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沅撇撇脣,“那你先告訴我。”
程知南太陽穴跳動,對她說:
“我沒有騙你,我跟她確實不熟,只是??”
向沅打量着他表情,“她追過你?”
程知南:“嗯。”
向沅:“你沒有答應吧。”
程知南:“沒有。”
這答案也在向沅的預料之中。
一開始她的確有點不爽,後來一想,程知南工作那麼忙,從來沒談過戀愛,怎麼可能有時間跟別的女人打交道。
除非是江梓欣單方面糾纏他。
向沅好奇問:“她是怎麼追的你。”
程知南垂眸,示意她現在的行爲很過分。
向沅尷尬地輕咳一聲,然後鬆開手。
程知南:“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而且我平時工作很忙,沒那麼多時間去記無關緊要的東西。”
向沅忍不住感慨:“程醫生還真是魅力四射啊,走到哪裏都有人爲你着迷。”
程知南頭疼捏眉,“所以我今天是不是不應該來?”
向沅:“當然要來,你若是不來,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程知南:“你跟她關係不好?”
向沅:“非常不好。”
程知南:“不重要,我跟她並無關係,所以你大可放心。”
說着,車窗外面傳來敲擊玻璃的聲音。
向沅搖下車窗玻璃,看向車外的人。
老同學提醒向沅,說是剛纔給她準備的禮物忘記拿了。
向沅人緣好,多年不見,還有人給她送禮物。
老同學抬頭示意,“出來拿下,還挺沉的。”
按理說,這種時刻,程知南作爲丈夫,理應紳士地打開車門爲妻子把東西拿上來。
可是,他此刻無法下車。
男人骨幹的手掌握住方向盤,微微捏緊,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薄脣微抿,神情有些嚴肅。
向沅憋笑,然後推開車門,說道:
“我自己去拿就可以。”
幾分鐘的路程。
向沅把禮物放回車上。
看着程知南有些難看的表情,她欲言又止,“程醫生……”
程知南沒理會她,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悶氣,直接發動車子。
開車間隙,向沅時不時往他那邊偷瞄,並且目標十分明確。
程知南一開始沒說話,後來提醒她:
“再看,我的褲子就要被你看穿個洞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說完,她作勢真的要去看。
程知南蹙眉,“向沅!”
向沅退後,“我開玩笑的,怎麼當真了。”
程知南:“……”
向沅本想貼心地問他會不會很難受,後來想着自己就算是問出口也不讓情況好轉,反而會更加糟糕,索性閉上嘴。
微醺時刻,她看向窗外風景的眼神都盪漾。
程知南:“故意使壞,就這麼開心?”
向沅:“不,只是你今天來接我,我很開心。”
程知南:“生理期還沒結束,就喝酒?”
向沅:“只喝了一點點,而且馬上就要結束了,不礙事。”
晚上風大。
程知南還是把她那邊的車窗升高一些,防止她受風。
“對了,有件事情我忘記跟你說了。”向沅忽然開口。
“嗯?”
“我爸自打摔倒之後,就沒空溜布萊克,我妹剛入職,工作很忙,更沒空去管它,我媽平時還要忙着跟朋友交際,整個家裏面就我一個閒人,所以我先幫她照顧一段時間布萊克,等到我妹工作穩定了,再把它送回去。”
程知南表示理解:“可以,反正你平時自己一個人在家也是無聊,讓布萊克來陪你也好。”
向沅:“你同意?”
程知南反問:“爲什麼不同意?”
向沅:“我還以爲你有潔癖,不會同意布萊克加入我們的家庭。”
程知南輕笑:
“我還沒那麼難搞。”
聽到這話,向沅輕微抬眉,“程醫生竟然有這樣的自覺。 ”
程知南:“什麼意思。”
向沅:“你也知道自己難搞?”
程知南:“之前有人這麼評價過。”
向沅:“嘖嘖……”
程知南:“不過,我想這個說法在你這裏應該不算是成立。”
向沅:“嗯?”
