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承宣佈政使司,開封府,襄城縣。
清軍大營。
大清豫親王多鐸與一乾女真將領,正在召開軍事會議。
貝勒博洛最先發言:“明軍是憑城據守,避而不打。就算是打,也是逐步蠶食推進,毫無大戰之意。”
“我看,明軍是想和我軍打消耗戰。耗的我軍糧餉斷絕,不戰自潰。”
多鐸:“這個我也看出來了。”
“我軍的戰線,自山東、北直隸、河南,一直到湖廣,鋪的太長。”
“攝政王本來是想等英親王回援,可英親王在鳳陽大敗,身負重傷。”
“湖廣的明軍已經派兵進入河南,我看,滿達海在湖廣也很難待住。”
“我軍兵力太少,漢軍又不肯出力。松錦一戰,有朝鮮給我軍運糧。可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
“拖的時間長了,我軍定然是糧餉斷絕。”
博洛問:“是否可如松錦大戰時,截斷明軍的糧道?”
多鐸搖搖頭,“很難。”
“遼西,是一個細長條,就那麼點地方,我軍容易得手。’
“河南,一馬平川,哪哪都能走人。截不住的。”
博洛試探性的又說:“那我們不妨先集中兵力,先打一處。”
多鐸想了想,“大名府夾在山東、河南之間,先把那裏的明軍滅了。”
“攝政王傳來了消息,蘇班岱領蒙古八旗一萬人,自燕京南下。”
“博洛,給你六千人,加上蘇班岱的一萬蒙古八旗,會同彰德府李際遇的一萬人,打掉大名府的明軍。”
博洛:“豫親王,能不能再多調一些人。”
“那就把高第的七千人也調給你。”
博洛想要的是女真人,但他知道多鐸手頭能動的女真人也不算多,就沒再提。
多鐸當然知道博洛的意思,但他是真的沒辦法。
“汝寧府軍報,明軍來了援兵,人數不下三萬。我又增派了人手去寧,一時之間不好抽調。”
“這樣吧,你先去,我想辦法再從其他地方調些兵馬給你。”
博洛:“那就多謝豫親王了。”
北直隸,大名府。
府城,明軍大營。
一位年輕的將領走進大堂。
“末將馬觀鵬,參見遷安伯。”
遷安伯杜文煥笑着站起身,“通山伯不必多禮。”
“來來來,我給通山伯介紹一下。”杜文煥指向旁邊的將領。
“這是犬子杜弘牆,在五軍營任副總兵。還不見過通山伯。”
杜弘?朝着馬觀鵬拱手,“見過通山伯。”
馬觀鵬誠惶誠恐,閃身避開,沒有受杜弘牆這一禮。
“杜將軍乃軍中前輩,晚輩哪裏敢當。應當是我向杜將軍見禮纔是。”
對於馬觀鵬這位新晉勳貴的謙卑,杜文煥是看在眼裏的。
“既然通山伯都這麼說了,又是在軍中,就都別計較那麼多禮節了。”
“通山伯,坐,有什麼話,咱們坐下聊。”
馬觀鵬朝着杜文煥微微一躬身,以示尊敬,這才落座。
杜文煥:“兵部的調令我收到了。”
“通山伯這次從南贛副總兵調任五軍營副總兵,從太平之地到戰亂之所,聽說還是通山伯主動向朝廷請求的調令?”
“是。我這無功受祿,得了個伯爵,實在是心中有愧。就想着殺敵立功,以報國恩。”
杜文煥:“別人都是遇事往後退,像通山伯這樣的,難得。”
“通山伯之前可在北方任過職?”
馬觀鵬回:“不曾。末將自從軍以來,一直在南方任職。”
“那也不打緊。其實北軍......”
