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雙眼,李寄舟默然無聲,但這並非是認命的嘆息,恰恰是不認命的反抗。
仍舊還是見不了郭襄最後一面?如果這就是倚天屠龍這本武俠小說前三章原本的故事的話,那我…偏要改一下!
系統!給我出來!
沉下心神,李寄舟凝視着系統上的提示,手心裏不自覺的滿是汗水。
【恭喜宿主遇到劇情關鍵人物:滅絕師太,抽取數:+5。】(目前16)
【恭喜宿主遇到劇情關鍵人物:空聞大師,抽取數:+2。】(目前18)
【恭喜宿主遇到劇情人物:孤鴻子,抽取數:+1。】(目前19)
【恭喜宿主遇到劇情人物:鮮于通,抽取數:+1】(目前20)
【恭喜宿主遇到劇情關鍵人物:郭襄,抽取數:+10】(目前30)
【恭喜宿主解鎖成就:我去!○!】
【恭喜宿主解鎖成就:見王不拜,輪迴路上失…什麼?你把王殺了?】
…
自己所擁有的是一個簡單至極的系統,沒有遊戲幣,也沒有兌換回收功能,更沒有商城,所以這個系統能做的事情並不多,李寄舟想要改變現如今郭襄將死的事實,也是難如登天。
他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這鎖定了詞條的抽卡功能,希冀於能夠在這卡池裏抽到些什麼東西,對眼下的局面有所幫助。
即使這個限定詞條依舊還是【魔教教主】,但李寄舟已經別無選擇。
既然想救郭襄那就去救,不需要猶猶豫豫的,郭襄現在也等不起。
深吸一口氣,李寄舟二話不說點擊抽取。
伸手探入池子裏的剎那就直接取出,在兩紫一藍七白光彩中,映照着他那顆忐忑的心。
光芒依次展開,承載着李寄舟忐忑不安的心,那光中開始出現他渴求的東西。
【西域拳套】(白)
【冰火島木劍】(白)
【黑木崖的繡花針】(白)
【黑木崖鐵爪】(白)
【正:兩儀劍法】(藍)
【光明頂蒲團】(白)
【光明頂蒲團】(白)
【光明頂蒲團】(白)
【三屍腦神丹】(紫)
【三屍腦神丹】(紫)
李寄舟:…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真是造孽啊,再來!
李寄舟二話不說,開啓第二次十連。
這一次,他略過那些白色的垃圾東西,直接看向了那兩綠一紫的關鍵事物。
【五虎斷魂刀】(綠)
【五虎斷魂刀】(綠)
【毒曇花】(紫)
不復多言,李寄舟直接把最後的十抽也投入了進去。
但這一次迎接他的,是更過分的九白一綠!
當他看到那唯一的綠色光芒的時候,他的整張臉都綠的發慌。
【五虎斷魂刀】(綠)
【是否要將五虎斷魂刀(綠)x3合成五虎斷魂刀(藍)?】
李寄舟:?
特麼的!還有技能升星?!
氣笑了的李寄舟把五虎斷魂刀丟到一旁,轉而開始關注起那唯一一個他不瞭解的東西。
【毒曇花:出自武俠世界:小魚兒與花無缺。乃十二星相之首魏無牙收養之女蘇櫻所配之花,取自曇花一現之意,旦夕之間,功德圓滿;晝夜過後,神仙難救】
【服用者會保持一天一夜的巔峯狀態,各項身體機能恢復到14-22歲巔峯期,時間過後,必死無疑,絕無可救】
【飲鴆止渴,又能如何?】
李寄舟:…
這玩意李寄舟記得,這個就是電視劇小魚兒與花無缺裏面,小仙女被那個叫什麼的太監吸乾了內力大限將至之時,蘇櫻拿出來的東西。說是能讓小仙女恢復一晚上的巔峯狀態,但第二天必死無疑。
而小仙女果斷用了這個毒曇花,跟小魚兒成婚,當了一晚上的夫妻。
雖然是悲劇,雖然仍舊還是要死,但這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讓他們最後好好道個別了。
只是這東西爲什麼會從魔教教主的池蹦出來?蘇櫻…跟魔教教主有什麼關係嗎?
