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詩芊最喜歡她講故事的時候有人能追問,當下見易九霓十分好奇,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皇上知道皇後勾結朝臣貪墨之事,龍顏大怒,不過看在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子上,並沒有要了皇後的命,不過卻下旨廢了皇後,貶爲瑢妃,禁足於冷宮。”
易詩芊說起這個似乎還對着皇上這麼處理皇後感到不滿,說完,又抱怨了一句,“姐,這皇後胡亂在宮裏殺皇嗣,皇上居然還能留她一命,有太子在,她日後會不會東山再起啊?”
“既然已經廢后,爲了瑢妃的性命,太子就不會擅自接濟她。”易九霓聽見易詩芊的話,面上笑的幸災樂禍,易詩芊不知道皇上此舉等同於廢了司馬家在宮中的臂膀,不過易九霓卻是一清二楚。
“做出這樣的事情,朝野上下想殺掉皇後的人應該很多,皇上在這個時候留她一命,完全是忌憚司馬家手裏的兵權,只要等司馬家一倒下,皇後的命恐怕也留不了幾天。”易九霓將事情剖析開來,講給易詩芊聽。
“可是就算皇上趁此機會殺了皇後,難道司馬家還敢造反不成?”易詩芊有些不解,皺着眉頭多問了一句。
“狗急還會跳牆,何況司馬丞相已經要被逼到絕境了,他不造反,卻有別人會造反。”易九霓別有意味的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天色,眸底閃過一抹晦暗,見易詩芊不甚明瞭她的話,也不再過多解釋。
司馬家現在先有司馬晉被廢,後有司馬奕毀容,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和她,和奚王府有關,現在皇後再出事,司馬丞相不瘋纔有鬼呢。
“你從厲未遲那裏得到消息的吧?”皇後勾結朝臣,屬於皇室污點,估計早就被皇上下令瞞下來了,詩芊能知道消息,一定是厲未遲露的口風。
見易九霓說中了,易詩芊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微紅,垂着眼皮,支支吾吾的“恩”了一聲。
易九霓見這丫頭成親快兩個月了還如此羞澀,眼底劃過一抹玩味,“說話就說話,你害什麼羞,難倒,這些話是厲未遲在牀上告訴你的?”
“姐,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嘛!人家臉皮很薄的!”易詩芊裝模作樣的努了努嘴,抬手捧住通紅的臉頰,一臉幸福的看着易九霓。
看着易詩芊滿臉幸福的笑意,易九霓感到有些欣慰,可感到有些欣慰的同時,卻有些不自在。
她明明也是一個有夫之婦,爲什麼卻感覺被人塞了一把狗糧?這不對勁啊!
“真刺眼,快別笑了!”易九霓使勁捏了捏易詩芊的鼻尖,“除了這件事,厲未遲還有沒有說別的?”
易九霓真的不是打聽他們夫妻之間的悄悄話,她只是想知道皇後出事是不是祝黎奚的手筆。
可誰知她的傻妹妹真的天真的會錯了意,黑黝黝的眸子骨碌碌轉了一圈,笑的十分甜蜜,“他還說,想讓我給他生個孩子,不過心疼我年紀還小,要先把我養肥。”
易九霓正正經經的問話,哪裏知道易詩芊會告訴她這些,頓時被噎的不知說什麼好,只覺得一瞬間冷冷的狗糧就糊在了臉上……
“我是問你厲未遲有沒有說辰妃是怎麼拿到證據的,還有,上奏摺的官員又是怎麼知道皇後和陳遇南的勾結的……”易九霓真是欲哭無淚,怎麼她這妹妹嫁人之前很機靈,嫁人之後就變蠢了呢?
還能不能聽懂人話!
易詩芊正害羞呢,見自己會錯了意,訕訕的伸了伸舌頭,“哦”了一聲。
“我隱約記得相公說,是奚王派人揭了皇後的老底,不過他直說了這一句,細節我就不清楚了。”易詩芊叫起相公來十分順口,一邊說,還一邊笑,一張明媚白皙的臉上帶着小女人的媚態。
易九霓抬手捂住眼睛,乾巴巴的扯出一抹笑來,“下次,別在我面前說厲未遲,我的眼睛都快瞎了……”
姐妹兩人說完正事,又說了一上午私房話,喫完午飯,易詩芊也沒有多留,坐着馬車就回了將軍府。
易詩芊一離開,易九霓身邊算是徹底安靜下來,坐在屋內,就召來了影衛,吩咐他將自己今天要鍼灸的事情告訴祝黎奚。
影衛領命離開,易九霓卻坐在桌邊久久有些回不過神。
話說她爲什麼要主動把她要鍼灸的事情告訴祝黎奚,他不是應該主動來關心嗎?怎麼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雖是有些不爽祝黎奚的不出現,可一想起那男人爲了替她報仇,不惜惹怒司馬家,心中就一陣歡欣。
嘴邊升起一抹笑容,易九霓垂頭不經意的就在紙上畫起了祝黎奚的側臉,可纔剛剛畫了一筆,突然又想起祝黎奚不管她生死的事情,少不得就覺得一把火上被澆了一盆冷水,再想起祝黎奚沒有回答她關於愛不愛的問題,易九霓心裏更是堵得難受,手中炭筆一揮,在剛剛畫上祝黎奚側臉的地方就畫了一隻豬頭。
影衛離開尚書府不久,就來到了祝黎奚身邊。
此時祝黎奚纔剛剛回到奚王府,正在書房裏處理軍中庶務,見影衛進來,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皮。
“王爺,王妃讓屬下告訴您,今晚師巖要爲她施針,讓蠱蟲休眠。”影衛將易九霓的話重複了一邊,恭敬的單膝跪在地上。
祝黎奚提着毛筆,不停的在面前的摺子上寫着什麼,聽見影衛的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她狀態如何?”
“回稟王爺,王妃今日看着精神不錯,和厲少夫人說了一上午話,午飯喫的不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後來就讓屬下來告訴您這事了。”影衛跟着易九霓久了,說起她的日常來,通常都會自己延展,祝黎奚一向聽得也是津津有味,所以從未責怪他們多嘴。
祝黎奚聽到這裏,微微皺了皺眉,猛然記起上次那女人說夢話還讓他給她帶喫的,手中的筆這才擱了下去。
“回去告訴王妃,等本王過去再施針。”祝黎奚淡淡交代了一句,素白纖長的手指點在桌面上,一雙狹長的眸子沒有焦距的盯着虛空的一點,看起來高深莫測,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影衛間祝黎奚這副模樣,還以爲自家王爺在爲軍中的事務發愁,連忙應了一聲“是”就飛身離開了。
不過如果影衛知道他家高冷的王爺是在考慮待會要給他家王妃帶什麼喫的,估計能從屋檐上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