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激烈比鬥後,八個家族勝出,加上輪空的應家,共九家進入第二輪。
但是,紫霄聖宗只從十七家族中擇五人進入外門,所以還要抽籤,還要打。
“繼續。”周牧坐在案桌後面,淡淡道,“抽籤。”
這次秦仲學聰明瞭,看向秦壽,“你去抽。”
秦壽方纔受了些小傷,上前從玉筒裏抽出一個‘一’字籤,舉起來,給衆人看。
謝家出戰的是一名女子,她體形勻稱,如一隻雌豹,第二個上前抽籤。
空籤。
輪空。
這個結果叫謝家人喜出望外,提前鎖定外門弟子資格。
其他家族不開心,因爲他們的輪空希望落空了。
到了應家抽籤,還是崔浩上前抽籤。
“一”字籤。
崔浩把竹籤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殿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鬆了口氣,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面無表情。
秦壽站在對面,手裏也捏着一支“一”字籤,嘴角慢慢翹起來。
“明天好好打。”秦仲的聲音不大,剛好夠秦壽聽見,也剛好夠周圍的人聽見,“應家好不容易找到人,別讓人家白跑一趟。”
秦壽笑了一下,“父親放心。”
應天德站在崔浩身邊,雙手攏在袖子裏,臉上沒什麼表情,身體卻緊繃着。
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孫衡在案後記下對戰名單,頭也沒抬。
“第二輪,明日辰時,紫霄聖宗外門演武場,都散了吧。”
走出大殿,外面一羣人圍上來,各找相識的人打聽消息。
“應老爺子,”一名穿錦衣的微胖男子,一個箭步衝上來問,“進入第二輪了嗎?”
應天德微笑着點頭。
微胖男子雙手合十,“老天爺保佑,明天第二輪也贏。”
“應老,”崔浩看着微胖男子問,“他是?”
“王寶柱,玉石場的包工頭之一,手底下有一千多人,”應天德微笑介紹道,“他們家四代人,都是玉石場的包工頭。”
“不錯,”微胖男子道,“玉石場不能丟,三千多戶要喫飯呢。”
崔浩輕輕頷首,不管有多少人喫飯,他都要進外門。
就在這時,崔浩餘光看到人羣中的紅頭髮。
季星來了,他的宗師曾祖大概也到了紫霄城。
與季星對視一眼,崔浩嘴角微揚,紫霄聖宗他肯定能進,宗師拿他也沒辦法,大步離開。
季星盯着崔浩的背影,眼中閃爍着兇光。幾經打聽,得知崔浩現在叫應小飛,爲應家而戰。
有心想阻止應家打第二輪,讓崔浩無法進入紫霄聖宗外門,季星匆匆去找曾祖父。
季雲鶴整租了一家客棧,在一樓大廳內,聽過曾孫的話,重重嘆息一聲,“遲了。”
“曾祖何出此言?”
“應家雖然破落了,但畢竟是紫霄聖宗的掛靠家族,有附名制庇護,我們動不了應家。”
“這如何是好?”
“只能希望崔浩明天輸掉比賽,否則......”季雲鶴分析道,“只能花大代價,從紫霄聖宗內部請人殺死他。”
聽到‘大代價’三字,季星提出第二個選擇,“如若崔浩進入聖宗外門,我們離開此地,不理他,行不行?”
季雲鶴搖頭,“我們一路追殺他,這件事情必須要有結果。否則等他將來修煉到宗師中後期,就是我季氏滅亡之時。”
——
崔浩與應天德回到應記刀劍鋪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一羣人。
打頭的幾個,應天德都認識——城東趙家的二爺。
西街武館的館主。
還有三十六上宗的散修聯盟、音律宮、刀皇殿,駐紫霄城的管事。
平日裏見了面點個頭就算客氣的,此刻都堆着笑,站在店鋪門口,像等了很久的樣子。
“應老爺子!”趙二爺第一個迎上來,雙手捧着一個紅木匣子,“恭喜恭喜!第一輪過了,第二輪肯定也差不了。這是家裏存的一株百年老參,給您補補身子。”
應天德還沒來得及推辭,西街武館的館主已經擠了上來,手裏拎着一罈酒,壇口的紅布扎得整整齊齊。
“應老爺子,我就說應家今年會轉運,這壇五十年的靈果紅,您留着慢慢喝。”
散修聯盟管事站在後面,等前面兩人說完了,纔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瓶,雙手遞上,“應老爺子,三枚地髓丹,不成敬意。”
應天德接過瓷瓶,嘴上還在客氣,“這怎麼好意思……”
音律宮的管事是個美婦人,也送上丹藥。
崔浩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應家雖然破落了,卻和聖宗沾邊。
還可能繼續沾邊。
僅憑這點,它就是香的。
而三大聖宗,哪怕是最弱的,也比天劍宗強大十倍不止。所以音律宮、刀皇殿的管事也在賀喜人羣中。
鋪子裏很快擠滿了人。
有人送藥材,有人送兵器,應天德被人羣簇擁着往裏走,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嘴合不攏,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卻一邊拱手一邊推辭,“使不得使不得,這還沒進呢,等進了再說不遲。”
話是這麼說,手卻沒怎麼往外推。
“徐公子,”一名腰間懸劍女子來到崔浩身邊,“我帶你去後堂,與你說一下那秦壽的情況。”
說話的女子名喚應靈兒,應家二爺應天順的女兒之一,生的小巧可愛,崔浩答應道,“應姑娘請。”
應靈兒微微一笑,轉身帶路。
應家後堂,崔浩與應靈兒左右各自落坐,侍女上茶。
“徐公子方纔看過秦壽出手,”應靈兒打聽問,“感覺有幾分把握能打敗他?”
就像兩拳打敗人熊,這個時候不能低調,否則應家人會心神不寧,有可能幹出糊塗事,便語氣篤定道,“十分。”
應靈兒怔了一下,“十分?”
“不錯。”
應靈兒倒吸一口涼氣,再次問:“您對付秦壽,有十分把握?”
“不錯,”崔浩語氣依然篤定,“是十分。”
應靈兒起身,微微欠身行禮,“此事關乎應家命運,徐公子恩情,應家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