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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重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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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大清攝政王多爾袞正在翻看各地軍報。

如今的大清朝,全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家底就那麼多,既要伐明滅順,又要彈壓佔領區的叛亂,還要分出兵力監視歸順的漢人軍隊。

多爾袞,是一點都不敢馬虎。

忽然,多爾袞聽到了腳步聲。

這熟悉的步伐,不用抬頭,多爾袞就猜到了來人的身份,範文程。

“臣範文程,參見攝政王。”

“不必多禮。”

“謝攝政王。”

“範先生昨夜見了明廷使團,今天又一大早的趕來,可是帶來了什麼好消息?”

範文程惶恐的行禮,“臣無能。”

“臣雖已經收買了明廷使團的隨從人員,但正使黃澍、副使霍清源,依舊不爲所動。”

多爾袞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又很快就被壓制下去。

山西的戰事馬上就要結束,下一步必然要南下攻明,可有關明廷的情報現在都沒有拿到。

石廷柱等人於德州的戰敗,足矣說明,己方的情報嚴重滯後。

大戰在即,如果還是這樣,怎麼了得。

不過,範文程是爲數不多死心塌地爲大清辦事都的漢人,這段時間也多虧了他,多爾袞也不好太過苛責。

“先生既然已經見過他們了,覺得他們到底如何?”

“如果是像邱民仰、曹變蛟那樣的明朝死忠,就不要再費勁了,直接殺了就是。”

“並不是。”範文程回道。

“那是?”

“回稟攝政王,據臣探查得知,正使黃澍是因爲在南京企圖依靠左良玉的勢力扳倒馬士英,得罪了明帝,這才被明升暗降,發配到使團裏來的。”

“副使霍清源,是因爲利用職務之便,貪污索賄,才被髮配到使團裏來的。’

“是嗎?”多爾袞輕笑起來。

“看來明廷的那幫人都是貪生怕死之輩,不然也不會派這兩個罪臣來了。”

“本王倒是高估了明廷。”

“既然是被派來送死的兩個罪臣,那爲何他們還不投降呢?”

範文稱頗爲自得的回答:

“回稟攝政王,據臣昨夜觀察,正使黃澍義正詞嚴,慷慨激昂,亦如松錦大戰後被我大清俘獲的洪承疇。”

“哈哈。”多爾袞笑出聲來。

“明廷的這幫文臣,就好弄這一套被逼爲娼的把戲。”

“皇上馬上就要遷都燕京,本王也沒有時間去管他們了。’

“既然要做出一副忠臣的模樣,那就給他們當忠臣的時間。”

“本王的計劃是,等皇上遷都燕京以後,兵分兩路,一路順,一路攻明。”

“他們當大明忠臣的時間,也就到此爲止。”

範文程;“臣明白。”

明末流傳着一條讖語,說明朝要遇順而止。

清朝小皇帝福臨登基,年號順治。

李自成建立大順。

張獻忠建立大西,年號大順。

崇禎十七年,三股與大明朝敵對的勢力皆與“順”字有關,倒是真的的應了“遇順而止”的讖語。

只是,李自成的大順,是先順後不順。

清朝的順治,那是異常的順利。

同樣順利的,還有張獻忠。

四川承宣佈政使司,重慶府。

長江與嘉陵江匯流處有一座大城,名曰重慶。

一緋袍高官脫去了平時辦公時穿的常服,披上了甲冑,正帶着親兵火急火燎的登上重慶城頭。

“銀臺。”見到這高官,官員士兵紛紛行禮。

北宋門下省有一直屬機構,主掌天下奏章文書,因辦公地點位於銀臺門,故名“銀臺。”

明朝設通政使司,主掌天下奏章文書,故通政使司通政使被尊稱爲“銀臺”。

那麼,這位高官的身份也就呼之慾出了。

通政使司通政使,陳士奇。

通政使是九卿之一,妥妥的京官,爲何會在四川?

