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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毒蛇吐信,金陵山莊的長期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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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紫金山北麓。

十一月的金陵已經有了深秋的寒意,梧桐葉鋪滿了玄武湖畔的小道。

紫金山腳下那片隱蔽在香樟樹叢中的別墅區,在這個季節顯得格外幽靜。每一棟別墅之間隔着至少兩百米的私人綠化帶,連訪客的車也不允許直接開到門口。

晚上七點三十分。

一輛掛着漢A牌照的黑色奔馳S級緩緩停在了三號別墅外的小徑上。車門打開,一個穿着駝色羊絨大衣的中年男人下了車,整了整領帶,邁步往門口走。

這個人叫孫建平。

清河縣的新任縣長。

門在他按下門鈴之前就開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助理微微鞠躬,側身讓他進去。

“孫縣長,安娜小姐在二樓書房等您。”

孫建平點了點頭,跟着助理穿過了一樓的客廳。裝修簡約而昂貴,每一樣東西都透着一種不動聲色的闊綽。

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半敞着,裏面傳來輕微的古典音樂聲。

孫建平站在門口,看到了坐在紅木書桌後面的那個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頭髮利落地紮成了一個低馬尾,妝容極淡,幾乎看不出化妝的痕跡。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任何人都會以爲這只是一個在大學裏教書的知性女性。

“孫縣長,請坐。”

梁雨薇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溫和而疏遠,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客氣。

孫建平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下意識地放在了膝蓋上。

“安娜小姐,上次您讓人帶的話我收到了。這次專程過來,是想當面跟您聊聊。”

“不急。”梁雨薇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先喝杯茶。今天趕路累了吧?從清河開到金陵,怎麼也得三個小時。”

“兩個半小時。高速很順。”

“那就好。”梁雨薇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孫縣長,你在清河待了多久了?”

“到下個月就滿三個月了。”

“感覺怎麼樣?”

孫建平沉默了兩秒。

“說實話,不太好。”

“哪裏不好?”

“很多事情推不動。”孫建平斟酌着用詞,“縣裏的幹部,從公安局到招商局,從城建委到財政科,核心崗位上全是齊學斌的人。我這個縣長,說好聽叫一把手,說難聽點,手裏連一個科級幹部都調不動。”

“嗯。”梁雨薇沒有表態,只是又抿了一口茶。

“而且,”孫建平繼續說,聲音壓低了一些,“十四億的外資是他一手引進來的,星光基金那邊的對接人只認他。我想瞭解一下資金的具體使用情況,招商局的人跟我說,‘這個需要齊縣長簽字才能看’。我堂堂縣長,連賬本都翻不了。”

梁雨薇不說話,等着他說完。

“郭市長那邊我也聯繫了。”孫建平咬了咬牙,“郭市長讓我先穩住,說上面會有安排。可我等了三個月,什麼安排也沒等來。齊學斌是越來越硬,羣衆基礎好得可怕,下面的老百姓提起他就跟菩薩似的。我在清河,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說到這裏,他終於抬頭看向梁雨薇。

“安娜小姐,您上次讓人帶話,說有合作的機會。我想聽聽,什麼樣的合作。”

梁雨薇放下茶杯,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薄薄的文件袋。

“孫縣長,我做事不喜歡彎彎繞繞。”她把文件袋推過去,“裏面有一份投資計劃書,天創資本打算在清河周邊投資一個建材深加工園區。總投資額三千萬美元,分三期注入。”

孫建平打開文件袋翻了幾頁,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三千萬美元?”

“第一期一千萬,半年內到賬。”梁雨薇的語氣平靜如水,“園區落地之後,清河的水泥、沙石、鋼材就不用再從外面買了。你的政績報告上至少多了一個千萬級的引資項目。”

孫建平嘴脣動了動,把文件袋合上了。

“安娜小姐,這種好事,爲什麼找我?”

“因爲齊學斌不會讓我投。”梁雨薇說得直截了當,“我做過調查,清河新城目前的建材供應鏈高度依賴外部渠道。如果有人在本地建一個園區,就等於在他的命脈上插了一根管子。他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梁雨薇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窗外是紫金山深秋的輪廓,黑黝黝的山脊線在夜色裏若隱若現。

“這個項目需要縣政府審批。縣長有簽字權。孫縣長,你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替這個項目開幾個綠燈。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她轉過身,看着孫建平。

“作爲回報,天創資本每個季度會以‘投資諮詢服務費’的名義,往你指定的一個賬戶裏打一筆錢。金額不多,每次三十萬。乾淨的,有合同有發票有完稅憑證。”

