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慄姑娘。”
慄蔚雲站在一株桃樹下等絮兒,無聊的伸手擺弄頭頂一根桃枝上的幾朵桃花,忽然聽到有人喚她。
循聲望去,一位與她年紀相若的姑娘,衣着鮮亮,眉目雋秀,帶着身邊的一個婢女笑盈盈的朝她這邊走來。
慄蔚雲朝另一邊望去,絮兒還沒有回來,此人她並不認識。
姑娘走到近前,伸手拉着她的手,歡喜的笑道:“慄姑娘果真在這兒,剛剛我遠遠的瞧見了絮兒,想着慄姑娘定然在附近,沒想到真尋到了。”
看着面前人的舉止言談,似乎和她很熟悉。
她禮貌的笑了笑,順便將面前人上下仔細打量一遍,衣料是上等的綢緞,首飾雖不昂貴,卻也不是普通人家姑娘戴的起,淡薄妝容,一雙手柔軟白嫩。
她掃了眼旁邊婢女的穿着打扮,看來對方家族在修縣算是數得着的大戶人家。
“你也來賞花的?你今日裝扮比花還嬌豔!”她客氣的笑着道。
面前人愣了一下,神色有些驚異,只是短短一瞬,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笑容燦爛的道:“難得聽你誇一回人呢!我今日本來是想邀請你一起過來賞花的,但是聽聞你前日落水身子弱,現在可好些了?”
對她的事情知道的挺清楚,看來是有打探過。
她笑容淡淡的回道:“不過受了些寒,今日已經好了,多謝你關心。”
面前人頓了下,繼而又堆着笑:“那就好,春日水寒,可別烙下什麼毛病纔好。”
“嗯。”慄蔚雲不知道面前人身份,不知道彼此關係真正親疏如何,也不好多說什麼,怕出了錯。
“那邊的花開的更盛,我帶你過去瞧瞧吧!”姑娘拉着她的手便要朝另一邊去。
慄蔚雲未動,笑着婉拒:“絮兒那丫頭冒失,待會回來瞧不見我又要着急跳腳的,我還是等等她吧。”
她重生纔不過兩日,身上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自己偏偏沒有原主的記憶,很多人她不能輕信,很多事情她也需要謹慎掂量。
姑娘朝旁邊看了眼,無奈的輕嘆一聲。
“那我就陪着你等她一會兒。”
兩個人在桃花樹下站着,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表情古怪,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慄蔚雲伸手摘了一朵桃花在手中擺弄,身邊的姑娘一直在盯着她看,似乎是打量,想必也是發現她與原主性情的差別了。
“蘇姑娘沒了的消息,你聽說了吧?”姑娘開口,聲音低沉,目光卻停留在她臉上。
“聽說了。”
“月初我還到她府上看她來着,我們還相約今日來賞花的,沒曾想……不知到底是什麼緣由……”說着眼眶溼潤,淚珠兒跟着滾落。
慄蔚雲不知面前姑娘爲何與她說這個,絮兒說她與蘇明妍只是見過幾面,並無交往,只是前幾天相同的遭遇纔有了交集而已。
“節哀,人沒了,你傷心壞身子也無濟於事,想必蘇姑娘也不想瞧見你爲她難過。”她禮貌的安慰兩句。
“我……我也是忍不住。”又是抓着帕子抹淚。
旁邊的婢女也跟着勸說安慰。
這時絮兒回來,瞧見了面前的姑娘,詫異的喚道:“沈小姐?”
慄蔚雲目光微縮:沈遠的女兒?沈瑟的妹妹?
絮兒以爲她沒有反應過來,還給她介紹一遍,並對沈小姐解釋:“我家姑娘前日落水得了失憶症,不記得事了,沈小姐見諒。”
沈小姐驚訝地看着她,忙拭乾淚,抓着她的手關心的問病情,並感慨道:“難怪我瞧着你今日怪怪的,原來……”話未完淚又順着眼角滑落。
“怎麼會這樣,蘇姑娘剛出了事,你又……”掩面拭淚抽泣。
慄蔚雲心中卻生出了一絲的厭煩,面前人淚流了不少,卻看不出多傷心難過,不過虛情假意裝模作樣罷了。
她也敷衍的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安慰道:“不記得事無甚要緊的,身體還是好好的呢,不必爲了這個難過。”
“嗯嗯。”沈小姐抽泣了兩下,拉着她又說了一會兒話。
旁邊婢女提醒她出來時間不短要回去了,才與慄蔚雲作別。
絮兒靠近慄蔚雲一步,順着她的目光向離開的那個鮮亮背影望去,好奇的問:“沈小姐怎麼和姑娘聊上了?以前與姑娘並不熟的,是因爲沈家提親的緣故嗎?”
慄蔚雲沉思了片刻,笑着打趣道:“因爲想試探我的緣故。”
“試探?試探姑娘是不是真的不樂意這門親事?”
慄蔚雲微微搖了搖頭。
沈小姐半個字都沒有提及沈家提親,也沒有提及他的哥哥,與她攀談應該是爲了試探她是不是得了失憶症,顯然她事先是已經知曉的。
她剛剛故意提及蘇明妍,顯然是想試探什麼。
沈小姐該知道她與蘇明妍不熟悉,卻提到蘇明妍來試探她,可見是想探知她是否記得關於蘇明妍的什麼事情,而這件事情應該與沈家有關。
那沈家所謂的提親便是爲了封她的口。
能夠讓沈瑟娶原主來封口,這件事情必然關係重大,最大的也莫過於蘇明妍之死。
與沈家有關?
昨日慄母說沈家和蘇家因着曾經同朝爲官,交情不淺,沈小姐和蘇明妍更是閨中密友。沈家爲何要害蘇家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
原主到底知道了些什麼?
她看了眼身側的絮兒,是不是她昨日敘述事情時遺漏了什麼重要的信息?回去後還是要讓她將關於蘇明妍的一切都仔仔細細的再說一遍纔行。
“姑娘,你怎麼了,是頭不舒服嗎?”絮兒見她發呆關心問。
“沒。”她收回神思,笑問,“五師兄去了嗎?”
“已經過去了。”
“那好。”
她舉目朝四周看了看,笑着指了個方向道,“咱們去那邊再逛逛吧!”
走了幾步,絮兒盯着她的臉擔憂道:“姑娘,婢子覺得最近事情都好怪,我有些害怕。”
慄蔚雲朝她看了眼,取笑的問:“怕什麼?”
“似乎很多人在暗處盯着姑娘,婢子怕姑娘遇到危險。”
她調皮一笑,拉着絮兒的手自我調侃:“你家姑娘我這麼厲害,該怕的是他們。”
她今早洗漱的時候聽伺候的婢女說:原主在修縣是出了名的女霸王,拳打惡棍,腳踢流氓,明着打不過就暗地打悶棍。
可真是厲害的很呢!
絮兒被逗笑,甚至還附和她:“姑娘說的是。”
桃園外已經上了馬車的沈小姐撩開車簾朝園中慄蔚雲的方向看了眼。
“小姐,婢子瞧着慄姑娘是真的失憶了,不像是裝的。”身邊的婢女也探頭朝外看了眼。
沈小姐遲疑了片刻,放下車簾,冷笑了聲。
“若非失憶,就慄蔚雲以前的性子再怎麼樣也裝不出這麼乖順來。”
婢子樂呵的笑問:“那少爺不用娶她了?”
沈小姐思量了下:“還是回去讓父親哥哥拿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