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很多的事情,都不像是說起來那麼容易的,饒是白天知道其中的艱難,也沒想到經過數十次的嘗試以後還是毫無進展。
陰暗的房間裏,白天和凌夜兩個人看着桌面上絲毫沒有反應的青銅鏡神情凝重,凌夜的情緒倒還好些,就是白天早已經沉不住氣了。
啓動崑崙鏡的方法很複雜,好在凌夜腦子好使,每一項都記得清楚。
只是每嘗試一次,都要耗費很長的時間,也要耗費凌夜許多的靈力。
“凌夜,要不先這樣吧,等你好好的歇歇了我們再試!”雖說凌夜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爲難的神色,白天卻是有些心疼凌夜的身體,那麼多的靈力就這麼白白流失,白天看了都覺得肉痛。
“走吧,我們出去走走。”微微吐口氣,凌夜將青銅鏡收了起來,帶着白天走出房門。
一天一夜的時間,他用啓動崑崙鏡的方法在青銅鏡上進行了無數次的嘗試,可是青銅鏡靜靜的躺在那裏,沒有一點的動靜。
看來,用普通的青銅鏡來代替神器崑崙鏡還是太難了啊!
凌夜如此想着,但他並不心急,也不氣餒,他覺得事情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從周良老人家裏走出來,白天和凌夜就在梁莊村的村子裏轉了一圈,村裏的人看到他們,都知道他們是周良老前輩家裏的客人,故而看到白天和凌夜,村裏的人都報以禮貌的微笑。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時不時的有冷風颳過,看着遠處的山林,白天和凌夜走出村子。
村子的四周有成片的樹林,樹林裏有許多四季常青的樹木,但也有許多樹木樹葉已經枯黃,一層層的鋪滿地面。
風起,樹葉打着卷兒向前滾動着,像是流動着的金色河流。
順着一邊的樹林向着遠處的山坳走過去,因爲樹林間的陰暗和荒涼,一般沒有人會來這裏,索性凌夜就將程秀娟的精魂給放了出來。
程秀娟現身,看着這片熟悉的山林,神情有些懷念,一直冷凝陰暗的面孔第一次變得平靜而柔和。
“小時候,我和哥哥還有明鈺常在這片林子裏面玩,我記得前面還有一條小溪,那溪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溪水清澈甘甜,裏面還有小魚兒游來游去,歡暢極了。”程秀娟聲音輕輕泠泠,看到這熟悉又親切的成長土地,似乎又恢復當年少女一般的心境。
看着程秀娟面部的變化,白天心裏暗暗爲她高興,被仇恨束縛了這麼多年,她的內心肯定也是疲憊不堪的,有這麼一刻的放鬆,也算是難得。
兩人一鬼穿越林間,很快的就看到程秀娟所說的那條小溪,果然溪水清澈,水裏有銀色黑色的小魚暢遊,溪邊還有些不知名卻頑強的野花散發的幽香。
程秀娟飄然的身影來到溪水邊,在一塊石頭上坐下,看着水中的倒影,神情哀傷,“來這裏,總是讓人心靜的,可惜,如今我卻成了這副模樣。”
“……”白天暗歎一聲,跟着凌夜悄然走遠。
和凌夜在一旁的空幽處站立,白天看着前方高山悠遠,忍不住伸直胳膊抻展了身體,愜意的發出一聲長嘆,“真是個好地方啊!”
在這裏待了一會兒以後,白天看到程秀娟起身換了地方,忙拉着凌夜離開這裏。
在樹林的盡頭,可以看到遠方的山坳,程秀娟指着前方的山坳,冷聲開口:“就是在那個地方,我一生的恥辱就發生在那裏!”
“你彆着急,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但是你得給我們時間。”白天聽到程秀娟這麼說,頓時心裏一陣難受,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心裏蔓延。
“我沒着急……”程秀娟聲音幽幽,“以前沒有目標,那麼多年我都等過了,何況現在有了實際的盼頭,我又着急什麼呢!”
程秀娟扭頭,看着白天和凌夜目錄感激道:“你們能這麼幫我,我很感謝,只要你們能幫我報仇,讓我怎麼做都可以。就算、就算需要很多年,我也願意等,只是你們兩個……”
程秀娟頓了頓,一向冰冷陰鷙的臉上竟然有了抹笑意,“我知道這可能需要好久的時間,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人能爲最強大的法師,最好可以長生不老。”
“哈哈,長生不老啊,那真是借你吉言了!”白天哈哈一笑並不當真,長生這種事情他根本就不奢望。
溜達了一圈,也算是放鬆了心情,白天和凌夜打算離開。
臨走前,白天發現程秀娟還飄忽在原地不動,白天忍不住詫異道:“怎麼了?”
“你們回去吧,我想在這裏多看看。”
“那、那行吧……”白天抬頭看了凌夜一眼,發現凌夜並沒有反對的意思,便答應了下來。
和凌夜回去的路上,白天忍不住問:“凌夜,你爲什麼不反對呢?”
