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原本溫和慈祥的老和尚,突然變得無比猙獰,光頭之上紫黑血管凸起,一下接着一下開始跳動,
無數怨毒的哀嚎從他七竅之中鑽了出來,整間地底密室瞬間被濃稠的黑煞填滿,那些黑煞纏上石壁,連溫潤的白玉池壁都瞬間被腐蝕出斑駁的坑洞。
混沌靈液在池中翻湧沸騰,清靈香氣瞬間被惡腥掩蓋,池面翻湧着無數張扭曲哭號的人臉,都是千百年前死在老僧刀下的無辜亡魂。
老僧枯瘦的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僧袍,麪皮都因痛苦扭曲得變了形,渾濁的老淚混着黑血從眼角滑落,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這些冤魂困了我一輩子,如今我油盡燈枯,再鎮不住它們了,若讓它們衝出去,西漠萬里地界都會變成寸草不生的死域,雲施主,動手吧,就當是給這天下蒼生,了卻我這最後一樁罪孽。”
雲澈看着突然朝自己閃來的老僧,眉頭一跳,他有點分不清對方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明明一副想要捨身赴死的語氣,但朝他發起的攻擊卻是無比兇殘與狠厲。
“大師既已悔悟,那我便成全你。”
說着,雲澈瞬間閃到老僧身側,拳頭之上灰金神力閃爍,朝着老僧的肋骨轟砸而去。
然而,老僧周身突然爆開佛光,盡是硬生生擋住了他這足夠強悍的一拳,並且那乾枯的手掌快速結了幾個佛印,一個小巧而恐怖的“卐”字朝雲澈眉心急速射去。
“哼,我看大師有些言不由衷啊!”雲澈輕哼一聲,
識海前神賦印璽金芒自動橫擋,金光撞上卐字佛印,剎那間黑煞與金芒炸得整個藏經底閣都劇烈震顫,白玉池裂開數道細密的縫隙,混沌靈液翻湧得幾乎要潑出池沿。
雲澈藉着反震之力向後飄開數丈,眼神也冷了下來,這老僧哪裏是要赴死,分明是想要奪他神賦印璽,借印璽金冕鎮住自身怨魂,好繼續苟活。
老僧見一擊不中,索性徹底放開了對怨魂的壓制,黑煞裹着他的身軀暴漲數倍,原本枯瘦的老僧變成了十丈多高的黑煞巨人,無數怨魂臉在他體表不斷翻湧,嘶吼着要撲出來吞掉雲澈的神魂。
“雲施主,快替老僧鎮了這些冤魂吧!”
黑煞巨人大笑着揮起巨掌,帶着腥風拍向雲澈頭頂,掌風掃過,連地底巖石都被颳得簌簌落石。
雲澈腳踩幻魔身法瞬間移出百丈,手中真理之界展開,淡金色的領域瞬間罩住半間密室,領域之內黑煞都被金芒燙得滋滋冒煙,那些翻湧的怨魂發出慘叫,被金芒滌盪得煙消雲散。
老僧喫了一驚,沒想到對方的領域竟能剋制自己的黑煞,連忙雙手結印,口誦晦澀佛咒,無數黑煞從密室縫隙裏鑽出來,重新凝聚成無數條惡犬,嗷嗷叫着撲向雲澈。
雲澈眼神一凝,神賦印璽在頭頂旋轉開來,漫天金雨灑落,每一滴金雨落在黑煞惡犬身上,都會瞬間將其消融成黑煙。
老僧見狀心中暗驚,腳下連踏法步,整個人踩着黑煞撲到雲澈近前,枯黑的掌爪帶着腐蝕一切的兇煞抓向雲澈心口,直指他心口的神印本源。
雲澈神色淡然,閃避間,手肘狠狠撞在老僧的心口,金芒順着手肘炸開,直接將老僧震得向後翻飛出去,撞在白玉池壁上,濺起滿池靈液。
老僧扶着池壁大口咳着黑血,體表已經被金芒灼傷了大片,那些翻湧的怨魂也散了大半,他抬頭看着緩步走來的雲澈,聲音嘶啞地笑了起來。
雲澈淡然閃到老僧身前,懸浮半空,眼神俯視着下方狼狽不堪的老僧。
“我不管你是真心悔悟,還是假意,今日這混沌靈液,我必須拿走。”
說着,雲澈右手掌心對準老僧,吞天手發動,打算將老僧連同那些恐怖的惡念能量一同吞噬吸收,怎麼說這也是一股極爲龐大的補品,不能浪費。
“想吞我本源,你休想,老僧我只接受壽終正寢!”
