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現代的方式去救秦天榕,易九霓當時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可當她回頭看見祝黎奚一臉探究的看着自己時,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露的那一手,已經引起了祝黎奚的懷疑。
此時的秦天榕被祝鐸抱在懷裏,雖說看起來還有些虛弱,不過人是真的醒了。
“霓夫人,多謝。”祝鐸見秦天榕清醒,這纔有心思向易九霓道了一句感謝,沒有再停留,抱着秦天榕就回了東宮。
祝鐸這麼一謝她,她不知怎的就有些心虛,但還是笑着對祝鐸點了點頭,這才側目去看身邊的祝黎奚。見他凝眉看着自己,易九霓越發的覺得祝黎奚的眸光別有深意,不過就算他把她盯出一個窟窿,她也不會蠢到自己主動向他說起心肺復甦術的出處。
夙莞見自己哥哥抱着嫂子離開,也不敢在多停留,她可是有些懼怕這個堂哥,站在他身邊,她只會覺得渾身發冷,而且如果讓他知道她和姒晏商量着要除掉易九霓,還不知會怎麼對付她呢!
太子他們這一離開,原本被侍衛圍的水泄不通的池塘一下子就缺了一角,那些站在外圍的人紛紛從缺口處向易九霓這邊探頭探腦。不過易九霓他們現在正身處死角,除非外圍的人的眼神會拐彎,否則是看不見他們的身影的。
此時池塘邊就只剩下祝黎奚和易九霓,還有不遠處站着的兩個小侍女。
雖然現在是夏天,不過渾身溼透的感覺還是很不舒服的,易九霓尷尬的拉了拉披風下緊緊貼在身上的輕薄紗衣,感覺祝黎奚一直在看着自己,饒是易九霓臉皮再厚,她還是禁不住紅了一張臉。
他怎麼都不問自己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是等着她主動說明?易九霓這才抬眸去看祝黎奚,剛要開口解釋,卻發現祝黎奚的衣服因爲剛剛抱她也溼了一大片,當下也就沒急着向他說明,提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王爺王爺,我把你衣服弄溼了。”易九霓有些抱歉的抬手碰了一下祝黎奚溼了一大片的衣襟,雖然她自己的衣服溼的比較透徹,可不知爲什麼,看祝黎奚這麼一個孤傲的人因爲她而衣着狼狽,她這心裏端的就有些不舒服。
見自己身上的披風有的地方還是乾燥的,易九霓也沒有多想,抓起披風就胡亂的在祝黎奚的衣襟上擦拭起來。
被易九霓這麼一通亂擦,祝黎奚的眉頭不期然的就蹙了起來,感受着易九霓眸光中的認真,他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居然開始亂了,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祝黎奚感到有些陌生,揣着心中那股子不安的氣流,他一把就抓住了易九霓還在亂擦的手。
被祝黎奚這麼突然的一抓,本就單薄的易九霓被他的力道一下子就帶進了他的懷裏,霎時兩個人是緊緊的貼在了一起,無縫貼近到就連彼此的體溫都能感覺得到。
一撞到祝黎奚的胸膛,易九霓只覺得自己的腦子登時是一片空白。她能感覺得到,自己胸前的柔軟已經被祝黎奚堅硬的胸膛壓得有些變形,而祝黎奚的身體一瞬間也變得僵硬起來。
“換衣服。”祝黎奚感受着貼在身上的那具柔軟溫暖的軀體,原本顯得有些冷硬的眸光居然有一瞬間的躲閃,一把放開易九霓的手腕,在侍女的帶領下,就往池塘深處的一條小路上走了過去。
雖然被祝黎奚放開,易九霓卻還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張臉紅的簡直能滴出血來。
祝黎奚剛剛那是害羞了!她剛纔自然看見了祝黎奚那一瞬間眼神的變化,整個人霎時就因爲他的那一個小表情變得心花怒放,就連剛剛落水的不愉快也被她忘到了腦後,整張臉都被甜甜的笑意佔滿。
守在她旁邊的小侍女看易九霓自己在那邊傻笑,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得有些古怪,不過還是大着膽子打斷了易九霓的思緒,領着她去換衣服。
祝黎奚和易九霓這一離開,原本把池塘周邊圍起來的侍衛才利落的撤走了。古屏此時纔得到機會走過石橋,見易九霓的身影消失在池塘盡頭的小路上,不用多想,就知道她這是往哪邊去。
古屏在宮裏待了三年,對宮裏的地形早已是爛熟於心,當下見沒人注意自己,提步順着易九霓離開的方向就跟了過去。
此時的祝鐸已經抱着秦天榕回到了東宮,太醫也是急急忙忙的趕了過去,當下就給秦天榕把了把脈。
太醫摸着秦天榕的脈搏,一張老臉上的嚴肅慢慢就變得有些鬆散,繼而居然帶上了一絲喜悅,就和鬧着玩一樣,喜色慢慢又消失了,臉上最終又帶上了一些擔憂和懼怕的神色。
祝鐸在一邊看的很是着急,這太醫也不知把到了什麼脈象,這臉色變化怎麼這麼曲折呢?