孫建平的喉結動了一下。

三十萬一個季度。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萬。

他的工資加上績效獎金,一年撐死十五萬。

“安娜小姐,”他的聲音有些發乾,“這個事情,我需要考慮考慮。”

“當然。”梁雨薇重新坐回書桌後面,“不急,慢慢想。我說了,我做事不急於求成。這個合作,是長期的。”

她又端起茶杯。

“孫縣長,你記住一句話就行。在清河,齊學斌是天。但天再大,也大不過省裏。我背後站着的人,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孫建平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把那份文件袋裝進了隨身的公文包裏。

十幾分鍾後,那輛黑色奔馳重新駛出了紫金山別墅區,消失在金陵夜晚繁忙的車流中。

梁雨薇站在二樓的窗前,看着車尾燈遠去。

助理走進書房,恭聲道:“安娜小姐,孫縣長走了。”

“嗯。”梁雨薇沒有轉身,“他會再回來的。這種人,三個月喫不上肉就受不了了。給他點甜頭,讓他慢慢習慣。不要催,一催就壞事。”

“明白。還有一件事,”助理翻開手中的筆記本,“金陵這邊的‘瑞德’那條線已經重新接上了。上次咱們安排斷掉的幾個接頭人,現在換了新面孔重新開始運轉。目前每個月能有三百萬左右的現金回籠。”

梁雨薇的眼神變了一下。

“注意防火牆。所有經手的人不許知道上面是誰。資金走三層以上的殼才能回到我們的池子裏。”

“都安排好了。”

“嗯。”梁雨薇轉過身,走回書桌前坐下。她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着一份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齊學斌。

她在心裏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讓她又愛又恨,又得不到的男人。

她的父親梁國忠被踢出權力中樞,她的堂兄梁少華身陷囹圄,整個梁家多年的根基被毀大半,全是因爲這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

但她不會再犯急躁的錯誤了。

在海外的兩年裏,她花了大量的時間反思。反思的結論只有一個:齊學斌不是一個可以用暴力手段解決的人。他太聰明,太謹慎,而且他的背後有沈家、有省紀委何建國、有省委書記沙家康。

要對付這樣的人,只能用水磨的功夫。

做空他的經濟命脈。滲透他的權力腹地。瓦解他的政治根基。

這三步,每一步都需要至少半年以上的時間。她準備了一億兩千萬美元,不是爲了一次性砸死他,而是爲了打一場持續兩年以上的消耗戰。

“慢慢來。”

梁雨薇對着電腦屏幕自言自語。嘴角挑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與此同時。

清河縣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齊學斌正靠在椅背上,手裏拿着蘇清瑜剛發來的一份加密郵件的打印件。

郵件的內容很簡短:

“學斌,天創資本的那筆錢已經通過三層離岸架構轉入了國內。第一批一千萬美元已經在金陵的殼公司裏落了地。我查了一下這個殼公司的註冊信息,法定代表人是一個叫‘劉明’的人,之前在清河縣工商局有過備案記錄,疑似是梁家老人的外圍白手套。另外,我在倫敦那邊的情報網發現了一件事,陳安娜最近在暗中聯繫一些跟東南亞地下文物市場有關的渠道。具體做什麼還不清楚,但資金流向有異常。”

齊學斌看完郵件,把打印件鎖進了保險櫃。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清河縣城的夜景。遠處,新城工地上的塔吊亮着紅色的警示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蘇清瑜提到的那個“地下文物市場”的信息,在他腦子裏觸發了一段前世的記憶。

前世,梁家在漢東盤踞了幾十年,明面上的生意只是冰山一角。真正讓梁家在高層站穩腳跟的,是一條隱祕的文物走私暗線。這條暗線從盜墓開始,經過地下銷贓、跨境走私,最後以“雅賄”的形式流入某些高層官員的私人收藏室。

前世的齊學斌當了幾年副市長,對這條線只是有所耳聞,但從來沒有觸碰過。因爲牽涉的層級太高,高到他一個副市長根本不敢想。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梁雨薇爲了在國內弄到足夠的活動資金,重新啓動了她家那條走私暗線……”齊學斌喃喃自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就意味着,他不僅可以在商戰上跟她耗,還可以在公安的戰線上主動出擊。

先剪她的暗翼,再斷她的明路。

他回到桌前坐下,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張,明天早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個事情要跟你聊聊。”

“好嘞,幾點?”

“八點。”

掛了電話,齊學斌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風呼呼地颳着,清河的初冬來了。

而在三百公裏外的金陵紫金山腳下,那條蟄伏了兩年之久的毒蛇,正慢慢地吐出了第一縷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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