“遷安伯。”堂外有士兵匆匆來報,“探馬來報,約有萬騎兵自北而來。”
“再探。”
“是。”
杜文煥站起身,“通山伯一路辛勞,按理來說應當好好休息。只是這戰事迫在眉睫。”
馬觀鵬:“戰事要緊,還請安伯發令。”
“打仗,不急。通山伯初到北地,對於北地軍事還不熟悉。先到城頭上觀陣,多看幾遍自然就會了。
“杜弘牆。”
“末將在。’
“你陪通山伯熟悉熟悉軍中情況。”
“末將領命。”
馬觀鵬,二十多歲的伯爵,皇帝必然會着重培養。杜文煥當然想要結下這一份善緣。
大名城頭。
杜文煥、馬觀鵬、杜弘牆,三人立於城頭之上。
馬觀鵬當即被城外的車營吸引,“車營依城而列,是步妙棋。”
杜文煥見怪不怪,不過面對馬觀鵬這位年輕的勳貴,他還是很有耐心的。
“通山伯覺得該如何破這車營?”
馬觀鵬知道,杜文煥這是有意在提點自己。
“車營結陣,宛若堡壘。面對堡壘,無非拿人命衝、拿火炮轟這兩種笨辦法。”
杜文煥點點頭,“也就這兩種笨辦法最行之有效。”
城外,蘇班岱領蒙古騎兵緩緩靠近。
“停!”蘇班岱喊停了軍隊,他看到依城而列的車營。
“明軍本就善守,攻城就夠難的了,明軍又列了車營。”
“明軍的火炮厲害,都離遠點,等博洛貝勒來了再說。”
“你。”蘇班岱指向一名將領,“帶人去砍伐林木,製作攻城器械。”
杜文煥拿出望遠鏡,觀察着城外,“看來虜兵是在等奴兵,還有彰德府的李際遇。”
“早在崇禎十五年,北直隸南部的府州縣就因天災戰亂跑的沒人了,房兵抓不到百姓攻城。”
“最多,也就是將李際遇的人趕到前面攻城。”
“這仗,一時半會的打不起來。”
杜弘牆問:“遷安伯,咱們要不要把騎兵放出城,先從房兵身上撕下一口肉來。”
杜文煥:“不行,奴兵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到了,沒必要冒這個險。”
“我們攻下大名這麼長時間了,連尼堪都帶兵從山東退了出去,看來,建好是沉不住氣了。”
“建奴圍攻大名,路經略那裏收到消息後,一定會有動作。”
“傳我軍令,不許出城,抻着建奴。”
杜弘?:“末將明白。”
城外,李際遇領兵來到。
李際遇催馬來到蒙古騎兵軍前,一拱手,“可是蘇班岱將軍?”
蘇班岱相對冷淡,“你是李際遇將軍?”
“正是。
“先在這等着吧,貝勒爺就快到了。”
“哎,是。”李際遇笑着回應。
勒馬轉過頭,李際遇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呸,什麼東西!”
不久,遠處煙塵滾滾,大清貝勒博洛領兵來到。
“貝勒爺。”蘇班岱樂呵呵的迎了過去。
李際遇狠狠的啐了一口,接着也迎了過去。
博洛衝着蘇班岱,“早到了?”
“卑職也是剛來。”
“來了就等着,就沒幹點什麼?”
“回稟貝勒爺,卑職派人去周邊抓捕百姓了。可天災人禍,前幾年我大清又在北直隸、山東大肆興兵,附近的百姓早就跑沒了。”
“不過,卑職已經命人製作了攻城器械。”
博洛眼神冰冷,“這是平原,林木早就被人砍光拿去燒火了,你能做多少攻城器械?”
博洛遠遠的看了一眼明軍的車營,接着又看向李際遇。
“李將軍。”
李際遇心裏咯噔一下,“卑職在。”
“你的軍中應該有攻城器械吧?”
“卑職的軍中確實有攻城器械。”
“高第將軍馬上很快就會趕到,就麻煩李將軍先行率軍攻城,我親自帶兵爲李將軍壓陣。”
李際遇有心說不想,他還不敢。
“卑職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