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勝接通電話,將手機貼到耳邊,卻並沒有開口。
手機裏安靜數秒,才傳來黃清雅的聲音,“喂?是我!”
曹勝嗯了聲。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沉默。
曹勝沉默是因爲今晚心情不太好,不想說話。
黃清雅不說話,則是因爲曹勝今晚的話太少了,也因爲他倆早已分手的現實。
沉默片刻後,黃清雅再次開口:“你真要退出月票榜了?”
曹勝又嗯了聲,“也不是退出,只是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求票了,新書月票榜的時候,還是會爭一下的。”
“爲什麼?”
黃清雅追問。
曹勝轉臉看向陽臺外面的夜色,緘默片刻,微笑道:“有點累了吧!沒有人能一直保持巔峯,我也不能,與其將來被人硬生生掀翻,還不如見好就收,現在這樣,也算是體面退場吧?你說呢?”
他沒說這是寶劍峯給他提的建議。
他覺得沒必要說那麼多。
如果提到寶劍峯,她再追問,他還要解釋很多。
還不如把原因歸在自己身上。
省點口舌。
黃清雅:“…………”
又一陣沉默後,黃清雅嘆了口氣,“你說的也有道理,你現在這樣,確實很體面,只是,你把月票榜第一的位置讓出去了,可能會對你的名氣有影響吧?你不怕影響你的收入嗎?”
曹勝莞爾,“錢是掙不完的,我掙得已經夠多了,以後少掙點就少掙點吧!反正也不會影響我的生活質量。”
其實,他估計自己以後會掙得更多。
因爲他是起點最大的股東。
他現在把月票榜第一的位置讓出去,能激發起點其他作者的創作激情,這些作者拼命碼字,求月票,就等於是在替他掙錢。
這也是他答應把月票榜第一位置讓出來的一個原因。
有時候,世事就是如此,退步原來是向前,得失之間,並沒有表面上看去那麼簡單。
但黃清雅卻不知道這些。
所以,此時她輕聲安慰:“也是!你最近天天爆更一萬六千字,確實太累了,是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挺好的,真挺好的!”
曹勝笑了笑,“謝謝!”
話說到這兒,他倆竟又彼此沉默下來。
好像很多分手後的男女,再通電話的時候,就是這種狀態,聊着聊着,就容易陷入沉默狀態。
好像很多話題都不能聊了,也沒必要聊了。
沉默片刻後,曹勝準備說再見的時候,黃清雅忽然問:“你現在想喝酒嗎?”
“啊?”
話題是怎麼突然跳到這兒的?曹勝一時沒反應過來。
黃清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現在想喝酒的話,我去買點酒菜,去陪你好好喝一場,怎樣?你想喝嗎?”
你真的只是想來喝酒嗎?
曹勝腦中閃過這個問題。
捫心自問,他最近確實挺想她的。
她的體型,畢竟是他最喜歡的類型,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也曾有過很多快樂時光。
關鍵是:她是他重生後,交往的第一個女友,也是他重生後,唯一對外公開承認過的女友。
第一個,在他心裏的份量終究是不一樣的。
曹勝微微笑了下,“酒菜不用你準備,我來安排吧!你自己人過來就行了。
黃清雅:“好,那我現在就動身,一會兒到。”
曹勝嗯了聲。
通話結束,曹勝給王婧撥了個電話。
“婧姐!讓廚房給我打包幾道適合喝酒的菜,我讓黃立軍開車過來拿!”
王婧:“哦?您想喝酒了?要不給您安排幾道海鮮?"
曹勝嗯了聲,“可以,你看着安排。”
王婧:“要不我親自給您送過來?”
