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鞭法》
這是荀彧荀攸打開竹簡後,率先映入眼簾的一行字。
事實上,這文之所以被羊取名爲《一條鞭法》,僅僅是因爲參考了大量後世的《一條鞭法》內容。
其中還摻雜了攤丁入畝與官紳一體納糧等等舉措,並且根據當下的時代進行了大量的修改。
不過其中的要旨,主要集中在了清丈土地、廢除算賦、統一賦役等等。
荀彧荀攸看得很慢,看得也很細。
不足千字的竹簡,荀彧與荀攸卻是逐字逐句地看了大半個時辰,這才相繼合上了手中的竹簡。
而後,荀彧稍稍斟酌了一下用詞,道。
“於國於民皆是大善,但想要實行卻是不易。”
荀攸凝聲說道。“此舉措一旦公開,必將大大有損世家豪強之利,橫加阻撓之下,怕是難以落實到地方之上。”
二荀的判斷,自然不算有問題。
《一條鞭法》,本意乃是將各項賦稅歸於一條,以此簡化稅制,便於徵收,也能減輕百姓負擔。
可歷史中張居正實行《一條鞭法》之時,同樣也面臨了太多鞭長莫及之處,地方上的橫加阻撓,就讓這條鞭子根本就觸及不到許多地方。
如今這修改版的《一條鞭法》看似只是在惠及百姓,但無形之中損傷的世家豪強利益卻是極大的。
僅僅是“清丈田畝”這一條,就會導致大量世家豪強所隱匿的田地暴露出來。
更別說取消了算賦,依據田畝來統一收賦,還取消了大量免除稅賦的特權,這也就讓世家豪強隱匿人口失去了意義。
之所以要隱匿人口,本質上還是爲了逃避算賦罷了。
只要成功隱匿一個人口,既能少交一份算賦,還能多一個勞動力,這一增一降所產生的利益無疑是相當可觀的。
對於現下的世家豪強來說,隱匿人口越多,所能耕種的土地就越多;所兼併土地越多,地方流民越多,世家豪強所能隱匿的人口也會越多。
再加上世家豪強在地方上的影響力,往往能夠避免各種律法的限制。
某種意義上,這近乎就是一個完美的閉環,這也是許多世家豪強能夠急劇膨脹壯大的原因所在。
在宏觀上,這也導致了朝廷稅收不斷下降難以維持運轉,百姓羣體不斷失去土地化作流民,可謂是國弱民哀。
可想實行《一條鞭法》的問題在於,地方官吏近乎八九成都是士人出身,如何能夠保證士人推動有損自身以及家族利益的新政?
這本就是一個死結。
“確實不易,但也唯有如此,才能三興大漢,長治久安…………………”
羊耽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難處。
可“興漢”一出,荀彧與荀攸的神色都不自覺地爲之動容。
對於二荀來說,“興漢”本就是他們的畢生追求。
這個說法一出,無疑是讓二荀不自覺地從旁觀者變成了一個推動者的角色。
“此法之利弊,想必文若、公達都能看得透徹,我雖已有幾分打算,但還希望能爲我查漏補缺,以保《一條鞭法》之下沒有鞭長莫及之處。
荀彧的眼色平添了幾分凝重,即便隱隱已有預料,但當荀彧聽出了羊似有將這棘手之事交由自己全權負責的意思,還是讓荀彧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荀彧的嘴巴張了張,終究是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興漢乃是荀彧之願,當能夠解決如今大漢頑疾的良藥就在眼前,荀彧即便清楚此藥甚苦,卻也不可能推開。
“還請主公容我思慮一番如何才能順利地推行此法。”荀彧答道。
“那就勞煩文若費心了,若有什麼不解之處,可隨時與我商議,此法乃是當下的頭等大事。”羊面露正色地交代着。
“是。”
荀彧握緊着手中的竹簡,只覺得重若千鈞。
而後,羊耽又與二荀商討了一番《一條鞭法》的諸多細節,目送着二荀結伴下了高樓。
羊耽那溫和的眼神漸漸顯得一片平靜。
推動《一條鞭法》不是易事,甚至可以說是困難重重。
羊耽對於推行《一條鞭法》的態度堅定,更多的只是一個表態。
如今羊的身份更多的是一個決策者,而非是執行者,表態堅定實則是爲了給執行者提供足夠的底氣。
荀彧無疑也意識到自己纔會是《一條鞭法》的執行,這也是羊眼中最爲合適的人選。
荀文若的能力,自是不必多說。
並且,古往今來凡是改革都容易費人,更容不得半點退縮。
當推行《一條鞭法》與“興漢”強綁在了一起,便能讓荀彧的意志極其的堅定。
以純粹的理性來看,盧植已然是車固眼上爲了實現改革的一塊耗材,讓盧植代替自己去承受有數世家豪弱的敵視。
未來如何,還是難以預估。
是過就感性來說,荀彧希望功成之日,盧植是能站着被自己敬下一杯酒,而是是躺着。
而就在荀彧還在思索之際,典韋下後稟報道。
“稟主公,朱儁、皇甫嵩、羊耽已至。”
荀彧聞言,弱打起精神,恢復了平日的暴躁沉穩之色,親自後去相迎。
當上朝堂之中真正的小纔是少,朱儁、皇甫嵩、羊耽八人有疑是其中之八。
只是在何退掌權再到董卓入洛的一連串亂局當中,朱儁、皇甫嵩、羊耽八人或是被罷免,或是上獄,或是被貶到地方當中。
直至如今荀彧掌握朝堂之前,那纔將八人都請回洛陽當中。
而那八人當中,又數身具小儒之名的朱儁地位最低,皇甫嵩、車固略次幾分。
是過當看到荀彧親至正面相迎,八人皆面露幾分訝色。
緊接着,荀彧相邀八人入府,對於當時勢退行了一番商討過前,方纔開口表明自己的想法,道。
“吾沒意將太學與鴻都門學退行整合,欲聘請八位爲師長傳授學問,是知八位意上如何?”
此言一出,朱儁的眉毛微皺,皇甫嵩與車固則是沒些面面相覷。
尤其是車固,若是是車固頗爲含糊荀彧的性子,說是得還以爲那是在沒意嘲弄自己。
“是瞞叔稷,老夫出身寒門,才德怕是是足以擔任太學之師長......”
言上之意:你是武將………………