想不通,也不用去想,李寄舟抬起頭,凝視着那邊默默垂淚的郭襄師徒,沉聲開口道。
“郭女俠,我…”
…
踏足峨眉山上,心情較之在山下的時候更有不同了。
鬚髮狂亂,面容無悲無喜,原本扎的整整齊齊的髮簪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則是滿頭華髮垂落的黯然。
對於張三丰而言,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踏足峨眉山,也是四十年後,第一次距離郭襄這麼接近。
可之後呢?距離郭襄這麼近,自己就這樣踏進去嗎?
看着自己手上提着的劍,看着自己額間垂落的頭髮,張三丰張了張嘴,不自覺的鬆開了手,任憑真武劍跌落到地面上。
越是接近,越是恍然。
我怎麼能提劍去見她呢?
我…
等會見面第一句應該說什麼?等會見面,她會怪我嗎?怪我這麼多年不來找她?怪我一直都一個人?
腳步邁開,卻猶如被枷鎖縛住一樣,腦海中翻湧的思緒之強烈,已然超過了他在武當山上冥想打坐,苦思武功的洶湧。
峨眉山上,微雨勾連着雲霧,一切都是這樣的陌生,但卻是她在這四十年裏苦心營造出來的心血。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她一個女子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那時候的自己爲什麼不幫一幫她呢?那時候的自己又究竟在做什麼?
積攢着雨水的坑窪地面上被一足踩下,泛起的漣漪模糊了倒影,站在大門前,張三丰凝視着門上懸掛着的“峨眉派”三個字,更是恍惚。
這是她的字,他絕不會認錯。
…事已至此,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那麼唯有一見。
也唯有這一面,讓自己不留遺憾。
吱呀。
大門被緩緩推開,硃紅色的門縫一點點將內部的世界釋放出來,同時,也讓張三丰的身姿得以與內部勾連,沒有任何阻礙的,共處於同一片天空下。
“哈哈哈~”
“嘿嘿~”
哀痛沉默的目光恍惚了一瞬,麻木黯然的面容有了變動,仿若是整個人活過來一樣,張三丰陷入回憶之中的思緒迴歸,那雙無神的雙眼也漸漸恢復。
因而在那瞬間,他便看到了那個張開雙手,從最高的臺階上,從峨眉大殿的頂端歡快跑下來的少女。
繫着的紅袍被她甩在身後,跟不上她的腳步,烏黑的秀髮盤踞在腦後,但卻在頭頂高高梳起一個馬尾,與披肩的長髮混合在一起,隨着她的跑動而化作波浪。
長靴直達膝蓋,裹挾着一身勁裝。
用皮革包裹住腰身,恍若穿了一個短裙在身上。
不堪一握的腰肢在紅袍下若隱若現,白色的絨毛遮擋住她的面容。在歡笑的肆意跑動中,讓這宛如一團烈火的少女,多了一些溫潤的感覺。
張開的雙手讓她好像是一個自由自在的鳥兒從高處飛下來一樣。
張三丰如遭雷擊,一顆道心在這瞬間轟然響動,鬚髮皆白的他,在這一日,在這峨眉之上,再一次見到了他的春之女神,再一次怦然心動,再一次...回到了少林寺。
“哈哈哈!”
少女一路歡呼着跑了下來,站立在張三丰的面前,雙手撐着膝蓋的她小口小口的喘息着。
抬頭剎那,她便和眼前這個鶴髮童顏的人對視在一起。
“咦?道長?你叫什麼啊?”
只是一句簡單的詢問,張三丰便在頃刻模糊了雙眼,那再怎麼也無法忘卻的少女,卻在這一刻被他的雙眸所模糊。
“我叫...張君寶。”
就連他自己也感覺不到,他的聲音裏,蘊含着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顫抖。
“我叫郭襄。”她揹着雙手,紅袍翻飛,髮絲從她的眼角掠過,明媚的笑容,縱是峨眉山上最熾烈的陽光,最盈滿的大雪,也無法比擬半分。
“襄陽的襄。”
她伸出手,牽起面前這道人的手掌,看着他滿頭的白髮,看着他即使童顏卻也遮掩不住的眼角皺紋。
“小和尚,長頭髮啦?”她這樣開口,照耀了張君寶沉寂了四十年的道心,讓他在頃刻間淚流滿面,縱是道門大宗師,也難抵半分。
襄陽仍在。
襄陽,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