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對於陳鳳的要求本田南次郎當然不會同意,畢竟誰會輕信一個小女孩的信口雌黃呢。
因此南次郎用非常嚴厲的語氣批評了陳鳳,並告誡道:“我沒有時間陪你玩過家家的遊戲,不要再任性了,小女孩,等日頭上去後,馬上回家。”
說着,南次郎扭頭,對着炭治郎喊:“過來。”
此時炭治郎正在幫吉婆婆鬆快肩膀,一老一少相處的樣子和普通的祖孫兩沒什麼區別了,因此在吉婆婆聽到兒子的聲音不對時,先是斥了兒子一句:“你脾氣別總是那麼急,把孩子嚇壞了呢。”
而後扭頭對炭治郎道:“好孩子,去吧,你叔叔叫你呢。”
南次郎覺得頭又痛了,他駁了一句:“媽,你不要總是慣着小孩。”
這句話明明是非常正常的語氣,反正陳鳳和炭治郎沒聽出來到底有哪裏不對勁,卻讓吉婆婆臉色大變。
“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怪我當初太過溺愛正雄和千代,纔會……對吧!”吉婆婆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炭治郎見此已經顧不得南次郎剛剛喊他了,他離吉婆婆最近,因此要比其他人先一步來到吉婆婆身邊,給她順氣。
“沒事吧,婆婆?”
炭治郎很擔憂,因爲他能感受到吉婆婆一直在痛苦悲傷,但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無從而知,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敢問。
吉婆婆非常用力的喘氣,她的胸口發出了“嗬嗬”的雜音,她的視力早就下降到看不清人臉了,因此在瞥到十幾歲的炭治郎後,忍不住抓住炭治郎的手,艱難的說了句:“正雄啊,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啊……”
聽到母親痛苦的聲音,南次郎瞬間啞了火,他怔在原地垂着頭,渾身都充滿了一股頹廢的氣息。
陳鳳看着這一幕,頓時知道她和炭治郎應該走了,這已經觸及到本田家不想要示人的隱私了,因此在炭治郎終於將吉婆婆撫順好,芳子又喂吉婆婆喫了藥讓她睡下後,陳鳳正式向南次郎提出告辭。
“十分抱歉,我們這次倉促而來,給您添了不少麻煩,等下一次,我和炭治郎會備好禮物,正式登門拜訪的。”
陳鳳衝着炭治郎招了招手,炭治郎立刻會意,來到陳鳳身邊和她一起鞠躬感謝:“十分感謝您的照顧。”
南次郎坐在原位沒有動,他蹙着眉看了陳鳳半響,這才詢問:“你們是要回家吧。”
炭治郎聞言小心翼翼的看了陳鳳一眼,他如有必要是不會撒謊的,因爲撒謊他會渾身難受,但是剛剛南次郎和阿鳳的對話,他也聽到了,雖然南次郎先生拒絕了同往,但以他對阿鳳的瞭解,她肯定……
南次郎還沒等陳鳳反應,他看一眼炭治郎的神情,心裏就明白個大概。
炭治郎是個誠實的小夥子,但他根本壓不住這個狡猾的女孩,且只能聽她的。
“罷了。”
南次郎閉了閉眼,道:“我和你們去一趟。”
陳鳳沒想到南次郎最後會鬆口,她眼前一亮,趕忙道謝:“那就多謝南次郎叔叔了!”
“但你不要誤會。”
南次郎看着陳鳳冷冷道:“我只是順道陪你們走一趟,不會給你們提供任何幫助。”
陳鳳微微一笑:“這就足夠了。”
說着她和炭治郎對視一眼,而後彼此微笑。
請南次郎的主要目的其實是因爲他們兩個是小孩子,太小了,以及……防止鎮子上的流氓打他們兩個的主意,只要是在鎮子上混的,都對警察的面孔十分熟悉,所以肯定不會有人來搶他們的錢箱。
而南次郎,在答應陪着陳鳳走一趟後其實有些後悔,如他所說,他並不支持陳鳳要做的事情,他的心中仍然認爲陳鳳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之所以願意跟着陳鳳兩個小孩一起,只是逃避心理作祟。
南次郎看了自己母親的房間一眼,心下愧疚,他不想待在家裏,想要出去走一走,不然的話,他和母親妻子三人都會喘不過氣的。
反正也沒地方可去,就陪着這個喜歡惹是生非的小丫頭走一走吧,等她碰了壁,就知道輕重了。
町組的會長其實和陳鳳瞭解的商業協會會長有些不一樣,他除了負責處理調停商人之間的糾紛外,其實還是周旋於官府與民衆之間的溝通員。
町組的會長必須得是自身財力雄厚的人,不僅要傳達官府下達的條令,其實還有統計町內百姓住戶,通知徵集兵役的任務,還需要主持這一帶祭祀節日時的活動,以及救濟町內窮苦的人家。所以如果自身實力不夠,那這個會長是沒法幹好的。
所以這樣的人物,即便在官府檔案內沒有正式登記的官職,但他在這一帶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了,如果陳鳳想要見會長,還真的不好操辦。
但根據六人定律來算,這世界上任意的兩個陌生人都可以通過六個人建立聯繫,所以只要有心,就一定有辦法。而碰巧,現在的陳鳳不需要六個人,只需要一個人就能和這裏的會長搭上線。
雖然說南次郎先生強調過他只是隨意走走,不會給陳鳳提供任何幫助,但其實只要人在身邊,就已經足夠陳鳳狐假虎威了。
“呀,竟然是本田警官,當真是稀客啊!”