車子正好停在紅燈路口。
程知南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像是已然不在意剛纔那樁小事。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盯着她:
“你不是已經很輕鬆地拿下我了嗎。”
他是她的丈夫。
整個人完全屬於她。
縱使他們二人沒什麼感情基礎,可是在法律意義上,他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向沅看着他那雙漂亮的雙眸,心臟深處有點點漣漪開始泛起。
完蛋。
她又開始被這張好看臉蛋蠱惑。
她要淡定,不能隨隨便便的就被撩到。
可是程知南剛纔說的那番話未免也太動聽了。
向沅的脣角忍不住開始上揚。
她倒沒有自戀到認爲自己已經完全拿下程知南。
但他願意這麼哄她開心,她自然也捧場。
她喝完酒,眸光閃耀,忍不住湊到他面前,有來有往地說:
“你可不能騙我。”
程知南:“不騙你。”
話音落下。
向沅在他脣上落下了一個輕飄飄的吻。
帶着些許酒精,還夾雜着她脣膏香氣的吻。
程知南本該討厭醉酒氣息的人。
可向沅身上的味道,卻不令他討厭。
像是夾心軟糖果,裏面的夾心是濃烈的草莓味,讓人想探入其中,一嘗究竟。
她突然吻過來,抽離速度也快。
程知南還沒來得及反應,向沅便笑嘻嘻撤開。
身前男人胸膛劇烈起伏一下,甚至沒觀察到面前的紅燈已經轉爲綠燈。
後面有車子在鳴笛催促。
向沅提醒他:“程醫生,該出發了。”
剛纔那個吻,像是獎勵,更是她喝酒過後的突發奇想。
程知南也沒有阻攔她,反而更像是默許。
向沅低頭,脣角藏笑。
看在他今晚沒有拒絕她的份上,她大人不記小人過,且不跟他計較江梓欣的事情。
-
第二天。
向沅就去把布萊克接了回來。
尤梅把布萊克塞到她懷裏面,“自打你爸爸受傷,每天都是我溜它,因爲它的緣故,我已經好幾天沒出去打麻將了。”
向沅被她逗笑,“向茗晚上回來也不溜?”
“她啊……”尤梅冷哼,“回來就吵着累,光看着動物可愛,一點也不負責。”
向沅:“那之後我得好好批評下她了。”
見布萊克在向沅懷裏面還算是老實,尤梅有點擔心,“知南同意家裏面養狗了?”
向沅:“同意啊。”
尤梅:“他平時工作忙,要是布萊克在你那裏不聽話,就把它送回來,你們兩個可千萬別因爲這件事情吵架。”
向沅:“程醫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尤梅低頭看了眼她懷裏面的狗,“布萊克還挺聽話的,就是偶爾愛打呼嚕,你把它放在客廳裏面,它自己睡覺很聽話。”
向沅摸了摸布萊克,“好,我爸這兩天狀態怎麼樣?”
尤梅:“除了行動有些受限,跟之前沒太大差別。”
向沅:“那就行。”
尤梅:“我過兩天要去寺廟拜拜,你不是說打算要一起去,有沒有時間?”
向沅看了眼日曆,距離自己更新還有一段時間,倒是不着急趕稿。
“有時間,到時候我陪您去。”
於是,她就這麼把布萊克抱回了家。
結果到家才發現,她只顧着抱狗回來,卻忘記把它的生活用品拿過來。
程知南到家的時候,發現向沅正在屋裏面手忙腳亂。
布萊克跟他不熟,見他進來,抬頭汪汪幾聲。
程知南挑眉,問向沅:“在忙什麼?”
向沅:“我忘記把它生活用品帶過來了,在想晚上讓它在什麼地方睡覺。”
布萊克似乎又有些認出來程知南了,畢竟之前見過幾次。
它挪動身子,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晃着尾巴。
程知南彎腰,直接把它抱起來,聞了下它身上的味道,“它多久沒洗澡了?”
向沅:“……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恰好程知南有個朋友是寵物店老闆,他便開車把布萊克帶到那邊洗澡,順便採購一些關於它的生活用品。
向沅跟着他一起出發,發現程知南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行動還是關心布萊克的。
寵物店老闆名叫靳梁,跟程知南關係還不錯。
跟他身邊其他人不同,靳梁從小就沒什麼遠大抱負,就喜歡貓貓狗狗這種可愛動物,所以畢業之後就做了自己喜歡的工作,雖然累是累點,可生活還是挺有趣的。
見程知南推門而入,懷裏面還抱着一隻黑色法鬥,靳梁笑了聲,“什麼時候養狗了?”
跟在程知南身後的,還有向沅。
之前在婚禮上,靳梁見過她一次。
靳梁頗爲意外:“嫂子也來了。”
向沅笑着跟他點頭,算是打招呼。
布萊克黑漆漆的眼睛打量着周圍,顯然很是謹慎。
程知南把手中的狗遞給靳梁,“給他洗個澡。”
靳梁:“我記得你之前不喜歡養狗啊,嫂子喜歡?”
