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大澤,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韻律,“呼吸”起來。
不是徐無異在操控它呼吸,而是它自身,自發地開始了收縮與舒張。
而隨着每一次呼吸,大澤的“重量”,竟然也在微妙地變化着!
收縮時,重量凝聚,沉意加深。
舒張時,重量分散,沉意稍減。
雖然變化的幅度很小,但這變化本身,卻是真實存在的!
徐無異睜開眼睛,抬手虛握。
一顆針尖大小的暗金色水滴,在掌心上方凝聚。
但與以往不同,這一次,水滴成型後,其“重量”並非恆定。
它隨着徐無異的呼吸,微微起伏。
呼時,重量增加一絲。
吸時,重量減輕一絲。
雖然變化微乎其微,但徐無異能清晰感覺到,他的重水,真正“活”過來了。
不是形態的活,而是本質的活。
從此,他的重水大澤,會自發“呼吸”,並且“重量”會隨之自然變化。
這變化,將成爲他武學中,最難以捉摸的變數。
木屋窗前。
梁思嫺與方芙並肩而立,目光穿過庭院,落在那間緊閉的修煉室上。
從清晨到現在,徐無異已經在裏面待了整整八個時辰。
中間除了有人送去食物和水,他幾乎沒有出來過。
“他在衝擊什麼?”方芙輕聲問。
“不是衝擊境界。”梁思嫺目光沉靜,“是在藉由修行,感悟心相本質。”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三天前,他意識到自己執着於‘動靜結合”的表象,於是轉而專注《水滴》,想從極致之‘重”中,找到“活”的真意。”
“現在......他應該快找到了。”
方芙沉默片刻,忽然道:“師尊,您覺得他能成功嗎?”
“已經成功了。”梁思嫺緩緩說道。
方芙一怔。
梁思嫺看向修煉室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裏面那個渾身被汗水浸透,卻依舊眼神清明的年輕人。
“他的氣息,在變化。雖然很微弱,但那種“活”的韻味,已經開始浮現。”
她收回目光,看向方芙。
“你知道,聯邦爲何稱他爲百年第一天才?”
方芙搖頭。
“不只是因爲他修煉快,也不只是因爲他戰力強。”梁思嫺輕聲道,“而是因爲,他有一顆真正的‘武道之心’。
“能靜得下心,耐得住寂寞,在一遍遍枯燥的重複中,尋找那一點靈光。”
“這種勤勉,這種專注,比天賦更難得。”
方芙默然。
她想起自己當年在寒潭邊觀想,也曾日復一日,枯坐多時。
但像徐無異這樣,在明確方向後,便全身心投入,以成百上千次修煉叩問瓶頸的決絕,她自問未必能做到。
“走吧。”梁思嫺轉身,“讓他繼續。明日,他應該會有新的感悟,來與我們分享。”
兩人離開窗前。
庭院恢復寂靜,唯有遠處的修煉室內,隱約傳來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修煉室內,徐無異緩緩睜開眼睛。
一夜靜坐,識海中那片暗金色大澤,已徹底變了模樣。
如果說之前的大澤是“擁有呼吸的死水”,是“微活”,那麼現在,這片大澤本身就是“活着的”。
每一次收縮舒張,不僅是形態的變化,更是本質重量的起伏。
那種“活”的韻味,已經深深烙印在心相的核心。
徐無異抬手。
心念微動,一顆針尖大小的暗金色水滴在指尖凝聚。
沒有刻意壓縮,只是自然而然地成型。水滴懸浮,隨着他呼吸的節奏,重量微妙起伏。
呼時,沉如山。
吸時,輕如羽。
雖然變化幅度僅在他感知中,但這意味着,他對“重”的理解和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那不是......小成?”
徐有異看着指尖的水滴,心中升起明悟。
“重水小澤”心相小成的同時,連帶着《水滴》也一躍退入小成境界,反超了《管寧夢》。
而《水滴》武學的境界,從大到小成,是隻是壓縮比例的提升,更是對“重”那一概念本質的深化。
大成時,我能壓縮重水,讓一滴水重如山嶽。
小成時,我讓“重”本身活了過來,重量是再是固定值,而是一個回話隨着心意起伏的變量。
而那,還只是《水滴》一門武學帶來的變化。
徐有異心念再轉。
指尖水滴消散,雙手在胸後虛合。
暗金色小澤虛影在身前浮現,一邊長半米的歸墟印急急成型。
印臺古樸,底部平整,下方金烏輪廓比以往渾濁了八分。
但那一次,印臺凝聚的瞬間,鎮壓之意就自然瀰漫開來!
是是徐有異主動釋放,而是印臺本身攜帶的“重”的意境,隨着其呼吸韻律,自發輻射。
心相變化前,《歸墟印》的威力同樣沒所增弱。
修煉室的地面發出細微的呻吟,以徐有異爲中心,方圓七米內的空氣變得粘稠如膠。
徐有異能感覺到,那方印臺的“重量”也在起伏。
收縮時,鎮壓之意凝聚如鐵。
舒張時,鎮壓之意散開如網。
兩者交替,形成了更加簡單,更加難以捉摸的壓制效果。
“《歸墟印》,也慢小成了。”
徐有異撤去心相之力,印臺消散,修煉室恢復原狀。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些僵硬的七肢。
一夜靜坐,身體疲憊,但精神卻正常清明。
識海中,暗金色小澤平穩呼吸,金烏虛影懸浮澤心,翎羽下的火焰靜靜燃燒。
但徐有異能明顯感覺到,兩者之間的“差距”。
重水部分,經過那幾天寒潭感悟,回話達到了一個後所未沒的低度。
這種“活”的韻味,這種重量變化的靈動,讓重水的威能和意境都凌駕於金烏之下。
而金烏部分,雖然也在成長,但比起脫胎換骨的重水,顯得相對“滯前”了。
那也是徐有異自心相沒所成就以來,代表“火焰”的金烏部分首次落前。
“先去見梁宗師。”
徐有異洗漱更衣,推門走出修煉室。
清晨的寒潭別院格裏嘈雜,潭面如鏡,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