陳士奇原爲四川巡撫,因其擅民政而不擅軍事,在流寇進入四川後,崇禎皇帝就將其召入京師,擔任通政使司通政使。

只是從北京到四川成都,路途遙遠,又值戰亂,傳旨的欽差的就更慢了。

慢到,崇禎皇帝都自縊殉國了,旨意還沒到四川。

等陳士奇接到旨意,交代完手上的公事,便起身趕赴京師任職。

結果,剛走到重慶,就聽聞張獻忠領兵進犯重慶。

陳士奇遂放棄趕路,開始主持重慶的城防。

朱慈?在南京登基後,任命劉士禎爲通政使,給陳士奇留的位置是刑部左侍郎。

只是,朱慈?的任命,也因戰亂而未能送到陳士奇手中。

因此,重慶城裏官員士兵還是稱陳士奇爲銀臺。

明初,攻滅四川明玉珍後,都指揮戴鼎在原明夏舊城的基礎上,重修重慶城。

戴鼎信奉道教,講求風水,築城時取九宮八卦之象,設立了九開八閉,共十七座城門。

重慶是大城,大城的標誌就是城門多。

往日裏,城門多代表着城市的繁華。

可在戰時,如此多的城門,反倒沒有那麼友好。

在這十七座城門中,最大的一座,名爲朝天門。

此時的陳士奇,便屹立在朝天門城樓上。

在陳士奇左右兩側,各有一人披甲而立。

左側爲關南備副使

右側爲重慶知府王行儉。

陳是陝西的官員,他是護送瑞王一路南逃至重慶。

如今遇到了流寇圍城,他自然就站出來協助守城。

此刻,三人的臉色皆是佈滿愁容。

忠州、梁山、涪州、江津接連被破,佛圖關失守,重兵防禦的銅鑼峽也被攻破。

重慶外圍防禦體系,全面崩潰。

流寇水陸大軍,兵圍重慶。

濃濃的硝煙,破碎的瓦礫,這座古老的城池正在接受着一個致命的考驗。

重慶位於長江與嘉陵江匯流處,三面環水,形成天然的屏障。

可此時的三面流水,擠滿了戰船。

船船相連,旌旗飄揚,刀槍林立,宛如盤踞江面的巨龍。

早在武昌就自封爲大西王的張獻忠,大馬金刀的坐在旗船上。

其餘船隻如衆星捧月一般,將旗船護衛在中央。

密密麻麻的船隻鋪滿江面,大有投鞭斷流之勢。

重慶位於長江上遊,西軍戰船逆流而上,甚至還能聽到拉船縴夫的陣陣喊號聲。

護衛兩岸縴夫的,是西軍步兵和騎兵。

大隊的步兵,遊移的騎兵,帶起滾滾煙塵,鋪天蓋日。

張獻忠的水陸大軍將重慶城圍的鐵桶相似,任誰也插翅難飛。

站在朝天門城樓向下看去,只見流寇如同蝗蟲過境,真是夏侯?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頭。

張獻忠的旗船高大寬闊,上能跑馬。

船上除了護衛的士兵,還有隨船的服侍人員,以及歌舞女子。

張獻忠坐在船頭甲板,身前擺着一條長案,上面滿是酒肉點心和應季的瓜果。

左右兩側,還各有美女斟酒服侍。

張獻忠好不快活。

陳士奇站立城樓,面如冷霜,久久才說出一句,“黑雲壓城城欲摧。”

“孩兒們。”旗船上的張獻忠講話了,“給我鬧起來。”

旗船上的兩個鼓手掄起手臂粗的鼓槌,拼命的砸在鼓面上。

隆隆的鼓聲,帶動水陸大軍震天的喊聲。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

殺殺殺殺殺殺殺。

喊殺聲編織成一張天網,自空中落下,將重慶城緊緊的包裹。

陳士奇佇立在城樓,心裏像那沸騰的開水。

“陳兵憲。”

“銀臺。”陳?側身回應。

“你是護送瑞王殿下一路從漢中流離至此,瑞王殿下素有賢名,不應有失。陳兵憲還是下去,護衛瑞王殿下吧。’

陳朝着城下看了一眼,“傾巢之下,豈有完卵。”

“銀臺,我還是就在這裏,幫着守城吧。”

陳士奇望向了遠處已經化爲廢墟的朝天門碼頭,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命運,看到了重慶城的命運。

“如此。”陳士奇頓了一下,用盡全身力氣說道:“也好。”

旗船上,張獻忠從美人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的灼辣使得張獻忠發出嘶哈一聲。

同時,烈酒也刺激了張獻忠的神經,他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內心深處有一種渴望嗜血的感覺。

“攻城!”

隆隆的鼓聲再度響起,軍令旗幟快速擺動。

大小船隻沿江駛去,步、騎兵奔騰而來。

砰!砰!砰!

城頭上,火炮發出轟鳴的響聲,濃濃的火藥味迅速彌散開來。

城外人羣密集處,不知哪裏發出聲聲慘叫,留下一攤攤血肉。

“開炮!”

西軍的火炮予以還擊。

“銀臺。”親兵護衛着陳士奇躲到一旁。

“起來!”陳士奇掙脫親兵的護衛。

“不用管我,守城去。”

“我若身死,城防就交由陳陳兵憲負責。”

“快去。”

“是。”親兵們見陳士奇執意如此,便不再堅持。

大部親兵協助守城,可還是留了一部分保護陳士奇。

太平門,副總兵張奏凱分守在此。

太平門臨江,西軍戰船沿江面一字排開,船上的火炮拼命的打在城頭。

“曹!”