町組會所門前的夥計在看到本田南次郎的時候熱絡的上前,寒暄道:“請進來喝杯茶吧。”
“不,我……”
南次郎剛想說話,但卻被陳鳳搶先一步道:“叔叔,我們是來找町組會長,有事相商的。”
“啊,原來如此。”
會所的夥計不疑有他,只以爲這次本田警官過來是真的要找會長談事情,便立即引着衆人往裏走。
那夥計在前面領路,而陳鳳和炭治郎跟在後面背脊僵直,因爲他們兩個身後的本田先生正在用冰冷的眼神凌遲兩個人的背,當然,主要對象是陳鳳。
“請稍等,我這就去請會長過來。”
那夥計安排陳鳳等人來到一個相對私密的房間,奉上茶水之後,道了聲失禮,便匆匆離去了。
等確定沒人之後,南次郎終於開口,對陳鳳道:“如果你以爲靠着耍小聰明就能成事的話,那我必須奉勸你一句,一定要懂得收斂,否則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禍事。”
南次郎的話說對一個女孩子而言是非常重的,一旁的炭治郎張嘴想要反駁,他從不認爲阿鳳是一個肆意妄爲的人,她的所作所爲都不過是爲了讓家裏變得更好而奮鬥,那既然如此,他們這些受到恩惠的人,就應該和阿鳳一起承擔所有風險。
但炭治郎還沒開口就被陳鳳一把握住了手,即便陳鳳沒有給炭治郎眼神,光憑這一個舉動就已經讓炭治郎明白了陳鳳的意思,因此炭治郎只是垂頭不再多言。
“您說的是,是我莽撞了。”陳鳳看着南次郎,十分真誠的致歉:“請原諒我剛剛的行爲,給您帶來的困擾,稍後我會向會長言明,這一切皆我所爲。”
“哼。”
南次郎哼了一聲,將頭扭到一邊,三人就這樣在靜默的房間中等待着。
“本田桑,我聽山下剛剛說了,你要見我?”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撩起簾子走了進來,這個老人大約五十來歲,他看起來和南次郎的母親年齡相仿,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和身體狀況要旺盛多了,從剛剛他人未至,聲先到的第一印象來看,這位會長顯然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本田老弟,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進屋之後,老者率先笑道。
“加藤會長,許久不見。”
南次郎對加藤會長鞠躬,陳鳳和炭治郎也緊隨其後,見此,加藤會長也客氣的擺了擺手:“誒呀,好了好了,不需要這麼客氣的。”
原本加藤會長想要問問南次郎今日來訪的目的,但緊接着,加藤看到南次郎轉身找到偏位坐下,而後,是一個小女孩坐在了交談的主位上,見此,加藤會長訝然的挑了挑眉。
“這是……”
“事實上,今日是我有事來找會長相商,剛剛情況不得已,借用了南次郎先生的名號,十分抱歉。”
陳鳳跪坐在加藤會長對面,輕輕垂首,而後自我介紹道:“我叫阿鳳,我身邊的這位是雲取山竈門家的長子,竈門炭治郎,今日倉促拜訪,實在是失禮了。”
“嗚,鄙人加藤義雄,不知道阿鳳小姐前來尋找鄙人所爲何事?”