向沅在旁邊解釋:“是我妹妹的狗,她最近沒空,我幫忙看管。”
靳梁一下子明白了。
合着是老婆的想法。
看來程知南婚後也變成標準好老公了。
老婆開口,也是說一不二的主,程知南也得聽命令。
靳梁把布萊克交給手下的員工,向沅跟着過去湊熱鬧。
程知南便在這邊採購着一些關於狗的日常用品。
他第一次養狗,很多東西都不懂,還是靳梁在旁邊給他提的建議。
靳梁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邊陪程知南閒逛着一邊八卦:“結婚這段時間感覺怎麼樣?”
程知南:“挺好。”
靳梁:“之前問你那麼多次,都說沒打算結婚,結果忽然就結了,當時身邊這幫認識你的人可都挺喫驚的。”
程知南順手拿進一袋狗狗零食放進手提筐裏。
按照靳梁對程知南的瞭解,他總以爲他以後結婚挑選的對象會是那種知書達理,文文靜靜的女孩子。
這倒不是說向沅不好。
而且性格天差地別。
而且嫂子人漂亮,身材也好,之前也沒看出來程知南喜歡這種類型的。
靳梁輕咳道:
“你說實話,嫂子這一款,是不是你的理想型?”
程知南低頭睨他,“你今天問題怎麼這麼多?”
靳梁:“許久不見你,好不容易跟你見個面,當然要多聊聊。”
程知南如他所願,回道:
“是。”
靳梁憋笑,沒敢把心裏話說出來。
之前他總覺得程知南口味清淡,沒想到私下卻格外悶騷。
而且他運氣極好,娶到向沅,也把身旁一衆兄弟羨慕壞了。
向沅膚白貌美,性格好,身材好,嬌生慣養,是典型的S市白富美。
在男人的標準裏,向沅這種類型,確實很招人喜歡。
過了許久。
布萊克洗完澡吹乾出來。
向沅抱着它,聞着它身上香香的味道,忍不住深嗅一口,“現在變成香香的了。”
見她出來,程知南起身去結賬。
他剛纔買了不少日用品和零食,此刻正好一起結賬。
靳梁一開始怎麼說都不肯要錢,後來見程知南執意要付錢,只得打了個九折,讓他以後記得經常過來。
臨走前,程知南說了句:
“不來了。”
靳梁:“……”
來這一次,程知南就被他擾的不得清淨,自然不想來第二次。
最後,還是向沅尷尬着跟靳梁告別,讓他別往心裏面去。
靳梁根本不在意。
他早就習慣程知南冷冰冰的性子,所以只是心情頗好地跟向沅揮手,“嫂子,下次再來。”
向沅:“好的,沒問題,我一定來。”
等到了車上,向沅就控訴他:
“你怎麼對你的朋友態度也這麼冷淡,小心以後沒朋友。”
程知南繫上安全帶,“不來他這邊光顧就是冷淡?”
向沅跟他沒辦法溝通。
反正她早就清楚程知南這個性子。
天才總是有一些自己的性格。
程知南也不例外。
“算了。”她自我安慰着,“這個世界上估計也只有我能忍受你的脾氣。”
程知南沒說話。
向沅又翹起脣角,“不問問我爲什麼?”
程知南很是配合她,“爲什麼?”
她眼尾上揚,眉目帶笑,話語中帶着三分揶揄,四分打趣,說不清楚到底有幾分真心在。
“當然是因爲??”
“我喜歡你啊。”
向沅說出這話,也知道自己只是隨口亂開玩笑。
她打趣慣了,說話完全不考慮後果。
她跟程知南現在的感情狀態,可以進展到互相喜歡嗎?
大抵應該不算。
生理性喜歡跟靈魂交融的喜歡,顯然不是一個檔次。
喜歡一個人的外表和皮囊很簡單,愛上他的靈魂,卻很難。
她隨口亂說,身旁的程知南卻是沒說話。
不知道他是把她的話聽了進去,還是完全不相信。
向沅也沒在意,只顧着跟懷裏面的布萊克互動。
程知南一路上沒怎麼開口,腦海裏面迴盪着向沅方纔的那句話。
她說她喜歡他。
程知南暫且當真了。
只是這喜歡??
貌似沒有維持太久。
晚上。
程知南半夜醒來,卻發現牀邊沒了向沅身影。
他穿起黑色浴袍,打開客臥的燈。
客臥的燈驟然亮起,一人一狗的身影出現在牀上。
向沅不太適應這光線,伸出手在眼前略微遮擋。
穿着黑色浴袍的男人站在客臥門口,領口鬆鬆垮垮,露出大片白皙肌膚,看起來很是誘惑。
“你怎麼進來了……”向沅嘟囔着。
程知南自上而下地看着她,目光淡淡。
不久之前還在說喜歡他的妻子,晚上就拋棄了他,選擇跟狗睡在一張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