“爲什麼要反對?”凌夜側目看着白天,“這裏是她的家鄉,她是不會做傷害這裏的事情。而且她現在的力量已經在慢慢恢復,尋常的東西也傷不了她,有什麼好阻攔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白天點點頭,卻在心裏溫暖的想着凌夜這人果然是看起來冷漠,可實際人情味足着呢。
當然,白天可能是不知道凌夜這種特別的態度僅僅是針對他,或者是針對跟他有關的事物。
回到村子裏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剛到村頭就看到周良老人的孫子周成已經在村頭翹首以盼的等着他們了。
看到白天和凌夜過來,周成熱情而恭敬的招呼道:“你們回來了,爺爺等你們喫飯呢!”
“抱歉啊,讓你們久等了!”白天有些不好意思,趕緊道歉。
“沒沒沒……”周成有些受寵若驚的擺手,他爺爺對這兩位客人的重視程度全村都看見了,他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在周良老人家裏喫了晚飯,白天和凌夜就回到了他們所住的房間。
原本白天和凌夜是打算回遙古鎮上去的,卻被周良給極力攔了下來,周良知道他們兩個是可以幫程秀娟的高人,恨不得把他們給供在家裏,自然處處給方便。
屋內,白天和凌夜圍坐在炕上,凌夜手拿着白天的青銅鏡低眉琢磨着什麼,而白天則拿出他的那本寶貝書仔細的翻看。
就在這個時候,屋外有人敲門,白天應了聲發現走進來的人竟然是程亮,“程亮大哥你怎麼來了?”
“我爹讓我給你們送些水果來。”程亮憨厚的笑笑,將手上挎着的一籃子水果放在桌子上。
“啊,真是謝謝了啊!”白天由衷的感謝,一直以來他都知道鄉風淳樸,可沒想到村裏人這麼看重他們。
“不謝,不謝,那我走了啊,你們好好休息。”程亮笑着搖頭,沒多打擾就退了出去。
看着程亮放在桌子上的籃子,白天從暖和的炕上跳下來,走到桌子前看到滿滿一籃子好幾樣水果,忍不住伸手抓了倆蘋果在手裏。
“凌夜,喫水果吧,看着蠻新鮮的。”白天嘴饞,扭頭說話的同時,忍不住將手中的水果湊到鼻子前嗅嗅,聞到那濃郁的香甜味忍不住咽口水。
“好。”凌夜抬眼應道。
於是,白天便歡喜的找了水果刀,隨即將滿滿的一籃子水果全部拎到炕上去。
看着白天這貪心的模樣,凌夜只能暗暗搖頭。
炕頭上有一隻小方桌子,白天將桌子搬到跟前,看到籃子裏面還有一個聞着香甜的蜜瓜,當即將拿到手上的蘋果放回,換了個大大圓圓的蜜瓜出來。
“這蜜瓜看着不錯,我們就喫這個吧!或者,你更喜歡喫蘋果還是橘子?”白天眼饞那個蜜瓜,不過爲了尊重凌夜的口味,白天還是強忍着口水問道。
“都好。”
“那就蜜瓜了!”白天嬉笑着,當即做了決定。
將蜜瓜放在桌子上直接削皮,露出一半的果肉以後,白天直接用刀子切了一塊叉進嘴裏,頓時香甜飽滿的汁水四溢,白天一臉享受的驚歎,“好甜啊!”
說着,白天又同樣的切了小塊,用刀子叉着遞到凌夜的嘴邊,高興道:“凌夜你嚐嚐,真的很甜!”
凌夜抬頭,看着嘴邊刀尖上叉着的水果沒動,白天看到這裏不由一愣,隨即有些尷尬道:“呵呵,我還是切好再給你喫吧……”
白天心想,凌夜那麼高冷的人,可能不習慣這種過於接地氣的喫法。
就在白天急於收回手的時候,凌夜卻突然開了口,“很甜嗎,我試試。”
說着,凌夜微微低頭湊着嘴巴過來,白天嚇得手一動不敢動,瞪大眼睛看着凌夜就着刀子卻依舊姿態優雅的將水果喫進嘴裏。
看着凌夜嘴巴慢慢的口中的水果咀嚼嚥下,可能是因爲凌夜的樣貌過於英俊惑人,連帶着他喫東西的動作都格外耐看,讓白天不由得癡了眼。
“咳、咳咳……”感覺到自己有口水吞嚥,白天有些尷尬的清咳一聲,很快的將手中的刀子收回。
就在此時,桌子上的蜜瓜動了動想要從桌子上滾下來,白天驚叫一聲連忙去扶,與此同時凌夜也趕緊伸手過來,沒想到白天的一隻手接了蜜瓜,另一隻手上的刀子卻誤將凌夜伸過來的手掌劃傷。
鮮血滴落,白天頓時驚呆了,手足無措的將刀子放下,驚慌自責的抓起凌夜受傷的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