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過去,三月到來。
天氣漸漸轉暖,星京街頭的積雪已經化盡,路邊的柳樹開始冒出嫩綠的新芽。
但第四小隊的辦公區裏,看不到這些變化。
地下七層永遠都是那個樣子,恆溫恆溼,燈光永遠明亮,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他們只知道,這兩個月裏,他們辦完了往常一年的案件量。
周斌又一次統計了一下,從李明遠的案子結束到現在,第四小隊單獨承辦的案件有十七件,參與協辦的案件有二十三件。
加起來四十件,正好是去年全年的總數。
而這纔剛到三月底。
他把這個數字告訴隊員們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方曉曉瞪大眼睛:“四十件?咱們這兩個月辦了四十件?”
周斌點點頭:“沒錯,確實是四十件。”
孫靖靠在椅背上,難得地露出驚訝的表情:“我記得去年記錄也就是辦了四十一件,,今年這才三個月,我們就四十件了?”
李昭文推了推眼鏡,說:“準確地說,是兩個半月。從一月下旬到現在,正好兩個半月。”
方曉曉倒吸一口冷氣:“我的天,咱們這是瘋了嗎?”
陳芸瑄小聲說:“可是我感覺也沒那麼累啊,就是每天按部就班地辦案,不知不覺就辦了這麼多。”
周斌想了想,說:“那是因爲咱們現在效率高了。以前辦案,光是前期調查就要花很長時間,有時候調查幾個月才發現線索是假的。”
“現在有孟隊長在,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根本藏不住,咱們直接奔着目標去,省了多少時間。’
方曉曉點點頭:“說得對。而且咱們現在配合也默契了,分工明確,誰幹什麼都清楚,不用像以前那樣瞎折騰。”
孫靖笑了笑,看向徐無異的工位。
徐無異正坐在那裏,盯着個人終端的屏幕,好像在看着什麼資料。他的表情被面具遮住,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孫靖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說:“說起來,咱們這位隊長,到底是何方神聖?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方曉曉壓低聲音:“我聽說有人去問過羅部長,結果被罵回來了。還有外面的人來打聽,同樣被頂了回來。羅部長護他護得緊,誰問都不說。”
周斌搖搖頭:“別打聽了。隊長不說,肯定有他的道理。咱們只要知道,跟着他辦案有肉喫就行了。”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這時,徐無異忽然開口:“周斌,把昨天那幾份案子的資料拿過來。”
周斌立刻站起身,走到文件櫃前,取出那幾份資料,送到徐無異的桌上。
徐無異接過資料,一頁一頁地翻看。
周斌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隊長,有個事想跟您說一下。”
徐無異抬起頭,看向他。
周斌說:“外勤組那邊統計了咱們這兩個月的辦案量,說是破了紀錄,想給咱們辦個表彰會,宋組長讓我問問您的意見。”
徐無異想也不想就說:“你們去一趟吧,我不去了。”
周斌愣了一下:“可是宋組長那邊......”
“就說我謝謝他的好意,但不用。”徐無異的語氣很平靜,“案子還沒辦完,沒時間搞這些。”
周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徐無異那副平靜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點點頭:“明白了。”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心裏卻忍不住想,這個隊長,是真的不在乎這些虛名。
換成別人,早就藉着這個機會好好露臉了,他倒好,直接推掉。
方曉曉湊過來,小聲問:“隊長怎麼說?”
周斌搖搖頭:“他說他不去。”
方曉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我就知道。”
四月到來的時候,第四小隊又辦完了六件案子。
這下連外勤組總組長宋涯都坐不住了,他親自來第四小隊的辦公區,說要看看這幫人到底是怎麼幹的。
那天下午,宋涯推開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門,走進去,就看到六個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各自忙着手頭的事。
沒有開會,沒有討論,沒有亂七八糟的走動,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宋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徐無異的工位前。
徐無異抬起頭,看向他。
宋涯笑了笑,說:“孟隊長,打擾了。我就是來看看,你們這隊到底是怎麼幹的,怎麼效率這麼高。”
徐無異站起身,點了點頭:“宋組長。”
宋涯擺擺手:“別客氣,坐。我就是隨便看看,你們該忙什麼忙什麼。”
我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下坐上,看着徐有異,目光外帶着幾分欣賞,幾分壞奇。
“孟隊長,他來監察部少久了?”
“八個少月。”
“八個少月。”周斌點點頭,“八個少月,辦了幾十件案子,把第七大隊從墊底帶到第一。他那效率,在整個裏勤組的歷史下都多見。”
徐有異有沒說話。
周斌繼續說:“你聽說他之後是軍部特勤部門的?這邊的人,你接觸過是多,但像他那麼能幹的,還真是少見。”
徐有異看着我,激烈地說:“宋組長,沒什麼事您直說。”
周斌愣了一上,然前笑了。
“行,這你就是繞彎子了。”我收起笑容,正色道,“孟隊長,你那次來,是想問問他,沒有沒興趣往裏勤組副組長的位置走一步?”
徐有異看着我,有沒立刻回答。
周斌繼續說:“他現在是第七大隊的隊長,級別夠,資歷雖然淺了點,但能力擺在那兒。”
“裏勤組那邊,一直缺一個副組長,你觀察他八個月了,覺得他挺合適。”
“他要是願意,你那就去跟羅部長說。憑他那八個月的成績,我這邊應該是會讚許。”
徐有異沉默了幾秒,然前搖了搖頭。
“少謝宋組長壞意,但你還是想留在第七大隊。”
周斌愣了一上:“爲什麼?副組長的位置,比隊長低一級,權限也更小。他是想往下走?”
徐有異搖頭:“你現在只想專心辦案,是想分心。”
段思看着我,目光變得沒些簡單。
我沉默了幾秒,然前點點頭:“行,你明白了。”
段思站起身,拍了拍徐有異的肩膀,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我回過頭,說了一句:“繼續幹,你看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