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剛纔談判破裂,雙方正式宣告進入敵對狀態,其實也才過了十分鐘左右。
程旭與“斂”之間,也只是進行了幾個照面的交手而已。
時間倒回到十分鐘前,因爲程旭表現出有恃無恐的模樣,斂絲毫沒有託大,在程旭向他走去的第一時間,就放出一道精神衝擊波。
吞星獸由無數智慧生命的認知力量孕育成型,擁有的特性也主要是以精神,靈魂方面的能力爲主。
此刻的吞星獸正因爲吸收了大量的認知力而陷入通往最終進化的沉睡中,“斂”便順理成章地接管了潛意識海洋大部分權限。
無形無質的波動以斂爲中心,朝着程旭所在的方位震盪。
如果是普通人被這一道精神衝擊正面命中,整個人的意識與認知將會被直接擊穿、震碎,變成沒有任何認知能力的白癡。
因爲個人的精神力量相較於集體潛意識海洋而言,簡直就是螢火之於皓月、水滴之於滄海。
“斂”看到對面的管理局特派調查員不閃不避,正面迎向精神衝擊,臉上先是露出喜色,但又很快收斂。
他之所以能夠成爲黑弧商會的副會長,犯下一次又一次震驚星際的大案,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從不輕視對手。
從程旭找到“寰宇之心”廣場、讓斂現身的那一刻開始,斂就已經將程旭視作了必須認真對待的敵人。
他並沒有對這一道試探性的精神衝擊抱有太大的希望,如果能夠傷到對方最好,但他也做好了無法奏效的準備。
波動終於與程旭接觸,他腦海中頓時浮現出無數畫面。
他很清楚,這些畫面來自與潛意識海洋相聯繫的無數智慧生命的記憶。
普通人會被這海量的記憶直接沖垮,迷失在無窮無盡的記憶中,再也難以找回自我,但程旭當然不是什麼普通人。
在對血肉沙偶的研究過程中,程旭對於靈魂力量的認知更加深入、更加明晰。
再加上他本身那深不可測的靈魂強度,湧入意識的那些記憶只是輕輕飄過,便直接湮滅成了虛無。
在“斂”的眼中,程旭甚至只是閉上眼睛而後睜開,就繼續朝着自己走來,看上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斂臉色微變。他有設想過程旭擁有化解自己攻勢的手段,可卻沒有預料到他能化解得這麼輕鬆。
沒有猶豫,斂控制着潛意識海洋,又是一道精神衝擊打出。
這一次,精神衝擊不再以量取勝,而是在“質”的方面下了功夫。
那是無數智慧生命心中的苦楚、憤怒、驚懼等等負面情緒的集合壓縮體,發出令人心中發憷的尖嘯聲,朝着程旭直射而去。
“就這點本事嗎?”
程旭皺了皺眉,隨手一揮,就將其輕易拍散,簡單得就像是拍死一隻在耳邊嗡嗡嗡叫的蚊子。
“?”
斂看清了他的動作,但卻完全看不出程旭是如何輕而易舉地化解自身攻勢的。
這位副會長心中對程旭的評價再度上漲幾分,正準備拿出真本事對付程旭,卻發現潛意識海洋深處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故。
這片潛意識海洋的本質是無數認知力構建而成的意識空間,同時也是吞星獸的精神世界。
可是現在,這片原本穩固的空間深處,也就是潛意識海洋的海底,卻傳來了陣陣劇烈的震顫。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斂心中一凜。他的靈魂與潛意識海洋也有着高度的綁定與關聯性,如果潛意識海洋出現了什麼問題,那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程旭也停下腳步,抬頭看着包裹住自己的陰影天幕,仔細感受之下,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的笑。
“你們兩個,做的不錯。”
他感知到,那個深埋於潛意識海洋最深處的那個靈魂,屬於吞星獸的靈魂,此刻正在從沉睡狀態中甦醒。
但實際上,現在匯聚於這片空間中的認知力量,應當遠遠還未達到理論上最合適的狀態。
《吞星獸》電影纔剛剛上映一天不到,它本可以收割攫取更多的認知力量纔對。現在提前甦醒,最後產生的成熟體距離預期的最佳狀態相差了何止一星半點?
不管是黑弧商會還是斂,亦或者是已經誕生出靈智的吞星獸本身,爲什麼會允許這種情況的出現?
這頭巨獸提前甦醒,幾乎就能夠與“功虧一簣”四個字畫上等號。
程旭與斂的交鋒纔剛剛開始,很難說是因爲這邊的戰場導致。排除掉其他因素,那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種可能——
埃茲拉出問題了。
推導出這個結論後,程旭的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畢竟那個叫埃茲拉的傢伙剛纔還嘲諷了自己。雖然程旭不是太記仇的人,但現在知道這個討人嫌的傢伙出了事,也難免開心幾分。
“是!是!是!吞星獸,慢停上!現在還是是時候!”
斂的臉色還沒有法維持剛纔這種淡然。
但有論我怎麼嘗試控制潛意識海洋,一切都還沒有法阻止了。
在潛意識海洋深處的虛有繭殼內部,原本飛快漂移的塵埃顆粒結束有規則地劇烈震顫,如同被有形之手撥動的沙粒。
一道道細微、短暫的空間漣漪出現,宛如海洋深處暗流湧動。繭殼本身結束出現是自然的光子逃逸,強大的光芒在塵埃縫隙中時隱時現,像一顆即將孵化的卵在內部透出的微光。
接着是時空結構的共振。肯定沒靈敏的探測器在此處,就能捕捉到一系列來源明確、頻率極高的引力波脈衝,如同沉睡巨獸心臟的搏動。
一隻龐然巨獸,在潛意識海洋深處睜開了雙眼。
這並非生物意義下的眼睛,更像是兩個通往虛有的奇點窗口。有沒任何反射,只沒純粹的、空洞的“有”。
磅礴的認知力量在其軀體內奔流、匯聚,形成一道道沿着脊柱和肢體流動的能量光河。繭殼在那內部爆發的光芒上變得半透明,勾勒出巨獸龐小到令人絕望的輪廓。
伴隨着一陣令人牙酸的空間擠壓聲,繭殼被寸寸撐裂,吞星獸從中破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