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我離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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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州府小十三
八月底,天氣依舊悶熱。
今年的暑氣從初夏蔓延至末尾,正午這個時間,室外炙熱的陽光和室內的空調涼氣形成鮮明對比。
溫瑤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手背,熱的人指尖發燙。
身旁的同事三言兩語正在聊今早的例會,這家咖啡廳平常人不多,但周圍都是寫字樓,所以飯點會多一些來喫簡餐的上班族。
溫瑤右手握着面前的咖啡杯,和同事一起等剛點的午飯。
米婷說到興起之處,胳膊撞撞溫瑤的手臂:“今天早上你聽到張輝說什麼了,他把展會珠寶遺失的事都怪在我們組頭上,哪有這樣的,那塊區域也不是我們組全權監管。”
IEC珠寶展會是每年珠寶設計圈的盛會,今年在國內舉辦,舉辦地在北城,承辦方是尚菱珠寶。
展會分初展和終展兩次,前兩天的初展有參展作品遺失,不過好在東西並不貴重,對整個展會的進程沒有造成太大影響,但今早的例會,設計部的總監問責,把這件事都怪到他們組身上。
米婷單手叩着桌面,憤憤不平:“我們只是負責對接A區的大部分客戶,並沒有說過我們負責管轄A區,而且展品安全有安保負責,我們只管設計和對接,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米婷越說越氣,皺着眉:“什麼時候搞設計的也要負責安保的工作了?”
坐在米婷斜前面的是章啓陽,三人畢業於同一所學校,前後腳進入尚菱珠寶,工作三年來關係不錯,屬於鐵三角。
章啓陽脖子上掛着還未摘下的工作牌,他比米婷和溫瑤兩人小半歲,性格跳脫,但比米婷更怕上級和老闆。
他端着咖啡杯抿了口咖啡,視線往窗外瞟,確定沒有認識的人路過,纔開口接米婷的腔:“上面的人讓他給說法,他只能讓我們背鍋,拿我們開刀。”
“拿我們開刀也不是這樣開的,”米婷仍舊皺着眉,放下咖啡杯往後靠,末了猜測,“......不過聽說謝華集團收購了尚菱,不知道最近上面是不是因爲這個事緊張。”
溫瑤雖然沒有插嘴,但一直在聽兩人對話,米婷的話音落,她的視線從手機上抬起來,秀氣的眉毛輕擰,問道:“哪個集團?”
她穿米白色的雪紡襯衫,襯衫很有設計感,所以既有秩序感,又不會顯得過於呆板,襯得她像一朵溫婉清甜的荷花。
米婷伸手幫她把折角的衣領撫平。
“謝氏,”米婷把桌面的幾隻玻璃杯移開,給上餐的服務生騰出位置,“謝氏的那個謝華,你也不知道?”
溫瑤動作稍頓,搖搖頭。
她雖然和米婷關係好,但她和謝清譽走不到最後,她平時也不戴婚戒,所以他結婚的事公司同事都不知道。
對面章啓陽又說了句什麼,把話題岔開了,米婷的注意力被帶過去,跟他一起繼續罵領導。
溫瑤沒有加入他們的話題,默了兩秒,低頭繼續看手機上的消息。
她的手機頁面停留在消息框,對面的人是謝清譽的祕書。
劉祕書:[我們現在在私人飛機上。]
劉祕書:[下午六點左右到。]
一年多前,謝清譽爲了應付家裏和她領證結婚。
當時謝家催婚催得緊,希望謝清譽能在圈子裏找個合適的女生結婚,但謝清譽本人對婚姻沒有任何想法,會和她領證,是因爲她是溫家旁支的一脈,年齡合適,也沒有利益牽扯,離婚時不會有太多麻煩。
兩人結婚時約定,兩年後離婚,婚姻存續期間,雙方配合對方在家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離婚時作爲報酬,謝清譽也會支付給她一筆數額可觀的違約金。
溫瑤和謝清譽的想法一樣,對婚姻沒有太多期待,和誰結都可以,和謝清譽結還能獲得一筆賠償,所以她當時便同意了。
婚後一年多,兩人聚少離多,謝清譽的工作重心在國外,一年裏在北城待的時間加一起不超過兩個月,這對溫瑤來說是好事,待的時間短,這就意味着她需要扮演的時間也短,很方便。
溫瑤正思考謝華收購尚菱和謝清譽有沒有關係,劉祕書的下一條消息又進來。
溫瑤和謝清譽之間的聯繫大多數時候都是通過他,所以相比謝清譽,溫瑤跟劉祕書更加熟悉。
劉祕書:[晚上您能來機場接老闆嗎?]
溫瑤:[我晚上下班有點晚,怎麼了?]
