蘄州城,明軍已經完全的接管城防。
良鄉伯牟文綬帶人巡視俘虜。
“您請。”牛金星親自引路。
“良鄉伯,闖賊的家眷,多數都被安置在蘄州城中。”
“還有一部分,隨高桂英去了咸寧,在劉芳亮那裏。”
“這是闖賊軍師宋獻策給劉宗敏出的主意,說是爲了避免被一網打盡。”
“這裏的人,以李自成的弟弟李自敬爲尊,他被李自成封爲了王爵。”
牟文綬聽着牛金星一口一個闖賊的叫着,心中不覺奇妙。
這傢伙的臉皮,真是皇上他媽??太厚。
順軍的家眷居住區域,已經被明軍看管。
見牟文綬前來,領隊的軍官上前行禮,“良鄉伯。”
“沒出什麼事吧?”
那軍官回道:“在我軍接管之初,有闖賊餘孽負隅頑抗,已經被我軍誅殺。”
“還有一小部分人,覺得我軍會展開報復,自己上吊了。有些救下來了,有些沒來得及。”
牟文綬點點頭,“只要老老實實的,就不要爲難他們了。”
“卑職明白。”
“咱們進去看看。”
牛金星忙的上前,“良鄉伯,您請。”
走了沒幾步,牛金星介紹道:“前面那個我軍着重看守的院子,就是李自敬的住處。’
我軍?牟文輕笑一聲,這牛金星對於身份的轉變,真是絲滑。
“進去看看。”
隨着牟文綬發話,先是一隊親兵衝進院子,四處警戒,以保安全。
其實,明軍早就清理過一遍了,基本沒什麼危險。
不過,牟文綬做事謹慎,凡事都怕萬一。
如果是戰死的,武將死沙場,沒得說。
但現在打勝仗了,要是陰溝裏翻船,那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院子裏有不少僕人,都被明軍看管在房間,不許出來。
李自敬本人聽到動靜,心裏知道不好,可沒辦法,還是硬着頭皮走了出來。
“罪人李自敬,參見將軍。”
牟文綬打量着眼前的李自敬,儘管衣着華麗,但難掩其村夫本質,不是什麼能上大排場的人。
李自敬,在歷史中屬於小透明,沒什麼存在感。也就是在李自成離世後,被推舉爲下一任皇帝。不久之後,下落不明。
牟文綬的心中,已經起了計較。
李自成離世,如果按照兄?弟及的話,李自就是李家的下一任當家人。
若是想要招撫闖賊的話,沒什麼本事的李自敬,倒是值得一用。
李自敬,具備統戰價值。
“不必多禮。”
“謝將軍。”
牛金星急忙出來介紹,“李自敬,你睜開眼睛看好了,這位是朝廷的良鄉伯。”
伯爵,當然是要比將軍金貴。
李自敬雖沒什麼本事,但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只是,他對於牛金星如此快速的轉變,還是有些許不適應。
昨天還是明廷呢,今天就朝廷了。
什麼玩意!
“罪人有眼不識泰山,不識良鄉伯大駕,還望爵爺恕罪。”
對於李自敬的識趣,牟文綬自然不會太過爲難。
“不知者不怪。李自成的死訊,你知道了吧?”
“回稟良鄉伯,罪人知道。”
“聽說,這些闖賊餘孽,還想推舉你爲賊首?”
李自敬頭上當即就冒了汗,“良鄉伯容稟,這些都是他們胡言亂語的。”
“罪人是一點都不知情,更是沒有一點作亂的心思。”
“罪人只想回陝西米脂縣老家,種地務農,以度殘生。”
牟文綬笑道:“陝西爲建奴所據,你想回陝西米脂縣老家,怎麼,你是想投靠建奴?”
李自敬頭上的汗更密了,“罪人不敢,罪人不敢。”
“罪人是漢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投降建奴這等塞外野人。”
牟文經觀察着李自敬的反應,發現他不像說謊。
“如果不是你們鬧事,建奴也進不來。’
“算了,你先好好的待着吧。”牟文綬轉身離去。
出了院子,牟文經發現有湖廣總兵黃朝宣在等他。
“怎麼了,黃總鎮?”
“良鄉伯,下面的人檢查闖賊家眷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人。”
牟文綬眼神一凜。
他本是儒將,素有涵雅,如今這種時候,聽到黃朝宣這種半截話,不禁聲音加重。
“從哪學的這些毛病,把話說完。”
“是。下面的人找到了左夢梅。”
這個的出現,確實在牟文綬的意料之外。
“邱磊的閨女?”
“是。下面的人確認了好幾遍,確實是邱磊的閨女。”
早年邱磊與左良玉同在遼東軍中,二人犯了事,邱磊一個人把罪責擔了下來。
邱磊服刑之前,將自己的女兒託付給左良玉,遂改名左夢梅。
左良玉對於左夢梅,視如己出。
左夢梅自幼跟隨在左良玉身邊,在軍中耳濡目染,加之左良玉悉心教導,左夢梅是精通陣法,熟悉火器。
後在同李自成的交戰中,左夢梅被俘虜。
爲了要挾左良玉,李自成將左夢梅嫁給自己的親兵將領王四。
這個人的身份,比較敏感。
“我聽說這個左夢梅被李自成嫁給了一個賊寇?”
黃朝宣回:“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那個賊寇呢?”
“那個賊寇是李自成的親隨,戰死了。”
牟文綬臉上露出輕鬆,“死了好,死了好。”
“邱磊邱總鎮就這麼一個孩子,也是苦命人吶,好生待着。”
“把這裏的事,報給葉制臺。
這是一處山間的村莊。
四周有負責警戒的士兵。
不過,這些士兵都倒下了。
是被人殺死倒下的。
“都解決了?”
廣東總兵嚴雲從走過來詢問。
一軍官答道:“回稟總鎮,外圍警戒的亂賊都解決了。
“周邊的路也都堵死了?”
又一軍官答道:“回稟總鎮,都派人堵住了。”
“他們都跑了這麼長時間了,是時候算賬啦。動手吧。”
村子四周,隨着大批明軍官兵靠近,有喊殺聲傳出。
漸漸的,喊殺聲大了,越來越大了。
嚴雲從隨意坐在村口的一棵大樹下,聆聽着,愜意的聆聽着。
這是一場早就應該結束的戰鬥,只不過因爲順軍的原因,有所拖延。
如今,嚴雲從正是趕來收尾。
聽着聲音緩弱,嚴雲從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很快有一參將跑過來彙報。
“總鎮,左夢庚、李國英、徐勇等一千左賊逆賊,盡皆伏誅。”
“就是,左羨梅,屬下不知道該如何讓懲處。”
本來還很滿意的嚴雲從,臉色唰的沉下。
左良玉是左侯的時候,朝廷要拉攏,甚至皇帝還要曲左良玉的女兒爲妃。
可左良玉已經不是左侯,而是左賊,他的女兒,就是賊女。
皇家最注重的就是顏面和清白。
逆賊之女,怎麼可能成爲皇妃。
皇帝,不會用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後,更不可能言而無信。
“左羨梅,不是已經死在亂軍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