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志是如此純粹凝練,竟硬生生在這被末法牢牢鎖死的現實天地間,撕開了一道縫隙,蕩在了衆人心間。
“嗡!”
衆人聽到了一聲作用於靈魂深處的奇異嗡鳴。
顧羨魚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驚駭和難以置信。
以她的精神,自然感知到了張唯的精神正在硬生生幹涉物質現實。
法術的開端,神通的顯化。
第一步,就是精神幹涉物質現實。
“這不可能!!”"
尖利的失聲叫喊衝破了她的喉嚨,再也無法保持任何從容。
“末法禁錮,天地如鐵,你怎麼可能引動?!你從哪裏得到的?”
她反應過來,“顧臨淵,是顧臨淵吧?!我就知道是他,我就知道!”
與此同時,蜀都市中心警局證物室內。
金屬檯面上,那根被被顧臨淵花費二十年時間盤磨得油光水滑,樣式天生如劍的桃木棍,正靜靜躺在透明的證物袋裏。
旁邊,戴着白手套的女檢測員小李剛完成上面的血跡提取,正準備進行木質成分分析。
“咦?”
她忽然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眼花了。
那根桃木棍,好像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幅度極小,就像蜻蜓點水。
小李湊近了些,以爲自己操作儀器時不小心碰到了檯面。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瞪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嚨裏發出一道抽氣聲。
嗡!
一聲沉悶卻清晰無比的劍吟從木棍內部驟然響起。
緊接着,在女檢測員張大嘴巴的震驚注視下,那根被證物袋包裹的木棍,猛地掙脫了袋口束縛。
瞬間懸浮而起,穩穩地停在了距離檯面半米高的空中。
木質紋理在頂燈下流淌着溫潤光澤,一股難以形容的鋒銳之氣瀰漫開來,整個證物室的溫度似乎都驟降了幾分。
“什……………什麼情況?!”
小李嚇得倒退兩步,撞在身後的儀器上,碰掉了幾個試管,碎裂聲刺耳。
她顧不得這些,只是盯着那懸浮的木劍,大腦一片空白。
不等她喊人,那懸停的木棍猛地一震。
咻!!
一道撕裂空氣的厲嘯驟然爆發。
木棍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棕黃色流影,如同出膛的炮彈直直朝着證物室厚實的鋼筋混凝土牆壁撞去。
一聲沉悶的“噗嗤”聲,堅硬的牆壁瞬間被洞穿出一個碗口大小的光滑孔洞,邊緣混凝土崩裂粉碎,鋼筋茬口扭曲猙獰。
木劍破壁而出,轉眼消失在警局外的茫茫都市天際,只留下牆壁上那個突兀的大洞。
小李癱軟在地,嘴脣哆嗦着,看着那個透風的大洞,喃喃道:“飛,飛走了,證物飛走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蜀都郊區某絕密級軍事監控站內。
巨大的雷達屏幕上,綠色的光柵線平穩地掃描着。
這裏是防空預警體系的神經末梢之一,監控着蜀都乃至半個西南的天空。
“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整個監控中心瞬間被刺眼的紅光淹沒,所有值班人員像觸電般從座位上彈起。
“警報,一級雷達反射警報!”
“目標高度2000米,速度......速度超過8馬赫,還在飆升!”
“確認目標,非我方飛行器,非民航信號,非無人機,目標正從市區方向高速向城北近郊移動!”
“什麼?!”
值班主管王大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8馬赫還在加速?
這已經是超高音速導彈級別的速度了。
從市區方向飛來的,這怎麼可能!
難道是………………
“快,立即測算精確落點區域!”
王大校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種最壞的可能。
“報告,軌跡鎖定!計算中,落點預測,北郊,北郊風華山莊附近區域!置信度極高!”
技術人員的聲音帶着顫抖。
這還是頭一回發生這樣的事情,所有人心亂如麻。
一度懷疑是敵國的侵襲。
風華山莊,那地方不是富豪區嗎。
王大校暗自鬆了口氣,只要位置不是在密集人羣裏就好,他沉聲道:“立即上報,最高級別,疑似不明身份超高音速武器襲擊,目標區域蜀都北郊風華山莊。發佈一級戰備,命令就近防空部隊進入陣地,命令所有空中巡邏單
位立即規避!”
一道道加急加密的命令如同雪片般從監控站發出,通過軍用網絡瞬間傳遞四方。
嗚............嗚......