曹勝:“不用!黃立軍閒着也是閒着,我讓他開車去拿,你現在就吩咐廚房做菜,黃立軍到的時候,菜應該就做好了,挺好的。”
王婧:“好!行。”
通話結束,曹勝又給一樓的黃立軍撥了個電話,吩咐黃立軍開車去東方旭日酒店取一下夜宵。
幾通電話打完,想着一會兒有夜宵喫,有酒喝,還能見到許久沒見的黃清雅,他發現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夜生活一下子變得有滋有味了。
不像以前,晚上12點前,他一般都在電腦前碼字,像一個木得感情的碼字機器。
明明早就身家上億了,日子卻一直過得像個苦行僧。
大約半個小時後。
黃清雅來了。
一段時間沒見,她好像清減了一些。
沒以前那麼豐腴了。
但卻還是很漂亮。
原本如玉面觀音一般的面龐,多了一點線條感,但膚色還是那麼白皙乾淨,依然黑髮如瀑。
今晚她穿着一套淡黃色的女子無袖西裝,腰間繫着一條一指寬的黑色皮帶,兩條白生生的玉臂全部露在外面。
見曹勝盯着自己上下打量,黃清雅一邊在門口彎腰換鞋,一邊笑着打趣:“怎麼?不認識了?”
曹勝從沙發上起身,走過去。
因爲知道她要來,他早就將大門打開,所以,她剛纔是直接進門的。
“你最近瘦了不少?”
他問。
黃清雅已經換好拖鞋,直起腰身,聞言,對他露出笑容,“最近減肥了,你不會以爲是因爲咱們分手了,所以我喫不好、睡不好,才瘦的吧?”
說完,她含笑的雙目盯着曹勝的臉,似乎想看他是什麼反應。
曹勝心裏剛纔確實有那樣的懷疑,不過,她既然這麼說,他就失笑一聲,“這樣啊!挺好的!減肥後,更漂亮了。”
黃清雅走到曹勝面前,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微微歪頭問:“你今晚心情好像不太好?”
曹走向餐廳那邊,拿茶杯給她泡茶。
一邊泡茶,一邊說:“還行!本來有點鬱悶,你來了,心情就好了。”
黃清雅走過來,看着他泡茶。
曹勝給她泡的是花茶。
這讓黃清雅眼神變得有點複雜,他還記得她喜歡喝花茶。
“你這裏還有花茶呢?是我以前喝剩的嗎?”
她微笑問。
曹勝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猶豫,微笑點頭,嗯了聲。
其實,這罐花茶,是他今年4月份去茶城買茶的時候,看見茶葉店的貨架上有這種花茶,他習慣性地拿了一罐。
至於她以前喝剩的那小半罐?早就被王婧喝完了。
黃清雅看着這罐沒淺多少的花茶,忍不住微微失笑。
曹勝聽見笑聲,又抬眼看了她一眼,“你笑什麼?”
黃清雅又笑了聲,“沒什麼,我很開心我以前喝剩的花茶,你一直沒扔。”
曹勝莞爾。
想着一會兒夜宵就會送到,曹勝就拉開餐桌邊的椅子,招呼黃清雅坐,他則去沙發那邊,把自己的茶壺拿過來。
“你最近身體還好吧?”
黃清雅在曹勝坐下後,看了看他身體上下,微笑詢問。
曹勝微笑,“嗯,挺好的!你呢?”
黃清雅也笑,“我也挺好的。”
頓了頓,她笑着解釋,“其實,我今晚過來陪你喝酒,主要是想看看你的健康狀況,看見你在作品單章裏說不參與月票榜的爭奪了,我有點擔心你身體是不是出問題了,現在看見你氣色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曹勝:“......”
突然聽到她說出這麼一番關心的話來,他心裏有點感動。
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畢竟,他倆已經分手了,而他現在仍然沒有複合的想法。
“謝謝你的關心!”
曹勝端起茶壺,以茶代酒,向她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
黃清雅輕笑一聲,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後,她環目四顧,打量了一下餐廳和客廳,有點感慨道:“你這裏和以前還是一樣呀!沒什麼變化。”
曹勝:“我一個宅男,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家裏能有什麼變化?你呢?最近挺好的?”
黃清雅微笑,嗯了聲。
兩人聊了一會,黃立軍就把夜宵送來了。
有紅燒大黃魚、椒鹽蝦姑、芝士焗龍蝦、雪菜燒肥腸、腰果炒蝦仁,還有一罐乳鴿菌王湯。
關鍵都做得色香味形都很出色,看了就讓人有食慾。
因爲知道黃立軍會開車去取,這些菜都沒有用一次性打包盒,而是連着盤子放進木質的餐盒中,送來的,就連乳鴿菌王湯,都是用砂鍋裝着送來。
都還是熱乎的。
曹勝拿來一瓶米酒,倒進杯中,招呼黃清雅飲用。
以前他倆在一起的時候,她最喜歡的就是純糧食釀造的米酒。
曹勝也挺喜歡。
小時候,他母親幾乎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釀一點米酒,甜甜的,是他兒時的回憶。
“你這些菜是從哪裏買的?看上去很不錯呀!”
