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陣子,拉着鶴淞的馬車和祝黎奚易九霓坐的那輛馬車就一前一後的到了奚王府正門。
命人將鶴淞抬進易九霓院中的偏房,祝黎奚也就沒再跟着,也不知是對易九霓放心,還是雖鶴淞不上心,祝黎奚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立刻就回了自己的書房。
易九霓自然也沒有要去打擾的意思,急匆匆的帶着依舊昏迷不醒的鶴淞回了自己的院子,不多時,師巖也就到了。
就在易九霓他們回到院子不久,祝黎奚派來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小丫頭,易九霓正覺得忙不過來,也就沒有多想。
給鶴淞開了些金創藥和解毒丹,又派了小丫頭去熬了一副湯藥,師巖也就收了手。在師巖的指導下,易九霓和琴天十分生疏的給鶴淞擦洗了身子,雖然對她的傷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看着她觸目驚心的傷口易九霓還是沒忍住蹙緊了眉頭。這樣多又這樣深的傷口,光是流血就能將命流沒了,祝黎奚到底是怎麼救活的呀……
一邊想着易九霓一邊手抖着又把師巖給的藥均勻地撒到她身上那幾條面目駭人疤痕裏,接着才和琴天兩人相互配合,小心又仔細地用紗布將鶴淞的身體纏好,忙活了好一陣子,又待丫頭把藥熬好後就着湯藥餵了解毒丹。
此時易九霓是累的有些魂不附體了,多日的缺乏鍛鍊,沒想到如今這幅身子骨這麼不經累。易九霓一邊抬手捏着自己的肩膀,一邊打量着牀上那個面色蒼白的病美人。
與平日的冰冷淡漠相比,現在的鶴淞眉頭微蹙,居然顯得有了一些人情味,易九霓細細的瞧着鶴淞的眉眼,越發覺得鶴淞的五官雖算不上十分精緻,可這麼湊在一起,卻越發的韻味十足,再加之眼下受了重傷,面色蒼白如紙,那副嬌弱無力的樣子,叫易九霓一個女人都心生憐惜。
那祝黎奚呢?在給鶴淞療傷的時候,有沒有爲她這幅嬌弱的樣子動心呢?
易九霓腦中胡亂想着這些,見鶴淞呼吸漸漸平穩,叫來小丫頭守在她身邊,這才離開了鶴淞這間廂房。
忙完這些,師巖陪着易九霓就司馬丞相求醫的事情奚落了司馬晉一會子,而後師巖才趿着夾腳脫鞋揹着藥箱出了奚王府。
鶴淞這傷真是不輕,這一昏迷,就一直昏睡到了第二天正午。
此時易九霓剛從祝黎奚那裏喫完午飯回來,走到鶴淞牀邊,見她睜開眼睛,立刻是喜出望外的就迎了過去。
雖然糾結她和祝黎奚之間的關係,但是畢竟她沒得罪過自己,況且眼下她傷的如此嚴重,也就沒有和她計較,見她醒過來還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易九霓順手倒了碗水,坐到牀邊用勺子喂剛剛睜眼的鶴淞喝了兩口,可還沒等易九霓說出幾句關心的話,就見鶴淞就用沙啞的聲音就叫出了“師兄”兩個字。
她難道真的覬覦祝黎奚,怎麼一睜眼就要見他呀?易九霓心中一陣不爽,放下碗勺一邊猜測,還一邊迫不得已的讓門外的小丫頭去給她請祝黎奚。
印象裏只來過她院子一次的祝黎奚此時來的很快,就連去通報的人都被祝黎奚遠遠甩在了身後。
易九霓是看的有些心中發堵,不過眼見祝黎奚進屋,易九霓反應十分迅速,立刻裝作給鶴淞掖被角的樣子,屁股不肯挪動,依舊坐在牀上不肯離開。
鶴淞醒來才一會功夫,雖說剛剛趁着請祝黎奚的檔口讓琴天喂她喝了幾口清粥,可她的身體還是十分虛弱,眼下她想和祝黎奚說話,可見易九霓沒有要出去的意思,突然就變得欲言又止,只能用眼神示意祝黎奚把易九霓攆出去。
