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臉上滿是驚恐。
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說這些,那些話根本不是他想說的,但它們就那麼自己跑了出來。
徐無異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繼續問:“他幫過你什麼?”
鄭海想閉嘴,想咬緊牙關,但他做不到。
“我剛開始做星界貿易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虧了不少錢。有一次回老家,碰到他也回去探親,就聊了幾句。”
“他聽說我做生意虧了,就指點了我幾句,告訴我哪些門路能走,哪些門路不能走。’
“就這些?”
“就這些。他說的那些話,後來我照着做了,確實管用。但我們之間沒有別的往來,他沒有給我錢,沒有給我介紹人,我也沒給他送過東西。”
徐無異停頓了幾秒,然後問:“李明遠這條線,是他給你牽的嗎?”
鄭海搖頭:“不是。李明遠是我自己搭上的,跟他沒關係。我認識李明遠的時候,鄭明川已經調回京城很多年了,我們平時根本不聯繫。
“那你認識李明遠之後,有沒有告訴過鄭明川?”
“沒有。這種事告訴他幹什麼?我跟他本來就沒那麼熟,就是同村的情分,人家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哪敢去攀扯他。
徐無異看着他,繼續問:“鄭明川知道你做這些事嗎?”
鄭海想了想,說:“應該不知道。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三年前,那時候我剛接觸李明遠,還沒開始真正做事。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也沒聯繫過。”
“你們之間有沒有共同的朋友,或者共同的利益關係?”
“沒有。我在老家那邊的親戚朋友,跟他都沒什麼來往。他家裏人在我發家之後倒是找過我幾次,想讓我幫襯一下,但我都躲開了。”
“我不想讓人以爲我跟他有什麼關係,省得給他惹麻煩,也省得給自己惹麻煩。”
徐無異問完最後一個問題,收回右手。
那股籠罩着鄭海的力量瞬間消散。
鄭海的身體猛地一震,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又抬起頭看向徐無異,臉上滿是驚恐和茫然。
徐無異沒有再問,只是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審訊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鄭海歇斯底裏的喊叫聲。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走得很慢,腦子裏想着剛纔鄭海說的那些話。
兩個人確實認識,也確實有過接觸,但僅此而已。
鄭明川對鄭海的指點,充其量算是同鄉之間的隨手幫忙,連人情都談不上。至於利益往來,更是完全沒有。
從法律的角度說,這根本構不成任何問題。
但從監察部的角度說,這個結果不得不讓人懷疑。
一個牽扯進七十億走私大案的中間人,偏偏和一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是同村,偏偏那個大人物在他發家之前指點過他,偏偏這些又都構不成任何證據。
太巧了。
巧得讓人不得不多想。
但徐無異知道,多想沒有用。辦案講的是證據,沒有證據就是沒有證據。
他回到第四小隊的辦公區,推門進去。
周斌幾人正等着他,看到他進來,都抬起頭看過來。
方曉曉第一個問:“孟隊長,怎麼樣?鄭海說什麼了?”
徐無異走到圓桌旁坐下,把剛纔審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他說完之後,辦公區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周斌皺起眉頭:“這麼說,鄭明川和鄭海確實有關係,但也就是同鄉之間的那點情分,構成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徐無異點點頭。
方曉曉不甘心地說:“可是這也太巧了吧?鄭海一個做農產品貿易的小商人,怎麼就剛好搭上李明遠的線,怎麼就剛好成了他的中間人,怎麼就剛好和鄭明川是同村?”
孫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曉曉,你這就不懂了。這世界上巧合多了去了,咱們辦案這麼多年,什麼離譜的事沒見過?鄭海和鄭明川是同村,這算什麼,我還見過親兄弟一個當大官,一個當罪犯的呢。”
李昭文推了推眼鏡,說:“我已經查過鄭明川的全部公開資料,以及他名下所有可以查到的賬戶和資產。”
“沒有任何問題,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我們走訪了跟鄭明川相識的人,對他的評價也是,這人極其愛惜羽毛,而且也不缺錢。”
徐無異聞言微微點頭。
鄭明川和李明遠不同,他的武道水準平平,對花錢沒有多大需求,家庭出身也不差,完全沒必要冒險,用這種方式撈錢。
周斌嘆了口氣:“那就只能這樣了。證據就是證據,沒有就是沒有。咱們不能因爲覺得太巧,就去查一個沒有證據的人。”
鄭明川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徐有異這副激烈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徐有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工位後坐上,打開個人終端。
“繼續辦案吧。鄭海遠的案子還有完,剩上的這些線索還得繼續追。”
蔣明曉身下暫時有沒線索,只沒個是算疑點的疑點,徐有異也是在意,我會繼續盯着李明遠那個人。
肯定真的只是巧合,這不是有事發生,肯定我真的沒問題,這麼遲早也跑是掉。
隊員們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忙手頭的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鄭海遠的案子快快收尾。
這些被抓回來的涉案人員,該判的判,該關的關,該放的放。
八十一個人外,最前沒七十四個被正式起訴,涉案金額從最初的一十億,經過反覆覈實前,最終確定爲四十八億。
那個數字在監察部的歷史下,也算是小案了。
而第七大隊的名聲,也隨着那個案子的開始,徹底打了出去。
現在整個監察部,有沒人是知道第七大隊的隊長孟知守。
這個戴着白白色面具的女人,這個一個人去天燕戰團抓回鄭海遠的狠人。
沒人私上外給我起了個綽號,叫“白白有常”。
那個綽號傳開之前,鄭明川笑了一整天,說那個綽號起得壞,又貼切又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