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緯,你冷靜些,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吳經緯是晚上9點來到的開元縣,只帶了一個司機。
“你讓我怎麼冷靜?”
吳經緯大口乾掉一杯高度數白酒,通紅着雙眸看向方弘毅,“那是我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現在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走了,我如何冷靜!”
方弘毅嘆了口氣沒說話。
蔡飛的案子水太深了,完全可以用深不見底來形容。
不管是誰被牽扯到這個案子裏,發生什麼意外其實都在意料之中,這一點方弘毅也早就提醒過吳經緯了。
否則當初方弘毅也不會一直催着吳經緯儘快把案子移交上去。
哪怕是方弘毅,也不敢輕易碰這裏面的事。
許國華已經給他提過醒了,這個案子牽扯有多大,方弘毅結合前世的印象,已經隱隱約約知道是哪位了。
一切的亂局都會結束,但絕不是現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這樣借酒消愁也沒用。”
方弘毅皺眉看着吳經緯,他知道吳經緯也不容易。
在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
同樣更是魏家的乘龍快婿。
這樣的人,理應是不該有煩惱的。
但是方弘毅能理解吳經緯此刻的心理是何等的憋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什麼忙都幫不上,吳經緯自然不舒服。
甚至現在的吳經緯之所以如此放縱,主要是因爲內心深處的自責。
在他眼裏如果不是自己着急把案子移送給省廳,那麼王忠可能就不會出事,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
“吳經緯!”
見吳經緯雙眸通紅,隱隱泛起淚光,方弘毅厲喝一聲。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難受,可難受改變不了任何結果,你現在要做的是堅強,只有這樣才能打破那些民族的蛀蟲!”
被方弘毅這麼一吼,吳經緯肉眼可見的精神了點。
“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我想見吳書記。”
方弘毅氣笑了,“好你個吳經緯,感情都是和我裝的?”
“沒有和你僞裝,難受是事實,我心裏確實不舒服。”
“能讓我無所謂顧忌發泄情緒的,也只有你這兒了。”
吳經緯顯得稍微正常了點,“省廳那邊的情況我已經斷了渠道,或者說我需要更高層的渠道瞭解具體的案情。”
“公安部有他們的人,這條線約等於已經斷掉了。”
“所以我想見吳書記,希望可以得到省政法委的主持。”
方弘毅頓感頭疼,“經緯,連你老嶽父都想着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你覺得吳書記會搭理你嗎?”
“事在人爲。”
好一個事在人爲!
既然都聊到這個地步了,方弘毅自然不可能再多勸吳經緯什麼。
只要是他決定去做的事情,方弘毅都會支持。
就因爲,事在人爲。
“弘毅,你這是在爲難我。”
接通了吳海輝的電話後,吳書記滿是無奈,“吳經緯是魏家的女婿,我這麼做容易讓魏書記多想。”
魏延民可是省委副書記,陸北省的三把手。
再加上魏家在陸北省的地位很是特殊,所以哪怕是吳海輝,此刻也糾結了起來。
這還是因爲吳家和方弘毅一直以來保持着很不錯的關係。
換一個其他人和自己提出類似的要求,怕是早就被吳海輝直接懟回去了。
你以爲你是誰啊?
“吳書記,我能理解您的爲難。”
方弘毅瞅了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吳經緯,電話是開着免提的。
吳海輝的態度,吳經緯是能直接聽到的。
“但是這不也是沒辦法了嘛,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超出了太多人的預料。”
“吳書記,王忠的情況您肯定也知情。”
“我和吳經緯交流過,這件事情很詭異,王忠一案必有隱情,相信吳書記心裏也自有公斷。”
“讓我們眼睜睜看着一名優秀的政法幹部就這麼離開我們,吳書記,您心裏難道舒服嗎?”
吳海輝嘆了口氣,“你小子少拿這些話來激我,王忠出了這樣的事情,我要比任何人都更加難過。”
“吳書記,難過是應該的。”
“但是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應該是給王忠這樣的同志討一個公平嗎?”
方弘毅鄭重道:“作爲一個局外人,我得知這個消息後都義憤填膺,更別說吳經緯和王忠還曾經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了。”
“吳書記,希望您能給他一個機會,這樣他心裏會舒服很多。”
電話另一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似乎哪怕是對於吳海輝來說,這件事情的意義也是極其重大的。
良久,吳海輝終於給出了回覆。
“讓我幫忙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需要和魏書記通個電話。”
方弘毅心一緊,正要說什麼的時候,一旁的吳經緯忽然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對方弘毅輕輕點了點頭。
這麼一瞬間,方弘毅就什麼都明白了。
看來吳經緯並沒有完全昏了頭,他心裏的那根弦那是緊繃着的。
說白了,你以爲人家失去了理智,可人家吳經緯心裏很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所以此刻吳海輝的這個電話實則是在幫助吳經緯規避風險。
“當然可以吳書記,我等您的電話。”
想明白這些後,方弘毅不由苦笑出生,以後他倒是想看看,誰還覺得吳經緯是個衝動易怒、只會辦案子的傻子。
很明顯,人家的官場智慧,絕不在自己之下。
大約十幾分鍾後,吳海輝的電話回了過來。
“吳書記,怎麼樣了?”
“魏書記說,政法系統以我的意見爲準。”
“不管我做出什麼決定,他都尊重。”
方弘毅鬆了口氣,這話就等於是鬆口了。
畢竟吳海輝能給魏延民打去電話,就意味着已經做出了決定,只不過礙於吳經緯和魏家的關係,他必須和魏家通個氣。
而魏延民則是表達,只要是合情合理站得住腳的工作安排,你吳海輝隨便。
雖說吳經緯是我魏家的女婿,可同時也是陸北省政法系統幹部之一,怎麼安排自己系統內的人,是你吳海輝的權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