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周身席捲而來的男性氣息,易九霓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等她反應過來時,屋中唯一盞燭燈依舊被祝黎奚一揮袖子掃滅了。
不對呀,今晚受刺激的明明是她,爲什麼現在祝黎奚倒是反客爲主,問起她的罪來了!
易九霓後知後覺的想起燕屠燁說過的話,剛想質問祝黎奚,卻見身上的男人已經低頭向她的脣襲了過來,動作強硬而又粗暴,不帶一絲柔情。
“祝黎奚!”易九霓拼命側過腦袋,大聲叫着他的名字,顯然也氣的不輕。
不過祝黎奚此時卻毫不理會她,另一隻大手十分輕易的將她身上僅剩的布料一把掀開,讓她的身體徹徹底底的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就這窗外照進來的清冷月光,祝黎奚的眸子直白的在易九霓曼妙細滑的身體上上下打量,似乎在評估一樣物品,又似乎是在觀賞一件擺設。
易九霓還從沒有赤身裸體的被哪個男人這麼掃視過,又見祝黎奚脫了她的衣服,自己卻好好的穿着衣服,不由得覺得一陣羞恥,自尊心突然就碎了一地,心頭猛地就竄起了一陣怒火。
“你混蛋!”易九霓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不過她卻強忍着沒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你憑什麼這麼羞辱我!”
祝黎奚聽見易九霓哽咽的聲音,似乎這才恢復了一絲理智,眸光重新回到易九霓的臉上,不過抓着她雙手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
“是,我是想離開奚王府,可你爲什麼不問我爲什麼,你憑什麼以爲我會永遠留在你身邊!”易九霓也是氣的不輕,看着一臉肅殺的祝黎奚,心中也沒了平時的怯懦。
“今天晚上,你看着我走進陷阱,卻還是下令放了山火,是不是?”易九霓想聽到祝黎奚否定的回答,不過等了良久,祝黎奚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你默認了。”易九霓嘴邊溢出一抹苦笑,“本來我還想體諒你,可你這麼做,你是把我當什麼人了,沉香苑裏的妓女嗎?”
垂頭看了一眼自己露在空氣中的身體,易九霓眼中酸澀疼痛,又是一陣羞恥感襲上心頭。
看着身下女人傷心的皺着眉毛,隱忍着不讓眼淚流出來,祝黎奚的心裏忽然一痛,剛剛聽到她要離開的怒意一下子就消散了,壓在她手腕上的手這才鬆開,抬手拉過一旁的絲被就蓋在了她的身上。
“你先冷靜一下,這件事,我們日後再說。”祝黎奚抬手輕輕將易九霓額頭上的溼發撥到一邊,深深的看了易九霓一眼,翻身下牀就往門外走,
易九霓睡在牀上,見祝黎奚起身下牀,眼角才終於滑下一滴眼淚,抬手胡亂擦去眼角的淚水,趁着祝黎奚還沒走出屋子,易九霓立刻叫住了他。
“我要回尚書府。”易九霓的說話時帶着鼻音,祝黎奚雖離得遠了,帶還是聽得真切。
“允了。”祝黎奚淡漠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聽在易九霓的耳朵裏,竟是叫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聽着祝黎奚慢慢遠去的腳步聲,易九霓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整個人窩進被子裏。
琴天似乎知道事情有些不妙,在祝黎奚離開之後,立刻擔憂的走了進來,見易九霓將頭蒙在被子裏沒聲音,恨不得上手就掀開被子。
“主子,你怎麼了,你可別嚇奴婢!”琴天的聲音帶着哭腔,見易九霓的赤裸的雙腿還露在外面,心中也開始埋怨起祝黎奚來。
王爺對主子就不能溫柔一點嗎,把主子氣成這樣,他倒是哄哄啊!
“我沒事,你下去吧。”易九霓沒有抬頭去看琴天,甕聲甕氣的答了一句。
琴天還想再說什麼,但卻也知道易九霓這是想自己靜一靜,輕手輕腳的就退了出去。
等琴天離開,易九霓才把腦袋從被子裏抬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一雙眼睛微微泛紅,可以想見她剛剛哭過。
順手拿起已經溼掉的那套睡衣擦着頭髮,易九霓光着身子走到衣櫃邊重新找了一套睡衣穿上,動作僵硬,顯得有些疲累。
要說委屈,易九霓也真覺得委屈,不過一想起自己身上居然也會發生這種狗血情節,不由得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以往每每看到小說裏男主說出“你是我的”這種話,易九霓都禁不住爲女主感到一陣激動,當時還搞不明白爲什麼每個女主都那麼矯情的拒絕男主。
現在輪到自己頭上,她才總算有了一些心得體會。
原來霸道人設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消受的,易九霓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自己動手重新將已經溼了的牀榻換新,而後又是收拾畫具又是打包衣服,一直忙到半夜,方纔上牀睡覺。
要說尋常女人若是剛剛被丈夫告知,他不稀罕她的狗命,一定會要死要活的睡不着覺,可易九霓這一覺卻是睡得出奇的沉,等到第二天早上房門被琴天推開,易九霓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主子,玫夫人一早就來了,現在正在廳裏等您呢。”琴天說起厲玫兒來,一臉的不高興,又見易九霓神態沒什麼異常,嘴邊這才帶上笑來。
“讓她等着。”想到自己一睜眼,就要見厲玫兒,易九霓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再加之昨晚和祝黎奚鬧的十分不愉快,易九霓更是一肚子毒箭。
正好厲玫兒送上門解氣,易九霓雖不想見她,卻還是慢吞吞的穿戴整齊,打着哈氣坐到了厲玫兒的對面。
厲玫兒此時已經在正廳中等了約莫一個時辰,見易九霓這會子纔出來,立刻一臉急切的站了起來,“你怎麼現在纔起來,都日上三竿了,還知不知婦道二字如何寫?”
易九霓沒有多看厲玫兒一眼,拍了拍衣袖在她對面坐下,下巴微微抬起,精緻的臉上雖只是帶着淡笑,但卻明媚端麗的讓人不敢忽視。
沒有回答厲玫兒,易九霓只是冷冷的掃了她一眼,端起琴天遞過來的茶杯就抿了一口茶水。
厲玫兒本就有事求易九霓,被她這麼一看,不由得就有些心虛,輕咳了一聲,這纔將臉上的囂張換成笑容,“不知九霓妹妹說要幫我開罪,是要用何種辦法?”
“你待會跟我去一個地方,到時候聽我吩咐行事。”易九霓並不想和厲玫兒多說,只是模棱兩可的打發了她一句,當着她的面,吩咐幾個丫鬟婆子就把自己的行李搬上了一輛停在後門的馬車。
“琴天,你跟着裝行李的馬車先去尚書府,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就回去。”易九霓囑咐了琴天一句,帶着厲玫兒就坐上了另一輛馬車,向着東市空悠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