她喝了一口米酒,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的時候,好奇問了一句。
曹勝控股東方旭日這家三星級酒店的時候,他倆已經分手了,媒體也沒聽到風聲,新聞上就沒有相關的報道。
所以,她還不知道他名下已經多了一家酒店。
曹勝微笑,“你先嚐嘗看!看看味道行不行。”
黃清雅笑了下,夾了一隻蝦仁放進嘴裏,嚼了幾下,微笑點頭,“不錯!又鮮又嫩,這和蝦仁一起炒的東西是什麼?看着有點像花生米,但肯定不是花生米,是什麼玩意呀?”
曹勝:“腰果!"
黃清雅有點意外,“這就是腰果?腰果原來長這樣呀!”
曹勝:“你再嚐嚐這個!”
曹勝給她戳了一塊大黃魚的魚肚,他記得她喜歡喫魚,尤其喜歡沒多少小刺的魚肚。
黃清雅嚐了一口,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喫!這家店的菜做得不錯呀!到底在哪兒買的?”
曹勝笑了一聲,這才說:“前些日子,我入股了一家酒店,這就是那家酒店的廚師做的,你再嚐嚐別的。”
黃清雅喫魚的嘴停止咀嚼,詫異轉臉看向他。
“你、你入股了一家酒店?你不會就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口舌之慾吧?”
曹勝失笑。
黃清雅也笑了,“你嘴巴還是這麼饞呀!你這個喫貨!”
曹勝這次笑出了聲,肩膀都笑得有點發抖。
他也不知怎麼回事,自己重生後,竟然在很多人眼裏,都是一個喫貨。
他自問自己在喫的方面,是很隨意的。
這個印象是怎麼給人留下的?
兩人邊喫邊喝邊聊。
桌上的酒菜漸漸空了。
喫飽喝足的他倆,滿臉都是笑容。
這個時候,曹勝本來鬱悶的心情早就一掃而光,肚子飽飽的,懶洋洋的,只覺得舒服、愜意,這個時候就算拿槍頂在他腦門上,逼他上樓去碼字,他都不想動了。
“怎麼辦呀?肚子好飽,現在應該睡覺了,可是這麼飽,怎麼睡呀?要不,咱們出去逛逛?消消食?”
黃清雅摸着肚子,滿臉笑容地說。
曹勝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深夜12點多了。
確實是睡覺時間了。
但他現在也睡不着了。
“行!那咱們就出去逛逛!”
白天的時候,他不敢和她在外面閒逛,但現在這個時間點了,他估計外面街面上,應該沒什麼人了,他最近長期在別墅裏碼字,最近應該也沒記者在外面蹲守。
所以,他沒怎麼猶豫,就同意黃清雅的提議。
黃清雅很高興,當即起身,拿紙巾擦了擦嘴,就大步往門口去換鞋。
曹勝也走過去換了一雙運動鞋。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走出院門,沿着路邊的人行道邊走邊聊,這個時間點,這條街道上確實空蕩蕩了,看不見行人,也看不見車輛,只有昏黃的路燈照亮着清冷的街道。
路邊草叢裏的蟲鳴聲,都能清晰入耳。
深夜清冷的空氣,也很新鮮,讓剛從屋裏出來的他倆都神志一清。心情自然也就更好了。
“哎!咱倆多久沒這樣壓過馬路了?”
黃清雅笑吟吟地轉臉問曹勝。
曹勝笑了下,“很久了吧!具體多久,我也記不清了。”
黃清雅嗯了聲,轉臉看向前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感慨道:“今晚的夜色真美!每次看見這樣的夜色,我都感覺時光好像沒有流逝,好像還是很小的時候,也像我記憶中的很多個夜晚,哎!曹勝,你有時候有沒有這
麼一種感覺——就是,每一個白天都有不同,但每一個夜晚,都好像是差不多的,比如現在,像不像咱倆第一次喝酒的那個晚上?像不像?”
像嗎?
曹勝眯眼看了看前方的夜色,微微點了點頭,微笑道:“好像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