老僧拼盡最後餘力,周身黑煞炸開,帶着同歸於盡的氣勢朝着雲澈撲來,那些散逸在外的怨魂也瘋了一般纏上來,想要拽着雲澈一起沉進惡孽深淵。
雲澈面色絲毫不變,吞天吸力猛地暴漲,硬生生將老僧連帶着所有怨魂都吸進了掌心空間,所有的哀嚎和怒吼都在金芒的滌盪下漸漸平息,只剩下一絲極爲不甘的怨念,溢散於空氣之中。
“啊!這不可能!我明明已經放下執念!我已經放下執念了啊!”
處理完老僧,雲澈抬手收了那池混沌靈液,轉身朝着藏經底閣外走去。
然而,剛出閣樓,只見一個滿眼淚痕、十四五歲的小和尚朝雲澈跑了過來,一開口就是滿滿的道德綁架。
“是你!是你殺了我師父!”
“爲什麼?你既然有那麼強大的實力,爲什麼不幫師父驅散那些惡念!你太自私了!”
雲澈極爲懵逼地看着不遠處的小和尚,說實話,他有些難以置信。
他本以爲,這種喜歡道德綁架的人,只可能出現在地球。
畢竟神武世界以武爲尊,道德綁架這一套,根本就行不通。
雲澈緩步走到滿眼淚痕的小和尚身前,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對方。
而後“啪”的一聲,一巴掌扇在了小和尚的臉上。
小和尚頓時化作一道殘影,砰轟一聲砸在了不遠處的大殿之上,瞬間斃命。
雲澈淡淡看着趕過來且滿臉殺意的僧人,開口道:“這小和尚必然是妖魔所化,在這蠱惑人心,我已經替你們滅殺了,不必言謝。”
“你......”
衆僧人臉色黑得如同一汪死水,方纔眼睜睜看着他們天賦卓絕的小師叔死去,這讓他們如何不怒。
“怎麼?不服?儘管動手便是,我不建議稍稍清理一下。”雲澈淡淡開口。
然而,就在衆僧人想要暴怒出手之際,一道喝聲傳來,正是一開始接待雲澈的知客僧。
“住手,讓雲施主離開,誰若動手,廢除修爲,趕出懸空寺。”
衆僧人滿臉難以置信,盯着出聲維持秩序的知客僧,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日裏最溫和的師兄,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知客僧對着神色詫異的衆人雙手合什一拜,轉過頭對着雲澈躬身行禮。
“施主請回吧,方丈早有吩咐,我懸空寺既然承諾將混沌靈液交給施主,就絕不會反悔,此事我等不會再追究。”
雲澈挑了挑眉,果然,但凡這種有名的佛國神寺,這類最不起眼的僧人,多半就是最強的隱藏戰力。
“如此,便多謝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對着知客僧點了點頭,轉身邁步下了須彌山,徑直朝着最後一處神物所在地趕去。
知客僧看着雲澈遠去的背影,才轉過身對着憤憤不平的衆僧人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不懂,方丈早就算到了今日之事,師父他老人家本就該走了,我們那小師叔雖然修煉天賦卓越,但分不清是非黑白,雖有大天賦,卻無大慧根,遲早惹事,雲施主不過是幫我們了了這樁因果罷了。”
衆僧聞言,心中雖然依舊有氣,但也沒有再多言,畢竟方丈都開口了,他們還能說什麼。
雲澈一路兼程,不到半日便趕到了最後一處神物的藏身之地——東極通天塔。
他剛剛走到門口,一個頭上彆着葫蘆的大胸妹子便飛身而下,左右手分別拿着兩塊不滅仙金,一塊金色,一塊銀色。
緊接着,熟悉的問題來了。
“年輕的神國國主呦,你掉的是這塊黃金仙金,還是這塊白銀仙金呢?”
雲澈眼睛微眯,這個問題一出,他就感覺道一股玄妙的規則籠罩其身。
這似乎是一種類似於特殊寶具的概念級規則。
一旦回答錯誤,多半會觸發必殺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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