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霓在屋外豎着耳朵偷聽,房裏兩個大男人都猜得到。
祝黎奚見師巖鬼吼鬼叫,不悅的看了他一眼,見師巖捂着嘴巴小心翼翼的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這才端起面前的藥碗將黑乎乎的藥汁一飲而盡。
見祝黎奚喝完藥,師巖激動的心情這才慢慢平復下來,看着桌面上那隻裝着紅色液體的琉璃瓶,竭力壓低聲音,“真沒想到王爺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解蠱的血液,那您這身傷,應該就是在給王妃找解藥的時候受的吧。”
祝黎奚對師巖的話不知可否,皺着眉頭等口中的苦味慢慢消減,這才抬眸看向師巖,“此事別告訴她。”
見祝黎奚要隱瞞易九霓,師巖眼睛一飄,做出一副了了的樣子,促狹的看着祝黎奚,“王爺行善不欲人知,小人明白,不過如果王妃她知道了這件事,你們的關係或許能更上一層樓呢?”
“多嘴。”祝黎奚淡漠的看了嘚瑟的師巖一眼,師巖收到眼神,立刻嚴肅起來,重新坐直身子,輕咳了一聲。
“不過王爺,只要草民給王妃解蠱,這血她就一定看得見,以王妃的聰慧,她應該猜得出這血的來歷,到時候,就算草民不說,也會露餡啊。”師巖感覺事情有些難辦,看着那一小瓶血,撓着腦袋“嘖嘖”了兩聲。
祝黎奚似乎並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冷着眸子看了師巖一眼,“這是你的事。”
“可……”師巖散漫慣了,見祝黎奚居然讓他瞞着易九霓給她解蠱,不由得覺得有些犯難,梗着脖子就想再爭辯幾句。
不過看見祝黎奚眼中的凌厲之後,師巖卻小貓一樣縮起了脖子,嘆了一口氣就坐回了椅子上。
“王爺,我能問問,爲什麼不能讓王妃知道她的蠱已經能解了呢?”師巖坐在椅子上,思來想去,猶豫半天,還是張嘴問了出來。
祝黎奚正提筆在寫着什麼,聽見師巖的話,手中的筆頓了一頓,本來不想把實情告訴師巖,不過轉念想起師巖是不會傷害易九霓的,這才抬眸看着他,“張家。”
張家?師巖小聲嘀咕了一句,原本還有些不明所以,忽然想起張露衣的來意,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王爺你是顧忌張家。他們本來看在王妃快要命不久矣,還不會對她出手,可一旦她身體恢復如常,爲了張露衣和張家的利益,他們難免不會對王妃起殺心,還是王爺思慮周全啊!”師巖一邊說,一邊略顯誇張的對祝黎奚頻頻點頭。
祝黎奚見師巖明瞭,這才又拿起筆接着寫,頓時,屋內就顯得十分安靜起來。
師巖是個不好靜的主,此時見祝黎奚似乎沒事情和他說了,輕咳了一聲,站起來就想向祝黎奚告辭,不過還不等他開口,祝黎奚卻慢條斯理的開了口。
“坐。”祝黎奚並未抬頭,說話時聲音顯得有些森冷,“****,是你教王妃的?”
****!師巖聽得膝蓋一軟,差點就給祝黎奚跪下,“冤枉啊!小人壓根就沒在王妃面前提過這種詞彙!”
倒是你的好王妃,時常這麼打趣他呢!師巖暗自腹誹,不敢將這句話告訴祝黎奚。
“哦?”祝黎奚似乎不相信,擱下毛筆,淡漠的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周身一瞬間散發處霸道的威壓,叫師巖有些喘不過氣來。
緊張的嚥了一口口水,師巖的腿一軟,直接就又坐回了椅子裏,“草民可以拿性命保證,絕對沒有用這種低劣的詞彙污染王妃的耳朵,從前不會,以後也一定不會!”
師巖的求生欲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雖說人沒有跪下,不過精神卻早就對祝黎奚五體投地,坐在椅子裏,師巖略一思索,就想到,必定是易九霓那死丫頭在祝黎奚面前說錯話,然後拉他出來做擋箭牌。
祝黎奚似乎不相信師巖的話,狐疑的凝眉看了他一眼,“記住你說過的話。”
“記住了記住了!”師巖小雞啄米一般點頭,爲了將功折罪,接着他的腦子就是一陣狂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師巖的眼睛一亮,笑嘻嘻的搓了搓時候,笑的別有意味。
祝黎奚似乎還沒見過這麼猥瑣的人,見師巖這樣,當下有些厭惡的就皺了下眉頭。
易九霓這平時交的都是些什麼朋友……
“王爺,聽王妃說,您身體,似乎不大好。”一邊說,師巖那雙眼睛就不停的往祝黎奚的下身瞄,直瞄的祝黎奚面色鐵青,方纔滿意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怎麼說的?”祝黎奚還不知道易九霓正懷疑他患有隱疾,此時聽師巖提起,眉頭慢慢的就皺了起來。
像是怕被別人聽見,師巖俯身從桌子對邊湊近祝黎奚,不敢再做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嚴肅的像是再說什麼軍事機密,“王妃說,您一直以來都如同柳下惠一般坐懷不亂,就算是有一王府的女人,也是一個都沒碰過,這不是有隱疾就是心理變態。”
隱疾,心理變態……祝黎奚將師巖的話聽在耳朵裏,整個人似乎又冷了幾分,素白的手指敲擊在桌面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見自己的話起了效果,師巖面上一喜,向易九霓暗道一聲對不起,接着添油加醋,“王妃還說,她對此很擔心,要是您不行,她下半輩子的幸福可就毀了,所以,王妃特意囑咐草民,讓我,給您好好看看呢!”
祝黎奚似乎是在思量什麼,聽見師巖的話,抬眸別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了師巖是在添油加醋,不過他卻沒有戳破。
即便師巖說的話有七分是假的,但如果易九霓沒有在他面前提過這件事,他估計也不敢這麼說。
祝黎奚眸光微沉,心中窩着一團怒意,不過他隱藏的很好,師巖並沒有發覺。
擔心,祝黎奚知道師巖這兩個字一定是真的,既然她擔心他有隱疾,那他不介意讓她擔心的久一點。
“下去吧。”祝黎奚不想再聽師巖胡言亂語,將人打發走,這才又繼續處理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