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離榮給李昱吹了一段兒,李昱挺滿意的,雖然他聽不太懂,但是看的舒服啊。
風小娘子今天一身淺青色的樂師官服格外亮眼,淡掃蛾眉,脣點胭脂,看的出來是特意裝扮過……
李昱走過去,用衛生紙給她的胭脂擦了擦。
風離榮抬起的眼中透着不可思議,但卻任憑李昱的動作,沒有反抗,連一邊的青花眼裏都充滿了不解。
“這下看着舒服多了。”
李昱擦了擦溼潤的手指,鬆一口氣,卻讓風小娘子幽怨無比:“晨時梳妝了一個多時辰,全讓郎君給糟蹋了。”
李昱道:“你不懂,你還在發育,過多的妝容只會束縛你的那份天地造化。”
風小娘子本就媚態,胸懷若谷,可謂是人間妖孽,偏又面容清秀內斂,這一內一外拉扯之間,風欲韻味幾乎要化成妖精的尾巴,來回擺動勾人。
李昱覺得風小娘子是不適合過分打扮的,如果真有需要,那最好是他從系統裏抽來些COS服。
不過說起來,風小娘子最近氣色好比之前好的多,面色依舊很白,但已經開始透些健康的紅潤。
“最近喫的不錯,看起來好像又發育了。”
風離榮面色又透些紅暈,李昱都不知道她一個平康坊裏殺出來的爲什麼能這麼純,新雛之恥說是。
風小娘子低聲道:“多虧有郎君幫襯,得了供奉職位,才換來九品的官身,幸是入了流,不必像尋常樂師一般辛苦勞累,輪番上值,以後倒是安穩有個歸屬。”
李昱覺得不錯,怪不得氣色好,原來是不用上班啊。
“只是每日都要鑽研樂工,太常寺那些個姐姐們各個身懷絕技。”
“我本以爲自己彈唱一絕,可真入了太常寺,才發現自以爲的絕藝只是門檻……”
李昱懂,小娘子以爲自己是塊發光的金子,但太常寺中早已金碧輝煌,這事情他也體驗過無數次。
“我還要繼續鑽研樂工纔是,寺裏時有考課,聽那些姐姐們說,每逢大典,都是一次進取的機會……”
風離榮只是輕輕地和李昱說着些近況。
李昱聽出風小娘子心態不錯,但壓力還是很大,所以難得沒有出聲調侃,只是安靜的做個傾聽者。
像風小娘子這般底層,經年苦練,爭個出頭的機會還要看有無機緣,等真跨了門檻,卻發現只是另一個底部。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大唐,奮鬥永無止境啊。
李昱越來越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不用努力的生活,很安心。
“你們兩個能不能學一學,努努力,連個小學算術都做不明白。”李昱看着程秦二人捏着筆桿皺眉的樣子連連搖頭。
兩個活在大唐無所事事的敗類。
程秦二人都是轉頭,一臉疑惑,小道長你又在做甚?
程處默道:“小道長有功夫說我們兩個,還不如多操練幾次,今天那套訓練法還沒開始吧。”
李昱擺擺手,哪裏有那個功夫。
風離榮倒是疑惑:“郎君幾個是要做什麼,感覺都很忙碌的樣子?”
李昱將冬狩的事情一說,風離榮眼底閃爍:“以郎君的本事,想來註定要奪個第一纔是。說不得,屆時郎君在臺上受賜,我爲郎君奏樂。”
冬狩這種盛大的國家級活動,自然不可能缺少禮樂舞姬,風小娘子近來辛苦也是和這個也有不小關係。
冬狩之後還有冬至祭天,再之後還有元旦開新賀歲,都是大典。
李昱沉吟了一聲,腦補了一下風離榮說的這個畫面,不知怎滴,突然就有點想去爭一爭這所謂的第一了。
“那我到時候仔細找找,給小娘子喝彩。”李昱笑道。
風離榮面上也笑,心中卻泛苦,冬狩隨從萬千,樂師上百,哪有那麼容易看到不顯眼的她……
除非,她能爭到第一部,出席在最顯眼的位置,讓李昱能夠一眼就看到她。
風離榮心中一定:“郎君既要冬狩奪名,那離榮且不打擾郎君操練。”
李昱相送,他總覺得風小娘子好像精神了起來,挺不錯的,問小娘子是爲何,卻只說要好好磨練技藝。
關門,回院,李昱還沒走進就聽見院裏三人湊在一起蛐蛐他。
李昱冷笑道:“呦,這會兒話挺多,剛纔一個不張嘴,不知道的還以爲含章別院都是啞巴呢。”
程處默反駁道:“某剛纔說話了。”
秦懷玉潤了口茶水:“小道長還是多操練吧,冬狩時少說也該名上甲榜,免教風小娘子一腔心血落個空。”
李昱皺眉道:“爲什麼這麼說?”
杜荷嘆氣:“小道長終歸是年少啊。”
杜荷仔細解釋了起來,他們三個一旁看戲看的明明白白,風小娘子分明是要回去努力磨練,爭個顯眼位置,好在李昱出風頭時相互能看見。
“這可難度不小,按她現在的身份和資歷,想爭進樂師第一部的位置可謂是難如登天。”杜荷說道。
秦懷玉又補了一刀:“就怕風小娘子到時候真爭進去了,結果等了半天,不見小道長蹤影,那可真是太傷心意。”
李昱讓這幾個人擠兌的有點難受了,皺着眉將程處默和秦懷玉的必刷題拿來,匆匆掃了幾眼,便已經批改完畢。
“基礎算術,十有九錯。”
“填空一個不寫。”
“選擇全是選丙,你們可以啊,這天大的祕密,都讓你們琢磨出來了,但很遺憾,這一版答案沒有丙選。”
“不過也不是沒有值得稱讚的地方,判斷二十道,全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很厲害。”
“應用題我就不說了,你們看的懂題嗎?”
李昱一長串輸出給兩位少將軍懟得面色極爲難堪,牙都咬得癢癢的。
杜荷還在一旁偷樂,真以爲李昱會放過他嗎?
“錯題要糾正,記得抄題,一道來三遍,他們看不懂的你要翻譯翻譯。”
杜荷懵了:“憑什麼還有我的事兒?”
李昱冷笑:“題都看不懂,還不是你的書沒教好,給他們念題。”
“莫要說我冬狩拔不了頭籌,兩位少將軍先好好想想能不能去得纔是!”
來啊,互相傷害啊!
青花又將這一連串話都記下,翻了翻之前的記錄,含章別院裏似乎每天都有不小的矛盾。
“青花,送茶水來。”
青花衝好茶水,走進一看,李昱正躲在屋裏來回的做着之前說的那些訓練動作……
入夜,已是子時過後。
因爲白天的小不愉快,難得四個人圍在一起不說話,兩個悶頭做題的,一個抄寫翻譯的,一個喝枸杞補氣力的。
李昱也是覺得有必要緩和一下宿舍氣氛,大家住在一起還是要開開心心的。
潤了口茶水,又挑起了男宿的話題,男生之間,打打鬧鬧的,上頭很正常,扯回淡,事情就過去了。
實在不行,就打一架,但考慮到兩個虎比的戰鬥力,李昱覺得還是扯淡吧。
扯淡這事兒,他擅長啊。
“你們也都住在長安,聽沒聽說過永陽坊發生過一件事兒?”
“嗯?”
“什麼事兒。”
“說來聽聽。”
青花正拿起鉛筆和無常薄打算記錄,卻發現燭火,不知被誰給吹了。
含章別院,熄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