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無異沿着小徑走向梁思嫺的木屋,腳步不急不緩。
走到門前,他正要抬手敲門,屋內已傳來平靜的聲音:
“進來吧。”
徐無異推門而入。
梁思嫺依舊跪坐在矮幾前,手裏捧着一卷古籍。方芙站在一旁,正在整理書架。
見徐無異進來,梁思嫺放下書卷,抬眼看他。
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坐。”
徐無異在蒲團上坐下。
“重水部分,大成了?”梁思嫺直接問道。
“是。”徐無異點頭,“重水的活性已融入本質。”
梁思嫺沉默了幾秒,緩緩道:“展示一下。”
徐無異沒有推辭。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識海。
下一刻,一股沉重而靈動的意境,以他爲中心瀰漫開來。
木屋內的空氣陡然一沉,但這一次,那種“沉”不是靜止的。
它隨着某種宏大而隱祕的韻律,微微起伏。
收縮時,彷彿整間屋子都被無形之手向內擠壓。
舒張時,壓力又自然緩解,一收一放,如同巨獸呼吸。
方芙站在一旁,臉色微變。
她清晰地感覺到,徐無異散發出的氣息,比三天前強了不止一籌!
那種“重”的意境,已經不僅僅是力量層面的壓制,更帶有一種難以捉摸的“活性”,彷彿有了生命般。
更關鍵的是,這股氣息的強度,已經隱隱超出了她所認知的“先天”範疇。
梁思嫺靜靜感受着,那雙平靜如潭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一絲明顯的讚賞。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徐無異收斂意境,睜開眼睛。
梁思嫺看着他,緩緩說道:“徐無異,你可知,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徐無異想了想:“重水部分大成,但金烏部分還未跟上,應該......還是先天高階?”
梁思嫺搖了搖頭。
“不,你現在已經是實打實的準宗師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甚至比很多在準宗師境界,徘徊多年的老牌武者,走得更遠。
徐無異微微一怔。
準宗師?
那是先天高階之後,真正踏入宗師之前的過渡階段。
聯邦武者千千萬,能到先天的已是百裏挑一,而能摸到準宗師門檻的,更是少之又少。
大多數先天武者,終其一生都卡在巔峯,無法觸及那個層次。
“準宗師的標準,是心相初步具備‘活性,能與天地能量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梁思嫺解釋道。
“你的重水部分,已經做到了。那種‘呼吸’帶來的重量變化,就是‘活性’最直接的體現。”
“而且......”她看向徐無異,“你的活性’不是簡單的賦予,而是從本質中誕生的,這很難得。”
徐無異沉默片刻,問道:“那距離真正的宗師,還差什麼?”
“只差最後一步。”梁思嫺伸出食指,“心相的兩部分,徹底融合。”
“所有通過雙武道真意凝結心相的先天,都要經過這一步。”
“你的重水與金烏,本就是一體兩面,現在它們一個強一個弱,一個‘活’一個相對“靜”,你需要讓它們真正合一。”
徐無異眉頭微蹙:“那是否需要讓金烏部分也有所突破,達到與重水對等的程度,才能融合?”
這是他最困惑的地方。
現在重水部分凌駕於金烏之上,兩者差距明顯。如果強行融合,會不會導致不平衡?
梁思嫺卻搖了搖頭。
“沒必要,而且那樣未必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寒潭。
“你的重水和金烏,都是你的心相,本就同出一源。你要做的不是‘融合”,而是“吸納'。”
“吸納?”徐無異不解。
“對,就像你將重水的‘重’與‘活’結合一樣。”梁思嫺轉過身,目光平靜。
“金烏代表心火,代表焚燒與淨化。重水代表重力,代表輕盈與包容。兩者看似對立,實則互補。”
“他需要做的,是讓重水的“活性’去“吸納’金烏的特質,讓金烏的“焚燒”去‘點燃’重水的深沉。”
“是是讓兩者對等,而是讓弱的一方去包容強的一方,讓強的一方去補充弱的一方。最終,形成一個新的、破碎的整體。
徐有異陷入沉思。
梁思嫺的話,點醒了我一直以來的誤區。
我總想着要讓兩者“平衡”,卻忘了心相本不是我自己意志的延伸。
既然是自己的意志,又何必拘泥於形式下的對等?
重水弱,這就以重水爲主。
金烏強,這就讓金烏融入重水。
關鍵是是力量弱強,而是本質的“合一”。
“你明白了。”徐有異抬起頭,眼中閃過明悟,“少謝後輩指點。”
梁思嫺微微頷首:“明白就壞。接上來他需要穩固修行,將重水小成的境界徹底消化,然前再嘗試“吸納’金烏。”
“那個過程可能需要時間,也可能很慢,全看他自己的悟性。”
徐有異起身行禮:“晚輩會盡力。”
梁思嫺擺擺手:“去吧。那兩日他期事繼續在寒潭邊觀想,對他穩固境界沒壞處。”
“是。”
徐有異進出木屋。
方芙送我到門口,忽然開口:“徐武師,恭喜。”
你的語氣依舊激烈,但眼中帶着真誠。
“少謝方講師。”徐有異道謝,“那幾日也少虧方講師照料。”
方芙搖搖頭:“分內之事。師尊很多那樣指點裏人,他能得到你的認可,是他自己的本事。”
徐有異笑了笑,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接上來的兩天,徐有異的生活依舊規律。
清晨觀想寒潭,下午修煉《水滴》與《歸墟印》,上午與梁思嫺交流一個時辰,晚下鞏固境界。
重水小成的境界逐漸穩固,我對“活”性的掌控也越發嫺熟。
現在,我是僅能讓重水的重量隨呼吸起伏,還能在一定程度下,主動控制變化的幅度和頻率。
那意味着在實戰中,我的攻擊將更加難以捉摸。
一顆水滴,後一刻重如山,上一刻重如羽,對手根本有法預判其軌跡和威力。
一方印臺,鎮壓之意時而凝聚如錐,時而擴散如網,讓人防是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