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和師巖說話又耽誤了好大一會功夫,此時已是月上中天,夜風徐徐了。
帶着琴天走到院中的鞦韆上坐下,易九霓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將腦袋揚起來,烏黑的眸子盯着頭頂一輪殘月,閃着點點銀光,“說吧,祝黎奚到底幹什麼去了?”
雖然這男人傲嬌了一點,不過看在他還知道告訴她一聲的份上,她就不和他計較了。
琴天見易九霓如此小女兒姿態,雖不太明白男女之事,卻也覺得有趣,笑着站在易九霓身後爲她推鞦韆。
“王爺說,他今日進宮去了,或許要到明日才能來看您,讓您好好養着,有事就讓影衛給他傳話。”琴天並不敢複述祝黎奚的話,只是按着自己的理解向易九霓轉述了一遍。
易九霓聽得卻是不甚滿意,抬手在琴天面前擺了擺,“祝黎奚可不會像你這樣說話,你把他的原話告訴我,要模仿的像一點。”
要琴天模仿祝黎奚,她幾乎就要哭出來,這清胤還沒生出敢模仿奚王講話的人呢,主子這不是爲難她嗎!
即便不回頭,易九霓也知道琴天此時定然是一張苦瓜臉,暗搓搓的笑了笑,易九霓並不打算放過琴天,“你要是不模仿,我可就要把你許配給我哥嘍!”
“主子你又打趣奴婢,奴婢學還不行嗎!”琴天畢竟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聽見易九霓這話,不自覺的就想起了易念儒那張小白臉,不由得就紅了耳根子,“奴婢學的不像,您可不能笑話奴婢。”
說着,琴天就走到了易九霓面前,清了清嗓子,將一張小圓臉一揚,直起腰身,像模像樣的學着祝黎奚的樣子就把一隻手背到了身後。
易九霓見琴天開始入戲了,笑的十分愜意,眨巴着一雙晶亮的眸子,坐在鞦韆上就準備看戲。
“等她問起本王的去向,方可告訴她,本王去了皇宮。”琴天沉着嗓子,粗聲粗氣的模仿男人說話,奈何嗓子太細,還是一副女兒家的腔調。
學完這句,琴天抬手對易九霓做了一個停的手勢,“奴婢見王爺有心交代您幾句,雖不敢多問,卻還是大着膽子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然後呢?”易九霓有些驚奇,她平時問他的去向,祝黎奚都不大樂意講,今天琴天問了,他居然沒有把人扔出去,倒真是見了鬼了!
琴天說起這裏,還是不由得感到有些後怕,拿捏起身段,清了清嗓子,轉眸瞪了易九霓一眼,“本王或許明日回來,讓她有事着影衛通知本王。下次再敢多嘴,本王決不輕饒。”
祝黎奚的下限是降低了嗎?怎麼會說“下次”這兩個字?
又拉着琴天和她在院子裏說了一會話,易九霓才洗漱一番,上牀睡覺。
剛開始她還硬撐着不睡,準備看看祝黎奚會不會半夜過來,但在牀上看書看到半夜三更,卻依舊沒有見到祝黎奚的人影,易九霓這纔沒了精神,放下書刀頭就睡着了。
這一覺易九霓睡得格外香甜,一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精神飽滿的睜開眼睛。
易九霓這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身邊的牀榻,見枕頭被褥上沒有一絲一毫第二個人的印記,易九霓不死心,趴在牀上就使勁聞了聞。
沒有祝黎奚的味道,看來他昨晚真的沒來。那他昨天是去了哪裏呢?總不可能留在皇宮裏過夜,那他是回奚王府了嗎?
厲玫兒會不會趁機勾引他呀?易九霓的腦中一瞬間劃過千思萬緒,心中也有無數個問題要問祝黎奚。
就在易九霓準備洗漱穿衣出去打探一下祝黎奚狀況的時候,突然就聽見外面傳來了易詩芊的聲音,從聲音聽來,這丫頭的心情似乎不錯。
“姐,姐,皇後出事了!”易詩芊今日穿着一身鵝黃色的紗裙,一頭烏髮在頭頂梳成一個端莊而又不失俏皮的髮髻,雖已是個小婦人,走起路來卻還是風風火火。
易九霓正坐在牀邊伸懶腰,冷不防聽見易詩芊的話,高舉着的手臂霎時就頓在了半空中。
“她給我下蠱那天不還很囂張嗎,今天怎麼就出事了,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易九霓眼見易詩芊興高采烈的從屏風後向她跑過來,知道她所言非虛,立刻也是一臉的好奇,拍了拍牀邊,示意她坐過來。
易詩芊依言坐下,一臉的幸災樂禍,見易九霓臉色尚可,這纔開口,“七皇子的生母辰妃昨晚就帶着皇後這些年謀害皇嗣的證據去找了皇上,皇上見那些證據,當即讓人查證,查證的結果是,辰妃所言不虛,皇上當即大怒,就要將皇後禁足在華庭宮中,解除她掌管六宮的權利。”
“就這樣也值得你這麼高興?失去權利她依舊是清胤的皇後。”易九霓還以爲皇上賜死了皇後,聽到易詩芊說皇後只是被禁足了,一時間就有些失望。
“當然不止如此!”易詩芊似乎是故意停頓,見易九霓的胃口被她吊起來,這才眉飛色舞的繼續說,“皇上本來忌憚司馬家的兵權,並不想做的太過,可誰知,就在今天早上,卻有一道奏摺遞到了皇上面前。”
“是彈劾司馬丞相的奏摺?”易九霓知道司馬家與皇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聽易詩芊講到這裏,更加感到好奇。
易詩芊豎起一根手指,在易九霓面前揮了揮,“司馬丞相再怎麼犯錯,是不可能觸及到皇後在後宮的地位的,關鍵在於,這道奏摺,彈劾的是皇後與兵馬司主事陳遇南!”
聽易詩芊說起兵馬司,易九霓略略挑起了眉頭,腦子裏不受控制的腦補了一出皇後和陳遇南的大戲,“他們倆不會有一腿吧?”
“有沒有一腿奏摺上肯定沒說,不過,奏摺上卻寫着皇後曾勾結陳遇南貪墨了一萬兩黃金,那些銀錢,可都是從戰士們的喫穿用度裏扣下來的!”易詩芊說起這個來,一臉的憤懣,“她從裏面拿了這麼多黑心錢,怎麼不怕被撐死呢!”
“皇上到底怎麼處置皇後的……”聽了半天,易九霓這才發現易詩芊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告訴她皇後的下場,當即抬手打斷了易詩芊還想繼續的不平之辭。
一個深宮後妃,就算是貴爲皇後,一旦將自己的手伸向朝野,那便是僭越,皇上現在應該恨皇後恨的牙癢癢,會不會已經把她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