一會兒才離開。晚膳則是在花廳用,都是楚家自己人。
飯桌上,珩兒指着陳錦玉剛剛送出去的荷包,鬧着讓陳錦玉也給他做一個。
他跟陳錦玉比劃了一下,悄悄說自己要個大的,以後就係在身上,裏頭裝着石子,就可以隨時打鳥了。
珩兒從小跟着沈月嬌胡鬧,去池子裏撈錦鯉,去樹上掏鳥窩,調皮搗蛋的事他們姑侄倆都幹過。現在珩兒七八歲,正是被大夫人夏婉瑩盯着苦學的時候,已經很久沒幹過這種混蛋事兒了。
這會兒跟陳錦玉提這個,確實是憋壞了。
陳錦玉笑了笑,點頭應下來,說過幾日就給他。
沈月嬌裝模作樣的訓斥了兩句,轉身又悄悄告訴他最近府上哪裏的樹上新做了鳥窩,讓他每天的功課快些做完,明天一起約着去射彈弓玩。
從花廳裏出來,沈月嬌挽着陳錦玉的胳膊,“陳錦玉,你知道今天大嫂跟我說什麼了嗎?”
未等陳錦玉開口,沈月嬌就說:“大嫂說,你明年就要及笄了,說準備給你選一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