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兒,伍六一先買了兩個行李箱,一個小的,是隨身行李箱。
一個大的,是用來託運的。
家電城裏琳琅滿目,讓除伍六一之外的衆人驚訝不已。
在和導購員溝通之下,選中的家電可以直接運送到機場,打木架加固,不過要付25美元額外運費。
伍六一挑了一陣,在大件選電冰箱還是洗衣機上猶豫。
思考了一陣,終究選了電冰箱。
洗衣機、電視這類東西,技術迭代快,未來幾年國內肯定會有長足進步。
反而是電冰箱的壓縮機技術,紮實耐用,要等很多年,國內才能趕上如今美國的水平。
現在國內的萬寶或者雪花牌,多是100-150升的小雙門款,不僅容量小,還得手動除霜,溫控也不準。
而伍六一眼前這臺GE牌雙門冰箱,足足300升容量,還是出了名的皮實不愛壞,用上十年也不過時。
價格也比他預想的低,標價568美元,導購員給了個現金折扣,550美元拿下。
小件方面,他選了一塊卡西歐的電子錶,又順手拿了四塊手錶電池,3美元一塊,想着回國後備用。
他當即付了錢和運費,引得王安義頻頻側目,滿是羨慕。
畢竟,他們每人只有500美元的外匯額度。
雖然通過聶華玲的渠道,私下換了一些美元,但架不住這些時日的喫喝拉撒,日常開銷,手裏餘錢已不多。
那對母女加起來也只有600美元,自然不可能像伍六一這樣大手一揮,買下一個價值五百多的電冰箱。
雖說伍六一提議把錢借給她們,說“回去慢慢還,不急”,但二人對視一眼,還是搖了搖頭。
借了錢買下大件,回去也未必有地方放,倒賣掉換錢,她們又沒這個心思,最終還是婉言拒絕了。
母女倆在小家電區轉了許久,最終挑了一臺電熨斗,帶調溫旋鈕的,24.95美元,又選了一臺便攜式收音機,粉白相間的機身,能插錄音帶,39.95美元。
王安義還有個妹妹,正好用來學英語,算下來剛好佔了一個小件額度。
直接放在行李箱就行,省了運費。
剩下的錢,她們幾乎全部投入了日用品區。
買了好幾瓶洗髮水、牙膏、嬰兒潤膚露,以及數條厚實純棉毛巾和兩套印花牀單。
雖說,這些在國內都能買到,但架不住上面寫着英文。
回去一說,從美國買的,送親戚送朋友,感覺自然都不一樣。
汪曾棋本身就沒多少錢,大件想都不用想,小件買買都勉強。
伍六一看出他的窘迫,主動說借錢給他,老頭自然是不要的。
但伍六一提着購物籃跟在他身後時,分明見他在鐘錶櫃檯前停了許久,目光落在一塊 Seiko石英錶上。
伍六一知道,老頭不愛戴錶,估計是想送給老伴的。
49美元的價格不算多。
他直接讓導購員把表取下來,遞到汪曾棋手裏:
“您這長期出國的額度,不用白浪費。這表我買了,就當替您用了額度,回國您要是不喜歡,扔了都成。”
說着不由分說付了錢,硬是把表塞給了老頭。
汪曾祺推辭不過,拿着表摩挲半天,臉上露出笑意,低聲說了句“那我謝謝你,等我回去還你。”
除此之外,伍六一在彭尼百貨又掃了一圈。
四條李維斯的牛仔褲、兩雙耐克運動鞋,給老媽的棉質襯衫,老爸的真絲領帶,小陶的絲巾。
黃金櫃臺前,他選了一條細巧的足金項鍊,稱重15.5克,剛好卡在免稅額度邊緣,120美元,樣式簡單大方。
旁邊的化妝品區,他也看不懂這些品牌,服麼香奈兒的口紅,雅詩蘭黛的護符品,隨手拿了幾套,準備送給家裏的女士和小陶同志。
臨走的時候,看到了有賣絲襪的,隨手裝了幾條,一同結了賬。
一趟回來,林林總總的購物加起來也沒花到2000美元。
伍六一看着兩個大行李箱,心裏卻湧起一種奇特的充實感。
甚至有一絲意猶未盡。
不過,但他沒敢表現出來。
畢竟他現在狗大戶的身份,實在是有些拉仇恨。
回到愛荷華大學後,伍六一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他這篇《火星救援》在當時可是叨擾了國內不少高校、科研機構裏的大佬們。
沒有他們,也沒有《火星救援》詳實的數據。
喫水不忘挖井人,如今手頭寬裕了些許,是不是也能用這些外匯,做點力所能及的的回饋?
他想到,有一次去光華物理實驗室裏找李教授,他就抱怨道,“唉,這老古董用起來真是費眼睛。”
伍六一感興趣了一嘴。
李教授和他解釋,現在國內主要用的是指針式萬用表,需要通過觀察指針的擺動來讀數,存在一定的視差和人爲誤差。
而全實驗室只有一個美國福祿克公司4位半的數字萬用表。
供不應求,根本不夠實驗室這麼多人用,有的時候要排隊很久才能輪到。
這東西吧,買一買並不算特別貴。
但就是要用外匯。
國家正緊缺這東西,導致沒辦法普及。
如果能弄到這東西,不僅僅是對國家的科研能有所幫助,也是對幫助過伍六一的人一份感激。
那如何弄到這個東西,伍六一想到一個人。
就是曾在麻省理工學院任教過的哈裏斯。
雖說被開除了,但聽辛西婭說,哈裏斯在科研界的人脈極廣。
當時,在NBC的今日秀上,邀請天體物理學家迪蘭?梅裏克教授,就是哈裏斯的手筆。
想到這兒,伍六一拿起電話,撥通了辛西婭的號碼,請她轉接給那位晝夜顛倒的“夜店哲學家”。
電話那頭響了許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慵懶的爵士樂。
哈裏斯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卻一如既往地跳躍:
“嘿!伍!你的《楚門的世界》......真是天才的構想!可惜辛西婭翻譯得太慢了,害我只讀了一半。
我跟你說,我要是楚門,發現真相那天起就徹底解放天性,天天在街上遛鳥,讓那破節目直接到TV-MA級(美國電視的分級播放制度),看那些道貌岸然的贊助商還坐不坐得住!哈哈!”
“哈裏斯你真是個天才。”伍六一情不自禁地讚歎道,“不如你再寫一點,lgbt去死,倪哥喜歡西瓜.....”
“哈哈哈哈,伍!我們一直覺得我們是同類人。”哈裏斯大笑道。
“不了不了,這種藝術對現在的人類來說還爲時過早。”
伍六一搖了搖頭,說起了正事,“哈裏斯,我想買一些數字萬用表,你能幫我搞到麼?”
“數字萬用表?"
哈裏斯問道:“你是想要送回中國?”
“沒錯!”伍六一點點頭。
哈裏斯沉吟片刻,問道:
“伍!我想,你應該知道巴統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