劉祕書:[家裏知道老闆回來,晚上是老宅那邊的司機來接。]
劉祕書:[電話裏說想讓你們今晚回去喫飯。]
既然是老宅的司機來接,她和謝清譽很久沒見了,不去接機不合適。
溫瑤思考片刻,低頭回復:[好,我跟組長請個假,儘量早點下班,提前過去。]
幾分鐘後,依舊是劉祕書回覆:[好的,麻煩你了,溫小姐。]
......
在咖啡廳用過餐後,溫瑤和米婷還有章啓陽一起往公司走。
尚菱的大樓就在咖啡廳對面,走過去不過兩三分鐘。
下午剛一上班,整個設計部又被召集開會,會議內容還是圍繞前兩天的珠寶展。
丟失展品的設計團隊是北城某個私人工作室,對方要求尚菱就展品的價值予以三倍賠償,並要求尚菱就此事道歉。
上面直接把賠償和道歉的事都扔給A組,由A組主管出面向該工作室道歉,需要賠償的數額也由A組員工承擔。
出了會議室,米婷的暴脾氣險些壓不住,她走在溫瑤身邊:“B組爲什麼不和我們一起承擔責任?那片區域也有B組對接的客戶,連查都不查,就直接把錯誤扣在我們頭上嗎?”
溫瑤也覺得這件事這樣處理對他們很不公平,但她拍拍米婷的手,溫聲安撫她:“明天我們組不是還要再開組會?到時候看看楊主管怎麼說。”
米婷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和溫瑤一起往茶水間走:“我就是覺得這樣太不公平,至少應該查清楚錯誤出在誰身上,而且那個工作室丟了東西也不報警,只知道一直找我們,那展品也不值錢,就是想讓我們給他們道歉,用尚菱的名字抬他們自己的身價......”
米婷從飲水機裏接了杯水,喝了兩口,越說越氣。
溫瑤把她手裏的紙杯拿走,給她添了點溫水,再塞回她手裏,同意她的說法:“對,所以他們不可能報警,只想把事情鬧得再大一點。”
米婷壓着火氣:“他們想息事寧人,也應該找對對象息事寧人!”
溫瑤壓着她的肩膀,拍拍她的背:“小聲點,被B組的人聽到要跟他們結樑子了。”
米婷咽不下這口氣:“結就結,我們跟他們還結得少?他們就仗着組裏有關係戶,你沒看到他們剛剛會上的嘴臉,要我說這次的事本來也有他們B組一半的責任。”
溫瑤被她眉毛打結的樣子逗笑,開了瓶果汁遞到她脣邊:“好啦,不要生氣了,明天開組會再看看有沒有轉機。”
米婷抬手捏她的臉:“就你還能笑出來。”
......
下午溫瑤跟主管請過假,提前從公司出來。
已經是下午五點,日光的明媚依舊不減,和中午沒多大差別,灼熱的光線落在地面,彷彿要把水泥地燙出一個洞。
溫瑤頂着曬人的陽光用手機打了輛車,好在車來得很快,兩分鐘後她拉開車門,坐到車上,空調的涼氣鑽進毛孔,終於讓人感覺到了一絲涼爽。
車行到一半,溫瑤想起什麼,沒直接去機場,而是先讓司機把車開到了一個花店。
她從車上下來,進花店買了束花,再在花店前另打了一輛車,往機場的方向去。
去花店耽擱了點時間,再到機場已經過了六點。
溫瑤在機場門口下車,用手機聯繫劉祕書,一路往停車場的方向去。
正值晚高峯,這個時間落地的飛機很多,負二層停車場的空位不多,一輛接一輛挨着,幾乎停滿。
負二層停車場光線昏沉,她打開手電,按劉祕書發來的信息覈對地面上標的停車區和車位號。
兩分鐘後,她按收到的地址到司機停車的地方。
司機她見過,是老宅那邊經常用的王叔,她剛走近,臉上帶了微笑,微微點頭跟王叔問好,再直身,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頭看過去。
不遠處走過來一行人,劉祕書走在後面,身旁還有兩個溫瑤不認識的員工。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灰色襯衫,旅途勞頓另他敞開了兩顆衣領的釦子,右手袖口挽在肘間,搭着一件暗色的西裝。
他身型挺拔,身高腿長,身上的氣質疏冷淡漠,那張皮相也格外好,走在人羣中總是很引人注目。
溫瑤懷裏抱着剛從花店包好的花束,眼神落在謝清譽身上,頓了頓。
男人走近,目光也落過來,沉靜的眸子裏蒙一層薄薄的光,冷淡的氣質比剛離遠時看着更多了兩分。
兩人好久沒見了,四目相對,他看過來的這一眼漠然又有距離感,溫瑤握在花束的手緊了緊,有些不自在。
謝清譽這個表情,她都要懷疑他不認識她了。
“......”
周圍的氣氛因兩人的對視凝滯了幾秒。
溫瑤想到身後兩米還站着的王叔,輕吸氣剋制尷尬,稍微上前了半步,看着他,裝作很自然地把花束遞過去,叫了聲:“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