雖然不明所以,但加藤義雄還是客氣的向陳鳳介紹自己,他仔細打量眼前這位背脊挺得筆直,雙目清亮,看人時毫不避諱的女孩,忽然開口:“姑娘,你不是這的人。”
陳鳳一愣,隨即她輕輕的笑了:“是,您眼力真好,免貴姓陳,單名爲鳳。”
加藤義雄恍然:“哦,是萬邦人。”
“是的。”
這個世界,霓虹西邊的大國的國號不是清,而是萬邦,在打探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陳鳳都爲之一愣,但,她不敢深究。
現在過好自己的生活已經很難了,她不敢想如果再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她會不會崩潰。
“你的氣質和這裏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樣。”加藤義雄並沒有對陳鳳的身份產生疑慮,畢竟陳鳳能堂堂正正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就說明身份是合規的。
加藤義雄看着面前這個舉止坦蕩不輸給男兒的姑娘,語氣中滿是感懷:“我年輕時曾隨船出海,遇見過很多萬邦來的女子,曾受過她們的恩惠。
其實按照水手之間的規矩,船上不應該有女人存在,但這個規矩在萬邦卻完全不適用,因爲萬邦船上的那些姑娘,個頂個都是航海的好手,這都是因爲鄭大娘子啊。”
加藤義雄感嘆一聲,而後看向陳鳳:“之所以一眼就看出你的不同,是因爲你和鄭大娘子船上的那些女孩一樣有着相同的氣質。我也說不好怎麼形容,但……呵呵,也正因這樣的相似,你纔有這麼大的膽子來找我談事吧。”
陳鳳笑了笑,而後道:“是啊,我確確實實有事情,找您商議。”
“哦?”加藤義雄看着陳鳳自信的樣子,沉吟片刻道:“你可以說來聽聽,但我必須告訴你,我身爲町內的會長必須維持町內的一切秩序,所以是不會給任何商戶開後門。”
而陳鳳只是淡淡一笑,她的眼中蘊含着勢在必行的光芒:“會長,不如您先聽聽我要說的事情?再下定論也不遲。”
於是,在加藤義雄驚愕的目光中,陳鳳扭頭示意炭治郎,將裝着昨日收益的錢箱拿出來。
“嘩啦。”
錢幣傾瀉而出的聲響總是那樣的動人,三十多塊錢的硬幣大概有三千枚,這些收入對於大人物而言不過是一筆小錢,但……
“真是慚愧,這些錢財對您而言不過是小有所得,但對我而言,卻是辛辛苦苦賣了一天豆腐才積攢下來的錢財。”
陳鳳說話時的語氣十分謙虛,但是加藤義雄和一旁的南次郎聽了之後卻不這麼想了。
“昨天?一天?”南次郎一愣,一天賺到的錢就是他一個月的工資啊。
而加藤義雄的面色卻是大變:“你是說,你賣的是豆腐?”
加藤義雄是這一帶有頭有臉的富商,家中主要經營糧店和釀酒坊,因此對比只拿死工資的南次郎,更能理解這背後的含義。
“陳鳳小姐,你……”加藤義雄遲疑的看着陳鳳,而陳鳳則點了點頭:“這正是我來找您的目的。”
聞言,加藤義雄冷哼一聲,眼神不再和善:“你可知道你闖了什麼樣的禍事,豆腐的品價關乎於民生,是唯一能被民衆買得起的平民食材,你惡意調整市價,即便現如今率先與我懺悔,爲了公正,我也必須對你施以嚴懲!”
南次郎這時候也想明白了,他神色也非常凝重,在接觸到炭治郎求救的目光後,也只是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
炭治郎收回視線,手心中全是冷汗,他即便擔心也不敢貿然插嘴,因爲他聞到了加藤義雄身上十分嚴肅的氣息,他知道對方是認真的,且意志堅定的想要處罰陳鳳。
怎麼辦,他應該做點什麼?歸還這些錢幣,爭取從輕發落嗎?但是……炭治郎扭頭看了眼陳鳳,竟發現……她的氣息,十分平靜?
神奇的,炭治郎竟然沒有剛剛那麼緊張了,他決定相信,相信這樣的情況對阿鳳而言並不構成任何危險。
“的確。”
陳鳳微笑着,她藏在袖中暗袋的摺扇滑落至手中,不知是和誰所學,她用折起的扇子敲了敲掌心,這個動作會讓她的情緒更加平靜。
“能夠掙到這樣的錢,我的豆腐定價的的確確超出了市價的界定,但是……”陳鳳刷的一聲,將摺扇展開,半遮面道:“您怎麼能證明,我售賣的商品是【豆腐】這一品類,而不是其他呢?”