“太子妃到底怎麼了!”祝鐸本來還想給太醫一些時間仔細診脈,可眼見秦天榕的精神不是很好,祝鐸的耐性終於是到了盡頭。
被祝鐸這麼一嚷嚷,秦天榕的睏意一下子就被他吵得是一絲不剩,當下就杏目圓睜,看向了祝鐸。
不過還沒等秦天榕批評祝鐸,原本還在仔細把脈的太醫突然就朝太子跪了下去,一張老臉幾乎笑成一朵菊花,“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是喜脈啊!”
“喜脈?”祝鐸被太醫這話說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口中又喃喃唸了兩次,這才一臉狂喜的坐到了秦天榕身邊,緊緊的就把秦天榕攔進了懷裏,“天榕,喜脈!喜脈!我要當爹了!”
秦天榕原本也是覺得十分欣喜,不過看祝鐸的反應這麼激烈,她反倒是平和了下來,臉上的笑意也是越發柔和,當下柔順的就靠在了祝鐸的肩上,嘴邊的笑容越發甜蜜。
太醫此時十分有眼力見,在丫鬟的帶領下就退了出去,將安胎藥和注意事項逐一交代給丫鬟之後,也就喜笑顏開的離開了東宮。
見屋中再沒有別人,兩人又就孩子的事情高興了好一會,祝鐸這纔開口問起剛剛落水的事情。
“好好的怎麼會掉進池塘裏?我看當時姒晏公主在旁邊束手旁觀,你們掉進水裏不會和她有關吧?”祝鐸想起剛剛看見姒晏在一邊對秦天榕和易九霓見死不救,臉上原本還帶着的笑意漸漸消失。
秦天榕剛剛要是出事,那可是一屍兩命,祝鐸那總是帶着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寒意,整個人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變得成熟起來。
“我和九霓會掉進池塘裏,確實和姒晏有關。”秦天榕想起剛剛姒晏那副不顧一切藉助她們兩個脫身時的那副自私的樣子,眸光也是一沉,不過她天性良善,也不想對姒晏的行爲過度解讀,只是原原本本的將剛纔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祝鐸,“或許是因爲她受了驚嚇,所以剛剛纔沒有出手救我們。”
聽完秦天榕的一番敘述,祝鐸的面色越發的清冷,雖說最後秦天榕還不忘爲姒晏辯解一句,祝鐸顧忌她的身體,也沒有反駁她的話,不過心中卻對姒晏生出了濃濃的厭惡。
秦天榕沉浸在懷孕的喜悅中,絲毫沒有察覺到祝鐸的情緒變化,一手撫在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嘴邊帶了一抹感激的笑意,“多虧了九霓,要不是她奮力把我從水裏托起來,估計我和孩子早就沒命了。”
兩人接着又就要怎麼感謝易九霓商量了一番,秦天榕纔在祝鐸的陪伴下沉沉的睡了過去。
易九霓還不知道秦天榕正籌備這要給她這個救命恩人籌備一份大禮,正換着衣服就打了一個噴嚏。
對着銅鏡整理了一下身上這件帶過來備用的天青色宮裝,易九霓這才又回想起剛剛溺水時的那種壓迫感和無助,原本已經安定的思緒慢慢就有些慌亂起來,一股子沉而黑暗的後怕重重的壓到了她的心上。
幸好祝黎奚及時把她拉上去,不然她現在一定已經翹辮子了。易九霓暗自慶幸祝黎奚來的及時,心中對他的感激也是成倍的瘋長。
不知道祝黎奚現在在哪裏換衣服?他會不會來找她呢?易九霓想着,就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眸中帶着一絲期待。
也就在這時,房門突然就被人敲響了。
“霓夫人,奴婢奉命來帶您去找奚王。”一個小丫鬟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易九霓本來還以爲是祝黎奚呢,現在聽見是一個小丫鬟的聲音,臉上難掩失望。
也是,祝黎奚那麼傲嬌的一個人,怎麼會主動來找她呢?易九霓不疑有他,出門跟着小丫鬟就走出了這間位置偏僻的宮殿,也沒有在意這丫鬟和剛剛領她過來的不是同一個。
小丫鬟見易九霓對她沒有什麼戒備,嘴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來,腳下的步子依舊是悄無聲息,帶着易九霓就往與去圍廊花園相反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