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詩走到演武場中間,與張標相隔一丈站立,“新入門弟子李詩,罡勁圓滿,請張師兄指教。”
看臺上又炸開了鍋。
“張標是煉體的,拳法剛猛,一拳能碎石。她那小身板,挨一下就起不來了。”
“可不是。你看張標那胳膊,比人家腰都粗。這怎麼打?”
“勇氣可嘉,但這不是勇氣的事。”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一羣蜜蜂在頭頂嗡嗡叫。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雙手抱胸等着看熱鬧,還有幾個老弟子靠在欄杆上,嘴角掛着笑,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戲。
張標站在場中央,看着對面身形單薄的女子,眉頭皺了一下。
這不是他想要的對手,他要打的是崔浩,打贏了崔浩,內門長老纔會多看他一眼。
打贏一個同境界用劍的女弟子,有什麼用?
“李師妹,”張標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帶着不耐煩,“我勸你離開。”
李詩沒有接話,右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場邊的執事弟子看了一眼兩人,翻開冊子,提筆準備記錄,“打不打?”
張標咬了咬牙,看了崔浩一眼。
崔浩還坐在看臺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張標收回目光,又看了李詩一眼,“打!”
說着,張標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雙拳在胸前對撞了一下,悶響像錘子砸在石頭上。
下一剎那,張標動了,整個人如一頭蠻牛,雙拳帶着呼嘯的風聲砸向李詩面門。
拳未到,拳風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詩沒有硬接,側身,劍光一閃,劍尖點向張標手腕。
張標收拳,左拳已到,砸向李詩腰肋。
李詩再退,劍走輕靈,在身前織出一片劍網,逼得張標無法近身。
三招過去,張標沒能碰到李詩的衣角。
看臺上的議論聲低了一些,都發現小瞧了新入門的李詩。
張標深吸一口氣,雙拳齊出,罡氣在拳面上凝成一層淡青色的光,直取李詩周身要害。
李詩橫劍格擋,“鐺”的一聲,劍身劇震,連退三步,虎口發麻。
張標不給對手喘息機會,第二拳已到。
李詩不再退,腳下一頓,長劍由守轉攻,一劍刺向張標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直,劍尖帶着尖銳的破空聲。
張標心中一凜,及時偏頭,劍鋒擦着他的耳朵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
同時,左拳砸向劍身。
李詩手腕一抖,劍身一偏,避開拳頭,順勢削向張標的手指。
張標不得不收拳後退。
李詩追上去,一劍快過一劍,劍光如匹練,逼得張標連連後退。
這時看臺上有人站了起來,認真看。
張標咬牙,仗着體高防厚,硬捱了一劍。劍尖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血珠飛濺。
趁勢一拳砸在李詩的肩膀上。
李詩倒飛出去,落地踉蹌後退了兩步,劍尖撐在地上,穩住了身形。
嘴角滲出一絲血,卻沒有倒。
張標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李詩。臉色不太好看,打贏一個新入門的女弟子還掛了彩,這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執事弟子看了兩人一眼,合上冊子,“平局,各得十個貢獻點。”
張標轉身離場,步子很重。
李詩收劍入鞘,擦了擦嘴角的血,也轉身離開。
蒙虎嘖了一聲,“這位剛來的李師妹,如果是在野外,她會死。”
“不錯,”謝青桔點頭認可,“如果是生死搏殺,最後那一拳,會要了她的命。”
崔浩沒有說話,李詩的境界是被血精拔高的,實力確實還差了一些,沒有跟上。
看臺上的議論聲還沒完全落下,周瑾便走到了場中央。
他穿外門弟子統一樣式長衫,手裏捏着那把鐵扇,扇面合着,像一柄短棍。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站定,
環顧四周,目光在東看臺上停了一下,“外門弟子周瑾,請崔浩師弟指教。”
看臺上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剛纔更響的議論聲。
“周瑾也不能免俗嗎?”
“廢話,打贏了崔浩,就有可能被內門長老收爲弟子,換我也會上。”
“可他是罡勁圓滿啊,差着一個境界呢。”
“黃石山不也是罡勁圓滿打贏了半步宗師?周瑾不比黃石山差多少。”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浪接一浪
北邊看臺角落裏,幾個老弟子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但眼神裏卻都透着後悔,被周瑾搶先一步。
秦浪坐在西看臺前排,心中祈禱崔浩不要接受挑戰。
如此,等到季度比試的時候,他就有機會親手打敗崔浩,踩着半步宗師的聲望,進入內門。
同樣是在東看臺,髮髻高梳的沈玉簪看了眼崔浩,袖中雙拳緊握,她希望崔浩上臺打,希望崔浩成爲周瑾的墊腳石。
周瑾進了內門便有可能得到‘附名制’賞賜,從而獲得某處礦山的開採權。
到時,周瑾憑着附名制賞賜創建家族,沈家負責開採礦山,雙贏。
哪怕沒有附名制賞賜,僅是內門弟子身份,也能爲沈家帶來許多回報。
“崔師弟,”周瑾也想進步,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大了些,整個演武場都聽得見,“五類根骨修煉到半步宗師,不容易。但進了外門,不是光靠修煉就夠的。”
崔浩嘴角微揚,他只要活着,就能穩穩修煉到宗師、武聖,很容易。
再說,他堂堂半步宗師,下場打罡勁圓滿,贏了只有二十個貢獻點,完全不值得出手。
見崔浩依然穩穩坐着,沈玉簪急了,看向身邊的王玉。
王玉也是外門弟子,沈玉簪的跟班。收到暗示,輕輕移到崔浩身後位置坐下,“崔浩,你是不是男人?”
崔浩沒有回頭,甚至連坐姿都沒變,穩當地坐着,目光落在場中的周瑾身上,像是在看猴。
王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足夠周圍幾個人聽見,“周瑾都站了半天了,你半步宗師,連個罡勁圓滿的挑戰都不敢接?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蒙虎回頭瞪了她一眼,“關你什麼事?”
王玉沒理蒙虎,盯着崔浩的後腦勺,“還是說,你這個半步宗師是喫藥堆上來的,根本不能打?”
這時,不僅附近的人看着崔浩,全場的人都在看着他。
崔浩依然不爲所動,規矩允許他坐着。
“崔浩!”王玉的聲音拔高了些,“你說話!”
“想讓我當墊腳石?”崔浩第一次開口,“不是不可以,拿好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