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易九霓的這個問題,祝黎奚並沒有回答,腦中想到易九霓收下燕屠燁手鍊時的那副高興模樣,突然就覺得眼前人的笑有些刺眼,心情不佳,一言不發的就離開了易九霓的屋子。
對於祝黎奚給她臉色看這件事,易九霓其實早就習以爲常,可看着祝黎奚慢慢遠去的背影,易九霓還是覺得有些心裏有些酸澀。
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惜還是不可惜?還是說,有了鶴淞所以無所謂!易九霓想的頭皮發緊,隨即覺得自己這樣想下去遲早把自己逼瘋,就強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
易九霓想着中午時,祝黎奚試穿了她設計的衣服,易九霓原本不佳的面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那些衣服本就是爲祝黎奚量身定製的,原本易九霓雖然已經在腦中將祝黎奚穿上之後的樣子想了一個七七八八,可實際看到祝黎奚穿上那些衣服,看到他挺拔俊朗,氣度非凡,周身霸氣四溢凌厲冷肅的樣子,她還是被驚豔到了。
什麼叫秀色可餐,易九霓可總算明白了!不過這也讓易九霓意識到,她守着的祝黎奚,是多麼招風的一棵大樹,那種想炫耀卻又必須收斂的感覺,真是讓她感覺十分煎熬。
祝黎奚離開了易九霓的小院,徑直就回了自己的書房,其實他早就對燕歧來的這三個人有所防備。不僅因爲他們提前來了清胤,更是因爲,自己與燕域煒之前有過過節。
在祝黎奚十六歲那年,清胤與燕歧曾在戰場上交鋒。
當時祝黎奚不僅大敗燕域煒所帶的軍隊,追着燕域煒險些把他逼着跳下了懸崖,而且把他隨軍帶着的姬妾射殺了。
能讓燕域煒隨軍帶着,這姬妾當然並非凡人,對一向謀略缺缺的燕域煒來說,可說是智囊一般的存在。
想起那時候燕域煒站在懸崖邊上臉上那副怨毒仇恨的表情。
這些年燕域煒不是沒有動作,但他都是遠在燕歧,這次好不容易親自來了清胤,祝黎奚不得不懷疑他這次來會帶着向他尋仇的動機。
一邊想着,就見祝篤從外面回來了,祝黎奚抬眸看着他,眸底的複雜情緒未消,“查到了?”
祝篤點頭,恭敬的立在祝黎奚面前,“燕屠燁與其他二人是分開走的,他早在七天前就到了宣城,而燕域煒和燕姒晏則是三天前到的。”
“燕屠燁在宣城停留的幾天,是否遇見了師父?”祝黎奚對他們到達的時間並不在意,關鍵在於,他們是不是都遇見了自己的師父。
不過這麼提起燕屠燁,祝黎奚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想起易九霓早上在空悠閣中,收下了他押下的一條手鍊,不由得眸光又沉了幾分。
“燕屠燁只在宣城停了一天,就往京都這邊趕過來了,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今天纔來到京都,與鶴先生在宣城停留的時間並不相符。”祝篤調查的十分清楚,對着祝黎奚娓娓道來。
見祝黎奚沒有出聲,祝篤知道他還在等自己繼續彙報,這才又接着開口,“至於他帶着的那塊血紅色的玉佩,確實是號令西原江湖勢力的穹火令。”
果然在他手中,祝黎奚輕抿茶水,想起西原的江湖勢力,祝黎奚淡漠的眼中居然出現了鮮見的戾氣,他的江湖勢力雖說在清胤與周邊小國勢力龐大,可卻因爲西原對燕歧那面勢力的控制,而久久得不到發展。
雖然他也曾在與西原交手的時候曾將他們壓過一頭,不過多數時候,兩邊都是呈現出一種勢均力敵的狀態。
祝篤暗自察言觀色,雖然心中對燕屠燁爲什麼把那面貴重的東西就隨便掛在腰上招搖過市感到奇怪,可他卻不敢隨便向祝黎奚發問。
“他現在在哪兒?”祝黎奚問的自然是燕屠燁。
燕歧的大皇子燕域煒還並不能讓祝黎奚看在眼裏,祝黎奚清楚,那燕域煒不過就是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與心思縝密老謀深算的二皇子燕屠燁相比,估計也只是出生的時間能排在他前面。
“已經被太子安排住進了城西的行宮裏。”祝篤老實回答。
此時已經住進行宮的燕屠燁自然不知自己來清胤之後的行蹤,已經被祝黎奚查了個七七八八,雖然他想防備這些查探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他卻無意遮掩自己的行蹤。
他十分清楚的知道清胤奚王的實力,哪怕自己有心隱瞞結果還是一樣,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只是讓對方多費些功夫罷了,既然這樣那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倚在行宮殿內一件寢宮中的紅花梨木美人榻上,燕屠燁慵懶的眨了下那雙神祕詭測的丹鳳眼,“查到了?”
予戲手臂上站着一隻身子挺拔的昂首挺胸獵鷹,十分恭敬的對燕屠燁行了一個單手貼胸的禮,“回主子,那女子是奚王三個多月前剛剛進門的一個小妾,似乎很不符合……”
知道予戲要說什麼,燕屠燁只是有些不耐的擺了擺手,對着他手臂上站着的獵鷹揮了揮手,隨即獵鷹居然對他垂下了一直高高昂起的腦袋,隨着予戲抬手的動作,展開寬大絢麗的翅膀,快速的就衝出了大敞的窗戶。
“符不符合,由本尊說了算。”燕屠燁勾脣淺笑,帶着些妖氣的笑意讓他原本就十分立體的五官更加顯得魅惑人心,此時他身上的紅衣有些鬆散,胸口處恰好露出些緊緻精壯的胸膛,在加之他那半躺半支着腦袋的睡姿,要是叫旁人看了,一定會將眼珠子都看的掉出來。
予戲一向知道自家主子的話不容別人質疑,就算是他的生母燕歧皇後,也鮮少能改變他決定的事情。
“主子,那羣刺客的事情,屬下也查清楚了。”予戲一邊想着,一邊突然就記起了這件更重要的事情,連忙正色起來。
不過燕屠燁聞言卻是興趣缺缺,似乎並不在意那些刺客是何來歷,以他的身手,原本解決那些並不是難事,可一來清胤就在京都的鬧市裏弄出認命,這難免有些太過招搖,他可是個很低調的人。
要是予戲知道了此時燕屠燁的想法,一定會被他家主子這句“低調”氣到吐血。
到底是誰剛剛在鬧市裏招搖過市來着!
“知道了。”燕屠燁一邊說着,也沒有要予戲接着說的意思,一邊就閉起了眼睛,似乎是想睡上一覺。
他其實已經能隱約猜到那羣刺客的來歷,雖然他們用的武器都是最常見的形制,不過那羣刺客卻個個都是頂尖高手,出招詭譎,身形飄忽,能組織起這麼一隊殺手,必然就只有她了。
予戲見狀,有些急了,似乎是沒看明白燕屠燁的意思,連忙又接着說,“那刺客是璇寧姑娘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