“荒謬!”
加藤義雄冷哼一聲,他看着陳鳳道:“你以爲你昨天的行徑那麼熱鬧,真當其他人不知道嗎?我手下的人昨天已經將打探到的一切彙報給我了,如果你今天不來,我也會去找你!
但看在你今日選擇向我坦誠的份上,我只會按照規定罰你上繳罰金,而不會將你驅逐出商會。”
說着,加藤義雄嘆了口氣:“你還小,還年輕,所以我願意給你一個改過的機會。我知道,你現如今掛靠在竈門家吧?以後好好學習這邊的女子,過平淡日子纔是啊。”
對此,陳鳳搖了搖頭,即便對加藤義雄而言,已經算是寬大處理了,但陳鳳卻不打算接受。
“您覺得,正常人會花十錢,去買一塊豆腐嗎?”
陳鳳不理會加藤義雄被反駁後,有些下不來臺的神色,她扭頭看向南次郎,詢問:
“南次郎先生,如果你在巡邏的時候,遇到一個商販賣豆腐,你正好需要幫家裏購買晚餐的材料,便上前去,卻看到商販竟然給豆腐標價十錢一塊,您會是什麼反應呢?”
南次郎沒想到陳鳳會和自己說話,他愣了一下,隨即板着臉答道:“如果是在執勤時,我會檢查商販的牌照,並給予處分然後喝令其將價格改正,如果是我公休時……我會將他的攤子掀了。”
沒想到素來嚴肅的南次郎竟然也有說笑的一面,陳鳳用摺扇掩住嘴邊的翹起的弧度道:“呵呵,想不到南次郎先生也是性情中人。”
說完,陳鳳再次看向加藤義雄,臉上一副“看吧,就是這樣”的表情道:“所以,會長先生,您不覺得,以惡意拉高商品市價,擾亂市場的罪責來懲罰我,其實並不能站住腳跟嗎?”
加藤義雄的氣息平穩了下來,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沉默片刻而後詢問:“你想說什麼?”
“商品的價格,是由供需關係,成本,市場競爭程度,宏觀經濟環境,政府法規,以及,顧客的偏好來決定的。”
“豆腐這個商品本身就代表着物美價廉,現如今是平安年代,大豆的進口價穩定,因此本身的成本就低,且爲了能讓民衆購買豆腐方便,所以鎮子上每三條街都會有一個豆腐坊,豆腐坊之間的競爭也非常激烈,所以供求均衡,如此,想要將豆腐賣出高價,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有的時候一個人在向外輸送自己的觀念時,會暴露很多細節,這位陳鳳小姐幾句話就能概括出貨物定價的基本準則,顯然她的家族對生意十分擅長,因此耳濡目染之下纔會懂得這些。
不,這些都是經濟學老師教的。如果陳鳳知道加藤義雄的想法,一定會這樣反駁。
現在,加藤義雄終於願意開始正視陳鳳本身了,他輕嘆一聲:“鳳小姐,你很懂生意經啊。”
“那麼,鳳小姐,我很好奇,你昨日是如何將豆腐定價爲那樣離譜的價格,卻仍讓衆人趨之若鶩的呢?”
陳鳳一邊把玩着手中的摺扇,一邊循序漸進的將自己昨日的行爲目的一一道來。
“一塊豆腐如果只是一塊豆腐,那它就只值兩錢一塊,它作爲商品是廉價的,但若是我爲這件商品賦予其他的價值意義呢?”
說完,陳鳳抬眼看向加藤義雄道:“這就是我所說的,顧客的偏好也決定了商品的價格。”
“事實上,我賺錢的本質更應該和落語家靠攏,既然您的屬下完整的打探到了我昨日所做的一切,就應該知道,再售賣豆腐之前,我花近兩個小時向民衆講述了一個精彩的故事,卻未收一分一毫的賞錢,我之所以將豆腐賣到高價,不過是將其與故事中英雄獲得的寶物聯繫到一起。
如此,人們纔會在心中有了一些期盼,大家芸芸衆生皆是凡人,可心底裏總有成爲英雄的夢想,如果成不了英雄,就去和英雄靠攏,那爲了排解心中的渴望,去購買一個與故事中英雄息息相關的商品,聊以慰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說着,陳鳳看着加藤義雄笑道:“所以,我售賣的不是豆腐,而是大衆心中的夢想。”
“巧言令色!”
