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弘毅,我從未見過如此精彩的法庭辯論。”
張學宇神色激動,眉眼間滿是興奮自豪。
“咱們可得感謝劉書記,畢竟燕京的這些名辯可都是人家請來的。”
衆人笑了笑沒說話,自從蒼興懷出事後,他和劉正華之間的關係早已不再是祕密。
否則的話,人家劉書記怎麼可能動用自己的關係,爲開元縣找律師。
“方書記,我先去縣法院了。”
蒼興懷早就坐不住了,舅舅請來這麼厲害的大拿爲自己站臺,他這個縣長自然也得略盡地主之誼。
可讓衆人都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燕京的律師團在庭審結束後,二話沒說就直接趕了回去。
蒼興懷哪怕是第一時間趕到了縣法院,可仍舊撲了個空,羅律師堅持要走,任何人都勸不住。
據縣法院的人說,開完庭後羅律師直批和奧萊集團簽訂合作意向書的縣領導,如果放在戰爭年代,這個人一定是漢奸。
聽到這個話蒼興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拜託了您老,是我舅請你來的,你起碼分一下敵友啊!
我纔是你的自己人…
因爲庭審現場的喫癟,難得的新聞媒體並沒有方弘毅想象中的大肆宣傳。
可能奧萊集團也擔心,一旦庭審現場的細節泄露出去,羅律師的那些驚天之言可能會對奧萊集團的發展極爲不利。
在這種情況下,奧萊集團自然不會去肆意宣發,這也等於他們今天花重金請來的記者做了無用功。
同樣,關注着這場庭審的還有遠在天海市的某些省委領導,比如劉正華就是其中之一。
在從蒼興懷嘴裏得知庭審情況後,劉正華臉上並無半分笑容。
“舅,這個官司我們極有可能打贏,您怎麼不開心?”
“我開心的起來嗎?”
“都是你惹出來的麻煩。”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
蒼興懷愣住了。
要知道連方弘毅都能想到的事情,劉正華這位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怎麼可能想不到。
他只是壞,偏袒家人那種壞,可他並不傻。
相反能走到他這個位置的人,那各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一旦開元縣法院判了縣政府勝,將會引發何等的麻煩,人家劉書記怎麼可能不知情?
“這些天你給我老實點,千萬不要給我再惹出任何麻煩了。”
劉正華冷哼一聲掛斷電話,當務之急他必須向省委彙報這件事情。
最好能卡在開元縣法院宣判之前,將這件事情的影響消除到最低。
瞧瞧這都是些什麼事兒。
自己沒想贏的,可架不住隨便找的律師太給力。
這可如何是好。
省委對於劉正華提出來的擔憂高度關注,常國安親自做出批示,要求省政法委及時介入,儘可能考慮周全,把此案影響降到最低。
說白了,站在省委層面來說,他們是絕對不想看到事態失控的。
當天晚上韓初文就接到了省高院的電話,詢問開元縣法院對這個案子的具體處理意見。
韓初文知道,方書記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當然,這種情況下韓初文肯定不可能和上上級業務指導單位硬抗,只能暫且拖住,請方書記尋找應對之策。
“按照正常程序進行就好,天塌了有我頂着。”
哪怕是面對陸北省高院,方弘毅仍舊很是淡定,這也給了韓初文極大的信心,畢竟能遇見方弘毅這樣的領導,絕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靜過着,半個月後,吳經緯忽然收到一個消息。
省公安廳負責蔡飛(趙輝)案的刑偵總隊副總隊長王忠,突發心臟病去世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王忠是有心臟病,但是這些年一直控制的很好,藥不離身,怎麼可能突發噩耗?
就算蔡飛案的工作強度高,壓力大,可王忠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不可能因爲工作壓力就把身體徹底搞垮。
所以吳經緯當下覺得,這件事情絕對有貓膩!
二人同在陸北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共事過近三年,吳經緯對王忠的感情還是非常深的。
哪怕知道蔡飛的案子水很深,可吳經緯還是那個吳經緯。
“爸,王忠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經緯把電話打給魏延民,“您別用官方說辭那一套來糊弄我,王忠的情況我很瞭解,請您給我一個解釋。”
電話對面的魏延民久久無言,片刻後輕輕嘆息一聲。
“具體的情況我並不瞭解,王忠的家屬已經申請了司法鑑定,結果還沒出來。”
吳經緯心中一動,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樣。
作爲家屬,對於王忠的身體情況自然是最清楚的,連他們都覺得王忠的死有問題,那就大概率有問題。
“爸,王忠出事後蔡飛的案子是誰在負責?”
吳經緯有種預感,王忠肯定是查到了什麼關鍵性的線索和證據,所以纔會慘遭毒手。
如果順着這條線來查,接王忠位置的人,很可能就是“敵方”的人。
“你不認識,部裏面空降下來的。”
吳經緯的心頓時沉了下去,通了,一切都通了。
“爸,難道你們就眼睜睜看着?”
吳經緯急聲道:“他們這是蓄意謀殺。”
“王忠…”
“夠了!”
魏延民冷聲喝道:“你說這些有證據嗎?”
“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經不是一名普通的警察了,你是江臺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
“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要有所依據!”
“可是…”
“沒有那麼多的可是,就算你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察,辦案子是不是同樣要講證據?”
“屍檢結果還沒有出來,你拿什麼證明王忠是死於謀殺!”
吳經緯大口大口喘着氣,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經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你要明白,鬥爭是殘酷的。”
說到這魏延民輕輕嘆了口氣,“就這樣吧,你好好冷靜冷靜。”
吳經緯抱着已經響起忙音的手機久久無語。
片刻後,他撥通了方弘毅的電話。
“我想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