淒厲的防空警報瞬間撕裂了蜀都郊外的寧靜天空。
地面在震動,附近軍用機場的跑道燈瞬間點亮,刺破夜空。
發動機的轟鳴響徹雲霄,數架掛着實彈的戰鬥機如同離弦之箭緊急升空。
裝甲車的履帶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轟隆聲,載着荷槍實彈的士兵和防空導彈系統朝着北郊風華山莊的方向狂飆突進。
刺耳的警笛聲在城市邊緣的道路上連成一片,紅藍警燈的光芒閃爍如潮,無數的警車也匯入這股鋼鐵洪流,然後再有條不紊地應急指令下開始維持治安,疏散羣衆。
整個蜀都的強力機構,瞬間被這從天而降的木劍攪動了。
楓樺山莊,奢華大廳內。
時間僅僅過去了十秒。
張唯依舊保持着劍指虛點的姿態。
顧羨魚臉上的驚駭都還沒來得及消退,就看到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轟隆隆!
一連串沉悶的爆響由遠及近,牆壁被瘋狂穿鑿的動靜轟隆不止。
轟!
嘩啦!
大廳側面一堵裝飾着華麗壁畫的昂貴牆面猛地炸裂。
磚石碎塊混合着鋼筋水泥如同暴雨般向內噴射。
頓時間煙塵瀰漫。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聚焦下,一道棕黃色的流影撕裂煙塵,瞬間出現在張唯身側。
正是那柄顧臨淵盤了二十年的天生劍型桃木劍。
它靜靜地懸浮在張唯右肩側後方半尺之處,劍身古樸,發出低沉而清晰的嗡鳴。
那股凝練到極致的鋒銳劍意,讓每一個活物都本能地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御劍?!”
顧羨魚失聲尖叫,聲音完全變了調,面容極度的震驚和貪婪而扭曲變形。
“御劍,真的是御劍?!末法之中,你竟然真的找到了御使外物的法門?!這不可能!”
她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撞在寬大的法座靠背上,死死盯着那懸浮的木劍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嫉妒。
她爲求超凡求了多少年,卻在張唯手中易如反掌。
顧羨魚起身,聲音變形,尖叫求饒。
“等等,等等!我知道唐玄遺藏,我知道闖王寶藏,還有,還有滿清在海外的龍藏,我把我能轉生的祕法交給你!!”
張唯沒有理會她的尖叫。
源自顧臨淵的不屈劍意,與他自身的明心境界完美融合讓他得以在現實中施展御劍。
這股劍意爲了在末法中開闢超凡御劍,正在飛速消耗,他需要速戰速決。
劍指抬起,遙遙指向顧羨魚的眉心。
“老狗,受死!"
錚!
一聲清越激昂到足以穿金裂石的劍嘯猛然炸響。
懸浮的木劍應聲而動。
瞬間貫穿了整個奢華寬敞的大廳,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一連串肉眼可見的短暫音爆漣漪,懸掛的昂貴水晶吊燈在這股無形的鋒銳之氣衝擊下,嘩啦啦地劇烈搖晃。
臺下所有信徒,都看到了那柄樸實無華的桃木劍,瞬間洞穿了高高在上的佛主繼承者。
顧羨魚的眉心正中央。
嗤!
一聲刺破薄紙的輕微聲音響起。
顧羨魚臉上的驚駭、貪婪、難以置信的表情徹底凝固。
一點殷紅在她光潔的額頭中央迅速暈染開來。
一聲短促的抽氣聲從她口中擠出。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熄滅。
身體似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高臺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鮮血從她額頭的創口和後腦勺汨汨湧出,迅速染紅了金色的梵文繡袍。
隨這一劍所滅的,連帶着的是精神。
就在顧羨魚身體倒斃的瞬間。
隨着他一聲低喝,那剛剛穿透顧羨魚頭顱的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羚羊掛角般的優美弧光,劍尖沒有絲毫遲滯地向上。
隨後,張唯劍指一抬。
木劍瞬間向着這些依舊盤坐在地,神情扭曲狂熱的信徒而去。
這些人早已不是正常人。
他們是被李懷南徹底扭曲污染的精神傀儡,是這襖景社最後的溫牀和載體。
除惡務盡。
張唯眼中最後一絲憐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殺意。
“顧兄,助我蕩盡邪氛!”
心念與劍意相通。
嗡!!!
桃木劍發出一聲高亢劍嘯。
僅僅三秒時間。
空氣裏還殘留着清越劍嘯的餘韻。
客廳一個站着的都沒了。
地上的屍體眉心處皆有一個孔洞,一絲血線蜿蜒而出,在地毯上涸開暗紅的斑點。
水晶吊燈依舊在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張唯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指尖還縈繞着那道無匹劍意留下的餘韻。
顧臨淵灌注了二十年心血餵養的這道劍意,此刻已徹底耗盡,只剩下些許餘韻縈繞張唯周身。
但顧臨淵的劍意並未徹底消散,隨着顧臨淵的劍意消弭,爲張唯留下了一道至純至性的初始劍意,這是心劍之路的種子。
顧臨淵已經爲張唯推開了大門,他只要踏進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