“我明白了,陳鳳小姐,你是在炒作。”
加藤義雄瞬間察覺到了陳鳳的意圖:“你這樣的行爲是不誠實的,我隱約猜到你的做法了,就如同那些糊弄玄虛的遊醫,欺騙別人自己釀造的藥酒有奇特的功效,那些親洋派吹捧西洋進來的玉米,更具備營養價值一樣,雖然看似有道理,但不過是糊弄人的玩意。”
加藤義雄有些氣憤:“但你賣的是豆腐,牽扯到了民生的根本,我是不會允許你胡來的。”
面對加藤義雄的指責,陳鳳沒有否認:“的確如此,我的行爲從本質上來說,不夠磊落,但若要給我扣上那麼大的帽子,恕我難以接受。”
頓了頓,陳鳳緩和了神情,她不能讓加藤義雄對自己太有歧義,她得爲自己辯解。
“你所說的炒作,本質是誇大,誇大商品本身擁有的價值,以此來漲價。等人們買來後,發現買到的商品根本就沒有預期的效果,就如同你所說的西洋的玉米,同是糧食,糧食的作用是爲了填飽肚子,但是它卻賣得比白米貴,其定價是偏離其本身價值的,這纔是炒作。”
“但是我從沒有說我賣的豆腐喫掉之後能讓人變得健康長壽,聰明異常,我只是將一些好預兆放在豆腐上……更何況我明碼標價,沒有誰會覺得喫一塊豆腐就能成爲絕世高手,或者擁有什麼一統天下的能力,大家之所以買不過是圖個好彩頭,並且爲了圓心中的夢,這和炒作,動亂市場,是兩回事。”
其實都是炒作,陳鳳在偷換概念,她不能讓自己被加藤義雄定義,所以必須得堅定自己的立場,並輸出自己的觀念牽制對方。
她必須板倒加藤義雄的信念,這樣才能成事。
而加藤義雄也發現了陳鳳的難纏,此時的他就如同南次郎一樣的心情。
從沒有見過這麼難搞的丫頭片子!她的家人到底是怎麼培養她的啊!
“你到底要幹什麼?”加藤義雄看着陳鳳,神色極爲冷淡:“我必須承認,你是個非常聰明,且能抓住機會的姑娘,你的行爲真按道理來說的話,其實是在正規和違規之間,我承認我說不過你,但,也不會任由你胡來。”
陳鳳微微一笑,手中的扇子展開,在胸口前慢慢的扇動:“我想您已經猜到了啊,我要將這個豆腐的生意繼續做下去。”
頓了頓,陳鳳又道:“而且,這次不止我一個人做,我還希望聯合其他豆腐坊一起,做這個生意。”
“不可能!”
加藤義雄額頭上青筋都要跳起來了,他看着幾次三番在自己底線上蹦躂的丫頭,語氣嚴厲:“小丫頭,我可以縱容你昨天的行爲,我可以不向你施加處罰,這些錢你可以全部拿走,但,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說着,加藤義雄看着陳鳳語氣中暗含警告:“不要仗着自己的幾分小聰明就得寸進尺,想一想你的家人,以及你以後的生活,還是踏實做人比較好。”
但陳鳳毫不退讓,她的手似不經意地掃過兩人中間散落的錢幣,看着加藤義雄,語氣微涼:“已經太遲了,會長大人。”
“您去過萬邦?那您應該聽說過這句話吧,斷人錢財猶如殺人之父母。”
“我昨天是如何賣豆腐的,想必早就被一些人打探到了,當他們算計到背後的利益時,您能保證那些人不會鋌而走險,亂抬豆腐價格?到時候局勢可就無法控制了,所以,不如聽一聽我的打算?”
加藤義雄這次的臉色是真陰沉下來了,因爲陳鳳說的是真的,人性趨勢,貪婪之下說不準會幹出什麼來。
如果那些豆腐坊的商人看到了利益後,無法按捺心中的渴望,將豆腐價格抬高成一般人喫不起的價格,那加藤義雄不敢想,這個鎮子的人會怎麼樣。
所有人都喫不起豆腐,然後豆腐坊的豆腐賣不出去,最後損失無數,這完全就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這麼想着,加藤義雄看着陳鳳的眼神逐漸不善,他心中暗恨:這是一個大麻煩!偏偏……
這麼想着,加藤義雄的目光不着痕跡的掃向旁邊不說話的南次郎,以及……雲取山竈門家的長子,最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那就讓我來聽聽,你這個丫頭……”說到此處,加藤義雄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不,不應該叫丫頭。
“鳳小姐,您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