張奏凱不由得罵了一句,“獻賊的火器還真猛。”

“放神箭,燒了他們的船。”

嗖嗖嗖,一排排神箭吞吐着火焰朝着江面襲去。

火箭釘在船板上,很快帶起火光。

攻城大將馮雙禮大喊着,“船着火了不用管,其餘船隻全速靠到江岸。”

“火炮壓制城頭,只管朝着城門使勁,別的什麼都不要管。”

城頭上,張奏凱也在大喊:“對準獻賊的船隻打,絕不能讓他們靠岸。”

在明代,火炮對於城牆牆體沒什麼太大作用。

小城池或許可以,但火炮絕對轟不開大城的城牆。

攻城戰中,火炮真正的用法是轟擊城外的樓臺堡壘和城牆上的女牆、城垛等,摧毀城牆上守軍的掩體,使城牆上的守軍沒有可以遮蔽護身的地方,從而不得不放棄守衛城牆。

然後,攻城方就可以利用雲梯爬城牆。

不過,守城的一方往往也具備火炮,可以從城牆上向城下開火,壓制攻城方。

所以攻城戰打到底,還是得靠拼人命。

像重慶這種大城,城高牆深,防禦工事完善,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取得戰果的。

旗幟船上,張獻忠饒有興趣的觀看着這一切。

“傳我軍令,各部全力攻城,凡是臨陣退縮者,格殺勿論。”

“讓督戰隊給我壓到前面去,督戰隊都那麼靠後,還怎麼打!”

“是。”西軍的人都知道張獻忠的脾氣,無人敢怠慢,當即就有人下去傳令。

深知張獻忠嗜血本性的西軍將士,在聽到軍令,全都卯足了勁,死命的往前衝。

太平門前,已是一片血海。

有死難明軍的血,有死難西軍的血,也有因臨陣退縮被斬殺西軍的血。

不過,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很快就要船隻靠近岸邊,船上搭載的士兵各拉刀槍以及攻城器械。

可還未等到靠近岸邊,只見江面炸裂,水浪四起,爆炸的火藥瞬間吞噬了船隻。

濃濃的火焰燃燒,船上的士兵,發出慘烈的叫聲,紛紛跳入水中,以求撲滅身上的明火。

張奏凱不無得意,“賊寇終究是賊寇,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水雷嗎?”

有西軍船隻忙的上前,打撈自家兄弟。

張奏凱見狀,當即下令,“火炮,箭弩,對準水裏的獻賊,不能讓他們活着回去。”

攻城失利,損兵折將,馮雙禮心生怒火,從親兵手中接過兵器,站立船頭。

“都聽着,所有人,跟着我的座船的前進。”

“如有退縮者,不用督戰隊動手,各管船的將領,直接殺人。”

“衝過去。”

有火氣歸有火氣,馮雙禮並未喪失理智。

他讓小船在前,萬一江底還有水雷,損失小船無關痛癢。

大船在後,提供火力支持。

中間的是運兵船,一旦確定江面安全,運兵船將迅速靠岸。

當官的不怕死,當兵自然也能豁得出命來。

西軍船隊,再度壓近。

果不其然,靠前的小船再度受水雷埋伏,紛紛被炸,燃起火焰。

兩次靠近,馮雙禮特意都選擇了在同一片水域靠岸。

連續兩次,這片水域的水雷應該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衝過去!”

馮雙禮座船親自衝鋒在前,其餘船隻緊隨其後。

張奏凱冷靜的等着,等着,再等着。

覺得距離差不多了,下令,“所有火器,全部打出去,不必再隱藏。”

“孫守備,對準最前面的那艘船,這傢伙準是獻賊的大頭目。”

一時之間,大小火炮,各式火銃,神槍、神箭,連帶着弓弩箭矢,鋪天而落。

望着漫天光點,馮雙禮沒有任何猶豫,撲通一聲,跳入江中。

他前腳跳江,他的座船後腳就變成一片火海。

馮雙禮一猛子不知道紮了多遠,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

實在憋不住氣了,他這才探出頭來,“~噗~哈~”

剛換了一口氣,就覺得後背疼痛難忍。

“將軍!將軍!”有船隻拼命向前,將馮雙禮撈起。

馮雙禮強忍着疼痛,讓屬下敷藥包紮。

忽聞有釘釘釘金屬聲傳來,他擔心是自己聽錯了,豎起耳朵又仔細聽着。

再看看遠處船隻的動作,馮雙禮終於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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