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的操練分爲幾個步驟,俯臥撐接仰臥起坐,再接深蹲和繞院長跑。
前邊三項其實目前還不算難,輕輕鬆鬆。
兩公裏結束,李昱覺得他要死了。
李承乾來的時候,李昱正用白糖兌鹽水,補充體液平衡。
這一操作看的其他人紛紛皺眉,杜荷更是豎起大拇指:“你讓鹽和糖一起醃了?”
李昱隨口扯了兩句後提醒道:“這次沒和你們瞎扯,操練完記得喝點兒鹽水再喫點兒糖,一口一口喝,對身體有好處。”
說罷,李昱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差點兒就吐了。
大唐實在沒有什麼好鹽,哪怕是上好的官鹽,他也覺得太過粗糙了些。
不過這個時候,院裏的人都盯着他看呢,李昱強行把這一杯鹽糖水給喝了個乾淨。
“味道不錯,要不要來一口嚐嚐,我給你們衝調。”
李承乾看着就有些不適,再一看衆人各個沒精打采的樣子,好奇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秦懷玉沉吟了一會兒:“小道長昨天撿了個人腦袋。”
程處默補充說:“八斤半的人腦袋。”
杜荷鼓了鼓掌:“彩!”
李昱知道杜荷什麼意思,單扣一個6,雙扣牛逼!
李承乾明顯怔住了:“人腦袋放哪裏了,快把萬年縣令叫來啊。”
李承乾心道,大唐民風淳樸,朝廷廣施仁政,前些時日父皇還放出三百死囚回鄉等候春種,約定明年秋日按期歸牢。
莫非是那些死囚裏有人犯案不成?
眼見李承乾都要動真格了,李昱連忙止住解釋原由,旋即埋怨道:“沒事少胡說!”
三人都是一陣腹誹,面上的不屑之色展露於形色,不加掩飾。
李承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在耍他玩呢,心中不免升起一些火氣與無奈,這院子裏私下是真沒人把他當太子看。
李昱問道:“二郎怎麼又來了。”
李承乾微微有些不樂意:“你這話聽起來很不歡迎我。”
李昱沒精打采道:“二郎每次一個人來,也不知帶着兄弟姐妹來做客。”
李承乾一下就樂了:“來之前探望青雀,仍在奮力抄寫,不知疲倦,如子在川。”
李昱沒聽懂:“什麼如子在川?”
杜荷解釋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李昱嘆了口氣,聽明白了,李泰那小胖子,不分晝夜的抄書,抄得快要死了。
這話出自《論語》,原意肯定不是這般……
什麼大唐流行語!
“令妹呢,也在抄書?”李昱又衝了一杯鹽糖水,慢慢地品着,提了提精神,倒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李承乾沉吟了一聲:“小道長總問家妹做甚?”
李昱反應多快啊:“沒見過公主,好奇平時都是什麼生活,和平民百姓有什麼不一樣。”
李承乾勉強相信:“倒也沒什麼,就長樂來說,初一十五去玄都觀祈福之外,平日午前習文,午後有時會去打馬球或者遊園觀景。時間久了,倒也無聊。”
“近來……”
李承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近來我告訴她們不必再抄,她們說什麼都不信,今晨說是已經快有百遍。”
“真不知她們得知真相後該如何看待我這個做兄長的。”
李昱點點頭:“沒事兒,你不說,我們四個不說,到時候就解釋你是半道上纔得到的印刷術便是。”
“青花,給二郎倒杯清水。”李昱喚來已經睡醒的青花,覺得自己拿捏到李承乾一個把柄,說不定關鍵時候能用上。
“今天來是要告訴小道長,活字的字模和固定板已經做好,現在只差油墨,就可以開始第一次試印。”李承乾說罷看着手中的清水皺眉,怎麼連個茶葉都不放。
李昱恍然,原來是要油墨的:“這才幾天,怎麼做的這麼快?”
李承乾笑道:“工部有的是大匠,又請來了主爵郎中兼刑部侍郎,閻立本,此人極善丹青,又長於將作。”
“他仿照我的字跡,作出陽刻字模,幾無二別。”
原來是他,怪不得做的這麼快,對於這位藝考拉滿的大臣,李昱還是比較瞭解的。
明朝唐寅,宋朝張擇端,唐朝閻立本,都是李昱耳熟能詳的人物,至於元朝有誰……
呵呵,他不熟。
思慮間,李昱已打開商店面板,肉疼地消耗一萬熬夜分,買了一瓶油墨。
從懷裏掏出來是一巴掌大的小油墨瓶,瓶身也是透明玻璃所制,陽光照下來穿出一圈墨影。
“來,爲油墨喝一個。”李昱說着和李承乾的清水碰了一杯。
李承乾只覺得莫名其妙,但總算也是弄到油墨了,現在印刷的那套機關置在東市的一間帶鋪面的作坊裏。
他已經派人試過,一般的油墨會把紙陰溼,出來的字跡混成一團,根本無法使用。
好在小道長有特殊的油墨,這下他就放心辣,的確值得喝一個。
喝完後,李承乾就咂摸出不對了:“我杯裏的是裝的是清水,與你有甚好喝。”
李昱笑笑不說話,只是又給自己衝了杯鹽糖水。
一旁的程處默見李昱這樣一杯又一杯,不禁也好奇:“有那麼好喝嗎?”
李昱沒回答,反而瞧了眼秦懷玉:“還行。”
秦懷玉還沒出聲,杜荷先湊了上來:“你多給我放點糖。”
李昱盡力不笑:“行,滿足你。”
李承乾主要是沒茶葉:“我也來吧。”
現在一人一杯鹽糖水,就差秦懷玉了。
李昱又道:“這東西沒點本事還真喝不了,洪荒時期,東海龍王宴請諸天時便用的這方子,能抗的住的都是太乙真仙級的人物,什麼蝦兵蟹將,兵解濁仙,那是碰都不敢碰的。”
秦懷玉挺猶豫的,聽見李昱那一大段,他心裏直犯嘀咕,可問題是都看着他呢……
都喝,就他不喝,以後在含章別院還抬的起頭嗎?
“來,來來!”
“嗯,來,喝了它,乾一杯。”
“太乙真仙才能抗住呦。”
“太乙真仙到底是什麼?”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你只需要知道沒能力的扛不住就行……”
片刻後……
含章別院的地面整齊的吐出一條直線,形狀大小各有差異。
杜荷面前吐的最少,他加的糖足夠多,把那些不溶於水的鹽粒苦澀中和了許多。
其次分別是,習慣的李昱,早有心理準備的秦懷玉,抗性夠高的程處默……
以及毫無防備的李承乾。
李承乾走的時候人都要暈了,清醒過來後,又返回來搶了二斤茶葉,一斤白砂糖……和一包鹽。
李昱問他要幹什麼,李承乾搖搖頭,什麼都沒說,卻在回去的路上喃喃自語……
“給青雀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