“無妨。”祝黎奚對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神色,並沒有要將易九霓趕出去的意思。
她師兄居然不避諱這個易九霓,真是稀奇。在心中暗歎了一句,鶴淞似乎並沒有將自己渾身的傷放在心上,聲音虛弱的的將自己與祝黎奚分開之後的事情斷斷續續的說了一遍。
比之易九霓,她說的真是十分的平鋪直敘,可聽完她的話,祝黎奚還是皺起了眉頭,眸中帶着些複雜的情緒。
沒想到祝黎奚師父的失蹤居然會和燕歧國的大皇子有關係,聽完鶴淞的話,易九霓心中胡亂思量着,雖說並不清楚燕歧國內的複雜局勢,可卻隱約從這件事中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難道大皇子是想從鶴觀心入手,拉攏這片大陸上的江湖勢力?易九霓腦中隱約出現這種想法,可隨即想到祝黎奚說過,他師父早就隱退歸山,雖說他一跺腳,整個江湖還會抖上三抖,可他手中又手中沒有實權,拉攏了又有什麼用處呢?
祝黎奚聞言蹙起了眉頭,沒想到師父的白棋居然是給了大皇子,他緊抿削薄的嘴脣,狹長的眸子中染上了一抹厲色。
看來追查師父的下落,要從大皇子那裏下手了。想到師父,祝黎奚不由得就有些失神,雖然他不但心自己的師父會被誰傷到,可燕域煒向來是睚眥必報,師父一個人在外,難免不會受他暗算。
“師兄。”鶴淞沙啞的聲音聽着和鋸木頭的聲音沒什麼兩樣,“燕域煒手下帶的那些使臣,似乎都是練家子,這次打着和親的由頭來清胤,還不知想幹什麼,宮宴上,你們一定要小心。”
說完這一串話,鶴淞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額頭上也急的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易九霓見狀,連忙關切的拿手帕爲她擦去汗水,順手還遞了杯水給她,又叫來小丫頭,在旁邊爲她輕輕扇風。
聽鶴淞如此提醒,易九霓下意識的就看向了祝黎奚,不過祝黎奚此時面無表情的看着鶴淞,眸色卻端的嚴肅認真,“恩,你安心養傷,師父的事情,本王會繼續追查。”
祝黎奚雖說已經清楚鶴淞是被燕域煒打傷,自己派出去的一名影衛被他殺死的事實,可他卻並沒有主動要爲鶴淞報仇,他很清楚這是鶴淞自己的事情,若是她日後沒辦法爲自己和那名因爲她犧牲的影衛報仇,那也只能怪她自己無能。
鶴淞閉了閉眼,算是對祝黎奚的回應,接着似乎再也支撐不下去,立刻閉起眼睛,就又睡了過去。
見狀,易九霓跟着祝黎奚就出了廂房進了自己的屋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滴溜溜的黑眼珠子一轉,帶了些疑惑,“王爺王爺,按鶴淞所說,燕歧的大皇子應該早就到了清胤,爲什麼皇上昨天纔派三皇子去宣城迎接他們呢?”
聽易九霓這麼問,祝黎奚眸光微沉,在易九霓屋內的桌子邊坐下,“燕域煒一直反對與清胤聯姻,這次肯來清胤,估計不會輕易答應把公主嫁到清胤。”
他實話實說,沒有要隱瞞易九霓的意思,畢竟她日後要陪他出席宮宴,她通透一分,對他做起事情來也方便。
不答應!倒真是做了一件好事,易九霓慶幸着,拉着凳子靠着祝黎奚坐下,揚着一張白皙的小臉,眸光狡黠的盯着祝黎奚的臉,“你覺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